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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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休止符

  結果,果然如樓野所料。

  骸骨君王那吸收了海量信徒魂火、急劇膨脹的恐怖身軀,根本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或防禦的姿態。

  那狂暴到令空間扭曲的神力,並非為了戰鬥,而是如同被點燃引信的炸藥,在體內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瘋狂壓縮、對沖、引爆!

  袖的骨骼縫隙間,迸射出刺眼的暗金色裂光。

  整個神軀如同一個即將超新星爆發的死亡恆星。

  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毀滅波動。

  自爆!

  一位真神,在獻祭了所有信徒、逆轉了核心奇觀後,選擇以最徹底、最極端的方式,將自己連同神國根基,一同化為毀滅的煙花!

  「祂要自毀神格!!」

  青野神的驚呼聲帶著罕見的驚駭。

  辛西婭冰藍色的眼眸中也驟然收縮。

  兩位真神瞬間就明白了骸骨君王的意圖。

  作為同格存在,們很清楚,即便骸骨君王此刻強行凝聚的力量接近真神極限,也絕無可能超越位格,以一敵二將祂們殺死或重創。

  如果祂們願意,此刻抽身退走,完全來得及。

  但是————

  下方戰場上!

  還有數以萬計的輝光界與青野界聯軍戰士!

  那些英勇的士兵們,為了最後的勝利,剛剛推進到骨巢城下,正等待著神明擊潰最後頑敵的號令。

  他們中很多人甚至還沒完全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看到天空中的骸骨君王氣息變得無比恐怖,然後自家的神明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危機。

  他們正在組織防禦,準備迎接可能的神戰餘波,或者聽從命令進行戰術調整。

  他們,無處可逃!

  真神自爆的核心威力,足以在瞬間蒸發骨巢城及其周邊的一切。

  即便是邊緣的餘波,也絕非半神以下的生靈所能承受!

  那些英勇的戰士們,那些跟隨樓野遠征、跟隨青野神守護家園的忠誠子民,將會在勝利的前一刻,被這瘋狂的君王拉著一同陪葬!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青野神眼中涌動著憤怒與焦急。

  為了不讓對手得到任何戰利品,不惜獻祭所有子民,最後還要用自爆來儘可能多地殺傷敵方的有生力量————

  這種損人不利己、純粹出於怨恨與毀滅欲的行為,讓崇尚自然與生命的青野神感到深惡痛絕。

  辛西婭同樣面色冰寒。

  但她眼底深處,在那急速思索應對之策的焦慮之下,卻還隱藏著一絲————近乎本能的篤定。

  祂沒有像青野神那樣將目光完全鎖定在瘋狂膨脹的骸骨君王身上。

  而是微微抬首,冰藍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層層神域與空間,望向了那虛無的、只有祂能隱約感知到的某個方向。

  那裡,是白塔意志俯瞰此間的「眼睛」。

  屏幕外。

  出租屋內,燈光映照著樓野略顯緊繃的側臉。

  「自爆————」

  「獻祭了所有信徒還不夠,最後還要玩這一手————」

  他的確沒料到骸骨君王會如此決絕,如此——————不留餘地。

  看到屏幕上那急速膨脹、散發著毀滅紅光的骷髏巨人,以及下方那些茫然卻依舊在堅守陣地的聯軍士兵圖標,樓野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半拍。

  短暫的慌亂如同冰水澆頭。

  ——

  但也僅僅是一瞬。

  當辛西婭那帶著信任與請示的目光投向虛空時,樓野的手指早已懸停在了屏幕之上。

  眼中再無猶豫,只剩下絕對的冷靜與精準的操作判斷。

  骸骨君王大概至死都沒想到,或者說,在他那基於掠奪與毀滅的思維框架里,根本無法理解————

  祂面對的,從來就不止是兩位真神。

  在青野神與辛西婭的背後,始終站立著一位位格更加崇高、手段更加莫測的存在。


  白塔。

  而且,是連【法則神·血屍王】都可能要仰望的白塔!

  「想用自爆拖我的兵陪葬?」

  「問過我沒有?」

  樓野的目光鎖定在骸骨君王那膨脹的軀體上,同時飛快地調出了自己的神術列表與魂火儲備。

  【當前魂火儲備:472,158】

  之前軌道炮發射、維持隱匿、遠程觀察等都有消耗,但輝光界充沛的信仰產出和之前的積累,讓他依然擁有雄厚的資本。

  【魂火—30000,施展神術霜凍」×3000!】

  嗡!

  那磅礴的魂火儲備,驟然被抽走了一大股!

  整整三萬點魂火,瞬間蒸發!

  與此同時————

  白骨界,骨巢城上空。

  那被暗金色毀滅光芒充斥、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爆裂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一瞬。

  緊接著,比辛西婭之前降下的冰獄之雪更加純粹、更加「本質」的霜白色光華,如同天幕傾覆,無聲無息地灑落。

  它們無視了骸骨君王體表狂暴的神力亂流,無視了那足以焚毀靈魂的毀滅性能量,如同穿透虛無的幻影,輕輕附著在了袖那膨脹的骨骼之上。

  咔嚓————咔·————

  細微的、卻令所有感知到的存在都頭皮發麻的凍結聲響起。

  骸骨君王體表那噴射的暗金裂光,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火蛇,驟然凝固。

  袖那瘋狂膨脹的軀體,就像吹到極限卻突然被扔進絕對零度的氣球,膨脹的勢頭被硬生生卡住!

  一層晶瑩剔透、卻薄如蟬翼的霜白色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的全身。

  冰層之下,體內那沸騰到極點、即將引爆的神格與狂暴神力,依舊保持著那種毀滅前的沸騰姿態,卻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蟲,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哪怕一絲一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空間,也被那極致的概念之寒所凝固。

  骸骨君王那瘋狂燃燒的魂火中,最後傳遞出的,是一股無法理解的、近乎荒謬的驚愕。

  這是什麼力量?!

  這不是那個冰霜女神的神力!

  層次完全不同!

  更加————高.?更加————不容置疑?

  然而,祂已經沒有機會去思考了。

  連思維,都在那極致的霜寒中變得遲緩、凍結。

  「這————?!」

  青野神震驚地看著眼前這超乎理解的一幕。

  一位真神的自爆進程,竟然被強行中止、凍結了?

  這需要何等層次的力量干預?

  祂猛地看向辛西婭。

  卻見辛西婭臉上並無太多驚訝,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凜然與迅速反應過來的決斷。

  「白塔已出手鎮壓!」

  辛西婭清冷的聲音帶著神念,瞬間傳入青野神意識,也傳遍下方所有聯軍指揮節點。

  「此術不可持久!」

  「全軍聽令————放棄所有輜重,以最快速度,撤離骨巢城區域!向兩界交界處撤退!快!!!」

  沒有解釋,沒有猶豫。

  辛西婭在傳達命令的同時,已率先揮手,磅礴的冰霜神力化作無數隻巨大的寒冰手掌,將下方最近處的數支輝光界軍團整體「撈起」,向著遠方疾馳拋送!

  青野神也瞬間反應過來。

  無論這凍結能維持多久,都是千載難逢的逃生窗口!

  祂長嘯一聲,翠綠的自然神光鋪天蓋地灑落,化作柔和的清風與堅韌的藤蔓,包裹住大片的青靈族戰士,將他們向後飛速牽引。

  「撤!全體撤退!」

  「執行最高緊急撤離指令!」

  各級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聲在聯軍頻道中炸響。

  訓練有素的輝光界戰士們儘管心中震撼翻騰,但長期紀律性的本能讓他們立刻執行。


  青靈族戰士也在各自軍官和祭司的指揮下,開始狂奔。

  天空、地面,道道流光向著白骨界外圍瘋狂撤離。

  白骨界與青野界的交界地帶。

  這裡原本是雙方拉鋸了數百年的漫長戰線,如今只剩下焦土與零星骸骨。

  阿赫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冰原巨人厚重的胸膛如同風箱般鼓動。

  他回頭望著白骨界深處,那即使隔著如此遙遠距離,依然能隱約感受到的、

  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已經消失了。

  但回想起撤退時最後一瞥看到的景象。

  那個被霜白色光華籠罩、仿佛時間靜止的恐怖骷髏巨人。

  依然讓他心有餘悸。

  「隊、隊長————我們跑這麼遠,夠、夠了吧?」

  阿赫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雪嶺拄著冰晶戰斧,同樣喘息著,但他努力保持著鎮定,觀察著四周環境和己方陣容。

  「應該夠了。」

  「辛西婭大人和青野神都在這裡,即便有餘波,兩位神明聯手,也足以護住我們。」

  他們周圍,是同樣驚魂未定、正在休整的各族聯軍戰士。

  不遠處,一些青靈族的戰士和民眾也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臉上混雜著後怕、慶幸以及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剛才————那是白塔的力量嗎?」

  一個年輕的鹿人戰士忍不住向身旁的輝光界人類士兵問道,眼中充滿了好奇與震撼。

  「肯定是!」

  人類士兵儘管臉色發白,但提到白塔,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語氣帶著自豪,「除了至高無上的白塔,誰還能有那樣的偉力?連真神自爆都能凍住!」

  「白塔————真是太厲害了。」

  青靈族戰士喃喃道,他們對輝光界的了解在這次戰爭中不斷加深。

  尤其是「白塔」這個始終籠罩在神秘面紗後的名字,伴隨著一次次不可思議的支援和逆轉,變得越發崇高莫測。

  關於辛西婭是白塔從神的消息,早已在聯軍中傳開。

  但青野神也已決定皈依白塔之事,因為涉及戰後整個青野界信仰體系的平穩過渡,暫時還未對普通戰士和民眾公開。

  在他們看來,雙方目前仍是並肩作戰的盟友關係。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白塔的力量產生由衷的讚嘆與敬畏。

  雪嶺和阿赫聽著周圍的議論,與有榮焉。

  作為輝光界的一員,白塔的威能越是彰顯,他們越是感到驕傲與安心。

  雪嶺正想對旁邊幾名青靈族戰士說些什麼,宣揚一下白塔的光輝。

  就在這時————

  轟!!!

  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巨響,從白骨界的最深處傳來。

  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所有生靈依然感到心臟被狠狠攥緊,靈魂仿佛被重錘擊中!

  視野的盡頭,白骨界的方向。

  先是極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仿佛一顆死亡太陽在那裡誕生。

  緊接著,白光轉化為吞噬一切的黑暗,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面積塌陷、

  碎裂!

  恐怖的能量風暴,混合著破碎的規則碎片、死亡神力的殘渣、以及被徹底湮滅的物質塵埃,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不斷膨脹的毀滅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來!

  所過之處,一切化為虛無!

  「來了!!」

  辛西婭與青野神同時低喝。

  兩位神明早已嚴陣以待,此刻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並肩立於所有撤退大軍的最前方!

  辛西婭雙手虛按,冰藍色的神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堵接天連地、厚不知幾許的永恆冰牆!

  冰牆之上,無數秩序神紋流轉,散發著絕對防禦的意志!

  青野神仰天長鳴,翠綠的自然神光如同活過來的森林,層層疊疊的生機屏障、空間緩衝帶、能量分流網絡瞬間生成,與冰牆相輔相成!


  下一刻————

  毀滅之環,狠狠撞上了雙神屏障!

  轟隆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恐怖的能量衝擊讓兩位真神的神軀都微微晃動。

  屏障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瞬間布滿了無數裂紋!

  但,它們頂住了!

  將絕大部分致命的爆炸核心威力,阻擋在了屏障之外!

  只有一些削弱了無數倍的餘波,如同強風般掠過聯軍上空,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已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雪嶺、阿赫和所有戰士都死死趴在地上,或緊握武器支撐身體,感受著那仿佛末日般的衝擊從頭頂掠過,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神明的無限感激。

  餘波持續了十數息,才漸漸平息。

  當眾人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望向白骨界的方向時,全都呆住了。

  曾經那座巍峨詭異、象徵著死亡與征服的骨巢城,連同其周邊廣袤的區域,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望不到邊緣的、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深淵之中,瀰漫著狂暴的空間亂流、破碎的死亡規則、以及一種萬物終結的寂滅氣息。

  白骨界,超過九成的疆域,在骸骨君王最後的瘋狂中,化為了徹底的廢墟。

  連那些一度泛濫成災、令人生畏的黯蝕獸,也在這等滅世般的爆炸中,被消滅了絕大多數。

  僅存的少許,也只能在那片連規則都破碎不堪、環境惡劣到極致的毀滅區邊緣苟延殘喘,再也無法形成威脅。

  喧囂了數百年的戰場,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焦土,帶起細微塵沙的聲響。

  結束了。

  持續了如此漫長歲月、牽扯了三個世界、多位神明的戰爭。

  竟然————就以這樣一場驚天動地的神之自爆,畫上了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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