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龍蛋
火焰人影從王座上站起的那一刻，整個熔火宮殿活了。
牆壁上雕刻的巨龍，仿佛要掙脫石壁的束縛，穹頂垂下的水晶燈焰芒暴漲，地面暗金色磚塊下的岩漿脈絡開始搏動，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煉獄核心。
「冰雪的半神……」
火焰人影的聲音隆隆作響，每一個音節都讓空氣震顫，「你不該來這裡。」
辛西婭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冰藍色的長裙與周圍灼熱的環境格格不入，卻自成一個不容侵犯的領域。
火焰人影似乎被這種無視激怒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宮殿內的熱量瞬間被抽空，全部匯聚到了他掌心。
一顆暗紅色火球凝聚成形。
直徑不過拳頭大小，內部卻仿佛壓縮著整座火山的力量。
火球周圍的空氣扭曲、碎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就讓火焰，教會你何為敬畏。」
火球射出。
沒有軌跡。
因為它所經之處，空間本身都在燃燒、崩塌。
樓野在屏幕前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但辛西婭只是抬起了左手。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就像拂去肩頭的一片雪花。
掌心向上，五指微攏。
那顆足以摧毀半座城市的壓縮火球，在她掌心前三尺處，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然後，開始結冰。
從最外層開始，暗紅色的火焰表面浮現出冰藍色的紋路。
紋路迅速蔓延，像藤蔓般纏繞、包裹，將暴烈的火焰強行「凍結」在某種晶體結構中。
一秒。
僅僅一秒。
那顆毀滅火球就變成了一枚精緻的冰晶藝術品，懸浮在辛西婭掌心上方。
內部凍結的火焰還在不甘跳動，卻已無法掙脫。
火焰人影愣住了。
他的火焰，居然被……凍結了？
這不可能！
他這一擊蘊含了【寂滅雙星】殘留的毀滅法則，理論上應該能焚盡萬物，連冰雪法則本身都能燒穿！
「你……」
火焰人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辛西婭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只是這種程度嗎？」
她五指收攏。
冰晶火球「啪」地一聲碎裂，化作無數冰藍色光點消散。
而在碎裂的瞬間，內部被凍結的火焰能量反向爆發。沿著某種無形的連接，轟向火焰人影本身！
火焰人影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十米，體表的火焰黯淡了一瞬。
他看向辛西婭的眼神，終於從輕蔑變成了凝重。
「我小看你了。」
火焰人影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剛才，只是打個招呼。」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
整個宮殿開始震動。
地面龜裂，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九條燃燒的熔岩巨蟒。
穹頂的水晶燈同時炸裂，碎片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半空，每一片都燃燒起蒼白色的火焰。
牆壁上的巨龍浮雕活了過來，投影出九條火焰巨龍的虛影，龍瞳中燃燒著毀滅的光。
火焰人影立於這煉獄景象中央，身形開始膨脹。
他從兩米高的人形，膨脹到五米、十米，最終化作一尊十五米高的火焰巨人，頭幾乎頂到宮殿穹頂。
「現在……」
火焰巨人的聲音如同萬座火山同時咆哮。
「讓我們認真一點。」
九條熔岩巨蟒率先撲下。
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所過之處空氣爆燃，留下九道火焰軌跡。
它們從不同角度封鎖了辛西婭所有閃避空間，要將她絞殺、熔化。
辛西婭終於動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以她為中心，一道冰藍色的光環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時間都仿佛被凍結了。
撲在最前面的三條熔岩巨蟒，在觸及光環的瞬間，從頭部開始迅速石化、結晶，變成三條冰雕巨蟒，凝固在半空中。
後面六條來不及剎車，撞在前面的冰雕上。
「咔嚓！轟！」
冰雕碎裂，內部的岩漿能量失去控制，引發連鎖爆炸。
但爆炸的火焰還沒擴散，就被後續擴散的冰藍光環強行壓制、凍結。
九條熔岩巨蟒，全軍覆沒。
火焰巨人瞳孔收縮，但攻勢未停。
他雙拳轟出，兩道直徑超過三米的火焰洪流撕裂空間，所過之處連地面金屬磚都被汽化蒸發。
這是純粹的火焰法則碾壓，不講技巧，只拼能量層級。
辛西婭沒有硬接。
她身形一晃，化作十二道冰藍色的殘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火焰洪流，從四面八方襲向火焰巨人。
每一道殘影都凝聚著一枚冰晶長矛。
十二道長矛同時刺出。
火焰巨人怒吼，體表火焰暴漲，化作一道護盾。冰晶長矛刺入火焰護盾，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白霧蒸騰。
長矛前進。
一寸，兩寸，三寸……
火焰護盾在冰晶長矛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痕。
火焰巨人終於慌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冰晶長矛中蘊含著某種超越溫度的「概念」。
不是寒冷，而是「靜止」，是「終結」，是萬物歸於沉寂的法則碎片。
他瘋狂催動力量，試圖將長矛震碎。
但辛西婭的真身，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頭頂上空。
她雙手合攏，掌心相對，一枚拳頭大小的冰藍色晶體正在凝聚。
晶體內部，無數細小的冰晶符文在流轉，每一次流轉，周圍空間的溫度就下降一個量級。
火焰巨人抬頭，看到了那枚晶體。
也看到了辛西婭冰藍色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戰鬥的興奮。
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執行。
「不……」
火焰巨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試圖開口說些什麼。
但辛西婭已經鬆開了手。
冰藍色晶體落下。
在晶體觸碰到火焰巨人頭頂的瞬間，就像水滴落入滾燙的烙鐵，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凍結開始了。
從頭頂開始，火焰巨人體表跳動的火焰迅速黯淡、凝固，變成一層半透明的冰藍色外殼。
凍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脖頸、肩膀、胸膛、雙臂……
火焰巨人發出最後的咆哮，試圖引爆體內的全部能量，做最後一搏。
但凍結的力量太快了。
當他想要引爆時，凍結已經蔓延到了能量核心。
只是幾個呼吸，十五米高的火焰巨人，變成了一尊巨大的冰雕，保持著仰天怒吼的姿態，凝固在大殿中央。
辛西婭落回地面，赤足踏在滾燙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她走到冰雕前，仰頭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敵人。
然後，她抬起手，食指隔空一點。
冰雕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
就在樓野以為辛西婭要將其徹底粉碎時，異變發生了。
冰雕內部，火焰巨人的意識居然還沒有完全泯滅。
他用最後的力量，強行震碎了體表一部分冰層，讓自己能夠「開口」。
但他說出的，不是威脅，不是詛咒。
而是……
「饒……饒命……」
火焰巨人的聲音虛弱、顫抖，充滿了恐懼和卑微。
「我願意……臣服……我願意獻上一切……求您……不要殺我……」
辛西婭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樓野在屏幕前也愣住了。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現在居然跪地求饒？
辛西婭沉默了兩秒，問道：
「這座宮殿裡，究竟藏著什麼？」
火焰巨人……或者說，重新縮回人形的火焰人影，跪在破碎的冰層中，急切地開口：
「是……」
但才剛剛開口，他的話就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了。
火焰人影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體表的火焰瘋狂跳動、扭曲，像是在抗拒某種無形的力量。
他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雙手扼住自己的喉嚨，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辛西婭眼神一凝，抬手想要制止。
但已經晚了。
火焰人影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
他的身體，像蠟一樣融化，化作一灘赤紅色的液體，流淌在地面上。
液體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黑色符文在遊動、啃噬。
三秒後，火焰人影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兩件物品：
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鱗片，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金色符文。
一條銀灰色的棱形水晶吊墜。
……
【龍語詛咒：以龍語真名書寫的強制性契約，違約者將遭受「逆鱗反噬」，靈魂被契約中封存的龍語詛咒吞噬。】
……
【隱匿吊墜：由影龍鱗片打造而成，佩戴者將獲得「信息隱匿」效果，大部分偵測類能力，將無法獲取佩戴者的準確信息。】
……
樓野眨了眨眼。
看來火焰人影突然暴斃，就是這【龍語祖咒】的效果。
而之前無法偵測他的信息，是因為這條【隱匿吊墜】。
「都和龍有關……」
樓野喃喃道。
通道盡頭那個龍裔·守衛長·薩奇，龍語詛咒，影龍鱗片打造的隱匿吊墜……
辛西婭撿起兩件物品，朝著虛空方向躬身：
「大人，此二物如何處理？」
樓野想了想，將【隱匿吊墜】直接讓辛西婭佩戴上。
【龍語詛咒】則先收到了物品欄里。
「謝大人恩賜。」
辛西婭將銀灰色吊墜戴在脖頸上。吊墜接觸皮膚的瞬間，表面的水晶泛起微光，然後迅速黯淡，仿佛與她的氣息融為一體。
樓野再次點擊辛西婭，發現她的面板信息，果然變成了【？？？】。
看來這吊墜效果確實不錯。
「辛西婭，你知道龍嗎？」
樓野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
辛西婭沉思片刻，回答道：
「在屬下的記憶碎片中，龍族在大寂滅之前，確實是界海中極為強大的種族。」
「傳說龍族的始祖，也被稱為『龍祖』或『萬龍之源』，同樣擁有至高神位，執掌著『生命進化』、『元素統御』、『時空遨遊』等數條核心法則，全盛時期的龍族，一度統治過界海中廣闊的已知世界。」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悠遠：
「但大寂滅摧毀了一切，龍祖隕落，至高神位不知所蹤，純血古龍幾乎全部戰死，只有極少數通過沉眠、轉生、封印等方式僥倖存活。」
「現在界海中偶爾出現的『龍』，大多只是沾染了古龍氣息的混血後裔，亞龍、龍獸、龍裔，諸如此類。」
「雖然其中強大者依舊能媲美真神，但和真正古龍那動輒吞噬星辰、遨遊時空的威能相比，已經遠遠不如了。」
辛西婭頓了頓，語氣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而且因為數量稀少、血脈珍貴，現存的龍裔一旦被發現，更多是被各路神明當作收藏品、坐騎或研究材料，早已不復往昔的威嚴與榮光。」
樓野聽得入神。
原來龍族還有這樣的歷史。
「那你聽說過輝光之主嗎？和龍祖相比如何？」
同為至高神，想來應該差不了多少，也具有赫赫威名吧？
但辛西婭卻揺了搖頭：
「抱歉大人，關於輝光之主，屬下的記憶碎片中沒有任何信息，大寂滅後遺存的記載里，似乎也極少提到這位至高神的名諱。」
她補充道：「這可能與神明的行事風格有關，有些神明高調張揚，威名傳遍諸界；有些則低調隱秘，只在特定範圍內被知曉。」
樓野想起艾爾薇拉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輝光之主座下從神不多，影響力可能更集中在某個區域，而非整個界海。
看來自己的這位「前身」，是個比較宅的至高神？
「那【寂滅雙星】和【豐饒之母】呢？他們在界海知名度高嗎？」
「身為主神，他們的神名自然在界海有所流傳。」
辛西婭回答，「但屬下的原身剛晉升真神不久，就捲入了那場戰爭，對界海格局了解有限，再加上我現在記憶殘缺，所以不清楚這兩位主神的具體影響力範圍。」
樓野點點頭，不再追問。
辛西婭則走向王座後方。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側門。
推開門，裡面是一個相對較小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寢宮的密室。
密室中央沒有家具，只有一個由暗紅色晶石壘砌的巢穴。
巢穴中，靜靜地躺著一顆蛋。
蛋大約有西瓜大小，外殼是深邃的暗金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狀紋路。
紋路中，有赤紅色的光芒緩緩流淌，仿佛岩漿在血管中奔涌。
蛋殼表面有幾道明顯的裂痕，裂痕處被某種半透明的膠狀物質勉強封住，但依然能感覺到內部的能量在不斷逸散。
……
【龍蛋：疑似從某位古龍心頭血中直接孕育，保留了絕大部分古龍特質。但因遭受重創，孵化進程中斷。若不及時修復，將在100年內徹底失去活性。】
【狀態：孵化中止，能量流失中】
【修復需求：吸收大量高質量火焰/毀滅能量，或消耗2000魂火直接修復】
……
2000魂火！
樓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儲量：8055。
足夠，但……肉疼。
把辛西婭這位半神轉化為眷者，也才花了1000魂火。
修復一顆龍蛋就要2000？
可是……
這可是龍啊！
現實世界裡，龍是傳說中的生物，是無數故事和幻想的頂點。
就算在遊戲世界裡，純血古龍也是接近至高神位的存在。
樓野的確有收集癖。
他的輝光界裡，有英雄、有聖眷者、有奇觀、有各種超凡體系……
但還真沒有龍。
而且，輝光界確實沒人會養龍。
艾爾薇拉是騎士，庫魯庫魯是亡靈，骨斧是野蠻人，辛西婭是冰雪半神，沒一個專業對口的。
如果能把這隻龍和它的看守者一起收服……
樓野正猶豫間，密室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還有粗重的喘息。
辛西婭轉身，看到那個龍裔守衛長薩奇，正扶著門框，艱難地站在門口。
他身上的冰層已經碎裂大半，但那些冰晶碎片還嵌在他的鱗片縫隙里，每一次動作都會帶出鮮血和冰渣。
背後的膜翼有一隻明顯骨折，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
頭頂的火焰都黯淡了許多，只剩零星的火星。
顯然，他是拼著極大的代價，才強行掙脫了辛西婭的冰封。
而當薩奇看到辛西婭站在龍蛋前時，那雙燃燒的瞳孔驟然收縮。
「離……離吾主遠點！」
他嘶啞地低吼，試圖衝進來，但剛邁出一步就踉蹌倒地，只能用手臂勉強支撐身體。
即使如此，他依然死死盯著辛西婭，眼中沒有絲毫退縮。
這份忠誠，讓樓野動容。
辛西婭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薩奇。
樓野也沒有打字下達指令。
薩奇喘息著，掙扎著想站起來。
但體內的冰寒能量還在肆虐，每一次發力都會引發劇烈的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冰晶和火星的混合物。
終於，樓野做出了決定。
他打字給辛西婭：
「告訴他，我們可以幫他修復龍蛋，但需要他和龍蛋都去輝光界，給他時間考慮，但如果拒絕……你知道該怎麼做。」
辛西婭微微點頭，轉向薩奇，聲音平靜：
「薩奇，對吧？」
龍裔守衛長死死盯著她，沒有回應。
辛西婭並不在意，繼續道：
「這個碎片世界，【寂滅雙星】殘留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恐怕不足以修復這顆龍蛋了。」
薩奇的身體微微一顫。
「而你們乘坐的這座寢宮，在界海中航行也十分勉強，能夠僥倖來到這個世界碎片，已經是極大的運氣，下一次，你們還能找到另一個合適的世界嗎？」
辛西婭走到龍蛋旁，指尖輕輕拂過蛋殼表面的裂痕：
「裂縫在擴大，能量流失的速度在加快，以目前的情況，它撐不過三年。」
薩奇咬緊牙關，鱗片下的肌肉繃緊，卻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辛西婭說的都是事實。
「我所侍奉的白塔，願意向你們發出邀請。」
辛西婭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薩奇，「去祂的世界。在那裡，你們可以得到庇護，龍蛋也能得到修復。」
薩奇愣住了。
「當然，這不是無償的。」
辛西婭補充道，「你們需要付出忠誠，為白塔效力，但比起在這個碎片世界裡慢慢等死，這至少是一條生路。」
她頓了頓，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或者，你想為那個火焰人報仇？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薩奇沉默了很久。
久到樓野以為他要拒絕，甚至準備讓辛西婭動手強制收服時，薩奇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但清晰：
「那個火焰人……本就是罪人。」
「他是吾之故主麾下的叛徒，趁故主重傷沉睡之際，企圖竊取了龍蛋和寢宮的控制權，不過卻被故主詛咒，反被囚禁於此。」
薩奇艱難地抬起頭：
「故主在沉睡前，給我的最後命令，是『守護龍蛋，等待甦醒』，所以我明知他是叛徒，卻因為實力不足，只能虛與委蛇……」
他看向辛西婭，燃燒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懇求」的情緒：
「你說，白塔願意修復龍蛋……這是真的嗎？」
辛西婭點頭：「白塔從不妄言。」
薩奇又沉默了。
這一次，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這位龍裔守衛長，用盡最後的力氣，單膝跪地，低下了他從未向叛徒低過的頭顱：
「如果……如果你的主神真的能修復龍蛋……」
「我薩奇，以龍裔之血立誓，將獻上永恆的忠誠。」
辛西婭看向虛空方向，等待指令。
樓野在屏幕前，露出了笑容。
他打字：
「告訴他，我們接受他的效忠，但具體的契約，等回到輝光界再談，現在，讓他先處理傷勢，你守在這裡。」
「世界錨定還有一點時間，如果他到時候反悔……再動手也不遲。」
辛西婭將樓野的意思轉達。
薩奇重重叩首，然後艱難爬到龍蛋旁，用還算完好的那隻手臂，輕輕觸碰蛋殼，仿佛在安撫。
辛西婭則退出密室，回到大殿，靜靜守護。
倒計時，在屏幕角落繼續跳動。
樓野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這一趟，收穫倒是超出預期。
一顆古龍蛋，一個龍裔守衛，關於龍族和界海的新知識，還有兩件特殊物品。
接下來，就是等錨定完成，回到輝光界了！
牆壁上雕刻的巨龍，仿佛要掙脫石壁的束縛，穹頂垂下的水晶燈焰芒暴漲，地面暗金色磚塊下的岩漿脈絡開始搏動，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煉獄核心。
「冰雪的半神……」
火焰人影的聲音隆隆作響，每一個音節都讓空氣震顫，「你不該來這裡。」
辛西婭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冰藍色的長裙與周圍灼熱的環境格格不入，卻自成一個不容侵犯的領域。
火焰人影似乎被這種無視激怒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宮殿內的熱量瞬間被抽空，全部匯聚到了他掌心。
一顆暗紅色火球凝聚成形。
直徑不過拳頭大小，內部卻仿佛壓縮著整座火山的力量。
火球周圍的空氣扭曲、碎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就讓火焰，教會你何為敬畏。」
火球射出。
沒有軌跡。
因為它所經之處，空間本身都在燃燒、崩塌。
樓野在屏幕前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但辛西婭只是抬起了左手。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就像拂去肩頭的一片雪花。
掌心向上，五指微攏。
那顆足以摧毀半座城市的壓縮火球，在她掌心前三尺處，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然後，開始結冰。
從最外層開始，暗紅色的火焰表面浮現出冰藍色的紋路。
紋路迅速蔓延，像藤蔓般纏繞、包裹，將暴烈的火焰強行「凍結」在某種晶體結構中。
一秒。
僅僅一秒。
那顆毀滅火球就變成了一枚精緻的冰晶藝術品，懸浮在辛西婭掌心上方。
內部凍結的火焰還在不甘跳動，卻已無法掙脫。
火焰人影愣住了。
他的火焰，居然被……凍結了？
這不可能！
他這一擊蘊含了【寂滅雙星】殘留的毀滅法則，理論上應該能焚盡萬物，連冰雪法則本身都能燒穿！
「你……」
火焰人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辛西婭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只是這種程度嗎？」
她五指收攏。
冰晶火球「啪」地一聲碎裂，化作無數冰藍色光點消散。
而在碎裂的瞬間，內部被凍結的火焰能量反向爆發。沿著某種無形的連接，轟向火焰人影本身！
火焰人影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十米，體表的火焰黯淡了一瞬。
他看向辛西婭的眼神，終於從輕蔑變成了凝重。
「我小看你了。」
火焰人影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剛才，只是打個招呼。」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
整個宮殿開始震動。
地面龜裂，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九條燃燒的熔岩巨蟒。
穹頂的水晶燈同時炸裂，碎片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半空，每一片都燃燒起蒼白色的火焰。
牆壁上的巨龍浮雕活了過來，投影出九條火焰巨龍的虛影，龍瞳中燃燒著毀滅的光。
火焰人影立於這煉獄景象中央，身形開始膨脹。
他從兩米高的人形，膨脹到五米、十米，最終化作一尊十五米高的火焰巨人，頭幾乎頂到宮殿穹頂。
「現在……」
火焰巨人的聲音如同萬座火山同時咆哮。
「讓我們認真一點。」
九條熔岩巨蟒率先撲下。
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所過之處空氣爆燃，留下九道火焰軌跡。
它們從不同角度封鎖了辛西婭所有閃避空間，要將她絞殺、熔化。
辛西婭終於動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以她為中心，一道冰藍色的光環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時間都仿佛被凍結了。
撲在最前面的三條熔岩巨蟒，在觸及光環的瞬間，從頭部開始迅速石化、結晶，變成三條冰雕巨蟒，凝固在半空中。
後面六條來不及剎車，撞在前面的冰雕上。
「咔嚓！轟！」
冰雕碎裂，內部的岩漿能量失去控制，引發連鎖爆炸。
但爆炸的火焰還沒擴散，就被後續擴散的冰藍光環強行壓制、凍結。
九條熔岩巨蟒，全軍覆沒。
火焰巨人瞳孔收縮，但攻勢未停。
他雙拳轟出，兩道直徑超過三米的火焰洪流撕裂空間，所過之處連地面金屬磚都被汽化蒸發。
這是純粹的火焰法則碾壓，不講技巧，只拼能量層級。
辛西婭沒有硬接。
她身形一晃，化作十二道冰藍色的殘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火焰洪流，從四面八方襲向火焰巨人。
每一道殘影都凝聚著一枚冰晶長矛。
十二道長矛同時刺出。
火焰巨人怒吼，體表火焰暴漲，化作一道護盾。冰晶長矛刺入火焰護盾，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白霧蒸騰。
長矛前進。
一寸，兩寸，三寸……
火焰護盾在冰晶長矛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痕。
火焰巨人終於慌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冰晶長矛中蘊含著某種超越溫度的「概念」。
不是寒冷，而是「靜止」，是「終結」，是萬物歸於沉寂的法則碎片。
他瘋狂催動力量，試圖將長矛震碎。
但辛西婭的真身，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頭頂上空。
她雙手合攏，掌心相對，一枚拳頭大小的冰藍色晶體正在凝聚。
晶體內部，無數細小的冰晶符文在流轉，每一次流轉，周圍空間的溫度就下降一個量級。
火焰巨人抬頭，看到了那枚晶體。
也看到了辛西婭冰藍色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戰鬥的興奮。
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執行。
「不……」
火焰巨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試圖開口說些什麼。
但辛西婭已經鬆開了手。
冰藍色晶體落下。
在晶體觸碰到火焰巨人頭頂的瞬間，就像水滴落入滾燙的烙鐵，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凍結開始了。
從頭頂開始，火焰巨人體表跳動的火焰迅速黯淡、凝固，變成一層半透明的冰藍色外殼。
凍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脖頸、肩膀、胸膛、雙臂……
火焰巨人發出最後的咆哮，試圖引爆體內的全部能量，做最後一搏。
但凍結的力量太快了。
當他想要引爆時，凍結已經蔓延到了能量核心。
只是幾個呼吸，十五米高的火焰巨人，變成了一尊巨大的冰雕，保持著仰天怒吼的姿態，凝固在大殿中央。
辛西婭落回地面，赤足踏在滾燙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她走到冰雕前，仰頭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敵人。
然後，她抬起手，食指隔空一點。
冰雕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
就在樓野以為辛西婭要將其徹底粉碎時，異變發生了。
冰雕內部，火焰巨人的意識居然還沒有完全泯滅。
他用最後的力量，強行震碎了體表一部分冰層，讓自己能夠「開口」。
但他說出的，不是威脅，不是詛咒。
而是……
「饒……饒命……」
火焰巨人的聲音虛弱、顫抖，充滿了恐懼和卑微。
「我願意……臣服……我願意獻上一切……求您……不要殺我……」
辛西婭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樓野在屏幕前也愣住了。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現在居然跪地求饒？
辛西婭沉默了兩秒，問道：
「這座宮殿裡，究竟藏著什麼？」
火焰巨人……或者說，重新縮回人形的火焰人影，跪在破碎的冰層中，急切地開口：
「是……」
但才剛剛開口，他的話就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了。
火焰人影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體表的火焰瘋狂跳動、扭曲，像是在抗拒某種無形的力量。
他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雙手扼住自己的喉嚨，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辛西婭眼神一凝，抬手想要制止。
但已經晚了。
火焰人影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
他的身體，像蠟一樣融化，化作一灘赤紅色的液體，流淌在地面上。
液體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黑色符文在遊動、啃噬。
三秒後，火焰人影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兩件物品：
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鱗片，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金色符文。
一條銀灰色的棱形水晶吊墜。
……
【龍語詛咒：以龍語真名書寫的強制性契約，違約者將遭受「逆鱗反噬」，靈魂被契約中封存的龍語詛咒吞噬。】
……
【隱匿吊墜：由影龍鱗片打造而成，佩戴者將獲得「信息隱匿」效果，大部分偵測類能力，將無法獲取佩戴者的準確信息。】
……
樓野眨了眨眼。
看來火焰人影突然暴斃，就是這【龍語祖咒】的效果。
而之前無法偵測他的信息，是因為這條【隱匿吊墜】。
「都和龍有關……」
樓野喃喃道。
通道盡頭那個龍裔·守衛長·薩奇，龍語詛咒，影龍鱗片打造的隱匿吊墜……
辛西婭撿起兩件物品，朝著虛空方向躬身：
「大人，此二物如何處理？」
樓野想了想，將【隱匿吊墜】直接讓辛西婭佩戴上。
【龍語詛咒】則先收到了物品欄里。
「謝大人恩賜。」
辛西婭將銀灰色吊墜戴在脖頸上。吊墜接觸皮膚的瞬間，表面的水晶泛起微光，然後迅速黯淡，仿佛與她的氣息融為一體。
樓野再次點擊辛西婭，發現她的面板信息，果然變成了【？？？】。
看來這吊墜效果確實不錯。
「辛西婭，你知道龍嗎？」
樓野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
辛西婭沉思片刻，回答道：
「在屬下的記憶碎片中，龍族在大寂滅之前，確實是界海中極為強大的種族。」
「傳說龍族的始祖，也被稱為『龍祖』或『萬龍之源』，同樣擁有至高神位，執掌著『生命進化』、『元素統御』、『時空遨遊』等數條核心法則，全盛時期的龍族，一度統治過界海中廣闊的已知世界。」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悠遠：
「但大寂滅摧毀了一切，龍祖隕落，至高神位不知所蹤，純血古龍幾乎全部戰死，只有極少數通過沉眠、轉生、封印等方式僥倖存活。」
「現在界海中偶爾出現的『龍』，大多只是沾染了古龍氣息的混血後裔，亞龍、龍獸、龍裔，諸如此類。」
「雖然其中強大者依舊能媲美真神，但和真正古龍那動輒吞噬星辰、遨遊時空的威能相比，已經遠遠不如了。」
辛西婭頓了頓，語氣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而且因為數量稀少、血脈珍貴，現存的龍裔一旦被發現，更多是被各路神明當作收藏品、坐騎或研究材料，早已不復往昔的威嚴與榮光。」
樓野聽得入神。
原來龍族還有這樣的歷史。
「那你聽說過輝光之主嗎？和龍祖相比如何？」
同為至高神，想來應該差不了多少，也具有赫赫威名吧？
但辛西婭卻揺了搖頭：
「抱歉大人，關於輝光之主，屬下的記憶碎片中沒有任何信息，大寂滅後遺存的記載里，似乎也極少提到這位至高神的名諱。」
她補充道：「這可能與神明的行事風格有關，有些神明高調張揚，威名傳遍諸界；有些則低調隱秘，只在特定範圍內被知曉。」
樓野想起艾爾薇拉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輝光之主座下從神不多，影響力可能更集中在某個區域，而非整個界海。
看來自己的這位「前身」，是個比較宅的至高神？
「那【寂滅雙星】和【豐饒之母】呢？他們在界海知名度高嗎？」
「身為主神，他們的神名自然在界海有所流傳。」
辛西婭回答，「但屬下的原身剛晉升真神不久，就捲入了那場戰爭，對界海格局了解有限，再加上我現在記憶殘缺，所以不清楚這兩位主神的具體影響力範圍。」
樓野點點頭，不再追問。
辛西婭則走向王座後方。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側門。
推開門，裡面是一個相對較小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寢宮的密室。
密室中央沒有家具，只有一個由暗紅色晶石壘砌的巢穴。
巢穴中，靜靜地躺著一顆蛋。
蛋大約有西瓜大小，外殼是深邃的暗金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狀紋路。
紋路中，有赤紅色的光芒緩緩流淌，仿佛岩漿在血管中奔涌。
蛋殼表面有幾道明顯的裂痕，裂痕處被某種半透明的膠狀物質勉強封住，但依然能感覺到內部的能量在不斷逸散。
……
【龍蛋：疑似從某位古龍心頭血中直接孕育，保留了絕大部分古龍特質。但因遭受重創，孵化進程中斷。若不及時修復，將在100年內徹底失去活性。】
【狀態：孵化中止，能量流失中】
【修復需求：吸收大量高質量火焰/毀滅能量，或消耗2000魂火直接修復】
……
2000魂火！
樓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火儲量：8055。
足夠，但……肉疼。
把辛西婭這位半神轉化為眷者，也才花了1000魂火。
修復一顆龍蛋就要2000？
可是……
這可是龍啊！
現實世界裡，龍是傳說中的生物，是無數故事和幻想的頂點。
就算在遊戲世界裡，純血古龍也是接近至高神位的存在。
樓野的確有收集癖。
他的輝光界裡，有英雄、有聖眷者、有奇觀、有各種超凡體系……
但還真沒有龍。
而且，輝光界確實沒人會養龍。
艾爾薇拉是騎士，庫魯庫魯是亡靈，骨斧是野蠻人，辛西婭是冰雪半神，沒一個專業對口的。
如果能把這隻龍和它的看守者一起收服……
樓野正猶豫間，密室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還有粗重的喘息。
辛西婭轉身，看到那個龍裔守衛長薩奇，正扶著門框，艱難地站在門口。
他身上的冰層已經碎裂大半，但那些冰晶碎片還嵌在他的鱗片縫隙里，每一次動作都會帶出鮮血和冰渣。
背後的膜翼有一隻明顯骨折，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
頭頂的火焰都黯淡了許多，只剩零星的火星。
顯然，他是拼著極大的代價，才強行掙脫了辛西婭的冰封。
而當薩奇看到辛西婭站在龍蛋前時，那雙燃燒的瞳孔驟然收縮。
「離……離吾主遠點！」
他嘶啞地低吼，試圖衝進來，但剛邁出一步就踉蹌倒地，只能用手臂勉強支撐身體。
即使如此，他依然死死盯著辛西婭，眼中沒有絲毫退縮。
這份忠誠，讓樓野動容。
辛西婭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薩奇。
樓野也沒有打字下達指令。
薩奇喘息著，掙扎著想站起來。
但體內的冰寒能量還在肆虐，每一次發力都會引發劇烈的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冰晶和火星的混合物。
終於，樓野做出了決定。
他打字給辛西婭：
「告訴他，我們可以幫他修復龍蛋，但需要他和龍蛋都去輝光界，給他時間考慮，但如果拒絕……你知道該怎麼做。」
辛西婭微微點頭，轉向薩奇，聲音平靜：
「薩奇，對吧？」
龍裔守衛長死死盯著她，沒有回應。
辛西婭並不在意，繼續道：
「這個碎片世界，【寂滅雙星】殘留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恐怕不足以修復這顆龍蛋了。」
薩奇的身體微微一顫。
「而你們乘坐的這座寢宮，在界海中航行也十分勉強，能夠僥倖來到這個世界碎片，已經是極大的運氣，下一次，你們還能找到另一個合適的世界嗎？」
辛西婭走到龍蛋旁，指尖輕輕拂過蛋殼表面的裂痕：
「裂縫在擴大，能量流失的速度在加快，以目前的情況，它撐不過三年。」
薩奇咬緊牙關，鱗片下的肌肉繃緊，卻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辛西婭說的都是事實。
「我所侍奉的白塔，願意向你們發出邀請。」
辛西婭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薩奇，「去祂的世界。在那裡，你們可以得到庇護，龍蛋也能得到修復。」
薩奇愣住了。
「當然，這不是無償的。」
辛西婭補充道，「你們需要付出忠誠，為白塔效力，但比起在這個碎片世界裡慢慢等死，這至少是一條生路。」
她頓了頓，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或者，你想為那個火焰人報仇？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薩奇沉默了很久。
久到樓野以為他要拒絕，甚至準備讓辛西婭動手強制收服時，薩奇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但清晰：
「那個火焰人……本就是罪人。」
「他是吾之故主麾下的叛徒，趁故主重傷沉睡之際，企圖竊取了龍蛋和寢宮的控制權，不過卻被故主詛咒，反被囚禁於此。」
薩奇艱難地抬起頭：
「故主在沉睡前，給我的最後命令，是『守護龍蛋，等待甦醒』，所以我明知他是叛徒，卻因為實力不足，只能虛與委蛇……」
他看向辛西婭，燃燒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懇求」的情緒：
「你說，白塔願意修復龍蛋……這是真的嗎？」
辛西婭點頭：「白塔從不妄言。」
薩奇又沉默了。
這一次，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這位龍裔守衛長，用盡最後的力氣，單膝跪地，低下了他從未向叛徒低過的頭顱：
「如果……如果你的主神真的能修復龍蛋……」
「我薩奇，以龍裔之血立誓，將獻上永恆的忠誠。」
辛西婭看向虛空方向，等待指令。
樓野在屏幕前，露出了笑容。
他打字：
「告訴他，我們接受他的效忠，但具體的契約，等回到輝光界再談，現在，讓他先處理傷勢，你守在這裡。」
「世界錨定還有一點時間，如果他到時候反悔……再動手也不遲。」
辛西婭將樓野的意思轉達。
薩奇重重叩首，然後艱難爬到龍蛋旁，用還算完好的那隻手臂，輕輕觸碰蛋殼，仿佛在安撫。
辛西婭則退出密室，回到大殿，靜靜守護。
倒計時，在屏幕角落繼續跳動。
樓野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這一趟，收穫倒是超出預期。
一顆古龍蛋，一個龍裔守衛，關於龍族和界海的新知識，還有兩件特殊物品。
接下來，就是等錨定完成，回到輝光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