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潛龍升天
第93章 潛龍升天
當數以百萬計的肺螺脫落，暴露出的並非眾人想像中的巨艦，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異形物體。
它足有百米長，半截插入海床，半截裸露在地面。
那裸露在地面上的半截呈現午餐肉一樣的顏色，渾身密布著的肌腱和筋膜的結構還在微微蠕動，表面裂開諸多觸目驚心的傷口，還能看見殘存的肺螺緊緊吸附在傷口深處。
肺螺們就是靠著啃食這個巨物，得以不斷交配繁殖。
「媽媽媽媽媽......」路明非驚駭的口吃起來，良久才吐出想說的那兩個字，「媽的！」
「難道是胚胎？」愷撒也驚呆了。
「不，」楚子航低聲道，「是列寧號，你們仔細看海床，能看出它從高處墜落的痕跡。」
「這東西還在動！跟胚胎有什麼區別？破冰船懷孕了？」路明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沉船被胚胎占據了，胚胎把鋼鐵轉化成它的一部分。仔細看，鋼鐵中能看到血管的痕跡！」楚子航沉聲道。
「我靠！古龍能有這種功能嗎？它是要把破冰船吃下去，進化成破冰船獸嗎？」路明非無力吐槽道。
「廢材師兄，你這傢伙，即使面臨險境也不忘吐槽之魂嗎！」夏彌本來盯著胚胎看得好好的，但也被路明非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轉移了注意力。
「不，我想那胚胎其實已經死了。」愷撒低聲道。
眾人這才注意到，列寧號生出粗大的血脈貫入海床，流淌的古龍血液灌溉著這座古城。
胚胎不是他們的敵人，死去多年的高天原里，昔日的神們即將醒來。
「該死！」夏彌的眼裡閃爍著怒火，高高在上的王，淪為血腥的祭品，讓她心生怒意！
在此刻硫磺炸彈已經完全失效，唯一能夠解決屍守的辦法，便是引爆迪里雅斯特號的核動力艙。
「你們引爆核動力艙，我會用安全索把你們釣出水面。上浮的過程可以縮短到半個小時，這樣距離爆炸中心已經有四公里遠的你們，有很大的生還機會。」源稚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時間緊迫，屍守隨時都有可能衝出地面，來不及考慮更多了。」
「如果施耐德教授也是這個意思的話，我們沒什麼選擇。」愷撒指揮道，「楚子航，你負責激活核動力艙，我駕駛深潛器在列寧號上方把核動力艙投下去，然後立刻上浮！」
「那我呢？我做什麼？」路明非和夏彌同時問道。
「你們？你們就錄一段音頻吧，如果我們操作失誤，讓源君把音頻當作遺書。」愷撒頭也不回說道，雙手在儀器上高速跳躍。
「愷撒，密碼！給我密碼！」楚子航大聲道。
「用不著密碼！你直接暴力破解核動力艙的安全保護！」愷撒也大聲吼道。
不愧是死對頭，他們都試圖用同樣的方式發泄內心的不安。
「成功了！我跳過了密碼步驟，核動力艙正在過熱，隨時可以投擲。」
「好極了，好極了！現在準備起航！」
愷撒將弱動力的輸出閥門推到最大，所有氣密艙都在排出海水，深潛器開始上升。他竭力穩住這台機器，夏彌、路明非、楚子航用安全帶將自己死死扣在座椅上。
「諾諾，這是我的第一版遺書......」愷撒的聲音低沉，路明非一愣，忽然意識到他正在通過通訊頻道錄製遺書。
往日驕傲的加圖索公子，此刻向著自己的愛人傾訴內心的軟弱與孤獨！
口述的遺書讀完後，愷撒詢問道：「楚子航你不想也錄段錄音嗎？」
「我已經錄了。是給我繼父的，至於其他......」楚子航看了眼夏彌，搖搖頭道，「其他沒什麼好說的了。」
「夏彌和路明非呢？」
「還不一定會死呢，錄遺書也太不吉利了吧。」夏彌搖晃著腦袋笑道，臉上看不出一點恐懼。
楚子航嘴角掠過一抹弧度，這個女孩本來就是這樣，哪怕世界在下一秒就要崩潰，但上一秒她也能大笑出來。
大姐，你是龍王當然不會死，我們三個凡夫俗子豈能跟您老人家比。」路明非暗自吐槽著。
見眾人都盯著自己，他撓了撓腦袋：「想過要錄，可是沒想明白要錄給誰聽。
」
須彌座上，源稚生叼著菸捲靠著欄杆，默默的聽著海底深處的對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須彌座已經做好回收深潛器的準備，愷撒也已經駕駛著迪里雅斯特號駛到列寧號的上方打開掛鉤，黃色的核動力艙緩緩下沉，眾人即將返程之際。
忽然——
「等一等！」楚子航大吼。
但是已經晚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核動力艙成為一顆啞彈，掉落在肺螺群中。岩流研究院立刻分析出原因—一引爆電路故障，只是一個小小的疏漏，讓蛇岐八家這場自導自演的大戲，徹底淪為笑話。
須彌座上源稚生面色慘白，「我們驚動了神葬所中的亡靈，而現在核動力艙卻不能爆炸了？」
「還有機會，但需要有人進行深海行走，去手動輸入密碼引爆這顆炸彈。」宮本志雄沉聲道。
「見鬼！誰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犧牲自己，現在連欺騙都沒用了，他們怎麼會相信我！」源稚生狼狠一拳砸在欄杆上。
他深深吸口氣，現在已經不是要不要犧牲下潛小隊的問題了。如果犧牲這裡的所有人能鎮壓住神葬所里的東西，源稚生會毫不猶豫。如果鎮壓不住，後果不堪想像。
「諸君，壞消息，核動力艙的電路出了問題。你們還不能上浮，你們必須做一次深海行走，手動輸入密碼。」源稚生頓了一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源稚生沒有把握說服那四個絕境中的人，現在他能做的只是說實話。
「如果我們拒絕，你們就不會把我們拉上去，是嗎？」愷撒低聲道。
「如果你們拒絕，所有人都會死，拉不拉你們上來已經無所謂了。」
「你是勸我們為了救更多人，自己去死？」
「如果我在深潛器上我會去做深海行走。」
「媽的，該死的象龜！讓你一輩子都去不了天體沙灘買防曬霜，你願意嗎？
你在勸我做的事，會讓我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婚禮！」愷撒怒吼。
「我不願意，可我還是會做，你願不願意，是你的事。」源稚生一字一頓。
「日本分部果然都是瘋子！你們真他媽的是一幫狗娘養的！」愷撒起身摘下耳機扔給楚子航，「我不想跟那個瘋子說話，你跟他保持聯繫，如果8分鐘後我還沒能回來，你就讓他回收安全索。」
「老大你你你....
」
「我是組長，你們三個是配合我的，按我說的做！」愷撒冷冷道，驕傲的加圖索公子自然不會臨陣脫逃。
「老大我我我....
」9
「你還沒錄遺書，趁著還有幾分鐘，想想錄給誰聽。」
「我去吧，你是組長。」
「別以為，我是為了你們。我有未婚妻，我的命比你們都值錢。我只是不願意出現你們中的一人死在這片海中，而我卻活下來。這種恥辱的事情，不如讓我吞槍自殺。」
愷撒居高臨下的看了眼眾人，在深海8600米處，他海藍色的眼瞳仿佛散發著刺眼的陽光。
廢墟的大地上湧出猩紅水霧，裂縫中爬出細長活物，它們撕裂籠罩自己的胎衣。在龍血的滋養下，扭動修長的下半身極速向上浮去。熔岩照亮它們的身軀，像是金色的漩渦。
太古時代沉睡的神族，掙脫百萬年的封印束縛，如今就要重新回到人類的世界去。
「沒有時間猶豫了，開始行動！」愷撒鑽進加壓艙，穿上近乎球形的齊柏林裝具，即使有著多重防護，但他仍無法堅持很久。
當數以百萬計的肺螺脫落，暴露出的並非眾人想像中的巨艦，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異形物體。
它足有百米長，半截插入海床，半截裸露在地面。
那裸露在地面上的半截呈現午餐肉一樣的顏色，渾身密布著的肌腱和筋膜的結構還在微微蠕動，表面裂開諸多觸目驚心的傷口，還能看見殘存的肺螺緊緊吸附在傷口深處。
肺螺們就是靠著啃食這個巨物，得以不斷交配繁殖。
「媽媽媽媽媽......」路明非驚駭的口吃起來，良久才吐出想說的那兩個字，「媽的！」
「難道是胚胎？」愷撒也驚呆了。
「不，」楚子航低聲道，「是列寧號，你們仔細看海床，能看出它從高處墜落的痕跡。」
「這東西還在動！跟胚胎有什麼區別？破冰船懷孕了？」路明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沉船被胚胎占據了，胚胎把鋼鐵轉化成它的一部分。仔細看，鋼鐵中能看到血管的痕跡！」楚子航沉聲道。
「我靠！古龍能有這種功能嗎？它是要把破冰船吃下去，進化成破冰船獸嗎？」路明非無力吐槽道。
「廢材師兄，你這傢伙，即使面臨險境也不忘吐槽之魂嗎！」夏彌本來盯著胚胎看得好好的，但也被路明非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轉移了注意力。
「不，我想那胚胎其實已經死了。」愷撒低聲道。
眾人這才注意到，列寧號生出粗大的血脈貫入海床，流淌的古龍血液灌溉著這座古城。
胚胎不是他們的敵人，死去多年的高天原里，昔日的神們即將醒來。
「該死！」夏彌的眼裡閃爍著怒火，高高在上的王，淪為血腥的祭品，讓她心生怒意！
在此刻硫磺炸彈已經完全失效，唯一能夠解決屍守的辦法，便是引爆迪里雅斯特號的核動力艙。
「你們引爆核動力艙，我會用安全索把你們釣出水面。上浮的過程可以縮短到半個小時，這樣距離爆炸中心已經有四公里遠的你們，有很大的生還機會。」源稚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時間緊迫，屍守隨時都有可能衝出地面，來不及考慮更多了。」
「如果施耐德教授也是這個意思的話，我們沒什麼選擇。」愷撒指揮道，「楚子航，你負責激活核動力艙，我駕駛深潛器在列寧號上方把核動力艙投下去，然後立刻上浮！」
「那我呢？我做什麼？」路明非和夏彌同時問道。
「你們？你們就錄一段音頻吧，如果我們操作失誤，讓源君把音頻當作遺書。」愷撒頭也不回說道，雙手在儀器上高速跳躍。
「愷撒，密碼！給我密碼！」楚子航大聲道。
「用不著密碼！你直接暴力破解核動力艙的安全保護！」愷撒也大聲吼道。
不愧是死對頭，他們都試圖用同樣的方式發泄內心的不安。
「成功了！我跳過了密碼步驟，核動力艙正在過熱，隨時可以投擲。」
「好極了，好極了！現在準備起航！」
愷撒將弱動力的輸出閥門推到最大，所有氣密艙都在排出海水，深潛器開始上升。他竭力穩住這台機器，夏彌、路明非、楚子航用安全帶將自己死死扣在座椅上。
「諾諾，這是我的第一版遺書......」愷撒的聲音低沉，路明非一愣，忽然意識到他正在通過通訊頻道錄製遺書。
往日驕傲的加圖索公子，此刻向著自己的愛人傾訴內心的軟弱與孤獨！
口述的遺書讀完後，愷撒詢問道：「楚子航你不想也錄段錄音嗎？」
「我已經錄了。是給我繼父的，至於其他......」楚子航看了眼夏彌，搖搖頭道，「其他沒什麼好說的了。」
「夏彌和路明非呢？」
「還不一定會死呢，錄遺書也太不吉利了吧。」夏彌搖晃著腦袋笑道，臉上看不出一點恐懼。
楚子航嘴角掠過一抹弧度，這個女孩本來就是這樣，哪怕世界在下一秒就要崩潰，但上一秒她也能大笑出來。
大姐，你是龍王當然不會死，我們三個凡夫俗子豈能跟您老人家比。」路明非暗自吐槽著。
見眾人都盯著自己，他撓了撓腦袋：「想過要錄，可是沒想明白要錄給誰聽。
」
須彌座上，源稚生叼著菸捲靠著欄杆，默默的聽著海底深處的對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須彌座已經做好回收深潛器的準備，愷撒也已經駕駛著迪里雅斯特號駛到列寧號的上方打開掛鉤，黃色的核動力艙緩緩下沉，眾人即將返程之際。
忽然——
「等一等！」楚子航大吼。
但是已經晚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核動力艙成為一顆啞彈，掉落在肺螺群中。岩流研究院立刻分析出原因—一引爆電路故障，只是一個小小的疏漏，讓蛇岐八家這場自導自演的大戲，徹底淪為笑話。
須彌座上源稚生面色慘白，「我們驚動了神葬所中的亡靈，而現在核動力艙卻不能爆炸了？」
「還有機會，但需要有人進行深海行走，去手動輸入密碼引爆這顆炸彈。」宮本志雄沉聲道。
「見鬼！誰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犧牲自己，現在連欺騙都沒用了，他們怎麼會相信我！」源稚生狼狠一拳砸在欄杆上。
他深深吸口氣，現在已經不是要不要犧牲下潛小隊的問題了。如果犧牲這裡的所有人能鎮壓住神葬所里的東西，源稚生會毫不猶豫。如果鎮壓不住，後果不堪想像。
「諸君，壞消息，核動力艙的電路出了問題。你們還不能上浮，你們必須做一次深海行走，手動輸入密碼。」源稚生頓了一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源稚生沒有把握說服那四個絕境中的人，現在他能做的只是說實話。
「如果我們拒絕，你們就不會把我們拉上去，是嗎？」愷撒低聲道。
「如果你們拒絕，所有人都會死，拉不拉你們上來已經無所謂了。」
「你是勸我們為了救更多人，自己去死？」
「如果我在深潛器上我會去做深海行走。」
「媽的，該死的象龜！讓你一輩子都去不了天體沙灘買防曬霜，你願意嗎？
你在勸我做的事，會讓我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婚禮！」愷撒怒吼。
「我不願意，可我還是會做，你願不願意，是你的事。」源稚生一字一頓。
「日本分部果然都是瘋子！你們真他媽的是一幫狗娘養的！」愷撒起身摘下耳機扔給楚子航，「我不想跟那個瘋子說話，你跟他保持聯繫，如果8分鐘後我還沒能回來，你就讓他回收安全索。」
「老大你你你....
」
「我是組長，你們三個是配合我的，按我說的做！」愷撒冷冷道，驕傲的加圖索公子自然不會臨陣脫逃。
「老大我我我....
」9
「你還沒錄遺書，趁著還有幾分鐘，想想錄給誰聽。」
「我去吧，你是組長。」
「別以為，我是為了你們。我有未婚妻，我的命比你們都值錢。我只是不願意出現你們中的一人死在這片海中，而我卻活下來。這種恥辱的事情，不如讓我吞槍自殺。」
愷撒居高臨下的看了眼眾人，在深海8600米處，他海藍色的眼瞳仿佛散發著刺眼的陽光。
廢墟的大地上湧出猩紅水霧，裂縫中爬出細長活物，它們撕裂籠罩自己的胎衣。在龍血的滋養下，扭動修長的下半身極速向上浮去。熔岩照亮它們的身軀，像是金色的漩渦。
太古時代沉睡的神族，掙脫百萬年的封印束縛，如今就要重新回到人類的世界去。
「沒有時間猶豫了，開始行動！」愷撒鑽進加壓艙，穿上近乎球形的齊柏林裝具，即使有著多重防護，但他仍無法堅持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