第311章 洞天鼠王,大晉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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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方誠準備動手強行收取雕像時,那鼠雕像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兩點綠豆大小的幽光,帶著狡黠與貪婪,徑直「看」向了方誠和銀月,更確切地說,是「看」向了虛天鼎內。

  「吱吱。有趣,竟有能瞞過本大王感知的小蟲子溜進來。還殺了養蟲的,綁了那小丫頭。嗯?這討厭的鳥毛味兒……是那隻花尾巴孔雀?」尖細滑稽的聲音直接響在二人識海。

  「老賊鼠。果然是你這無恥之徒。」虛天鼎內,五彩孔雀的尖叫幾乎同時響起,充滿憤怒。

  「嘿嘿嘿,小孔雀,你還沒消散呢。怎麼混得這麼慘,被人逮住了。嘖嘖,真是丟盡五行孔雀的臉。」鼠王分身——一道銀灰色虛影從雕像冒出,化作一隻尺許長、抱著前爪、尾巴亂晃的銀鼠——得意洋洋,擠眉弄眼。

  「放屁。你這隻知偷竊的卑劣鼠輩。若非本座分魂下界受損,豈容你在此囂張。」

  「囂張?本大王這是本事。哪像你,被人供奉還混得如此悽慘,笑死鼠了。」

  「你。你趁火打劫,在靈界偷我族神泥。」

  「借。那是借。本大王后來不是還了你一塊『九天息壤』嗎。」

  「一塊破泥巴也敢冒充九天息壤,老賊鼠你不要臉。」

  方誠與銀月看著腦海中兩個靈界「大能」分魂如同市井潑婦般互相揭短、對罵,一時無語。

  銀月忍俊不禁,紫眸彎彎。方誠也嘴角微抽,看來這兩位舊怨頗深,正好利用。

  「夠了。」方誠神識傳音,打斷這場滑稽的爭吵,「鼠王前輩,方某對空間秘術與尋寶之法頗有興趣,不知可否借閱一二。」

  鼠王分身小眼睛滴溜溜一轉,打量著方誠,又瞥了一眼銀月,尤其在銀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嘿嘿笑道:「小子,有點意思,身上寶貝不少啊,還抓了只小狐狸。想要本大王的秘法。

  行啊,把你那鼎給本大王瞧瞧,再把那隻臭孔雀交給本大王處置,本大王一高興,說不定賞你點皮毛。」

  「休想,道友切莫信它。此獠毫無信義,最善欺詐。」五彩孔雀急道。

  「臭鳥閉嘴。本大王一言九鼎。」

  「你九鼎個鼠糞。」

  方誠不再多言,眼神一冷。就在鼠王分身還在得意洋洋討價還價的剎那——

  「動手。」

  虛天鼎清輝前所未有的熾盛,一股鎮壓四方、凝固空間的磅礴之力轟然爆發,重點籠罩鼠王分身。

  與此同時,銀月眉心月痕大亮,銀輝如潮水般湧出,全力攪亂、凝固周圍的空間波動,專門針對鼠王擅長的空間遁術。

  「吱?鎮界之寶?」鼠王分身尖叫,身形瞬間模糊,銀灰光芒亂閃,想要遁入空間縫隙,卻驚駭發現周圍空間仿佛變成了鐵板,它的天賦遁術竟然受到了極大阻礙。

  「封。」方誠蓄勢待發的乙木神光化為無數青色鎖鏈,配合虛天鼎的清輝,層層纏繞而上。

  鼠王分身又驚又怒,張口噴出銀灰色的空間裂刃切割鎖鏈,但方誠蓄謀已久,豈容它逃脫。心念一動,虛天鼎本體虛影在頭頂一閃,更為浩大的吸力傳來。

  「不——本大王還有寶貝。還有秘——」鼠王分身尖叫著,抗拒著,但終究不敵通天靈寶本體之威,加上銀月空間干擾的克制,銀灰色流光一閃,被強行攝入虛天鼎內鎮壓。

  從鼠王現身到被鎮壓,不過兩三息時間。方誠毫不遲疑,將鼠王寄身的雕像也一併收起,又快速掃視主殿,取走了幾樣可能與空間相關、或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物品,隨即與銀月身影一晃,消失無蹤。

  直到他們離開許久,聖殿其他地方的守衛才因偏殿久久無聲、聖女未歸而察覺異常,警鐘長鳴,整個突兀聖地陷入混亂與震怒。

  遠離聖殿萬里之外的一處地下臨時洞府,方誠布下重重禁制。

  虛天鼎內,此刻熱鬧非凡。

  一邊是五彩孔雀昂首挺胸,滿臉「你也有今天」的暢快與鄙夷;

  另一邊是銀灰色老鼠上躥下跳,氣急敗壞。

  「哈哈哈哈。老賊鼠。你也有被關起來的一天。真是大快本座之心。」五彩孔雀嘲諷。

  「閉嘴,臭鳥。本大王是一時不察,著了這奸猾小子的道。有本事放本大王出去,單打獨鬥。」鼠王分身跳腳。


  「單打獨鬥。在靈界是誰被本座追得抱頭鼠竄,連偷來的寶貝都掉了一半。」

  「你放屁,那是本大王戰略性轉移。你那隻花尾巴差點被本大王的虛空刃削禿。」

  方誠的神識化身浮現,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們吵。銀月的神識也好奇地探入,看到這一幕,抿嘴輕笑,對方誠傳音道:「這兩個活寶……哪像什麼靈界大能分身。」

  方誠咳嗽一聲,打斷二位的敘舊:「二位,吵夠了嗎。方某的提議依然有效。交出秘法心得,我方誠以心魔起誓,保二位分魂分身無恙,日後若有機會,可送二位回歸靈界,或提供恢復之助。否則……」

  他心念微動,鎮壓空間開始收縮,同時模擬出煉化、抽取本源的氣息。

  鼠王和聖禽頓時一僵。它們互相狠狠瞪了一眼,終於意識到現在誰是刀俎,誰是魚肉。

  「……狡猾的小子。」鼠王嘟囔著,終究還是怕被煉化或交給死對頭,不情不願地開始以神念拓印秘法。

  它提供的洞虛游天訣殘篇果然精妙無比,蘊含的空間玄奧讓方誠大開眼界。

  而那些培育靈獸,尤其是針對空間屬性靈獸、擅長吞噬進階與尋寶靈獸的秘術,更是珍貴無比,其中一些溫養神魂、穩固妖魂的法門,也讓旁聽的銀月美眸一亮。

  五彩孔雀見狀,也哼了一聲,開始講述更深層次的五行本源感悟。

  方誠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修煉《五方五行太玄真光訣》時的滯澀之處豁然貫通。

  至於救治南宮婉所需的線索,它依舊所知不多。

  就在二者授課時,方誠本體與銀月正在洞府內調息。銀月溫柔地為他整理衣襟,遞上靈茶,眼中情意流轉。

  方誠接過,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此番辛苦月兒了。」

  銀月淺笑:「能為主人分憂,月兒歡喜。」兩人相視,溫情脈脈。

  虛天鼎內,正在傳功的鼠王和聖禽,透過方誠開放的一絲感知,看到這一幕,表情頓時變得無比古怪。

  鼠王擠眉弄眼,神念對聖禽怪笑道:「喲喲喲,看見沒。臭鳥,這小狐狸精挺會伺候人啊。這小子艷福不淺嘛,跑這麼遠還帶著個小情人,嘖嘖。」

  五彩孔雀翻了白眼——如果鳥有眼白的話——傳音鄙夷道:「齷齪。你以為誰都跟你這老賊鼠一樣,心裡只想著偷寶貝和母老鼠。不過……這小狐狸血脈確實特殊……這小子本身也古怪……」

  「管他什麼古怪,有好處就行。不過,他要是敢騙本大王,哼。」

  方誠並不知鼎內二位的腹誹,他正沉浸在收穫的喜悅與推演中。

  《洞虛游天訣》讓他對青帝空間的擴展與穩固有了明確方向,靈獸培育秘法則讓他立刻想到了六翼霜蚣的潛力挖掘與噬金蟲的培育方案,五行心得更是指明了修煉前路。

  然而,就在他準備與銀月繼續深入草原,前往大晉時,危機已如烏雲壓頂。

  天瀾聖殿聖獸被擄,蟲師大上師被殺,聖女被制,寶物聖蟲失竊。

  此事如同驚雷,震動了整個突兀草原。

  四大神師震怒,認為這是對突兀人信仰與尊嚴的毀滅性打擊。

  他們發動了整個草原的力量,無數部落修士、靈禽異獸被動員,一種古老的追蹤秘術被啟動,隱隱指向方誠二人逃離的方向。

  方誠與銀月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天空中鷹隼的盤旋過於密集,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窺探感。

  「主人,我們被鎖定了。四個元嬰後期,還有戰陣波動,四面八方都有圍攏跡象。」銀月紫眸中銀光收斂,臉色微凝。

  方誠神識鋪開,也感應到那四道毫不掩飾的、充滿怒火的強橫氣息正在快速合圍,更遠處是密密麻麻的低階修士與草原騎兵組成的包圍網。

  硬闖,勢必暴露更多底牌,耽誤行程。

  「不能力敵,需暫避鋒芒。」方誠當機立斷,「收斂氣息,扮作草原小部落修士,混過去。」

  兩人迅速改換形貌,收斂法力至練氣期水準,換上普通的突兀服飾,朝著一個名為「英布」的小型部落方向遁去。

  英布部落地處偏僻,實力弱小,正是藏身的好去處。

  憑藉一些小小法術,方誠與銀月很快被英布部落恭敬地奉為路過暫住的仙師,安置在部落邊緣的安靜帳篷。

  一日,方誠正在帳篷內推演秘法,銀月安靜地在一旁翻閱一枚草原風格的骨簡,氣氛寧靜。忽然,外面傳來喧譁與焦急的呼喊。

  「仙師,塔格。救命啊!我們在河邊發現了這個外鄉人,他快不行了。」

  方誠與銀月走出帳篷,只見幾名英布部落牧民抬著一個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

  男子衣衫襤褸,但質料依稀可見華貴,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嘴唇烏紫,傷口流出的血呈暗紅色,散發苦澀腥氣。

  「苦毒?」方誠眉頭一挑,一眼認出這罕見劇毒。他上前探查,護住其心脈,目光掃過男子緊握的拳頭,指縫中露出一枚造型奇特、非金非木的鑰匙一角,鑰匙上隱約有個古篆「馮」字。

  「大晉馮家?」方誠心中一動,他揮退牧民,與銀月將男子抬入帳中。

  銀月仔細檢查後,低聲道:「確是十絕毒之一的苦毒,毒性已深。此人骨齡不大,根基卻異常紮實,所修功法精純,絕非草原路數,更像大派子弟。這鑰匙……」

  方誠拿起那枚鑰匙,輸入一絲法力,鑰匙微光一閃,浮現一幅模糊的地圖虛影,指向大晉某處隱秘之所,隨即隱去,但一股微弱的禁制波動與鑰匙本身緊密相連。

  「看來,我們救了一位身懷秘密、被人追殺的大晉道友。」方誠看著昏迷中仍緊握鑰匙、眉頭緊鎖的年輕男子——或許該叫他楓岳,或者,馮岳。

  帳篷內,燈火如豆。

  銀月以精純法力護住那年輕男子心脈,方誠則取出一枚自墨鳳舞煉製的「寒髓清心丹」。

  此丹性極寒,能緩和苦毒侵蝕。他以真元化開藥力,緩緩渡入男子體內。

  丹藥入體,男子臉上那層不祥的烏紫之氣略有消散,呼吸稍顯平穩,但面色依舊灰敗,氣息微弱。

  他修為不過築基初期,苦毒之烈已深入骨髓臟腑。方誠輸入一道乙木靈氣探查,眉頭微蹙。

  這毒不僅腐蝕肉身,更在侵蝕神魂本源,即便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也感棘手。若要強行拔除,恐怕此人性命立時不保。

  約莫半炷香後,男子眼睫顫動,艱難地睜開眼。眼神初時渙散,待看清面前並非追殺之人時,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隨即又被更深的絕望淹沒。

  「多……多謝二位前輩援手之恩。」他聲音嘶啞微弱,「晚輩馮岳,大晉關寧府人士……」他斷斷續續,將出身馮家、與孔家恩怨、被暗算中毒、攜密窟鑰匙逃亡草原之事大致說出。

  「……晚輩修為低微,苦毒入髓……自知時日無多。」馮岳慘然一笑,嘴角又有黑血溢出,「此鑰奉於前輩,感念援手之情……馮家密窟或有報答……」

  他目光落在方誠臉上,似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對「密窟」二字的反應。

  方誠接過那枚非金非木、隱有佛力波動的鑰匙,入手微沉。「你體內苦毒已與神魂糾纏,深入本源,尋常手段難解。我亦無十足把握。」

  馮岳眼中光芒黯淡下去,但並無太多意外。「能得前輩暫緩痛苦,晚輩已感激不盡,此鑰便當結個善緣吧……」他氣若遊絲,似乎隨時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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