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四女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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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在韓立目眥欲裂的注視下,那柄與他性命交修、陪伴他經歷無數風雨、被視為結嬰乃至未來道途重要依仗的本命飛劍,竟硬生生被那股力量從他劍陣中剝離出來。

  化作一道靈光急速黯淡的金色流光,脫離了掌控,被那鬼頭一口吞入魔口。

  「噗——」心神受創,韓立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眼中除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更多的是錐心刺骨般的劇痛與滔天的心疼。

  這金雷竹飛劍,不僅是他心血結晶,更是應對魔劫、淬鍊法力、未來煉製更強大本命法寶的根基。

  如今竟被魔物生生奪走一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飛劍被吞入魔口後,靈性正在被恐怖的魔氣飛速侵蝕、污染、磨滅!

  那種聯繫被強行斬斷、寶物被毀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瘋狂。

  「我的劍!!!」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怒火與無力感交織,幾乎淹沒了他的理智。

  雙頭鬼王將那柄掙扎漸弱、靈光迅速暗淡的金雷竹飛劍,吞入腹中鎮壓,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它將目光重新鎖定氣息萎靡的韓立和正勉力支撐的魏無涯,殺機凜然。

  吞噬了這個元嬰後期和這個擁有奇異金雷飛劍的小子,它這縷分魂必能恢復更多力量!

  然而,就在它殺心大起,準備徹底解決眼前「麻煩」的剎那,這雙頭鬼王龐大的魔軀猛地一僵。

  四隻猩紅的眼眸中,那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貪婪瞬間凝固,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源自魔魂最深處的、對天敵的恐懼!

  「怎麼可能?!分魂……南隴侯……被滅了?!那股氣息……是……先天乙木誅魔雷?!此界早已靈氣衰敗,怎麼可能有人掌控這等專克我聖族的本源之力?!」

  沙啞重疊的魔音此刻充滿了慌亂與驚疑不定,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與戲謔。

  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一縷潛入「南隴侯」體內的分魂,在不算遙遠的地方,被一股精純至極、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淨化消滅它們這種存在而生的先天乙木之力,瞬間湮滅,連一絲殘念都未能逃回。

  那股力量層次之高,讓它這縷分魂都感到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與本能顫慄!

  若是那掌握了先天乙木誅魔雷的存在趕來此地……

  吞噬魏無涯和韓立帶來的力量增長誘惑,與可能被那先天克星當場淨化得魂飛魄散的致命威脅相比,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貪生怕死是本能,對於這縷意圖復活本體的分魂而言,保全自身才是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

  它當機立斷,毫不遲疑!

  四臂猛地收回攻勢,龐大的魔軀虛影驟然向內收縮,化作一道凝實到極點的漆黑魔光,帶著顯而易見的倉皇,甚至顧不上徹底破壞祭壇封印和追殺其他人,頭也不回地朝著與那令它恐懼的乙木神雷氣息傳來方向截然相反的、空間裂縫最為混亂密集的祭壇深處亡命遁去!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魔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祭壇上剛剛還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眾人,全都愣住了。

  壓力驟減,魔威散去,但倖存的魏無涯、身受重傷的東門圖、傀儡盡毀的天晶真人以及心神受創、痛失飛劍的韓立,心中非但沒有輕鬆,反而充滿了更大的疑惑、後怕與一種荒誕感。

  魏無涯散去光芒黯淡的「萬毒峰」,神色驚疑不定,強大的神識仔細掃過四周,除了殘留的濃烈魔氣、死氣以及那雙頭鬼王遁走時留下的劇烈空間波動,便只有一絲……仿佛受驚野獸般倉皇逃離的意味?

  韓立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蝕骨的心痛,連忙感應劍陣,那缺失的一角如同傷口般刺痛著他的心神。

  他望向魔物遁走的黑暗深處,眼中充滿了痛惜、憤怒、茫然與深深的忌憚。

  「那魔頭……究竟感知到了什麼?竟嚇得連到嘴的獵物和奪得的法寶都棄之不顧?」這個疑問,連同痛失愛劍的傷痕,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東門圖看著僅存的兩個萎靡妖魂,天晶真人默默收回傀儡殘骸,兩人臉上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巨大的失落。

  「此地不可久留!走!」魏無涯最先反應過來,低喝一聲,化作黃光疾遁而去。

  眾人如夢初醒,各施手段,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噩夢般的祭壇。


  片刻後,方誠的身影出現在遠處,明清靈眼掃過戰場,洞察前因後果,對那驚走魔物的雙頭鬼王留了心,隨即繼續前往目的地。

  內谷深處,空間亂流如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罡風尖嘯,切割著虛空。

  方誠獨立於一道隱泛銀色漣漪的裂縫前,月白道袍在紊亂的空間波動中獵獵作響,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青帝木皇神通在體內自發流轉,與玄天仙藤殘根一同,敏銳地捕捉著裂縫深處那抹迥異於毀滅氣息的、精純盎然的生機。

  機緣近在咫尺,然則空間裂縫,尤其這等上古殘破之地的入口,實乃九死一生之途,縱是化神修士,亦不敢輕言全身而退。

  他沉默良久,終究是輕輕一嘆,指尖流光閃過,四道身影便出現在他身側,光華斂去,現出四張傾城容顏,氣質卻截然不同。

  宋玉一襲素白宮裝,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猶如冰山雪蓮,眉宇間卻凝著一絲化不開的憂色與依戀。

  她是水屬性天靈根,天生與道親近,此刻周身隱約有水汽氤氳,更添空靈。

  鍾青蘿則是一身淡青羅裙,溫婉如水,眼眸似含秋水,望著方誠時,那份深情幾乎要溢出來。

  她只是四靈根資質,修行之路本比旁人艱難百倍,能至結丹頂峰,全靠方誠不遺餘力的扶持與自身堅韌不拔的心性。

  凌玉靈來自亂星海星宮,氣質清冷孤高,如夜空寒星,一襲點綴著星辰圖案的月白法袍,襯得她肌膚勝雪,此刻那雙清冽的眸子只倒映著方誠一人身影。

  銀月化形之身已是完美無瑕,她繼承了靈界銀月狼族的高貴與四瞳靈狐的妖媚,身段婀娜曼妙,一顰一笑間自有勾魂奪魄的風情。

  紫眸流轉,顧盼生輝,偏偏氣質又帶著一絲歷經滄桑的淡然與清冷,這種矛盾的特質糅合在一起,形成獨一無二的魅惑。

  她靜靜立在方誠身側,仿佛他永恆的影子。

  「誠兒\/方師叔\/方兄\/主人。」四女幾乎同時輕喚,目光齊齊落在他臉上,帶著探詢與關切。

  方誠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四張容顏,將靈緲園的推斷、其中可能蘊含的、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萬年靈藥機緣,以及穿梭這空間裂縫那近乎十死無生的巨大風險,毫無隱瞞地細細道來。

  最後,他聲音低沉卻清晰:「此行之險,遠超以往任何一處秘境。空間亂流之下,元嬰修士亦如風中殘燭。我欲獨自前往一探。」

  他停頓一下,取出那枚裝著火蟾獸內丹的溫潤玉盒,又拿出數枚留有他神識印記、記載著重要安排與資源分配的玉簡,以及象徵著紫霄洞府最高權限的令牌,目光掃過四女。

  最後著重落在宋玉和鍾青蘿臉上:「婉兒冰封於洞府深處,生機維繫於這枚內丹,耽擱不得。府中尚有二十餘位姐妹,她們修為高低不一,心思各異,若我久出不歸,恐生變故。

  玉兒,青蘿,你二人對洞府事務、諸位姐妹性情最為熟悉。此番,需勞煩你們攜此內丹與信物,先行返回天南。救治婉兒,主持府中大局,安撫眾人,此乃重中之重,亦是唯有你們方能勝任之事。」

  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託付,甚至有一絲訣別的意味。

  「不!」鍾青蘿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未等方誠話音完全落下,已撲上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淚水簌簌而落,聲音哽咽卻異常堅決。

  「誠兒!你休想!休想用這等理由撇下我!婉兒姐姐的傷勢我時時掛心,府中姐妹我亦牽掛,可若沒了你……我要這內丹何用?要這主持大局的虛名何用?

  我鍾青蘿資質愚鈍,四靈根之身,若無你一路護持、耗盡心血資源為我洗髓易筋、尋丹覓藥,莫說元嬰,便是結丹亦是奢望!

  我這條命,這顆心,早就是你的了!前路縱是必死無疑,我也要陪你一起闖!否則,我立刻自絕於此,黃泉路上,也好為你探路!」

  她字字泣血,那份不顧一切、生死相隨的熾烈情感,幾乎要燃燒起來。

  什麼師嬸的輩分,什麼四靈根的卑微,在此刻都化為灰燼,她只是他的女人,一個決意與他同生共死的女人。

  宋玉亦是淚盈於睫,她上前一步,與鍾青蘿並肩而立,望著方誠,聲音輕柔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師叔……不,方誠。」

  她第一次在清醒時,於外人面前直呼其名,俏臉微紅,卻目光清澈,「玉兒與你結緣以來,授業解惑,情深恩重。玉兒早已是你的人。此身此心,生死榮辱,皆繫於你一身。府中之事,婉兒姐姐之傷,固然緊要,然玉兒深信,唯有你安然歸來,一切方有轉圜之機。你若執意獨往,玉兒便在此長跪不起,直至靈氣枯竭,魂歸天地!」


  她水屬性天靈根的清冷氣質,此刻化作最執著的溫柔與堅持。

  凌玉靈輕輕握住方誠另一隻手,指尖微涼,卻傳遞著堅定的力量。

  她星眸璀璨,直視方誠雙眼,聲音如珠玉落盤,清越而決絕:「方兄,玉靈之心,天地可鑑。星宮之責,父母之盼,在隨你離開陰冥之地那日,便已做出抉擇。

  我凌玉靈此生,只認你一人。你若赴險,我必相隨。天南之事,可傳訊紅拂姐姐、辛如音妹妹代為安排,她們皆是可信重之人。內丹亦可通過穩妥渠道送回。但讓我置你於不顧,獨自逃生,絕無可能。」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深情。

  銀月並未多言,只是蓮步輕移,來到方誠身後,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那豐腴柔軟的觸感,帶著清冷的幽香,卻有著最滾燙的心意。

  她的聲音直接在方誠心神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與無盡的溫柔:「主人,銀月自認主之日起,便與你魂魄相連,生死同契。你若隕落,銀月縱存於世,亦不過一具行屍走肉。

  靈緲園雖險,然我融合狼族與靈狐血脈,對空間波動亦有微弱感應,或可助你一臂之力。讓我留在外面擔驚受怕,眼睜睜等你……我做不到。」

  她的氣息噴吐在方誠頸後,帶著撩人的暖意與絕對的依賴。

  四女情深義重,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目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情網,將方誠牢牢包裹,也擊碎了他試圖獨自承擔風險的念頭。

  望著眼前這四位願將性命、未來、一切都繫於他身的女子,方誠胸腔被一股滾燙的熱流充斥,豪情與柔情交織。

  他反手握緊凌玉靈和鍾青蘿的手,又感受到背後銀月依偎的溫暖,以及宋玉那堅定不移的目光,終是長嘆一聲,將那些玉簡令牌鄭重收起,只留下火蟾內丹玉盒小心收好。

  沉聲道:「是我迂腐了。得妻……得道侶如此,方誠何幸!好!那便一起!同生共死,不離不棄!但你們需答應我,一旦有機會,首要任務便是確保內丹安全送回落雲宗!」

  「我等遵命!」四女聞言,美眸中同時綻放出璀璨光彩,齊聲應諾,擔憂稍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同面對未知的勇氣與決心。

  方誠不再猶豫,當即盤膝而坐,明清靈眼銀光閃爍,配合玄天仙藤殘根對空間的微弱感應,結合自身對青帝木皇功中涉及空間生滅的領悟,全力推演眼前裂縫的細微規律。

  同時,他取出數套珍稀陣旗,在裂縫周圍布下層層防護與接引之陣,以備不測。

  四女亦各司其職,宋玉、鍾青蘿輔助穩定陣法節點,凌玉靈以星宮秘法感知周邊能量流動,銀月則憑藉其妖族天賦與器靈特性,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空間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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