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靈緲園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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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匹夫!你敢騙我!」王天勝目眥欲裂,狂怒之下,毫不猶豫地對著蒼坤殘魂施展了鬼靈門秘傳的驚魂咒!這是一種直接折磨魂魄的歹毒法術。

  「啊——!」蒼坤殘魂頓時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虛影劇烈扭曲波動,仿佛隨時要潰散,痛苦至極。

  「說!真正的靈緲園入口在哪裡?否則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王天勝面目猙獰,繼續催動咒法。

  「在……在……就在這空間後面!穿過那些裂縫……後面就是靈緲園!老夫絕無虛言!快停下!」蒼坤殘魂慘叫連連,卻依舊堅持原來的說法,甚至賭咒發誓。

  王天勝驚疑不定,看向魏無涯。

  魏無涯此刻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看透一切的漠然:「不必問了。此地魔氣隱現,空間紊亂暴虐,絕非善地。這殘魂早已與魔氣勾結,其言不可信。他所求,無非是誘使我等深入,或是成為某種祭品。」

  蒼坤殘魂聞言,虛影猛地一顫,嘶聲道:「魏無涯!你不想化神了嗎?靈緲園中確有助益化神的天地靈根,只要你等助我徹底打開封印,釋放聖祖分身,聖祖可為你等灌注無上魔氣,鑄就天魔之體!

  屆時不僅化神可期,更能擁有遠超同階的壽元與實力!豈不比苦苦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靈藥強過萬倍?」話語中充滿了誘惑。

  王天勝與王天古聞言,呼吸猛地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劇烈掙扎。

  化神!天魔之體!

  這對任何元嬰修士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兩人臉上神色變幻,竟真的有些動搖。

  就在此時,魏無涯動了。他並未理會蒼坤殘魂的蠱惑,也未去看王氏兄弟的掙扎,只是抬手,對著那慘叫哀嚎的蒼坤殘魂虛影,屈指一彈。

  一點豆粒大小的、色澤暗黃、卻仿佛蘊含著無盡枯萎與死寂意味的光點,無聲無息地射出,瞬間沒入殘魂體內。

  蒼坤殘魂的慘叫戛然而止。他那本就虛幻的身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色彩與生機,迅速變得灰白、僵直,隨即如同風化的沙雕,悄無聲息地潰散開來,化為點點毫無靈性的光塵,徹底湮滅。

  至死,他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與一絲深藏的怨毒。

  魏無涯,竟如此果決狠辣,直接滅殺了這縷可能還知道不少秘密的殘魂。

  只因他判斷此魂已是禍患,絕不可留。

  王氏兄弟被這一幕驚得回過神來,背後冷汗涔涔,方才那一絲被誘惑的動搖,化作無盡的寒意。他們這才清醒,與虎謀皮,代價恐怕是屍骨無存。

  「走。」魏無涯不再看那逐漸不穩、開始縮小的空間漩渦,轉身便向台階走去,仿佛剛才只是捏死了一隻擾人的蚊蠅。

  王天勝兄弟哪敢停留,連忙跟上。

  然而,就在三人走下祭壇,尚未遠離之時。祭壇頂層,那原本因失去法力支持而開始縮小的空間漩渦,忽然劇烈震盪起來!漩渦中心,那漆黑狂暴的空間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猛地亮起,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睜開了眼睛!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暴戾百倍的滔天魔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漩渦中噴涌而出。

  魔氣凝聚,在祭壇上空化作一尊高達十丈、生有兩顆猙獰鬼頭、四臂揮舞、周身纏繞著漆黑鎖鏈與猩紅火焰的雙頭鬼王虛影。

  鬼王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恐怖的魔威席捲四方,雖然並非實體,但那威壓,赫然也達到了元嬰後期的層次!

  它那四隻猩紅的鬼眼,死死鎖定了正在離開的魏無涯三人,充滿了無盡的貪婪、暴怒與毀滅欲望。

  封印並未完全解開,魔軀本體仍受限制,但這凝聚了古魔部分本源魔氣與怨念的雙頭鬼王,已然能夠暫時脫離,狩獵血食,以圖徹底破封!

  魏無涯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看向那魔威滔天的雙頭鬼王,古井無波的臉上,首次露出一絲凝重。他周身那黃濛濛的光華,如同受到刺激般,驟然變得凝實如山,散發出與那魔氣截然相反、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枯榮輪迴之意。

  王天勝與王天古面如土色,心中叫苦不迭。貪念引來禍端,蒼坤殘魂雖滅,但這釋放出的魔物,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內谷沙海綠洲,鬼靈門鍾長老面色鐵青,望著泉邊那個空蕩蕩的淺坑。

  靈燭果連同植株不翼而飛,只留下被精心掘走的靈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木氣。他胸口怒火翻騰,卻如墜冰窖,對手行事之詭秘、手段之利落,遠超預料。


  「查!掘地三尺!」鍾長老聲音嘶啞,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麾下弟子噤若寒蟬,四散搜尋,卻註定徒勞。

  與此同時,方誠正化作一道淡得幾乎與天色融為一體的青虹,在內谷錯綜複雜、危機四伏的山巒與幽谷間疾馳。

  他手中緊握著那方得自青色道袍夾層的獸皮地圖,圖上一條蜿蜒虛線巧妙避開數處標註鮮紅的「空間裂痕密集區」與「上古禁制危險區」,指向內谷更深處的某個標記——一個古樸的鼎爐圖案,旁註小字:「地火靈眼,古修丹房」。

  他心中推測,此地即便不是靈緲園的直接入口,也必然是上古修士的一處重要據點,或許還能找到關於靈緲園的其他線索。

  他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宛如鬼魅,明清靈眼全力運轉,淡銀光華在眸底流轉,提前洞察並規避著前方一道道肉眼難辨、細微如發的空間裂縫和隱匿在虛空中、能量波動晦澀的禁制陷阱。

  然而,就在他途經一片怪石嶙峋、風聲悽厲如同萬鬼嗚咽的深邃峽谷時,前方驟然爆發的劇烈靈力爆炸與一股充滿暴戾、貪婪、純粹邪惡氣息的魔吼,讓他驟然停下了遁光,悄無聲息地隱匿在一塊風化嚴重的巨岩陰影之後。

  凝目望去,峽谷另一端的情形令他眼神一凝。

  只見兩道光華黯淡、靈性大失的遁光正狼狽不堪地亡命飛遁,一道土黃厚重,屬於黃楓谷令狐老祖,另一道水藍清冷,則是掩月宗玉璣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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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位在天南修仙界也算聲名赫赫的元嬰修士,此刻模樣悽慘無比。

  令狐老祖往日仙風道骨的形象蕩然無存,道袍多處破碎,沾染血跡,面色金紙,嘴角不斷溢出血沫,顯然臟腑受了重創。

  玉璣道人更是髮髻散亂,臉色蒼白如雪,氣息萎靡,她操控的那面聞名遐邇的藍色「幻月紗綾」法寶,此刻靈光渙散,紗綾上甚至出現了幾處焦黑的破損,顯然在之前的戰鬥中受損嚴重。

  而追趕他們的,是一團翻滾不休、膨脹收縮的漆黑魔雲!

  魔雲濃郁如墨,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憎氣息,其中隱約可見一個身形扭曲、動作怪異的人形怪物,正是被古魔分魂奪舍的「南隴侯」!

  此刻的「南隴侯」,雙目已化為純粹的血紅,不見眼白,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鋸齒般的利齒,周身魔氣洶湧澎湃,其背部,一個與血咒之門上圖案一模一樣的、充滿痛苦與怨毒之色的猙獰鬼臉徹底凸出體表,仿佛活物般無聲咆哮,更添幾分恐怖。

  魔雲速度奇快,不斷噴吐出腐蝕性極強的幽暗魔火,或是凝聚成巨大的鬼爪,帶著悽厲的魂嘯,攻向前方已然力竭的二人。

  「令狐老兒!玉璣婆娘!何必負隅頑抗?乖乖獻上元嬰,讓本尊飽餐一頓,或可賜你們一個毫無痛苦的寂滅!哈哈哈哈!」沙啞癲狂的疊音自魔雲中傳出,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赤裸裸的殘忍,魔音灌耳,擾人心神。

  「魔頭,邪不勝正!休想得逞!」令狐老祖鬚髮皆張,怒喝一聲,回手勉力打出一張靈氣盎然的金色符籙,符籙化作一面厚重的土黃色光盾,擋在身後。

  魔火撞在光盾上,發出「滋滋」聲響,光盾劇烈震顫,瞬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光芒暗淡下去。

  玉璣道人也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幻月紗綾之上,紗綾藍光一盛,如水波般卷向一隻抓來的鬼爪,卻只是讓其速度略微一滯,鬼爪上蘊含的巨力仍震得她氣血翻騰,法寶靈光又黯淡一分。

  兩人遁光散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落敗被吞噬元嬰只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方誠靜立陰影之中,心緒微起波瀾。

  令狐老祖,黃楓谷的掌舵人,昔日越國六派撤離,其權衡利弊,保存宗門實力為先,雖無可厚非,但那份被當作籌碼權衡的感覺,方誠並非毫無芥蒂。

  至於玉璣道人及其身後的掩月宗,與他關係更是疏遠,甚至因南宮婉之事,還有些許不快。

  然而,那魔雲中散發出的純粹邪惡、吞噬一切生靈的暴戾意志,讓他眼神瞬間冰寒如淵。

  古魔!

  此乃人族共敵,源自魔界的入侵者,其存在本身便是對生靈界的威脅。

  公私之界,在此刻無比清晰。

  更何況……一道溫婉而堅強的身影掠過他的心頭——聶盈。

  這位他心愛的女子,出身黃楓谷,雖因他之故離開了宗門,但這些年來,令狐老祖明里暗裡對聶盈本人,確實多有照拂,並未因舊事而遷怒或打壓。


  這份香火之情,他方誠記在心中。

  念頭電轉間,取捨已定。

  「主人?」銀月清冷的聲音在心神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她不僅感知到了外界的兇險變故,更清晰地捕捉到了方誠心念那瞬間的微妙變化。

  在她過往漫長如星河的歲月記憶里,方誠此人,天賦卓絕,機緣深厚,修行速度堪稱恐怖,但與之相伴的,是其風流不羈的性子。

  無論是師尊道侶紅拂、師嬸鍾青蘿,還是其徒兒元瑤、妍麗,師侄宋玉,更別提那一大堆姐姐妹妹,乃至妖寵緋煙,甚或對她也是垂涎……

  關係錯綜複雜,在她看來,此人雖重情,卻難免沉溺兒女情長,行事頗有些「隨心所欲」,近乎她認知中「色令智昏」的浪蕩子。

  此刻面對這兩位頗有舊怨、甚至可算「對頭」的元嬰修士遭難,他會如何抉擇?

  冷眼旁觀?亦或……

  「此獠乃古魔分魂,遺禍無窮,非除不可。況且,聶盈師姐的師門香火,不可不念。」方誠心念傳音,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味道。

  銀月默然,心中卻不由得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她原以為,依方誠往日那般恩怨分明,甚至可說睚眥必報的性子,縱不落井下石,也多半會冷眼旁觀,任其自生自滅。

  沒想到他竟如此果決,將人族大義與一份並不算厚重的香火情,置於個人恩怨之上。這份決斷,與她先前對其「沉溺私情」的判斷,產生了微妙偏差。

  就在此刻,魔雲中的「南隴侯」似乎失去了戲耍的耐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翻滾的魔雲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掌!

  掌紋清晰如溝壑,五指如鉤,指尖纏繞著粘稠污穢、不斷滴落黑色液滴的魔氣,帶著湮滅生靈的恐怖威壓,朝著前方已然遁光潰散、面露絕望之色的令狐老祖與玉璣道人狠狠抓下!

  掌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哀鳴。

  「孽障!敢爾!」

  一聲清冷的叱喝,並不高昂,卻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蘊含著不容褻瀆的威嚴,驟然炸響在陰風呼嘯的峽谷之中。

  聲音未落,方誠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遮天魔掌與絕望的二人之間。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道袍,在狂暴的魔氣罡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磐石。

  面對那足以讓元嬰中期修士心神崩潰的滔天魔威,他臉上無波無瀾,平靜得令人心悸。

  只見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長,掌心向上,動作舒緩而自然。

  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宣洩,然而,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開、萬物生發之始的磅礴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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