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老魔欲行李代桃僵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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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誠順著她所指望去,果然見那株紫竹較周圍略矮,竹身有淡淡焦痕。陣紋在此處確有細微斷裂,若非刻意探查,極難察覺。

  「好,待我信號。」

  方誠身形一晃,已至那紫竹三丈外。他不敢靠太近,劍陣對生靈氣息敏感。右手虛抬,掌心浮現一點幽藍光芒,乾藍冰焰凝成細若髮絲的一縷,緩緩飄向紫竹根系。

  冰焰至寒,所過之處,空氣凝出霜花。方誠操控入微,冰焰精準地滲入陣紋斷裂處,並未觸發陣法反擊。寒氣蔓延,將斷裂處兩側陣紋暫時凍結,雖只三息,但足夠產生一道縫隙。

  「就是現在!」

  銀月幾乎同時出手,月華凝成一束,射入那縫隙之中。月華之力玄妙,竟暫時安撫了劍陣的探測之能,在陣法光幕上撐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二人身形如電,瞬間穿過缺口,落入竹林。身後劍陣光幕微微波動,旋即恢復如常。

  洞府近在眼前。石門緊閉,上有禁制靈光流轉。方誠並不硬闖,而是取出一枚玉符。

  此符乃從魏離辰一名心腹弟子處搜魂得來,是開啟洞府偏門的臨時令牌——那弟子每月此時會送靈酒入府,今日正好用上。

  玉符貼近石門某處,靈光一閃,石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二人閃身而入,石門隨即閉合。

  洞府內陳設雅致,前廳懸有數柄古劍,牆上掛著劍意圖譜。檀香裊裊,魏離辰正在內室打坐,似乎對潛入者毫無所覺。

  方誠對銀月使了個眼色,銀月會意,縴手結印,月華如水波擴散,將整個內室籠罩。

  這是【月華結界】,可隔絕內外聲響、靈力波動,便是元嬰修士在此激戰,外界也難察覺。

  直到此時,方誠才撤去隱匿,現出身形。

  幾乎同時,打坐中的魏離辰猛然睜眼!

  「誰?!」他瞳孔驟縮,離塵劍已化作青光護在身前。能悄無聲息潛入他洞府,避過劍陣、禁制,此人修為絕不在他之下!

  「借魏道友身份一用。」方誠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狂妄!」魏離辰又驚又怒,這裡是化意門腹地,何人敢如此大膽?

  他劍訣一引,離塵劍分化七道劍光,如北斗七星排列,正是「七星曜日劍陣」起手式。此陣攻防一體,曾助他越階戰平過元嬰中期修士。

  劍光如虹,直刺方誠。魏離辰這一擊毫無保留,只要驚動外界,護山大陣自會感應,門中高手轉瞬即至。

  然而,七道劍光射至方誠身前三尺,卻如陷泥沼,速度驟減。銀月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方誠身側,素手輕揚,月華如練,將劍光一一纏住、消融。

  「化形妖修?!」魏離辰駭然失色,這銀衣女子氣息如淵似海,竟是化形大妖!天南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他反應極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離塵劍上,劍身血光大盛,暫時掙脫月華束縛。同時左手一翻,一枚赤紅玉符出現——這是太上長老魏無涯賜下的保命符籙,可喚來魏無涯一道分神!

  「定。」

  方誠終於動了。他只是輕輕吐出一字,銀鍾古寶自他袖中飛出,懸於室頂,鐘聲輕響。

  銀色音波蕩漾開來,那赤紅玉符剛亮起靈光,便被音波籠罩,靈光如風中殘燭,明滅數下,竟熄滅了。

  「空間禁制?!」魏離辰心中冰涼,此人竟有封鎖空間、隔絕感應的至寶!今日怕是難以善了。

  生死關頭,他凶性徹底激發。長嘯一聲,整個人與離塵劍合而為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血色劍虹,直刺方誠眉心。

  這是「人劍合一」的搏命之法,燃燒精血神魂,威力可瞬增數倍,但代價是修為大損,甚至跌落境界。

  劍虹過處,虛空竟出現細微裂痕。這一擊,已觸摸到元嬰中期的門檻!

  方誠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但僅此而已。他雙手結印,一百零八道紫青劍光自虛空浮現,卻不攻敵,而是相互交織,化作一座玄奧劍陣,將血色劍虹困於其中。

  劍陣之中,紫霄神雷流轉,辟邪金光閃耀,魏離辰的人劍合一之術頓時受制,血光迅速黯淡。

  「紫青神雷劍陣?!」魏離辰心神劇震。

  劍陣乃上古劍陣,早已失傳,此人從何學得?

  何況劍器滿蘊辟邪神雷乃金雷竹所制,竟還暗含紫霄神雷之力,此人從何處得來如此巨量的天材地寶?


  習得上古神術?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銀月動了。她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殘影,瞬息出現在魏離辰身後,纖指點在其後頸。一點月華透入,魏離辰渾身一僵,紫府元嬰如陷冰窟,運轉不靈。

  方誠隨即抬手,乾藍冰焰化作一縷幽藍細絲,自魏離辰眉心沒入。冰焰入體,瞬間封禁紫府經脈,魏離辰眼前一黑,軟倒在地,意識清醒,卻連眼皮都無法眨動。

  從魏離辰睜眼到被制,不過十息。

  一位元嬰初期劍修,在自家洞府,被人生擒。

  「搜魂。」

  方誠毫不留情,神識化作利刃,刺入魏離辰識海。他需要知曉魏離辰的一切:功法秘要、記憶經歷、人際關係、習慣細節,乃至化意門諸多隱秘。

  魏離辰神魂劇痛,卻連慘叫都不能發出。他感受到對方神識如浩瀚大海,將自己記憶一一翻閱,毫無遮掩。

  生平往事、劍道感悟、宗門秘辛、乃至內心深處對師尊魏無涯的敬畏、對某位師姑的覬覦、對大道前程的渴望…一切一切,皆暴露無遺。

  尤其當他看到對方神識中關於「掩月宗南宮婉」的記憶片段時,神魂劇烈震顫——此人竟是要冒充自己,去娶南宮婉?!

  一炷香後,搜魂結束。

  魏離辰神魂受損,目光渙散,卻未破碎。

  方誠並不想招惹魏無涯不死不休,故而未取他性命。乾藍冰焰在其紫府中留下一道封印,三個月內,他元嬰無法甦醒,肉身亦如冰封,生機停滯。

  銀月取出事先備好的青金石棺,青金石能隔絕靈力,是方誠從屍魈閉關處得來,此時正好用上。

  將魏離辰放入,又貼上數道封印符籙。

  方誠則在密室布下辛如音提前備好的三重禁制:最外層是幻陣,使人忽略此室;中層是隔絕陣法,屏蔽一切探查;內層則是預警禁制,一旦有人觸碰,便會觸發機關,將石棺傳送至百里外預設之地。

  做完這一切,方誠閉目消化所得記憶。

  魏離辰的一生如畫卷展開:自幼生在化意門,天賦卓絕,三百歲結嬰,被譽為宗門千年一遇的劍道天才;

  性情孤高,不善交際,唯與師尊魏無涯親近;性好漁色,座下有八位女弟子,實則為他侍妾爐鼎;修煉化意劍訣,已至「劍意化形」之境;半月後,將前往掩月宗,迎娶他方誠的禁臠南宮婉…

  「果然如此。」方誠睜眼,眼中已帶上幾分魏離辰特有的孤高銳利,「魏無涯此刻業已前往邊境主持慕蘭戰事,不會分身前往掩月宗。

  掩月宗大長老玉璣真人,這老女人為了攀附魏無涯定下這門婚事,一是鞏固兩派盟好,藉此機會引誘我上門,好取得我的機緣;

  二是看中南宮婉的元陰,欲借其特殊體質,助魏離辰突破瓶頸。」

  銀月蹙眉:「魏無涯雖不能前身前往,但那處必然也是龍潭虎穴。主人真要替魏離辰去娶她?」

  「哈哈,銀月不知,南宮婉乃是我的侍妾,方某可沒有戴帽子的愛好。」方誠唇角微揚。

  銀月明白了,「主人要以魏離辰的身份成為南宮婉道侶,從而李代桃僵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正是。」方誠點頭,「待娶得南宮婉,我便尋機拐走自家侍妾,讓那玉璣和魏無涯落個『機關算盡太聰明,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佳話,也算對得起這位魏道友的身份了。」

  銀月掩唇輕笑:「那魏離辰醒來,發現自己莫名丟了位道侶,還擔負著拐騙女子的名號,怕是要氣瘋。」

  「這便是他命數了。」方誠不以為意,取出魏離辰的衣物、法寶、令牌,一一換上。

  又運轉斂息化形訣,調整氣息、神態、乃至靈力波動。片刻後,鏡中人已是劍眉星目、氣質孤冷的魏離辰。

  「如何?」方誠轉身,連聲音都與魏離辰一般無二。

  銀月仔細打量,又取出數件探查寶物測試,半晌嘆道:「天衣無縫。除非魏無涯親至,以血脈秘法探查,否則無人能識破。」

  方誠呵呵一笑,猶嫌不足,彈出一滴魏離辰的精血入得三寶化相珠。

  驀然室內多出一位【魏離辰】來,與那石棺之人別無二致。

  銀月更是驚愕的無以復加,嘆道:「主人你的秘寶可真是多啊,小婢佩服的無以復加。」

  方誠搖頭冷笑,「化意門,掩月宗,他們既然都想著我鑽這個圈套,我豈能不如他們之意?」


  他望向銀月:「只是委屈你了,又要扮作我的靈獸。」

  銀月嫣然一笑,身形一轉,已化作一隻尺許長的銀色小狐,躍上方誠肩頭:「如此可好?化意門天才魏離辰,攜七階靈狐銀月,前往掩月宗迎娶南宮仙子,也算一段佳話。」

  方誠撫了撫銀月柔順的皮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三日後,化意門山門。

  「魏師弟,此去掩月宗,事關兩派盟好,務必謹慎。」一名元嬰中期的青袍長老叮囑道,又取出一隻玉盒,「這是魏長老臨行前賜下的『九轉化嬰丹』,作為聘禮之一。南宮道友卡在元嬰初期巔峰多年,此丹或可助她突破。」

  「魏某謹記。」方誠躬身接過玉盒,神態語氣,與真正的魏離辰別無二致。

  「離塵劍可還順手?聽聞你近年閉關,似有所悟?」另一名與魏離辰相熟的紅臉長老笑問。

  「略有寸進。」方誠淡淡回應,不多一字,不少一詞,正是魏離辰一貫作風。

  那長老不疑有他,拍拍他肩膀:「快去快回,宗門大比在即,還等你回來主持呢。」

  方誠頷首,喚出離塵劍,肩頭銀狐慵懶趴伏。劍光起處,化作一道青虹,向南而去。

  劍光遠去,幾位長老兀自感慨。

  「魏師弟天縱之才,又得南宮仙子為道侶,當真羨煞旁人。」

  「只是他那好漁色的性子,也不知南宮仙子能否受得。」

  「修仙之人,道侶不過相互扶持各取所需罷了,要什麼溫情脈脈…」

  「就是,那掩月宗不過撮爾小宗,採補了也就採補了,她能奈我等何?」

  眾人議論聲中,方誠已至百里之外。肩頭銀狐口吐人言:「主人覺得如何?」

  「幸得三寶化相珠,化意門內的那些老鬼萬萬也想不到,這魏離辰就是魏離辰的分身,短時間他們不會察覺。」方誠目光望向南方,「倒是掩月宗那邊,需小心應對。也不知婉兒有無變心?」

  「主人已有計較?」

  「隨機應變罷了。」方誠淡淡道,「倒是你,銀月,掩月宗功法與月華之力頗有淵源,你身為七階妖狐,月華之力精純,小心莫要暴露根腳。」

  銀狐輕笑:「主人放心,妾身自有分寸。」

  十日後,掩月宗山門在望。

  越國六派當年敗退,被迫撤退到了九國盟之後,就在北涼國這個窮鄉僻壤落了腳。

  北涼國最西邊的玲瓏山,就是掩月宗的新山門所在。

  但見雲霧繚繞間,瓊樓玉宇若隱若現,一輪皎月懸於峰頂,灑下清輝籠罩群山,恍如月宮仙境。

  山門處,早有數名掩月宗弟子等候,為首是一名金丹期的白衣女修,氣質溫婉,見劍光落下,上前盈盈一禮:

  「可是化意門魏離辰魏前輩?晚輩掩月宗蕭翠兒,奉命在此迎候。本門大長老已在攬月殿等候多時。」

  「有勞蕭道友。」方誠頷首,這位當年越京認識的小美人,業已成了婦人。

  「這小丫頭也長大了,和以前相比,可大不一樣了。」

  想來不由神情淡然孤高,肩頭銀狐眯眼假寐,一副慵懶模樣。

  蕭翠兒目光在銀狐身上停留一瞬,閃過一絲訝異,卻未多問,側身引路:「魏前輩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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