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就是想問問路
第163章 我就是想問問路
偶然捕獲到一個無主且還算完整的世界，無疑是幸運的。
樓野吃完早飯後，讓輝光界繼續航行。
同時也讓艾爾薇拉暫時呆在黑白王國研究蜃樓。
這座奇觀，現在暫時只能安放在黑白王國里。
樓野讓她在這裡研究一下，能不能在輝光界及其他次級世界推廣並應用。
白塔信仰的增漲，的確讓樓野身、心都得到提升。
但他在現實世界，畢竟還屬於一個人的範疇。
熬了一夜，還是很疲憊的。
於是安排好遊戲世界裡的事後，他就睡了個回籠覺一覺睡到下午是什麼體驗？
樓野的感受是————
腦子昏沉，身體酥軟。
仿佛被人打了一頓，再塞回被窩裡悟熱了三個時辰。
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窗外已經不再是清晨的明媚陽光，而是傍晚時分那種帶著暖色調的昏黃。
遠處的田野里，有人在收稻子，收割機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傳來。
房門被敲響。
「醒了？」
老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樓野連忙應聲：「沒事沒事，就是昨晚睡太晚，補個覺。」
「午飯叫你也不起來，現在都快吃晚飯了。」
老媽推開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氣色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餓了吧？晚飯還得等會兒，家裡也沒啥零食，你先墊墊？」
樓野擺擺手：「沒事，我找點東西吃就行。」
老媽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下樓去了。
樓野摸了摸肚子。
確實有點餓。
他下樓轉了一圈。
冰箱裡空空如也。
老兩口過日子，向來是當天買當天吃。
不吃剩菜，也沒有囤零食的習慣。
柜子里翻出來一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餅乾，打開一聞，已經有一股油哈味。
樓野默默把餅乾放了回去。
商鋪在村口，走路得七八分鐘。
他看了看窗外已經開始西斜的太陽，又看了看自己還穿著睡衣的形象，果斷放棄了出門的念頭。
廚房裡還有幾個蘋果。
樓野洗了一個，咬了一口，嘎嘣脆。
他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回到房間，重新拿起了遊戲設備。
解鎖屏幕。
熟悉的畫面映入眼帘。
但和以往不同，這一次屏幕上彈出了一連串的提示框。
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
像是積壓了半天的消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提示：輝光界社會制度發生重大演變，詳情請查看文明日誌。】
【提示：飛行器技術已普及，跨大陸交通效率大幅提升，詳情請查看技術樹。】
【提示：火龍巢研究院取得階段性突破，正在進行界海航行飛行器的理論驗證。】
【提示：前方接近目標坐標。】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命體！體型評估：巨大！威脅評估：待定！】
樓野嘴裡的蘋果差點噴出來。
「什麼玩意兒？！」
他放下蘋果，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將那些提示框一個個點開。
先看第一個。
【輝光界文明日誌·社會制度篇】
【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輝光界的塔民們基於對白塔的共同信仰，以及《神學》理論體系的指導，逐漸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社會運行規則。】
這是什麼？
獨特的社會運行規則？
樓野繼續往下看。
這套規則的核心是：信仰與貢獻的雙向反饋。
每一位塔民，從出生起便納入白塔的光輝之下。
成年後，可根據自身意願選擇發展方向。
或從事生產，或鑽研技術，或探索未知，或守衛家園————
每一種選擇，都會為文明做出貢獻。
而貢獻的大小，會通過信仰網絡的波動，被白塔所感知。
貢獻突出者，可獲晉升英雄的機會，乃至被白塔親自擢升。
貢獻平庸者，亦能在秩序之內安穩生活，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沒有世襲的權貴，沒有固化的階層。
一切以對文明的貢獻為衡量標準。
這並非嚴苛的考核，而是一種自發的、深入人心的共識。
學者們將這套規則命名為：「共奉秩序」。
其核心要義為：共奉白塔，共建秩序，共享繁榮。
樓野看完，愣了好幾秒。
「這————這不就是他們自己琢磨出來的社會主義嗎？」
他忍不住笑出聲。
他從來沒給輝光界制定過什麼制度。
從一開始，他做的就是兩件事。
定下「秩序」這個大方向，然後把具體事務交給艾爾薇拉他們處理。
沒想到塔民們自己摸索著，竟然搞出了一套以「貢獻」為核心的社會體系。
而且從描述來看，這套體系運轉得還不錯。
「也對————」
樓野心想，「有信仰網絡在，誰貢獻大誰貢獻小，眷者們一感知就知道。
根本不存在弄虛作假的空間。這比任何考核制度都公平。」
他又看第二個提示。
【飛行器技術普及情況】
自安圖森成功研製出高空飛行器以來，該技術在短短數年內迅速普及。
如今，輝光界各大主要城市之間，均已開通定期航班。
從北大陸炎城到南大陸精靈城，原本需要十餘日的航程，如今只需三日。
飛行器的設計也在不斷疊代。
安圖森最初那架簡陋的藤條吊籃版本，已經被更安全、更舒適的封閉式客艙取代。
引擎效率提升了三倍，囊體材料的耐久度提升了五倍。
一種名為「空舟」的新型飛行器正在研發中。
其目標是實現單人操控、垂直起降、靈活機動，未來或可用於短途出行和緊急救援。
樓野看得心情舒暢。
技術進步帶來的變化，是最直觀的。
他切換到第三個提示。
火龍巢研究院的界面。
畫面里是一間寬的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他們面前攤開著各種圖紙和資料，有人在小聲討論，有人埋頭計算。
會議桌的主位上，正是安圖森。
當年那個在花舟舷窗邊發呆的小男孩，如今已是火龍巢里德高望重的學者。
他的臉上多了皺紋，但眼睛裡的光芒比年輕時更加熾烈。
他正在發言：「————火龍巢本身就是一個可以界海航行的飛行器。這一點，我們已經反覆驗證過。
「」
他指著身後一幅巨大的示意圖。
那是火龍巢的結構剖面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數據和符號。
「但問題是，火龍巢的航行機制，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龍族的傳承記憶。」
「薩奇大人當年能夠操控它穿過內外海交界，靠的是龍族血脈中殘存的指引。
「而奧博大人因為傳承中斷，至今無法完全掌握這套機制。」
「我們無法複製火龍巢的成功。」
安圖森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所以，我們的目標不是復刻」火龍巢，而是理解」它。」
「理解它的原理，拆解它的機制。」
「然後用我們自己的技術，打造出普通人也能操控的界海航行飛行器！」
他環顧四周，目光灼灼：「諸位，界海不是神明的專屬。」
「普通塔民，也應該有探索那片無盡虛空的權利！」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掌聲。
樓野看得連連點頭。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畫面邊緣走入。
龍裔·薩奇。
他走到安圖森旁邊，朝他點點頭，然後面向眾人開口：「關於界海航行，我有些經驗可以分享。」
會議室安靜下來。
薩奇的聲音沉穩而緩慢：「首先，界海不是海洋。」
「那裡沒有空氣，沒有上下之分，常規的飛行器原理，到了界海完全不適用。」
「你需要考慮的，不是飛」，而是「錨定」和推進」。」
「其次，界海里充滿了各種規則亂流。」
「有些區域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有些區域的空間是扭曲的，有些區域甚至不允許任何形式的能量存在。」
「沒有足夠強大的防護，進去就是送死。」
「最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界海里，有東西。」
「有活的東西！」
「有些體型龐大到堪比世界，有些則微小到你無法察覺。」
「它們中的大多數，對闖入者並不友好。」
「火龍巢能夠安然穿越，靠的是龍族先輩留下的震懾印記」。」
「那是一種能讓界海生物本能避讓的氣息。但我們現在的技術————」
他搖了搖頭。
「造不出那種東西。」
會議室陷入沉默。
有人小聲問：「那我們現在的技術，能支撐界海飛行器嗎？」
薩奇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搖頭：「以現在的技術，造出來的飛行器，最多只能在界海邊緣停留片刻。」
「想要真正深入，還需要突破————至少三個層級的突破。」
「第一，動力系統，需要能夠從界海虛空中汲取能量的引擎，而不是依賴燃料。」
「第二，防護系統，需要能夠抵禦規則亂流和界海生物的護盾。」
「第三，導航系統，需要能夠在沒有參照物的虛空中準確定位和計算路徑的方法。」
他看向眾人，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這三個突破，任何一個都不容易，但————」
「我活了快兩百年，見過太多不可能變成可能。」
「所以，我不說做不到」，我只說還做不到」。」
會議室里再次響起掌聲。
緊接著，就是激烈的討論。
有人提出用蜃樓的原理來構建導航系統，有人則堅持應該繼續優化現有飛行器，積累更多數據再考慮界海————
樓野看著屏幕里那些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學者們，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
不是被動等待神明賜予，而是主動探索未知。
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點點拓寬文明的邊界。
「真好。」他輕聲說。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醒目的提示：
【前方接近目標坐標！】
【距離：約三千萬界海里！】
樓野精神一振。
那條通往內海的通道，終於要到了！
但還沒等他高興起來——————
又一條提示彈了出來，顏色是刺目的紅色：
【警告！前方發現高能生命體！】
【體型評估：巨大（約等於0.7個小型世界）】
【能量波動：強烈但紊亂，疑似受驚或受傷】
【威脅評估：未知（建議保持距離觀察）】
樓野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玩意兒？！」
他迅速切換視角，將畫面拉遠。
在輝光界航向的前方，界海虛空的深處，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隻————生物。
樓野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來形容它。
它的體型大得離譜，幾乎相當於一個世界碎片的規模。
它的外形有點像————鯨魚？
但和鯨魚不同，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內部隱約能看到無數發光的光點在流動，像是某種複雜的能量循環系統。
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類似鱗片的結構。
每一片鱗片都有城市那麼大，在界海的微光中反射出幽藍色的光澤。
它的身後，拖著無數根細長的、如同觸手般的器官。
每一根都有數萬公里長，在虛空中緩緩飄蕩，像是某種華麗的裝飾。
樓野屏住呼吸，將視角拉得更近。
他能看到那生物的體表有一些巨大的傷痕。
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傷口處還在緩慢滲出某種發光的體液。
「受傷了————」
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那個生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那巨大的、半透明的頭顱，緩緩轉向輝光界的方向。
樓野看不清它有沒有眼睛。
它的頭部是一片混沌的光暈，沒有任何明顯的器官。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注視」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那個生物猛地一顫，那些原本悠然飄蕩的觸手瞬間繃緊。
整個身體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瘋狂向後逃竄！
樓野愣住了。
「？」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在短短几秒內，就縮成了一個光點，然後徹底消失在界海的深處。
速度之快，簡直像是見了鬼。
樓野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跑什麼啊？我又不吃了你。」
他看了看那個生物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輝光界繼續前進的航向，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追上去看看？」
反正通道坐標就在前面，跑不掉。
那隻生物看起來雖然大，但顯然很害怕。
害怕意味著它知道輝光界不好惹，也意味著它可能見過類似的存在。
說不定能從它身上了解到一些界海深處的信息。
樓野心念一動，調出輝光界的航行控制界面，調整方向，朝著那個生物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屏幕里，輝光界緩緩轉向，速度逐漸提升。
遠處，那個已經變成光點的生物，還在瘋狂逃竄。
樓野啃了一口蘋果，嘴角微微上揚。
「別跑啊，我就是想問問路。
偶然捕獲到一個無主且還算完整的世界，無疑是幸運的。
樓野吃完早飯後，讓輝光界繼續航行。
同時也讓艾爾薇拉暫時呆在黑白王國研究蜃樓。
這座奇觀，現在暫時只能安放在黑白王國里。
樓野讓她在這裡研究一下，能不能在輝光界及其他次級世界推廣並應用。
白塔信仰的增漲，的確讓樓野身、心都得到提升。
但他在現實世界，畢竟還屬於一個人的範疇。
熬了一夜，還是很疲憊的。
於是安排好遊戲世界裡的事後，他就睡了個回籠覺一覺睡到下午是什麼體驗？
樓野的感受是————
腦子昏沉，身體酥軟。
仿佛被人打了一頓，再塞回被窩裡悟熱了三個時辰。
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窗外已經不再是清晨的明媚陽光，而是傍晚時分那種帶著暖色調的昏黃。
遠處的田野里，有人在收稻子，收割機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傳來。
房門被敲響。
「醒了？」
老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樓野連忙應聲：「沒事沒事，就是昨晚睡太晚，補個覺。」
「午飯叫你也不起來，現在都快吃晚飯了。」
老媽推開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氣色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餓了吧？晚飯還得等會兒，家裡也沒啥零食，你先墊墊？」
樓野擺擺手：「沒事，我找點東西吃就行。」
老媽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下樓去了。
樓野摸了摸肚子。
確實有點餓。
他下樓轉了一圈。
冰箱裡空空如也。
老兩口過日子，向來是當天買當天吃。
不吃剩菜，也沒有囤零食的習慣。
柜子里翻出來一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餅乾，打開一聞，已經有一股油哈味。
樓野默默把餅乾放了回去。
商鋪在村口，走路得七八分鐘。
他看了看窗外已經開始西斜的太陽，又看了看自己還穿著睡衣的形象，果斷放棄了出門的念頭。
廚房裡還有幾個蘋果。
樓野洗了一個，咬了一口，嘎嘣脆。
他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回到房間，重新拿起了遊戲設備。
解鎖屏幕。
熟悉的畫面映入眼帘。
但和以往不同，這一次屏幕上彈出了一連串的提示框。
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
像是積壓了半天的消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提示：輝光界社會制度發生重大演變，詳情請查看文明日誌。】
【提示：飛行器技術已普及，跨大陸交通效率大幅提升，詳情請查看技術樹。】
【提示：火龍巢研究院取得階段性突破，正在進行界海航行飛行器的理論驗證。】
【提示：前方接近目標坐標。】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命體！體型評估：巨大！威脅評估：待定！】
樓野嘴裡的蘋果差點噴出來。
「什麼玩意兒？！」
他放下蘋果，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將那些提示框一個個點開。
先看第一個。
【輝光界文明日誌·社會制度篇】
【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輝光界的塔民們基於對白塔的共同信仰，以及《神學》理論體系的指導，逐漸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社會運行規則。】
這是什麼？
獨特的社會運行規則？
樓野繼續往下看。
這套規則的核心是：信仰與貢獻的雙向反饋。
每一位塔民，從出生起便納入白塔的光輝之下。
成年後，可根據自身意願選擇發展方向。
或從事生產，或鑽研技術，或探索未知，或守衛家園————
每一種選擇，都會為文明做出貢獻。
而貢獻的大小，會通過信仰網絡的波動，被白塔所感知。
貢獻突出者，可獲晉升英雄的機會，乃至被白塔親自擢升。
貢獻平庸者，亦能在秩序之內安穩生活，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沒有世襲的權貴，沒有固化的階層。
一切以對文明的貢獻為衡量標準。
這並非嚴苛的考核，而是一種自發的、深入人心的共識。
學者們將這套規則命名為：「共奉秩序」。
其核心要義為：共奉白塔，共建秩序，共享繁榮。
樓野看完，愣了好幾秒。
「這————這不就是他們自己琢磨出來的社會主義嗎？」
他忍不住笑出聲。
他從來沒給輝光界制定過什麼制度。
從一開始，他做的就是兩件事。
定下「秩序」這個大方向，然後把具體事務交給艾爾薇拉他們處理。
沒想到塔民們自己摸索著，竟然搞出了一套以「貢獻」為核心的社會體系。
而且從描述來看，這套體系運轉得還不錯。
「也對————」
樓野心想，「有信仰網絡在，誰貢獻大誰貢獻小，眷者們一感知就知道。
根本不存在弄虛作假的空間。這比任何考核制度都公平。」
他又看第二個提示。
【飛行器技術普及情況】
自安圖森成功研製出高空飛行器以來，該技術在短短數年內迅速普及。
如今，輝光界各大主要城市之間，均已開通定期航班。
從北大陸炎城到南大陸精靈城，原本需要十餘日的航程，如今只需三日。
飛行器的設計也在不斷疊代。
安圖森最初那架簡陋的藤條吊籃版本，已經被更安全、更舒適的封閉式客艙取代。
引擎效率提升了三倍，囊體材料的耐久度提升了五倍。
一種名為「空舟」的新型飛行器正在研發中。
其目標是實現單人操控、垂直起降、靈活機動，未來或可用於短途出行和緊急救援。
樓野看得心情舒暢。
技術進步帶來的變化，是最直觀的。
他切換到第三個提示。
火龍巢研究院的界面。
畫面里是一間寬的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他們面前攤開著各種圖紙和資料，有人在小聲討論，有人埋頭計算。
會議桌的主位上，正是安圖森。
當年那個在花舟舷窗邊發呆的小男孩，如今已是火龍巢里德高望重的學者。
他的臉上多了皺紋，但眼睛裡的光芒比年輕時更加熾烈。
他正在發言：「————火龍巢本身就是一個可以界海航行的飛行器。這一點，我們已經反覆驗證過。
「」
他指著身後一幅巨大的示意圖。
那是火龍巢的結構剖面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數據和符號。
「但問題是，火龍巢的航行機制，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龍族的傳承記憶。」
「薩奇大人當年能夠操控它穿過內外海交界，靠的是龍族血脈中殘存的指引。
「而奧博大人因為傳承中斷，至今無法完全掌握這套機制。」
「我們無法複製火龍巢的成功。」
安圖森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所以，我們的目標不是復刻」火龍巢，而是理解」它。」
「理解它的原理，拆解它的機制。」
「然後用我們自己的技術，打造出普通人也能操控的界海航行飛行器！」
他環顧四周，目光灼灼：「諸位，界海不是神明的專屬。」
「普通塔民，也應該有探索那片無盡虛空的權利！」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掌聲。
樓野看得連連點頭。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畫面邊緣走入。
龍裔·薩奇。
他走到安圖森旁邊，朝他點點頭，然後面向眾人開口：「關於界海航行，我有些經驗可以分享。」
會議室安靜下來。
薩奇的聲音沉穩而緩慢：「首先，界海不是海洋。」
「那裡沒有空氣，沒有上下之分，常規的飛行器原理，到了界海完全不適用。」
「你需要考慮的，不是飛」，而是「錨定」和推進」。」
「其次，界海里充滿了各種規則亂流。」
「有些區域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有些區域的空間是扭曲的，有些區域甚至不允許任何形式的能量存在。」
「沒有足夠強大的防護，進去就是送死。」
「最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界海里，有東西。」
「有活的東西！」
「有些體型龐大到堪比世界，有些則微小到你無法察覺。」
「它們中的大多數，對闖入者並不友好。」
「火龍巢能夠安然穿越，靠的是龍族先輩留下的震懾印記」。」
「那是一種能讓界海生物本能避讓的氣息。但我們現在的技術————」
他搖了搖頭。
「造不出那種東西。」
會議室陷入沉默。
有人小聲問：「那我們現在的技術，能支撐界海飛行器嗎？」
薩奇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搖頭：「以現在的技術，造出來的飛行器，最多只能在界海邊緣停留片刻。」
「想要真正深入，還需要突破————至少三個層級的突破。」
「第一，動力系統，需要能夠從界海虛空中汲取能量的引擎，而不是依賴燃料。」
「第二，防護系統，需要能夠抵禦規則亂流和界海生物的護盾。」
「第三，導航系統，需要能夠在沒有參照物的虛空中準確定位和計算路徑的方法。」
他看向眾人，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這三個突破，任何一個都不容易，但————」
「我活了快兩百年，見過太多不可能變成可能。」
「所以，我不說做不到」，我只說還做不到」。」
會議室里再次響起掌聲。
緊接著，就是激烈的討論。
有人提出用蜃樓的原理來構建導航系統，有人則堅持應該繼續優化現有飛行器，積累更多數據再考慮界海————
樓野看著屏幕里那些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學者們，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
不是被動等待神明賜予，而是主動探索未知。
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點點拓寬文明的邊界。
「真好。」他輕聲說。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醒目的提示：
【前方接近目標坐標！】
【距離：約三千萬界海里！】
樓野精神一振。
那條通往內海的通道，終於要到了！
但還沒等他高興起來——————
又一條提示彈了出來，顏色是刺目的紅色：
【警告！前方發現高能生命體！】
【體型評估：巨大（約等於0.7個小型世界）】
【能量波動：強烈但紊亂，疑似受驚或受傷】
【威脅評估：未知（建議保持距離觀察）】
樓野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玩意兒？！」
他迅速切換視角，將畫面拉遠。
在輝光界航向的前方，界海虛空的深處，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隻————生物。
樓野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來形容它。
它的體型大得離譜，幾乎相當於一個世界碎片的規模。
它的外形有點像————鯨魚？
但和鯨魚不同，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內部隱約能看到無數發光的光點在流動，像是某種複雜的能量循環系統。
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類似鱗片的結構。
每一片鱗片都有城市那麼大，在界海的微光中反射出幽藍色的光澤。
它的身後，拖著無數根細長的、如同觸手般的器官。
每一根都有數萬公里長，在虛空中緩緩飄蕩，像是某種華麗的裝飾。
樓野屏住呼吸，將視角拉得更近。
他能看到那生物的體表有一些巨大的傷痕。
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傷口處還在緩慢滲出某種發光的體液。
「受傷了————」
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那個生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那巨大的、半透明的頭顱，緩緩轉向輝光界的方向。
樓野看不清它有沒有眼睛。
它的頭部是一片混沌的光暈，沒有任何明顯的器官。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注視」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那個生物猛地一顫，那些原本悠然飄蕩的觸手瞬間繃緊。
整個身體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瘋狂向後逃竄！
樓野愣住了。
「？」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在短短几秒內，就縮成了一個光點，然後徹底消失在界海的深處。
速度之快，簡直像是見了鬼。
樓野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跑什麼啊？我又不吃了你。」
他看了看那個生物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輝光界繼續前進的航向，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追上去看看？」
反正通道坐標就在前面，跑不掉。
那隻生物看起來雖然大，但顯然很害怕。
害怕意味著它知道輝光界不好惹，也意味著它可能見過類似的存在。
說不定能從它身上了解到一些界海深處的信息。
樓野心念一動，調出輝光界的航行控制界面，調整方向，朝著那個生物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屏幕里，輝光界緩緩轉向，速度逐漸提升。
遠處，那個已經變成光點的生物，還在瘋狂逃竄。
樓野啃了一口蘋果，嘴角微微上揚。
「別跑啊，我就是想問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