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神明拋棄了我們
【熔岩怪】
【等級：6】
【屬性：攻擊6|防禦6|敏捷2|智慧0|法力2】
【能力：灼熱皮膚】
……
「它能交流嗎？」
樓野打字問。
「很難。」
辛西婭搖頭。
「它的意識已經破碎了，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恐懼高溫的缺失，恐懼冰雪的回歸，還有……對神明為何拋棄我們的永恆困惑。」
她鬆開了鎖鏈。
怪物墜落在地，卻沒有立刻逃跑。
它蜷縮在地上，暗紅色的眼睛仰望著辛西婭，身體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不完全是恐懼。
還有某種……殘存的、被扭曲的期待。
辛西婭沉默地看著它，許久，輕聲說：
「這個世界，一直在等它的神明回來。」
「但它等到的，只有不斷侵蝕的毀滅，和越來越深的瘋狂。」
她抬起頭，望向風雪深處：
「大人，我想去看看霜冠城。」
「去吧。」
樓野打字。
「但要小心。如果這個世界還在反抗【寂滅雙星】的力量，那說明這裡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辛西婭點頭，身形再次化作流光，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飛去。
那隻熔岩怪物依舊蜷縮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許久，它才緩緩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雪，又開始下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
【錨定進度：1.7%】
【剩餘時間：3小時51分22秒】
……
倒計時在屏幕角落穩定跳動。
樓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碎片世界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不是簡單的廢墟探索，而是一個仍在垂死掙扎、仍在反抗侵蝕的瀕死世界。
那些熔岩怪物……
曾經的冰裔族民……
他忽然想起輝光界的大寂滅。
艾爾薇拉記憶中，那場席捲一切的災難，是否也是類似的模樣？
信仰崩塌，神明隕落，倖存者在廢墟中掙扎，逐漸變成扭曲的怪物？
就在這時，設備震動了一下。
【艾爾薇拉正在向你祈禱……】
看來是到了。
雖然屏幕視角無法切換到輝光界。
但現實世界還是不受影響的。
樓野找到艾爾薇拉的圖標，將視角切換了過去。
艾爾薇拉正在一個包間裡，和黑貓、陳銘交談。
樓野倒也不急於知道他們交談的內容。
反正等艾爾薇拉回來，這位眷者，會仔仔細細的和他說清楚。
視角重新返回碎片世界。
風雪中，辛西婭的身影正在高速飛行。
遠方，地平線上，已經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那應該就是霜冠城了。
但那些輪廓的形態……
似乎不太對勁。
樓野將視角拉近。
然後，他看到了。
那確實是一座城市。
或者說，曾經是一座城市。
高大的冰晶建築依舊矗立，但表面布滿了焦黑的灼痕。
許多建築已經坍塌，廢墟被積雪半掩。
城市中央，原本應該是宮殿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光芒在涌動。
而在城市的街道上……
有東西在移動。
很多很多的東西。
暗紅色的，熔岩般的，在雪地中蠕動、爬行、遊蕩。
它們曾經是這座城市的居民。
現在，它們是這座城市的「幽靈」。
辛西婭停在了城市外圍的一座冰塔頂端。
她沉默地俯瞰著下方的景象，冰藍色的長髮在寒風中揚起。
許久，她輕聲說：
「大人，這個世界……還活著。」
「但它活得……很痛苦。」
樓野看著屏幕中那座死亡的城市，那些扭曲的怪物，還有天空中永不停歇的風雪。
他打字問道：
「你能感受到【寂滅雙星】的力量源頭在哪裡嗎？」
辛西婭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然後指向城市中央那個深坑：
「在那裡，毀滅的核心，就在宮殿的廢墟之下。」
「要下去看看嗎？」
辛西婭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需要，但屬下建議……先在外圍探查，那個核心散發的力量很強，如果貿然接近，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反應。」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屬下能感覺到，這座城市裡……還有比較清醒的個體。」
「清醒？」
「是的，不是完全瘋狂的熔岩怪物，而是還保留著部分理智、能夠交流的存在。」
辛西婭指向城市東北角的一處建築群，「在那裡，它們的能量波動……很特別。」
樓野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片相對完好的建築，看起來像是神廟或者學院。
建築周圍有一圈淡淡的藍色光暈。
那是冰雪之力形成的屏障，勉強抵擋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毀滅能量。
屏障內，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形的身影在活動。
它們不是暗紅色的熔岩怪物。
而是……冰藍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冰雪凝成的人形。
「去吧。」
樓野打字。
「小心接觸。」
辛西婭點頭，從冰塔頂端飄然而下，朝著那片建築飛去。
風雪更急了。
仿佛這座城市，這個垂死的世界，正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重逢而顫抖。
……
【錨定進度：3.2%】
【剩餘時間：3小時44分18秒】
倒計時，還在繼續。
……
辛西婭降落在神廟前的台階上。
那片藍色光暈屏障劇烈波動起來。
不是攻擊性的反應，而是……某種情緒的共鳴。
她赤足踏在積滿薄雪的冰晶地面上，冰藍色長裙的裙擺拂過石階。
雪花在她周身自動避讓，形成一個無形的潔淨領域。
她抬起頭，望向神廟大門內那些顫抖的身影。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後，爆發了。
「是……是祂！」
「神啊……是神明回來了！」
「冰雪女王！嚴寒之神！您終於聽到了我們的祈禱！」
第一批從神廟中衝出來的，是幾個年邁的冰裔。
他們身形佝僂，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上面布滿冰晶般的紋路。
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台階下，淚水剛流出眼眶就凝結成冰珠，滾落在雪地上。
緊接著，更多冰裔從建築中湧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大約有七八十人。
他們全都穿著用冰絲和獸皮縫製的簡陋衣袍。
每個人身上都縈繞著微弱的冰雪能量。
看到辛西婭的瞬間，絕大多數人痛哭失聲，跪倒在雪地中，額頭緊貼地面。
「吾神！您終于歸來了！」
「我們以為您拋棄了我們！」
「求求您，驅散那些火焰的怪物，救救這個世界吧！」
哭聲、祈禱聲、混雜著狂喜的呼喊，在風雪中迴蕩。
辛西婭靜靜站在那裡，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這些倖存者。
她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純淨的冰雪血脈。
雖然被【寂滅雙星】的力量侵蝕、壓制，但核心依舊完好。
他們是這個世界最後的火種。
但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裝什麼裝！」
人群中，一個年輕人猛地站起來。
他約莫二十歲出頭，身材瘦高，眼神卻異常銳利，像淬火的冰刃。
「就是你們這些神明，引來了災禍！就是你們的戰爭，毀掉了我們的家園！」
他指著辛西婭，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你現在回來幹什麼？來看我們怎麼死的嗎？！」
「冰縱！閉嘴！」
「放肆！你怎麼敢對神明不敬！」
周圍的冰裔們又驚又怒，幾個老人甚至想衝上去捂住他的嘴。
但辛西婭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她看著那個名叫冰縱的年輕人。
樓野也在這時點擊了冰縱。
……
【冰裔·冰縱】
【等級：9】
【屬性：攻擊4|防禦4|敏捷6|智慧4|法力9】
【能力：初級冰元素掌握（可操控冰雪，製造冰晶，維持體溫。）】
……
基礎屬性確實不錯。
樓野對比了一下。
光輝界的普通塔民，在成年之後，各項屬性平均在2-3點之間，英雄單位起步在5點左右。
這個冰縱的屬性能到4-6點，法力更是高達9點。
在這個瀕臨毀滅的世界裡能成長到這種程度，天賦相當出色。
「你叫冰縱？」
辛西婭開口，聲音空靈平靜。
年輕人被她的目光鎖定，身體下意識繃緊。
憤怒過後，理智回歸，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當面怒斥一位神明……
「……是。」
他咬咬牙，還是承認了。
「你的憤怒，我理解。」
辛西婭說，「但你的指責，錯了。」
她環視周圍所有跪伏在地的冰裔，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我並非你們的神明歸來。」
人群一陣騷動。
「我的前身，也就是你們曾經信仰的那位神明，已經在與【寂滅雙星】的戰爭中隕落，神格崩毀，神性泯滅，連靈魂都消散於界海之中。」
冰裔們驚呆了。
「這具身體，是祂留下的神軀，而我的靈魂，是神軀中殘存的靈性與記憶碎片，在漫長歲月里重新孕育而成的新生者。」
辛西婭繼續說，「我已經不是祂了。」
死寂。
連風雪聲都仿佛小了下去。
冰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其他冰裔臉上的狂喜逐漸褪去，變成茫然、無措，然後是一種更深沉的絕望。
神明……真的死了。
連歸來的希望，都是假的。
但辛西婭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但我現在侍奉著另一位至高存在，白塔的執掌者，萬界的至高神明。」
她抬起頭，望向虛空。
那是樓野視線所在的方向。
「正是祂的意志將我喚醒，賜予我新生，而我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奉了祂的神諭。」
「如果你們願意，可以重新建立信仰，不是對我，而是對白塔。」
辛西婭看向冰縱，也看向所有冰裔：
「祂的仁慈與力量，遠超你們的想像。」
樓野在屏幕前點了點頭。
時機正好。
他調出神術列表，選中【霜凍】。
這個神術，他經常用來限制敵人行動，消耗低，效果穩定。
但這次……
【魂火-500，施展神術『霜凍』×50！】
下一刻，神廟廣場上空，異象驟生。
沒有狂暴的能量波動，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只有雪！
原本就飄落的雪花，忽然全部停滯在半空。
然後，每一片雪花開始發光。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冰藍色的螢光。
數以億計的雪花同時亮起，將整片天空映照成夢幻般的藍色。
停滯只持續了一秒。
緊接著，所有雪花開始按照某種韻律緩緩旋轉、飛舞。
它們不再受風力影響，而是自發地組成一道道冰藍色的光流，在空中交織、盤旋，仿佛有生命的絲帶。
光流逐漸下降，溫柔地環繞著每一個冰裔。
冰縱下意識伸出手，一道光流掠過他的指尖。
沒有冰冷的感覺，只有一種溫潤的能量流入體內。
他體內被侵蝕、堵塞的冰雪能量，竟然開始自發運轉，那些灼痛感減輕了許多。
「這是……」
「我的力量……在恢復？」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
冰裔們再次跪下，但這次跪拜的方向，是辛西婭所仰望的虛空。
「讚美白塔！讚美輝光之主！」
「至高神明並未拋棄我們！」
「我們願意信仰！我們願意侍奉！」
連冰縱都怔怔地看著空中那美輪美奐的景象，許久，他緩緩單膝跪地，低下頭：
「如果……如果這樣的存在，真的願意眷顧我們……」
辛西婭等所有人都平靜下來後，才開口道：
「現在，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情況。」
一位最年長的冰裔。
他們稱他為「冰長老」。
顫巍巍地上前，開始講述。
「根據祖輩們留下的傳說，那次滅世之戰後，神殿傳來神諭，說『外敵入侵，所有信徒堅守祈禱』，祖輩們照做了，但……」
老人聲音哽咽：「但神明沒有再回應，神殿的光芒熄滅了，六座主城一座接一座被火焰吞噬，倖存者聚集到霜冠城，依靠神廟最後的屏障苦苦支撐。」
「冰雪之力在迅速消退，那些被毀滅能量侵蝕的族人……開始變異，他們躲到地下，變成了您看到的那些熔岩怪。」
「就在祖輩們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
冰長老指向城市中央那個深坑，「從天空的裂縫中，掉下來一個巨大的火球。」
「它直接砸穿了神殿，鑽入地底深處，但奇怪的是，它沒有爆炸，反而……開始吸收周圍的毀滅能量。」
「就像是專門為了吞噬那些火焰而生的。」
冰縱突然插話，他站起身，眼神複雜。
「那個火球墜落後，城市裡的毀滅能量濃度下降了至少三成，祖輩們才能靠著神廟殘留的屏障，勉強維持這片淨土。」
辛西婭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世界本身在抵抗侵蝕，而是那個外來物在吸收毀滅能量，給了你們喘息之機？」
「是的。」
冰長老點頭。
「我們趁機改造環境，用最後儲備的冰晶核心擴大了屏障範圍，淨化土壤，種植耐寒的苔蘚和冰菇……這才勉強活下來。」
【等級：6】
【屬性：攻擊6|防禦6|敏捷2|智慧0|法力2】
【能力：灼熱皮膚】
……
「它能交流嗎？」
樓野打字問。
「很難。」
辛西婭搖頭。
「它的意識已經破碎了，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恐懼高溫的缺失，恐懼冰雪的回歸，還有……對神明為何拋棄我們的永恆困惑。」
她鬆開了鎖鏈。
怪物墜落在地，卻沒有立刻逃跑。
它蜷縮在地上，暗紅色的眼睛仰望著辛西婭，身體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不完全是恐懼。
還有某種……殘存的、被扭曲的期待。
辛西婭沉默地看著它，許久，輕聲說：
「這個世界，一直在等它的神明回來。」
「但它等到的，只有不斷侵蝕的毀滅，和越來越深的瘋狂。」
她抬起頭，望向風雪深處：
「大人，我想去看看霜冠城。」
「去吧。」
樓野打字。
「但要小心。如果這個世界還在反抗【寂滅雙星】的力量，那說明這裡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辛西婭點頭，身形再次化作流光，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飛去。
那隻熔岩怪物依舊蜷縮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許久，它才緩緩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雪，又開始下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
【錨定進度：1.7%】
【剩餘時間：3小時51分22秒】
……
倒計時在屏幕角落穩定跳動。
樓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碎片世界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不是簡單的廢墟探索，而是一個仍在垂死掙扎、仍在反抗侵蝕的瀕死世界。
那些熔岩怪物……
曾經的冰裔族民……
他忽然想起輝光界的大寂滅。
艾爾薇拉記憶中，那場席捲一切的災難，是否也是類似的模樣？
信仰崩塌，神明隕落，倖存者在廢墟中掙扎，逐漸變成扭曲的怪物？
就在這時，設備震動了一下。
【艾爾薇拉正在向你祈禱……】
看來是到了。
雖然屏幕視角無法切換到輝光界。
但現實世界還是不受影響的。
樓野找到艾爾薇拉的圖標，將視角切換了過去。
艾爾薇拉正在一個包間裡，和黑貓、陳銘交談。
樓野倒也不急於知道他們交談的內容。
反正等艾爾薇拉回來，這位眷者，會仔仔細細的和他說清楚。
視角重新返回碎片世界。
風雪中，辛西婭的身影正在高速飛行。
遠方，地平線上，已經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那應該就是霜冠城了。
但那些輪廓的形態……
似乎不太對勁。
樓野將視角拉近。
然後，他看到了。
那確實是一座城市。
或者說，曾經是一座城市。
高大的冰晶建築依舊矗立，但表面布滿了焦黑的灼痕。
許多建築已經坍塌，廢墟被積雪半掩。
城市中央，原本應該是宮殿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光芒在涌動。
而在城市的街道上……
有東西在移動。
很多很多的東西。
暗紅色的，熔岩般的，在雪地中蠕動、爬行、遊蕩。
它們曾經是這座城市的居民。
現在，它們是這座城市的「幽靈」。
辛西婭停在了城市外圍的一座冰塔頂端。
她沉默地俯瞰著下方的景象，冰藍色的長髮在寒風中揚起。
許久，她輕聲說：
「大人，這個世界……還活著。」
「但它活得……很痛苦。」
樓野看著屏幕中那座死亡的城市，那些扭曲的怪物，還有天空中永不停歇的風雪。
他打字問道：
「你能感受到【寂滅雙星】的力量源頭在哪裡嗎？」
辛西婭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然後指向城市中央那個深坑：
「在那裡，毀滅的核心，就在宮殿的廢墟之下。」
「要下去看看嗎？」
辛西婭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需要，但屬下建議……先在外圍探查，那個核心散發的力量很強，如果貿然接近，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反應。」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屬下能感覺到，這座城市裡……還有比較清醒的個體。」
「清醒？」
「是的，不是完全瘋狂的熔岩怪物，而是還保留著部分理智、能夠交流的存在。」
辛西婭指向城市東北角的一處建築群，「在那裡，它們的能量波動……很特別。」
樓野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片相對完好的建築，看起來像是神廟或者學院。
建築周圍有一圈淡淡的藍色光暈。
那是冰雪之力形成的屏障，勉強抵擋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毀滅能量。
屏障內，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形的身影在活動。
它們不是暗紅色的熔岩怪物。
而是……冰藍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冰雪凝成的人形。
「去吧。」
樓野打字。
「小心接觸。」
辛西婭點頭，從冰塔頂端飄然而下，朝著那片建築飛去。
風雪更急了。
仿佛這座城市，這個垂死的世界，正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重逢而顫抖。
……
【錨定進度：3.2%】
【剩餘時間：3小時44分18秒】
倒計時，還在繼續。
……
辛西婭降落在神廟前的台階上。
那片藍色光暈屏障劇烈波動起來。
不是攻擊性的反應，而是……某種情緒的共鳴。
她赤足踏在積滿薄雪的冰晶地面上，冰藍色長裙的裙擺拂過石階。
雪花在她周身自動避讓，形成一個無形的潔淨領域。
她抬起頭，望向神廟大門內那些顫抖的身影。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後，爆發了。
「是……是祂！」
「神啊……是神明回來了！」
「冰雪女王！嚴寒之神！您終於聽到了我們的祈禱！」
第一批從神廟中衝出來的，是幾個年邁的冰裔。
他們身形佝僂，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上面布滿冰晶般的紋路。
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台階下，淚水剛流出眼眶就凝結成冰珠，滾落在雪地上。
緊接著，更多冰裔從建築中湧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大約有七八十人。
他們全都穿著用冰絲和獸皮縫製的簡陋衣袍。
每個人身上都縈繞著微弱的冰雪能量。
看到辛西婭的瞬間，絕大多數人痛哭失聲，跪倒在雪地中，額頭緊貼地面。
「吾神！您終于歸來了！」
「我們以為您拋棄了我們！」
「求求您，驅散那些火焰的怪物，救救這個世界吧！」
哭聲、祈禱聲、混雜著狂喜的呼喊，在風雪中迴蕩。
辛西婭靜靜站在那裡，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這些倖存者。
她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純淨的冰雪血脈。
雖然被【寂滅雙星】的力量侵蝕、壓制，但核心依舊完好。
他們是這個世界最後的火種。
但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裝什麼裝！」
人群中，一個年輕人猛地站起來。
他約莫二十歲出頭，身材瘦高，眼神卻異常銳利，像淬火的冰刃。
「就是你們這些神明，引來了災禍！就是你們的戰爭，毀掉了我們的家園！」
他指著辛西婭，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你現在回來幹什麼？來看我們怎麼死的嗎？！」
「冰縱！閉嘴！」
「放肆！你怎麼敢對神明不敬！」
周圍的冰裔們又驚又怒，幾個老人甚至想衝上去捂住他的嘴。
但辛西婭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她看著那個名叫冰縱的年輕人。
樓野也在這時點擊了冰縱。
……
【冰裔·冰縱】
【等級：9】
【屬性：攻擊4|防禦4|敏捷6|智慧4|法力9】
【能力：初級冰元素掌握（可操控冰雪，製造冰晶，維持體溫。）】
……
基礎屬性確實不錯。
樓野對比了一下。
光輝界的普通塔民，在成年之後，各項屬性平均在2-3點之間，英雄單位起步在5點左右。
這個冰縱的屬性能到4-6點，法力更是高達9點。
在這個瀕臨毀滅的世界裡能成長到這種程度，天賦相當出色。
「你叫冰縱？」
辛西婭開口，聲音空靈平靜。
年輕人被她的目光鎖定，身體下意識繃緊。
憤怒過後，理智回歸，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當面怒斥一位神明……
「……是。」
他咬咬牙，還是承認了。
「你的憤怒，我理解。」
辛西婭說，「但你的指責，錯了。」
她環視周圍所有跪伏在地的冰裔，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我並非你們的神明歸來。」
人群一陣騷動。
「我的前身，也就是你們曾經信仰的那位神明，已經在與【寂滅雙星】的戰爭中隕落，神格崩毀，神性泯滅，連靈魂都消散於界海之中。」
冰裔們驚呆了。
「這具身體，是祂留下的神軀，而我的靈魂，是神軀中殘存的靈性與記憶碎片，在漫長歲月里重新孕育而成的新生者。」
辛西婭繼續說，「我已經不是祂了。」
死寂。
連風雪聲都仿佛小了下去。
冰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其他冰裔臉上的狂喜逐漸褪去，變成茫然、無措，然後是一種更深沉的絕望。
神明……真的死了。
連歸來的希望，都是假的。
但辛西婭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但我現在侍奉著另一位至高存在，白塔的執掌者，萬界的至高神明。」
她抬起頭，望向虛空。
那是樓野視線所在的方向。
「正是祂的意志將我喚醒，賜予我新生，而我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奉了祂的神諭。」
「如果你們願意，可以重新建立信仰，不是對我，而是對白塔。」
辛西婭看向冰縱，也看向所有冰裔：
「祂的仁慈與力量，遠超你們的想像。」
樓野在屏幕前點了點頭。
時機正好。
他調出神術列表，選中【霜凍】。
這個神術，他經常用來限制敵人行動，消耗低，效果穩定。
但這次……
【魂火-500，施展神術『霜凍』×50！】
下一刻，神廟廣場上空，異象驟生。
沒有狂暴的能量波動，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只有雪！
原本就飄落的雪花，忽然全部停滯在半空。
然後，每一片雪花開始發光。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冰藍色的螢光。
數以億計的雪花同時亮起，將整片天空映照成夢幻般的藍色。
停滯只持續了一秒。
緊接著，所有雪花開始按照某種韻律緩緩旋轉、飛舞。
它們不再受風力影響，而是自發地組成一道道冰藍色的光流，在空中交織、盤旋，仿佛有生命的絲帶。
光流逐漸下降，溫柔地環繞著每一個冰裔。
冰縱下意識伸出手，一道光流掠過他的指尖。
沒有冰冷的感覺，只有一種溫潤的能量流入體內。
他體內被侵蝕、堵塞的冰雪能量，竟然開始自發運轉，那些灼痛感減輕了許多。
「這是……」
「我的力量……在恢復？」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
冰裔們再次跪下，但這次跪拜的方向，是辛西婭所仰望的虛空。
「讚美白塔！讚美輝光之主！」
「至高神明並未拋棄我們！」
「我們願意信仰！我們願意侍奉！」
連冰縱都怔怔地看著空中那美輪美奐的景象，許久，他緩緩單膝跪地，低下頭：
「如果……如果這樣的存在，真的願意眷顧我們……」
辛西婭等所有人都平靜下來後，才開口道：
「現在，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情況。」
一位最年長的冰裔。
他們稱他為「冰長老」。
顫巍巍地上前，開始講述。
「根據祖輩們留下的傳說，那次滅世之戰後，神殿傳來神諭，說『外敵入侵，所有信徒堅守祈禱』，祖輩們照做了，但……」
老人聲音哽咽：「但神明沒有再回應，神殿的光芒熄滅了，六座主城一座接一座被火焰吞噬，倖存者聚集到霜冠城，依靠神廟最後的屏障苦苦支撐。」
「冰雪之力在迅速消退，那些被毀滅能量侵蝕的族人……開始變異，他們躲到地下，變成了您看到的那些熔岩怪。」
「就在祖輩們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
冰長老指向城市中央那個深坑，「從天空的裂縫中，掉下來一個巨大的火球。」
「它直接砸穿了神殿，鑽入地底深處，但奇怪的是，它沒有爆炸，反而……開始吸收周圍的毀滅能量。」
「就像是專門為了吞噬那些火焰而生的。」
冰縱突然插話，他站起身，眼神複雜。
「那個火球墜落後，城市裡的毀滅能量濃度下降了至少三成，祖輩們才能靠著神廟殘留的屏障，勉強維持這片淨土。」
辛西婭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世界本身在抵抗侵蝕，而是那個外來物在吸收毀滅能量，給了你們喘息之機？」
「是的。」
冰長老點頭。
「我們趁機改造環境，用最後儲備的冰晶核心擴大了屏障範圍，淨化土壤，種植耐寒的苔蘚和冰菇……這才勉強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