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探查
第126章 探查
照片拍攝於白天，光線充足。
畫面中央，是一面斑駁老舊的磚牆。
牆面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塗料痕跡。
暗紅、深褐、漆黑交織。
那些痕跡，確實難以稱之為「圖案」或「文字」。
更像是某種精神混亂下的產物。
尖銳的轉折，毫無邏輯的螺旋，斷裂的線段，相互穿插。
偶爾能看到一些像是眼睛和扭曲肢體的模糊輪廓。
所有的一切都糾纏在一起，透出一股令人莫名心悸的不協調感與壓抑感。
僅僅是看照片，仿佛都能隱約聽到畫筆刮擦牆壁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噪音O
艾爾薇拉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她伸出前爪，輕輕按在了那張照片上，感受那塗鴉殘留的氣息。
屏幕前，樓野也凝神看著那張被放大的照片，眉頭微蹙。
「塗鴉牆————無法.清理————詭異符號————」
看來，現實世界的日常之下，暗流也從未停止涌動。
而這一次，「管理局」似乎主動將一塊可能蘊含著麻煩與未知的拼圖，推到了他和艾爾薇拉的面前。
艾爾薇拉柔軟的肉墊按住相紙。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寒意，刺入她的感知。
一種不協調感，混雜著一絲讓她靈魂深處屬於聖眷者的部分微微悸動的微弱熟悉感浮現。
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卻足以讓她警惕。
她收回爪子，抬頭看向陳銘和黑杜，尾巴尖無聲擺了擺。
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在獲得樓野肯定的答覆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帶路，去看看。」
黑杜和陳銘都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果然找對人了」的表情。
「好的！我們這就過去。」
「現在這個時間，那邊應該沒什麼人了，方便探查。」
黑杜站起身，低低「喵」了一聲。
樓野的視角緊緊跟隨著艾爾薇拉。
看著她輕盈地躍下椅子，跟隨一人一貓，悄無聲息融入了城市夜晚的陰影之中。
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避開主幹道，穿行在老街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與少有監控的背街。
大約二十分鐘後，便抵達了目的地。
東城區邊緣，一片已被劃入拆遷範圍的老紡織廠區域。
這裡多數建築都已被騰空，窗戶破損，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
街道空曠無人，只有幾盞殘存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在艾爾薇拉敏銳的感知中，一絲從那股從照片上感知到的不協調感，在這裡變得清晰了許多。
「就是前面拐角那面牆。」
陳銘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一條更窄小巷的入口。
黑杜已經先一步躥了過去，隱在牆角的陰影里警戒。
艾爾薇拉無聲地前行。
拐過牆角，那面傳聞中的塗鴉牆，完整呈現在眼前。
比照片更具衝擊力。
那是一面長度超過十米、高約三米的老舊磚牆。
原本是某棟廠房的側牆。
如今廠房已半塌，只剩這面牆孤零零矗立。
牆面上，覆蓋著厚厚一層、幾乎侵占了每一寸磚石的詭異塗鴉！
暗紅、深褐、漆黑、慘白————
多種令人不適的顏色，瘋狂交織、塗抹、疊加，形成一片仿佛精神病人癲狂發作時留下的混沌之景。
尖銳的折角、毫無邏輯的螺旋、斷裂又相連的線段、以及那些隱約能看出扭曲人臉或肢體的輪廓————
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正隨著光影的細微變化而緩緩呼吸、
蠕動。
僅僅直視，就讓人感到眼球酸澀，太陽穴隱隱抽痛，心底泛起一股無名的煩躁與壓抑。
但艾爾薇拉通過【神聖界域】，「看」到的更多。
在她的視覺中，那面牆在散發著一種極其淡薄、卻持續不斷的灰色靈光。
靈光從牆體內部滲出，籠罩著塗鴉區域，並微微扭曲著周圍的光線與空間感知。
她緩步靠近，在距離牆壁約三米處停下。
陳銘和黑杜停留在更遠一些的拐角處，緊張觀察著。
艾爾薇拉集中精神，更加細緻地感知。
無數細微、混亂、充滿痛苦、憤怒、迷茫或純粹虛無的意念碎片，如同從牆體的每一道磚縫、每一抹顏料中滲出。
它們匯聚成一片模糊而持續的「嗡嗡」背景音。
更讓艾爾薇拉在意的是，當她嘗試將一絲純淨的聖光之力，如同最細微的探針般延伸向牆體表面時，那灰色的靈光，立刻產生了反應！
像是粘稠的瀝青，試圖**包裹、侵蝕、同化那縷聖光！
同時，那些混亂的低語瞬間變得尖銳、高亢，充滿了被侵犯的狂躁與惡意！
艾爾薇拉立刻收回了聖光探針。
被接觸的牆體表面，幾處暗紅色的塗鴉痕跡似乎顏色加深了一瞬，隨即恢復原狀。
「不是表面污染————已經滲入材質內部，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活化」了這面牆的物理結構。」
艾爾薇拉通過信仰連結，將自己的發現迅速匯報給樓野。
她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常規淨化手段效果恐怕有限！這塗鴉像是一種症狀」，而非病因」————源頭不在這裡的表面，而在更深處————我感知到一絲微弱的流向，指向地下。」
樓野在屏幕前，聽著艾爾薇拉的描述，看著那面即使在像素屏幕上也能感受到詭異氣息的塗鴉牆，眉頭緊鎖。
艾爾薇拉提到的「活化」和「侵蝕聖光」的特性，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亡靈之都那些棘手的【黯獸】！
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那對秩序與神聖力量的排斥、侵蝕特性，以及仿佛與周圍環境存在某種能量連結的持續再生能力，何其相似！
只是，這裡的污染濃度，似乎低很多。
表現形式，相對而言，也更加溫和。
像是一種泄露。
一種無意識的逸散。
「繼續追蹤流向。」
樓野回復道。
他心中疑竇叢生。
現實世界，怎麼會出現與輝光界「黯蝕」性質相似的東西？
是巧合？
還是某種關聯？
艾爾薇拉得到指令，轉向陳銘和黑杜，用尾巴尖指向地面，然後做了一個」
向下」和「跟隨」的簡潔動作。
黑杜立刻會意，臉色更加嚴肅。
「源頭在地下？」
「這附近確實有很複雜的老舊地下系統，紡織廠原來的排水溝、防空洞、還有後來市政改造留下的一些管道————地圖很不全。」
艾爾薇拉：「帶路，去最近的、能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們離開塗鴉牆，鑽進旁邊一棟半倒塌的廠房。
穿過堆滿廢料的空曠車間，來到一個散發著濃重鐵鏽和霉味的地下室入口。
樓梯早已腐爛，他們直接跳下數米深的坑底。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角落處果然有一個被鏽蝕鐵柵欄封住、但早已被人撬開一半的方形洞口。
黑默黢的。
一股陰冷潮濕風，從裡面吹出。
洞口不大，但足夠一人彎腰通過。
對貓形態的艾爾薇拉和黑杜來說更是寬。
「我先下。」
黑杜低語一聲，綠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兩盞小燈。
他率先鑽了進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但能聽到它輕盈落地的細微聲響。
艾爾薇拉緊隨其後。
進入洞口，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由粗糙水泥砌成的管道，直徑約一米五，布滿滑膩的苔蘚和水漬。
陳銘打開強光手電跟在最後。
光束切開濃重的黑暗，照出管道壁上各種塗鴉、垃圾和偶爾竄過的老鼠。
但艾爾薇拉的目標明確。
她忽略那些普通的氣味和聲音，專注追蹤著那股不協調感的流向。
他們時而爬上鏽蝕的鐵梯，時而鑽過狹窄的縫隙，時而涉過及踝深的、散發惡臭的積水。
環境越來越深入，越來越古老。
他們經過了明顯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風格的防空洞標語殘跡。
走過了鋪著老式方磚的、疑似早期市政排水幹道的拱廊。
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被坍塌磚石半掩的岔路口，艾爾薇拉停了下來。
「這裡————流向最強。」
她向樓野和黑杜同時傳達信息。
面前是一個近乎垂直向下的狹小豎井。
井壁是未經修整的天然岩層，邊緣有粗糙的開鑿痕跡。
看起來年代久遠。
那股令人不適的「不協調感」，正如同有源頭的微風，持續不斷地從豎井深處湧出。
豎井邊緣，他們發現了非自然的痕跡。
幾個散落的、鏽蝕嚴重但依稀能看出是近代款式的礦燈零件。
一些破碎的、印有模糊符號的皮質筆記本殘頁，其中紙張早已霉爛。
以及————幾枚同樣覆蓋著暗紅色詭異塗鴉的小石子。
塗鴉的風格與地上那面牆上的，一模一樣。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可能出事了。」
黑杜上前，撿起一塊筆記本殘片，讓陳銘用手電照著，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觀測記————相不穩定————————警·————撤離————」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這看起來像是————某種科研或勘探記錄？」
「年代似乎不很久遠，但絕不是官方記錄！」
艾爾薇拉沒有猶豫。
「我下去！你們留在上面警戒，如果有異常，立刻撤離，不用管我。」
黑杜綠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跟下去。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蹲守在豎井口，身體微微繃緊。
艾爾薇拉輕盈地躍入豎井。
井壁凹凸不平，對她而言如同天然的階梯。下行約二十米後，腳下傳來實地感。
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不規則岩洞。
空間不大，約莫一個普通房間大小。
洞壁上殘留著一些早已失效的簡易照明設備支架和線路。
而在岩洞的中心，空氣微微扭曲著。
那不是一個可見的實體門戶，而是一個感知上的「薄弱點」。
空間的連續性在那裡變得模糊、不穩定。
如同水面的油膜，折射出周圍岩壁扭曲怪異的倒影。
混亂的低語、情緒的碎片、以及那股令人靈魂刺痛的「不協調感」，正是從這個直徑不到一米的無形之「點」里，持續不斷地滲透出來。
艾爾薇拉能清晰看到，一絲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能量流，如同微塵，從那個「點」中飄散。
大部分消散在岩洞空氣中，極少部分似乎會附著在岩壁上，日積月累，或許就形成了外面那些塗鴉的「原料」。
而地上那些塗鴉石子，顯然是之前到來的人，不小心將沾染了滲出物的石頭帶了上去。
這是一個極其微小且不穩定的「現實裂隙」，一個連接著未知維度的孔洞！
對面傳來的，是純粹的混亂，無序的信息洪流。
沒有任何理性意識主導的跡象。
更像是一個正在痛苦嘶吼、或瀕臨崩潰的世界碎片本身散發的輻射。
樓野透過艾爾薇拉的共享視角，看著那個扭曲的點，心中的猜測得到了部分證實。
這確實像是一種「泄露」或「污染滲出」。
規模很小。
性質上與「黯蝕」有相似之處。
但似乎更原始、更混沌，缺乏「黯獸」那種扭曲的主動性。
像是一個陳舊傷口在無意識地滲血。
就在艾爾薇拉謹慎觀察、樓野飛速思考時，異變突生！
似乎是因為艾爾薇拉這個「高能量秩序體」的靠近刺激了它，那個不穩定的「點」驟然一陣劇烈波動！
嗡————
無聲的震盪席捲岩洞。
灰塵簌簌落下。
更多濃郁的灰色能量，如同噴發般湧出！
岩洞四壁瞬間爬滿了急速生長的詭異塗鴉。
顏色刺目，線條狂亂！
那些混亂的低語驟然放大，變成尖銳的靈魂噪音。
仿佛無數人同時痛苦嚎哭，瘋狂衝擊著艾爾薇拉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一股充滿惡意與饑渴的強烈吸力，從裂隙中傳來。
想要將艾爾薇拉的精神力、甚至她本身，拖入那片無盡的混亂之中！
幾道粘稠如瀝青的黑色能量觸鬚，邊緣閃爍著暗紅不詳光芒，猛地從波動最劇烈的中心探出，張牙舞爪地抓向艾爾薇拉！
樓野看著屏幕中發生的一幕，心中一驚，幾乎要立刻發動支援。
但艾爾薇拉的反應更快！
她周身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金色聖光，如同一個微型的太陽，在黑暗岩洞中點亮！
聖光形成一道凝實的光罩，將她牢牢護住。
嗤嗤！
黑色觸鬚抓在光罩上，發出灼燒腐蝕般的刺耳聲響。
黑煙冒起。
觸鬚痛苦扭曲，然後退縮。
但依然有更多的觸鬚，正在從裂隙中湧出！
照片拍攝於白天，光線充足。
畫面中央，是一面斑駁老舊的磚牆。
牆面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塗料痕跡。
暗紅、深褐、漆黑交織。
那些痕跡，確實難以稱之為「圖案」或「文字」。
更像是某種精神混亂下的產物。
尖銳的轉折，毫無邏輯的螺旋，斷裂的線段，相互穿插。
偶爾能看到一些像是眼睛和扭曲肢體的模糊輪廓。
所有的一切都糾纏在一起，透出一股令人莫名心悸的不協調感與壓抑感。
僅僅是看照片，仿佛都能隱約聽到畫筆刮擦牆壁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噪音O
艾爾薇拉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她伸出前爪，輕輕按在了那張照片上，感受那塗鴉殘留的氣息。
屏幕前，樓野也凝神看著那張被放大的照片，眉頭微蹙。
「塗鴉牆————無法.清理————詭異符號————」
看來，現實世界的日常之下，暗流也從未停止涌動。
而這一次，「管理局」似乎主動將一塊可能蘊含著麻煩與未知的拼圖，推到了他和艾爾薇拉的面前。
艾爾薇拉柔軟的肉墊按住相紙。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寒意，刺入她的感知。
一種不協調感，混雜著一絲讓她靈魂深處屬於聖眷者的部分微微悸動的微弱熟悉感浮現。
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卻足以讓她警惕。
她收回爪子，抬頭看向陳銘和黑杜，尾巴尖無聲擺了擺。
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在獲得樓野肯定的答覆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帶路，去看看。」
黑杜和陳銘都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果然找對人了」的表情。
「好的！我們這就過去。」
「現在這個時間，那邊應該沒什麼人了，方便探查。」
黑杜站起身，低低「喵」了一聲。
樓野的視角緊緊跟隨著艾爾薇拉。
看著她輕盈地躍下椅子，跟隨一人一貓，悄無聲息融入了城市夜晚的陰影之中。
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避開主幹道，穿行在老街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與少有監控的背街。
大約二十分鐘後，便抵達了目的地。
東城區邊緣，一片已被劃入拆遷範圍的老紡織廠區域。
這裡多數建築都已被騰空，窗戶破損，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
街道空曠無人，只有幾盞殘存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在艾爾薇拉敏銳的感知中，一絲從那股從照片上感知到的不協調感，在這裡變得清晰了許多。
「就是前面拐角那面牆。」
陳銘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一條更窄小巷的入口。
黑杜已經先一步躥了過去，隱在牆角的陰影里警戒。
艾爾薇拉無聲地前行。
拐過牆角，那面傳聞中的塗鴉牆，完整呈現在眼前。
比照片更具衝擊力。
那是一面長度超過十米、高約三米的老舊磚牆。
原本是某棟廠房的側牆。
如今廠房已半塌，只剩這面牆孤零零矗立。
牆面上，覆蓋著厚厚一層、幾乎侵占了每一寸磚石的詭異塗鴉！
暗紅、深褐、漆黑、慘白————
多種令人不適的顏色，瘋狂交織、塗抹、疊加，形成一片仿佛精神病人癲狂發作時留下的混沌之景。
尖銳的折角、毫無邏輯的螺旋、斷裂又相連的線段、以及那些隱約能看出扭曲人臉或肢體的輪廓————
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正隨著光影的細微變化而緩緩呼吸、
蠕動。
僅僅直視，就讓人感到眼球酸澀，太陽穴隱隱抽痛，心底泛起一股無名的煩躁與壓抑。
但艾爾薇拉通過【神聖界域】，「看」到的更多。
在她的視覺中，那面牆在散發著一種極其淡薄、卻持續不斷的灰色靈光。
靈光從牆體內部滲出，籠罩著塗鴉區域，並微微扭曲著周圍的光線與空間感知。
她緩步靠近，在距離牆壁約三米處停下。
陳銘和黑杜停留在更遠一些的拐角處，緊張觀察著。
艾爾薇拉集中精神，更加細緻地感知。
無數細微、混亂、充滿痛苦、憤怒、迷茫或純粹虛無的意念碎片，如同從牆體的每一道磚縫、每一抹顏料中滲出。
它們匯聚成一片模糊而持續的「嗡嗡」背景音。
更讓艾爾薇拉在意的是，當她嘗試將一絲純淨的聖光之力，如同最細微的探針般延伸向牆體表面時，那灰色的靈光，立刻產生了反應！
像是粘稠的瀝青，試圖**包裹、侵蝕、同化那縷聖光！
同時，那些混亂的低語瞬間變得尖銳、高亢，充滿了被侵犯的狂躁與惡意！
艾爾薇拉立刻收回了聖光探針。
被接觸的牆體表面，幾處暗紅色的塗鴉痕跡似乎顏色加深了一瞬，隨即恢復原狀。
「不是表面污染————已經滲入材質內部，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活化」了這面牆的物理結構。」
艾爾薇拉通過信仰連結，將自己的發現迅速匯報給樓野。
她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常規淨化手段效果恐怕有限！這塗鴉像是一種症狀」，而非病因」————源頭不在這裡的表面，而在更深處————我感知到一絲微弱的流向，指向地下。」
樓野在屏幕前，聽著艾爾薇拉的描述，看著那面即使在像素屏幕上也能感受到詭異氣息的塗鴉牆，眉頭緊鎖。
艾爾薇拉提到的「活化」和「侵蝕聖光」的特性，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亡靈之都那些棘手的【黯獸】！
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那對秩序與神聖力量的排斥、侵蝕特性，以及仿佛與周圍環境存在某種能量連結的持續再生能力，何其相似！
只是，這裡的污染濃度，似乎低很多。
表現形式，相對而言，也更加溫和。
像是一種泄露。
一種無意識的逸散。
「繼續追蹤流向。」
樓野回復道。
他心中疑竇叢生。
現實世界，怎麼會出現與輝光界「黯蝕」性質相似的東西？
是巧合？
還是某種關聯？
艾爾薇拉得到指令，轉向陳銘和黑杜，用尾巴尖指向地面，然後做了一個」
向下」和「跟隨」的簡潔動作。
黑杜立刻會意，臉色更加嚴肅。
「源頭在地下？」
「這附近確實有很複雜的老舊地下系統，紡織廠原來的排水溝、防空洞、還有後來市政改造留下的一些管道————地圖很不全。」
艾爾薇拉：「帶路，去最近的、能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們離開塗鴉牆，鑽進旁邊一棟半倒塌的廠房。
穿過堆滿廢料的空曠車間，來到一個散發著濃重鐵鏽和霉味的地下室入口。
樓梯早已腐爛，他們直接跳下數米深的坑底。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角落處果然有一個被鏽蝕鐵柵欄封住、但早已被人撬開一半的方形洞口。
黑默黢的。
一股陰冷潮濕風，從裡面吹出。
洞口不大，但足夠一人彎腰通過。
對貓形態的艾爾薇拉和黑杜來說更是寬。
「我先下。」
黑杜低語一聲，綠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兩盞小燈。
他率先鑽了進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但能聽到它輕盈落地的細微聲響。
艾爾薇拉緊隨其後。
進入洞口，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由粗糙水泥砌成的管道，直徑約一米五，布滿滑膩的苔蘚和水漬。
陳銘打開強光手電跟在最後。
光束切開濃重的黑暗，照出管道壁上各種塗鴉、垃圾和偶爾竄過的老鼠。
但艾爾薇拉的目標明確。
她忽略那些普通的氣味和聲音，專注追蹤著那股不協調感的流向。
他們時而爬上鏽蝕的鐵梯，時而鑽過狹窄的縫隙，時而涉過及踝深的、散發惡臭的積水。
環境越來越深入，越來越古老。
他們經過了明顯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風格的防空洞標語殘跡。
走過了鋪著老式方磚的、疑似早期市政排水幹道的拱廊。
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被坍塌磚石半掩的岔路口，艾爾薇拉停了下來。
「這裡————流向最強。」
她向樓野和黑杜同時傳達信息。
面前是一個近乎垂直向下的狹小豎井。
井壁是未經修整的天然岩層，邊緣有粗糙的開鑿痕跡。
看起來年代久遠。
那股令人不適的「不協調感」，正如同有源頭的微風，持續不斷地從豎井深處湧出。
豎井邊緣，他們發現了非自然的痕跡。
幾個散落的、鏽蝕嚴重但依稀能看出是近代款式的礦燈零件。
一些破碎的、印有模糊符號的皮質筆記本殘頁，其中紙張早已霉爛。
以及————幾枚同樣覆蓋著暗紅色詭異塗鴉的小石子。
塗鴉的風格與地上那面牆上的，一模一樣。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可能出事了。」
黑杜上前，撿起一塊筆記本殘片，讓陳銘用手電照著，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觀測記————相不穩定————————警·————撤離————」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這看起來像是————某種科研或勘探記錄？」
「年代似乎不很久遠，但絕不是官方記錄！」
艾爾薇拉沒有猶豫。
「我下去！你們留在上面警戒，如果有異常，立刻撤離，不用管我。」
黑杜綠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跟下去。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蹲守在豎井口，身體微微繃緊。
艾爾薇拉輕盈地躍入豎井。
井壁凹凸不平，對她而言如同天然的階梯。下行約二十米後，腳下傳來實地感。
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不規則岩洞。
空間不大，約莫一個普通房間大小。
洞壁上殘留著一些早已失效的簡易照明設備支架和線路。
而在岩洞的中心，空氣微微扭曲著。
那不是一個可見的實體門戶，而是一個感知上的「薄弱點」。
空間的連續性在那裡變得模糊、不穩定。
如同水面的油膜，折射出周圍岩壁扭曲怪異的倒影。
混亂的低語、情緒的碎片、以及那股令人靈魂刺痛的「不協調感」，正是從這個直徑不到一米的無形之「點」里，持續不斷地滲透出來。
艾爾薇拉能清晰看到，一絲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能量流，如同微塵，從那個「點」中飄散。
大部分消散在岩洞空氣中，極少部分似乎會附著在岩壁上，日積月累，或許就形成了外面那些塗鴉的「原料」。
而地上那些塗鴉石子，顯然是之前到來的人，不小心將沾染了滲出物的石頭帶了上去。
這是一個極其微小且不穩定的「現實裂隙」，一個連接著未知維度的孔洞！
對面傳來的，是純粹的混亂，無序的信息洪流。
沒有任何理性意識主導的跡象。
更像是一個正在痛苦嘶吼、或瀕臨崩潰的世界碎片本身散發的輻射。
樓野透過艾爾薇拉的共享視角，看著那個扭曲的點，心中的猜測得到了部分證實。
這確實像是一種「泄露」或「污染滲出」。
規模很小。
性質上與「黯蝕」有相似之處。
但似乎更原始、更混沌，缺乏「黯獸」那種扭曲的主動性。
像是一個陳舊傷口在無意識地滲血。
就在艾爾薇拉謹慎觀察、樓野飛速思考時，異變突生！
似乎是因為艾爾薇拉這個「高能量秩序體」的靠近刺激了它，那個不穩定的「點」驟然一陣劇烈波動！
嗡————
無聲的震盪席捲岩洞。
灰塵簌簌落下。
更多濃郁的灰色能量，如同噴發般湧出！
岩洞四壁瞬間爬滿了急速生長的詭異塗鴉。
顏色刺目，線條狂亂！
那些混亂的低語驟然放大，變成尖銳的靈魂噪音。
仿佛無數人同時痛苦嚎哭，瘋狂衝擊著艾爾薇拉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一股充滿惡意與饑渴的強烈吸力，從裂隙中傳來。
想要將艾爾薇拉的精神力、甚至她本身，拖入那片無盡的混亂之中！
幾道粘稠如瀝青的黑色能量觸鬚，邊緣閃爍著暗紅不詳光芒，猛地從波動最劇烈的中心探出，張牙舞爪地抓向艾爾薇拉！
樓野看著屏幕中發生的一幕，心中一驚，幾乎要立刻發動支援。
但艾爾薇拉的反應更快！
她周身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金色聖光，如同一個微型的太陽，在黑暗岩洞中點亮！
聖光形成一道凝實的光罩，將她牢牢護住。
嗤嗤！
黑色觸鬚抓在光罩上，發出灼燒腐蝕般的刺耳聲響。
黑煙冒起。
觸鬚痛苦扭曲，然後退縮。
但依然有更多的觸鬚，正在從裂隙中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