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支隊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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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部餐桌,其實和何杰等新兵的沒有什麼差別。

  無非就是清理的更乾淨一點,這裡也是唯一炊事班需要負責的區域。

  何杰這次發現,原來幹部吃的居然都是炊事班的小灶。

  看著還挺豐富的。

  「支隊長好。」

  何杰和張火立正敬禮。

  「好,坐吧。」

  何杰也是看到了何鐵軍,但幾個月以來養成的軍事素養,還是讓他顯得有點拘謹。

  「行了,別端著了。」

  「就當今天給你放假了,放輕鬆點。」

  何杰聞言,背脊微微放鬆,臉上也是不那麼緊繃了。

  「爺爺。」

  何杰笑了笑:「你咋不通知就來了呢。」

  何鐵軍近距離看著何杰的樣子,臉上的滿意之色溢於言表。

  他忍不住摸摸何杰的肩膀,胳膊,大腿,一邊摸,一邊點頭:「黑了,壯了,不錯,不錯。」

  打量了半天,他才想起何杰的問題:「這不是老張張羅著,想要給你們一個驚喜。」

  「我也是沒忍住,就提前來了。」

  何杰聽完,看向了張火的爺爺張文那邊。

  張文這時候,正拘謹著和張火說話,吃菜呢,那樣子,有點像偷油的老鼠。

  但是臉上的高興也是藏不住的,他同樣很滿意張火的狀態。

  看到何杰的打量,他也是笑著向他點點頭。

  「對了,認識一下,這是我一直沒有和你提起的二爺爺,何鐵兵。」

  何鐵軍說著,指向了身旁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就是他接的我們倆。」

  「二爺爺。」

  何杰急忙叫人,眼神打量著這兄弟二人。

  樣貌確實隱隱相似,只是,明顯身體不如爺爺壯實,但那股子長期身處高位的氣勢,卻是隱藏不下來的。

  何鐵兵笑笑,看著何杰說道:「你可能不認識我了,但其實,你生下來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可惜,我的腿上有點傷,那時候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連老人臨終都...」

  說著卻是有點傷心了。

  「好了,過去的事,咱就不提了。」

  何鐵軍這時候表現得相當富有做哥哥的樣子,拍拍老人的肩膀,安慰道。

  「是啊,不提了,對了,接下來我給你介紹吧。」

  說著指向石銳:「這小子,你應該認識吧。」

  廢話,支隊長,自己的領導能不認識嘛...何杰笑了笑點點頭。

  「叫他石叔就行,只要不是作奸犯科,違反部隊紀律的事情,你都可以去找他。不然就找我,能辦的,我盡力給你辦。」

  石銳聞言倒是多看了老父親幾眼。

  這可不像他說出來的話,要知道,他可是在部隊有著鐵人的稱號的,不僅是人鐵,就連心也是鐵的。

  別人找他辦事,基本都是鎩羽而歸占大多數的,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看來,何鐵兵將對何鐵軍的虧欠,一股腦用在了何杰的身上。

  旁邊的張火早已驚呆了。

  看著在那裡眨眼,也是有點慌亂的何杰,張火心想。

  你小子,居然有個當支隊長的親戚。

  隱藏的是夠深呀,沒想到同村的同年兵,居然是隱藏大佬。

  這種感覺,誰懂啊。

  之後他又看看張文,不禁在心裡點點頭。

  到底是老江湖,穩如老狗,一臉不在意。

  殊不知,張文已經麻木了,心中不斷重複一句話。

  人不可貌相啊。

  「這....」

  看著那兩拐四星的肩章,何杰實在是叫不出口,明明是好事,但需要給自己適應幾天啊。

  「沒事,以後私下就私下的稱呼,現在還是叫稱呼職位吧。」

  石銳看出了何杰的難處,寬慰地說道。


  「是,支隊長。」

  兩個老人看著眼前溫馨和諧的一幕,相當的開心。

  石銳並沒有擺支隊長的架子,一伙人,吃著飯,輕聲聊著天,氣氛相當的融洽。

  張火也是相當開心,能夠和支隊長一桌吃飯,顯然足以成為他十足的談資。

  而這種愉快的氛圍也是讓他有點忘卻了支隊長的身份,使他問出了一個使得眾人尷尬的問題:

  「對了,支隊長,你怎麼是姓石,而不是姓何啊?」

  空氣忽然安靜了,除了留下的小值日叮叮噹噹洗碗的聲音,再無其他。

  支隊長石銳依舊是那副平淡的笑容,看不出深淺。

  那背後可能是驚濤駭浪,也可能是碧波輕柔。

  何杰苦笑著看看支隊長,又看看張火,這問題,他早就想到了。

  就是因為擔心支隊長多想,才想著回去,私下問問何鐵軍。

  他可倒好,直接問出來了。

  張火也是感覺自己好像惹禍了,臉上瞬間變得通紅,且這個通紅不一會,就燒到了耳朵。

  這時的他只想找個洞鑽一下。

  好像又闖禍了。

  「唉」

  何鐵兵接過話茬解答,有點懷念且感傷的說道:「其實你們支隊長,是我戰友的孩子。」

  「我當時還是連長,打越南猴子的時候,被敵人暗算,傷到了腿,是他父親,拖著重傷將我背回來的。」

  「結果,最後我就回來了,他父親,卻是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但雖然人救回來了,卻也因此喪失了生育能力,就這樣,我依照戰友臨終的願望,收養了他的孩子。也就是你們支隊長,並延續他父親給他取的名字。」

  「說起來,這事,都過去幾十年了。」

  何杰也是被驚呆了,沒想到,二爺爺身上居然還有這一段故事。

  他是一個英雄,一個為國家奉獻了一生的英雄。

  張火同樣臉上滿是歉意。

  「爸,過去的事情,就別想了,你沒有愧對我爸的囑託。」

  「他在天之靈,一定是高興的。」

  石銳也是緊跟著說道,他有點擔心何鐵兵的身體了,老人總是大喜大悲的不好。

  這麼多年,他也早就將何鐵兵當成了親生父親一般看待。

  「可惜,沒有酒啊。」

  何鐵兵還是有點沉浸在悲傷中,出不來。

  石銳看這樣不行,得想個辦法,他看了看何杰,突然想到了。

  「爸,您和我叔爺還沒有去過何杰的連隊吧。」

  「咱們去看看他生活的環境怎麼樣。」

  何鐵軍也是急忙接住話:「對啊,老二,你陪我去吧。」

  他也有點擔心何鐵兵的身體。

  何鐵兵想了想,點點頭:「那走吧。」

  幾人起身,走出了餐廳。

  .....

  另一邊,江如風因為這個會操得了第一名,還被參謀長誇了以後,十分高興。

  中午都有點睡不著,非要拉著指導員高帆陪他打桌球。

  高帆耐不住他的糾纏,只能同意。

  「誒,老高,你說,何杰的爺爺和支隊長什麼關係。」

  江如風一邊打球,一邊聊天:「我看何杰的家屬關係里,沒有發現聯繫啊。」

  「這我哪裡知道啊,要問的話等他回來問問就知道了。」

  高帆不小心打了一個放高球。

  「也是,要我說,估計不是啥親屬關係,可能就是認識,不然家屬關係咋能不寫呢。但我估計啊,他今晚可能得很晚才能回來了,畢竟他爺爺也要往招待所安置不是。」

  江如風眼看那個高球過來,大笑一聲,高高躍起:「哈哈哈,老高,你完了,看我直接一擊必殺。」

  就在這時,兩人對講機中忽然傳出哨兵的急呼:「隊長,隊長,支隊長來了,支隊長來了。」

  「我艹...」


  江如風躍起的身體,直接被這個消息嚇得失去重心,腳下也是一滑。

  「吧唧。」

  摔倒在地,胳膊,膝蓋磕的生疼,就連球拍都直接飛掉了。

  「誒呦,老江,你沒事吧。」

  高帆急忙丟下球拍,過來扶他,江如風卻是一把甩開他:「快走,快走,我沒事。」

  之後,便是急忙被高帆扶著,一瘸一拐的向著樓下走去。

  走一步,叫一聲,走一步,叫一聲。

  好不容易,下到一樓,卻是沒有看到支隊長的影子,忙問哨兵:

  「支隊長呢?」

  哨兵看著中隊長的樣子也是有點好笑,但不敢耽擱,急忙說:

  「我看他是被何杰帶著來的,可能上三樓了。」

  江如風看著高高的樓梯,一拍額頭。

  可是要了老命了,之後,又是一瘸一拐的向著樓上走去。

  .....

  「何杰在我們班裡,一直是那種各方面都十分優秀的新兵。」

  呂戰演講出聲,雖然支隊長在,但他也沒有過多的怯場,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尤其是他新兵連期間,還得到了一枚三等功,上了新兵連的龍虎榜。」

  總之就是各種夸。

  前面是何鐵軍,何鐵兵,以及支隊長,何杰站在後面的位置,被班副這一夸。

  他都有點臊得慌,實在有些東西,呂戰也是有點誇大了。

  但看著前面的幾人,不時點點頭,他還是苦笑的沒有點破。

  這時,外面的門響了。

  中隊長江如風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看到眾人都轉向自己。

  他急忙立正,咬牙敬禮:「支隊長好。」

  然而膝蓋處的傷痛,使他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我們的中隊長,江如風同志。」

  呂戰急忙介紹起了他的身份。

  何鐵軍激動地走向江如風的面前:「感謝部隊的培養,多虧了你們啊。」

  「小傑才能這麼優秀。」

  之後用力的晃悠江如風的手臂,幅度還很大。

  這個場景,剛才的呂戰也有幸經歷過。

  被何鐵軍溫暖的大手包裹,江如風下意識地開始平靜,就連疼痛都好似在遠去。

  「沒有,這都是他自己的功勞。」

  看著這一幕,何杰笑出了聲。

  他本以為,寒暄可以結束了,那種令人害臊的誇獎也可以結束了。

  沒想到,江如風再次接上。

  直把何杰誇得天上地下,屬他最好。

  而且作為新兵連的中隊長,更是用一件件新兵連確實發生的事情,擺事實,講道理。

  聽得幾人如痴如醉。

  比呂戰還像演講家。

  到底是幹部,簡直舌燦蓮花。

  何杰苦笑著看著這一幕。

  幾個老兵也是呆呆地站在外室,不知所措。

  支隊長這個級別,他軍旅生涯,可能也見不到幾次。

  更多還是重大儀式的時候,站在主席台看他一個不大的影子說話。

  這麼近的,確實是頭一次。

  尤其是近處看,支隊長其實也就是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人罷了。

  之後,何鐵軍沒有住在招待所,反而住在了何鐵兵的家裡。

  何杰也被邀請去往家屬院。

  他也是做到了第一個走出營區的新兵,且還是以穿著便服的身份。

  貝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要樂瘋了。

  操手都沒了,自己這個配手要不然是不上,要不然就是當操手。

  終於,不用再被摔了。

  然而,就樂了一下,就沒了。

  因為呂戰接替了何杰。

  作為班副,呂戰當然是操手了,悲催的貝觀又一次當上了配手。


  又被初中生看著,摔了一天。

  .....

  坐著支隊長的軍用吉普車,何杰終於到了家屬院。

  部隊的家屬樓其實就在離部隊不遠的地方。

  這裡外面的安保工作做得十分的細緻,還有哨廳的存在,裡面站崗的也是軍人,出入甚至都要檢查證件。

  進入小區內部,何杰發現裡面其實挺普通的。

  沒有想像中的什麼假山,假水,也沒有什麼很特殊的存在。

  有的只有一群嬉鬧的孩子,和打太極的老爺子。

  和平常的小區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乾淨許多吧。

  「老何,回來了,快快,老李的棋太臭,還是和你下有意思,快來一盤。」

  一個穿著迷彩羽絨服的大爺看到何鐵兵,大呼小叫地說道。

  「改天吧,今天有客人。」

  何鐵兵笑了笑說道。

  眼尖的何杰,發現,那個迷彩服上面的軍銜都沒有摘,上面赫然是兩槓三星。

  好傢夥,藏龍臥虎啊。

  這齣去,都是妥妥的領導啊。

  何杰不自覺地身子都挺直了許多,慢慢地也捏上了手型,走路也變成了齊步走。

  石銳看到了,但他沒有糾正,只是笑笑。

  部隊都要養成這個習慣,下級看到上級,恭敬點總沒錯的。

  這對他以後,有好處。

  「來來來,快進來。」

  「今天雯雯也在家,我老早就通知他好飯了。」

  何鐵兵高興地招呼著眾人。

  何杰提著一盒奶,以及水果跟著走進去。

  發現裡面就是那種簡裝的風格,沒有什麼富麗堂皇的家具。

  有的只有滿滿的相片,是一個女孩從小到大的樣子。

  整體格調乾淨,簡約。

  何杰路上也是聽說了,何鐵兵一直和石銳住在一起,而石銳的愛人,也是軍人。

  還是邊防軍人,一年才回來一次的那種,十分辛苦。

  何杰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對石銳肅然起敬。

  兩人有一個女兒,在讀京州體育大學,周六日才會回來住。

  「雯雯,我回來了,快出來見人。」

  這時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孩甩著手,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皮膚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頭髮高高豎起,一擺一擺的,臉上充滿著輕柔的微笑,兩個淺淺的酒窩,更將這個笑容映襯的青春靚麗。

  「這是我孫女,何清雯。」

  「這是你大爺,這個孩子叫何杰。」

  何鐵兵熱情的介紹,看著女孩充滿了慈愛。

  何清雯大大方方的招呼眾人:

  「大爺爺,你好。」

  抿嘴一笑的同時,又向著最後的何杰擺擺手,頭上的髮絲好似也在隨著她的動作輕舞。

  「你好啊....」

  這時,他突然眼珠一轉,看著何杰那年輕的面容,調皮的說道:

  「何杰...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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