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瘋批的世界
第156章 瘋批的世界
當晚六點半，聖何塞一家高檔牛排館裡。
暖黃的燈光映著程亮的餐桌，約翰和戴維坐在靠窗的位置。
兩份煎得恰到好處的菲力牛排冒著熱氣，旁邊的醒酒器里，紅酒正緩緩呼吸。
戴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就透著股老實巴交的勁兒。
約翰切下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這才慢悠悠開口：「戴維，橘子科技的訂單，能適當延期嗎？」
正在低頭切牛排的戴維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詫異：「你說什麼？橘子科技？延期？」
「對，華夏的小公司，就拖兩個月，不算什麼難事。」約翰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湊，「我這邊有100萬人民幣好處費，折下來大概12萬美金，咱倆五五分。」
戴維「噹啷」一聲放下刀叉，臉上那點隨和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身子坐直了些，語氣沉了幾分：「約翰，你知道橘子科技的訂單量到底有多大嗎？」
約翰愣了一下，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對勁，嘴上卻還是滿不在乎：「一個華夏的小廠商，能有多少訂單？拖延也是常規操作，怎麼了？」
戴維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台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一份合同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約翰接過平板，低頭掃了一眼，臉上的漫不經心一點點褪去，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合同上的黑字白紙，看得他眼皮直跳。
第一批：100萬顆，2月交付，全款已到帳。
第二批：200萬顆，6月交付，全款已到帳。
第三批：200萬顆，12月交付，全款已到帳。
全年總量：500萬顆。
合同總金額：1000萬美元。
最刺眼的，是那行違約條款—
延期交付一天，賠償10億美元。
約翰的手抖了一下，平板電腦差點直接砸在桌子上，他失聲叫道：「10億美元違約金？！
「」
「對。」戴維伸手拿回平板，語氣里滿是沉重，「而且橘子科技付款那叫一個爽快，全款一次性到帳，沒半點拖泥帶水。」
「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按期交貨，否則就是100倍的違約金。」
「我們財務部當時看到這個條款，全都嚇懵了。這可是Cypress今年最大的訂單，CE0
親自批的VIP客戶，我哪敢在這事兒上動歪心思？」
約翰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得像紙，嘴裡喃喃著：「我————
我不知道————居然是這種情況————」
「你們部門和我們這邊向來信息不共享，你當然不知道。」戴維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約翰，這事你想都別想了，Cypress不可能為了12萬美金，去賠那10億美元的違約金。」
約翰呆呆地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半天才回過神，低聲自語：「也就是說，Boss不但不會同意延期，反而還會想盡辦法提前交貨，避免任何未知因素耽誤工期。」
「這家橘子科技————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你還不知道吧。」戴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緩緩開口，「橘子科技去年營收就有100億人民幣，折下來大概12億美元，今年的預計營收更是直接翻倍。」
「所以他們現金流充足得很，花錢從來都不眨眼，付款爽快到離譜。」
約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抓著頭髮，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那高通那邊————我該怎麼交代？」
「還能怎麼交代，實話實說唄。」戴維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Cypress
不可能冒這麼大的險。」
約翰坐在那裡，半天沒再說話，手裡的刀叉無力地垂了下來，落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50萬美金，在10億美元的違約金面前，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原本還做了多讓些利的準備，根本就是個笑話。
夜幕漸漸籠罩了整座城市，霓虹燈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
六點整，約翰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了半天呆。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高通王經理的號碼。
「王，非常抱歉，延期的事，我做不到。」
電話那頭的王經理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幾分急切：「為什麼？不是說好了嗎？」
約翰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我也是剛才才知道，橘子科技是Cypress的VIP客戶，全年訂單足足1000萬美元，而且對方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把違約金談到了100倍的賠償。」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足足過了十秒，王經理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10億美元？！」
「對，而且人家全款1000萬美元，一次性就付清了。」約翰嘆了口氣，語氣越發沉重，「王，這事真的沒轍，誰也不敢拿10億美元開玩笑。」
「我們的Boss，只會想心設法提前交貨。」
王經理又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我明白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掛斷電話，王經理腦海里還在反覆迴蕩著那觸目驚心的數字。
10億美金！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陳志強到底他媽得罪了什麼人啊！
猶豫了片刻，他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陳志強的號碼。
「陳總，不好意思，Cypress那邊————這事兒辦不了。」
陳志強此時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聽到這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為什麼？錢你都收了！」
「橘子科技和Cypress簽了1000萬美元的全年訂單，違約金高達10億，人家全款都已經付清了。」王經理嘆了口氣，如實說道，「Cypress把他們當成了頂級VIP客戶，根本不可能為了這點小錢冒險延期，這事兒完全沒有逆轉的可能。」
「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差的退給你，這點你放心。」
陳志強握著電話的手瞬間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幾乎是咬著牙吼道：「10億美金？！這怎麼可能.....」
「對，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王經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同情，「陳總，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得罪的這個人，太聰明了————」
陳志強「啪」的一聲掛斷電話，狠狠將手機砸在辦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落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死死盯著桌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梁子安————」
深冬的陽光帶著幾分暖意，灑在深城寶安的土地上。
橘子科技新實驗基地的門口，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五輛印著「AppliedMaterials」「Veeco」「KLA—Tencor」等字樣的大型貨車整齊停靠，車身上的標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工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清單，站在門口，扯著嗓子指揮著工人卸貨：「都小心點！
這台設備足足五噸重，千萬別磕著碰著！」
一台體型巨大的設備被吊車緩緩吊起，金屬外殼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十幾名工人小心翼翼地扶著推車，一點點將設備往實驗樓里挪，每個人的臉上都繃得緊緊的，帶著一絲緊張。
林正雄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大傢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設備冰冷的表面，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李工，這是Veeco的離子束鍍膜機？」
「沒錯，一共三台，每台價值2500萬。」李工翻了翻手裡的清單，笑著回答。
「還有KLA的光學檢測儀兩台，每台1500萬，AppliedMaterials的等離子清洗機一台，800萬，Nikon的高精度對準曝光機一台，2000萬。」
林正雄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問道：「這————這得多少錢啊？」
「總投資，一億五千萬。」李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梁總說了，要做就做最好的，設備這塊，絕不能省一分錢。」
林正雄看著一台台精密設備被小心翼翼地搬進實驗樓，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在寶島的時候，他在工研院申請個幾百萬的設備預算，都要層層審批，寫無數份報告，最後還不一定能批下來。
可在橘子科技，梁子安二話不說，直接砸下了一億五千萬。
「梁總這投入————」林正雄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感慨，「比寶島整個工研院的年度預算都要高啊。」
李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梁總說，人才是最大的資產，設備就是人才的武器，武器跟不上，再厲害的人才也沒用。」
林正雄轉過身，看著眼前這棟嶄新的三層小樓，心裡充滿了期待。
一樓是500平米的IT0鍍膜區，清一色的無塵車間，雪白的牆壁一塵不染。
恆溫恆濕系統和空氣過濾系統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著，所有設備都是世界頂級配置。
二樓是300平米的觸控模組組裝區，各種精密儀器擺放得整整齊齊，閃爍著科技的光芒。
三樓是200平米的系統測試區，旁邊還有一個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有了這些設備，電容屏的良品率，絕對能實現突破！」林正雄攥緊了拳頭，眼神里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李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林工，15號的時候，寶島那邊的九個兄弟就到了，到時候，這裡就是你們的戰場。」
林正雄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鏗鏘有力：「我一定不會讓梁總失望的！」
同日下午三點。
老龔坐在梁子安對面，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投資報告，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疲憊。
「梁總，最新的帳戶情況。」老龔翻開報告，「帳戶總資金2000萬美元，目前已全部投入。」
梁子安接過報告，快速翻了幾頁，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
帳戶總資金2000萬美元，目前已全部投入。
黃金：投入1200萬美元，成本620美元/盎司，現價625美元，浮盈80萬美元。
石油：投入300萬美元，成本62美元/桶，現價64美元，浮盈60萬美元。
次貸CDS：投入500萬美元，浮虧120萬美元。
帳面總值：2020萬美元。
梁子安放下報告，抬眼看向老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老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老龔苦笑：「梁總，次貸CDS還在虧，要不要止損？」
「不用。」梁子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繼續持有。」
「3月，我會再匯入3000萬美元。」
老龔猛地抬起頭：「再匯入3000萬美元？！」
「對。」梁子安點頭，「說實話，我最近的資金壓力也不小，所以我會質押部分資產，再融資2000萬美元。」
老龔倒吸一口涼氣：「梁總，這.....
「」
這老闆是不是瘋了？
他之前完全看走眼了。
這哪是什麼看到未來啊。
這人完全是個瘋批啊。
「三月帳戶資金增至五千萬美元，到時候把槓桿改成一百倍，理論上最大撬動五十億美元。
「6
梁子安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砸得老龔眩暈。
老龔沉默了幾秒，麻木地點了點頭：「好。」
梁子安當然瞧見了老龔麻木的神情，但他並沒有多做解釋。
跟著他做事，必須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2008，是海嘯。
而危機的前奏，今年就會率先吹響。
美利堅的房地產泡沫已經觸頂；
金融衍生品的風險正瘋狂堆積；
美聯儲加息的腳步也越來越近；
流動性收緊已是板上釘釘。
一切，都會如約而至。
機場到達大廳里人聲鼎沸，廣播聲、行李箱滾輪聲、旅客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吵得人耳根發顫。
陳陽和Linda並肩站在出口處，胳膊上都挎著沉甸甸的袋子，手裡還舉著一條碩大的紅色橫幅，金色的大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歡迎橘子科技寶島技術團隊」。
橫幅旁邊的推車上，整整齊齊放著九束鮮花，包裝得精緻又喜慶。
Linda抬手看了眼腕錶，指尖微微發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兩點十分的飛機，按理說該到了，怎麼還沒見人影？」
「快了快了。」陳陽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聲音壓得極低，「梁總特意交代過，這次規格必須拉滿，千萬不能出岔子。」
話音剛落，到達通道的閘口處，就緩緩走出九個人。
他們大多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底卻又藏著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走在最前面的是張偉強，身材魁梧，留著利落的短髮，脊背挺得筆直，看起來格外沉穩。
緊隨其後的是李明輝，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再往後是陳國建，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嚴肅得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會議。
王大勇、黃志明、劉建華、吳俊傑、周文斌、林志偉，幾個人依次跟在後面，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是他們！」Linda眼前一亮，連忙踮起腳尖揮了揮手，聲音拔高了幾分，「張工！
李工！這邊！」
九個人聽到喊聲，抬頭看到那條醒目的紅色橫幅，臉上的疲憊瞬間散去不少，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加快腳步朝著這邊走來。
就在這時，人群里又走出一個年輕人。
二十七歲的年紀，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
是梁子安。
張偉強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看到梁子安本人。
上一次看見這張臉，還是他特意去網上搜索橘子科技資料時，看到的那張創始人照片。
梁子安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語氣親切：「張工，歡迎來深城。」
張偉強慌忙伸出手握住，指尖都有些發顫，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神色：「梁總，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你們遠道而來，為橘子科技的發展出力，我當然要親自來接。」梁子安笑了笑，隨即轉向旁邊的李明輝，「李工，一路辛苦了。」
李明輝握著梁子安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都有些哽咽：「梁總，真沒想到，您竟然會親自來機場接我們————」
梁子安依次和九個人握手，沒有半分老闆的架子，更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他不僅能準確叫出每個人的名字，還能精準說出對方的專業領域。
「陳工，您是電容傳感器領域的專家，這次Touch2的核心技術攻關，可就要靠您挑大樑了。」
「王工，光學貼合技術是您的強項，我們實驗室剛到了三台尼康的全新設備，正等著您來調試。」
「黃工，觸控驅動IC的設計，整個團隊裡沒人比您更拿手。」
「劉工，FPC柔性電路板的研發，還得您多費心。
「吳工，嵌入式Linu系統的搭建，您是絕對的行家。」
「周工，觸控驅動程序的優化，我們需要您的豐富經驗。」
「林工，UI框架的設計，您和蘇晴好好配合，肯定能拿出讓人眼前一亮的方案。」
九個人站在原地，聽著梁子安一一道來，臉上的驚訝慢慢變成了震撼。
這個年紀輕輕的老闆，竟然把他們每個人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份用心，這份尊重，瞬間就讓九個人對梁子安生出了滿滿的好感。
陳陽和Linda連忙把準備好的鮮花遞到每個人手中，又拿出相機，對著眾人連連按下快門。
機場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梁子安，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那不是橘子科技的梁總嗎？就是去年做出Touch1的那個天才！」
「真的是他！好傢夥，這陣仗夠大的，看樣子是從寶島請來了不少技術專家啊！」
當晚六點半，聖何塞一家高檔牛排館裡。
暖黃的燈光映著程亮的餐桌，約翰和戴維坐在靠窗的位置。
兩份煎得恰到好處的菲力牛排冒著熱氣，旁邊的醒酒器里，紅酒正緩緩呼吸。
戴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就透著股老實巴交的勁兒。
約翰切下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這才慢悠悠開口：「戴維，橘子科技的訂單，能適當延期嗎？」
正在低頭切牛排的戴維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詫異：「你說什麼？橘子科技？延期？」
「對，華夏的小公司，就拖兩個月，不算什麼難事。」約翰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湊，「我這邊有100萬人民幣好處費，折下來大概12萬美金，咱倆五五分。」
戴維「噹啷」一聲放下刀叉，臉上那點隨和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身子坐直了些，語氣沉了幾分：「約翰，你知道橘子科技的訂單量到底有多大嗎？」
約翰愣了一下，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對勁，嘴上卻還是滿不在乎：「一個華夏的小廠商，能有多少訂單？拖延也是常規操作，怎麼了？」
戴維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台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一份合同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約翰接過平板，低頭掃了一眼，臉上的漫不經心一點點褪去，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合同上的黑字白紙，看得他眼皮直跳。
第一批：100萬顆，2月交付，全款已到帳。
第二批：200萬顆，6月交付，全款已到帳。
第三批：200萬顆，12月交付，全款已到帳。
全年總量：500萬顆。
合同總金額：1000萬美元。
最刺眼的，是那行違約條款—
延期交付一天，賠償10億美元。
約翰的手抖了一下，平板電腦差點直接砸在桌子上，他失聲叫道：「10億美元違約金？！
「」
「對。」戴維伸手拿回平板，語氣里滿是沉重，「而且橘子科技付款那叫一個爽快，全款一次性到帳，沒半點拖泥帶水。」
「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按期交貨，否則就是100倍的違約金。」
「我們財務部當時看到這個條款，全都嚇懵了。這可是Cypress今年最大的訂單，CE0
親自批的VIP客戶，我哪敢在這事兒上動歪心思？」
約翰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得像紙，嘴裡喃喃著：「我————
我不知道————居然是這種情況————」
「你們部門和我們這邊向來信息不共享，你當然不知道。」戴維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約翰，這事你想都別想了，Cypress不可能為了12萬美金，去賠那10億美元的違約金。」
約翰呆呆地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半天才回過神，低聲自語：「也就是說，Boss不但不會同意延期，反而還會想盡辦法提前交貨，避免任何未知因素耽誤工期。」
「這家橘子科技————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你還不知道吧。」戴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緩緩開口，「橘子科技去年營收就有100億人民幣，折下來大概12億美元，今年的預計營收更是直接翻倍。」
「所以他們現金流充足得很，花錢從來都不眨眼，付款爽快到離譜。」
約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抓著頭髮，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那高通那邊————我該怎麼交代？」
「還能怎麼交代，實話實說唄。」戴維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Cypress
不可能冒這麼大的險。」
約翰坐在那裡，半天沒再說話，手裡的刀叉無力地垂了下來，落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50萬美金，在10億美元的違約金面前，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原本還做了多讓些利的準備，根本就是個笑話。
夜幕漸漸籠罩了整座城市，霓虹燈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
六點整，約翰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了半天呆。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高通王經理的號碼。
「王，非常抱歉，延期的事，我做不到。」
電話那頭的王經理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幾分急切：「為什麼？不是說好了嗎？」
約翰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我也是剛才才知道，橘子科技是Cypress的VIP客戶，全年訂單足足1000萬美元，而且對方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把違約金談到了100倍的賠償。」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足足過了十秒，王經理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10億美元？！」
「對，而且人家全款1000萬美元，一次性就付清了。」約翰嘆了口氣，語氣越發沉重，「王，這事真的沒轍，誰也不敢拿10億美元開玩笑。」
「我們的Boss，只會想心設法提前交貨。」
王經理又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我明白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掛斷電話，王經理腦海里還在反覆迴蕩著那觸目驚心的數字。
10億美金！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陳志強到底他媽得罪了什麼人啊！
猶豫了片刻，他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陳志強的號碼。
「陳總，不好意思，Cypress那邊————這事兒辦不了。」
陳志強此時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聽到這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為什麼？錢你都收了！」
「橘子科技和Cypress簽了1000萬美元的全年訂單，違約金高達10億，人家全款都已經付清了。」王經理嘆了口氣，如實說道，「Cypress把他們當成了頂級VIP客戶，根本不可能為了這點小錢冒險延期，這事兒完全沒有逆轉的可能。」
「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差的退給你，這點你放心。」
陳志強握著電話的手瞬間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幾乎是咬著牙吼道：「10億美金？！這怎麼可能.....」
「對，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王經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同情，「陳總，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得罪的這個人，太聰明了————」
陳志強「啪」的一聲掛斷電話，狠狠將手機砸在辦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落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死死盯著桌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梁子安————」
深冬的陽光帶著幾分暖意，灑在深城寶安的土地上。
橘子科技新實驗基地的門口，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五輛印著「AppliedMaterials」「Veeco」「KLA—Tencor」等字樣的大型貨車整齊停靠，車身上的標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工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清單，站在門口，扯著嗓子指揮著工人卸貨：「都小心點！
這台設備足足五噸重，千萬別磕著碰著！」
一台體型巨大的設備被吊車緩緩吊起，金屬外殼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十幾名工人小心翼翼地扶著推車，一點點將設備往實驗樓里挪，每個人的臉上都繃得緊緊的，帶著一絲緊張。
林正雄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大傢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設備冰冷的表面，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李工，這是Veeco的離子束鍍膜機？」
「沒錯，一共三台，每台價值2500萬。」李工翻了翻手裡的清單，笑著回答。
「還有KLA的光學檢測儀兩台，每台1500萬，AppliedMaterials的等離子清洗機一台，800萬，Nikon的高精度對準曝光機一台，2000萬。」
林正雄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問道：「這————這得多少錢啊？」
「總投資，一億五千萬。」李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梁總說了，要做就做最好的，設備這塊，絕不能省一分錢。」
林正雄看著一台台精密設備被小心翼翼地搬進實驗樓，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在寶島的時候，他在工研院申請個幾百萬的設備預算，都要層層審批，寫無數份報告，最後還不一定能批下來。
可在橘子科技，梁子安二話不說，直接砸下了一億五千萬。
「梁總這投入————」林正雄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感慨，「比寶島整個工研院的年度預算都要高啊。」
李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梁總說，人才是最大的資產，設備就是人才的武器，武器跟不上，再厲害的人才也沒用。」
林正雄轉過身，看著眼前這棟嶄新的三層小樓，心裡充滿了期待。
一樓是500平米的IT0鍍膜區，清一色的無塵車間，雪白的牆壁一塵不染。
恆溫恆濕系統和空氣過濾系統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著，所有設備都是世界頂級配置。
二樓是300平米的觸控模組組裝區，各種精密儀器擺放得整整齊齊，閃爍著科技的光芒。
三樓是200平米的系統測試區，旁邊還有一個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有了這些設備，電容屏的良品率，絕對能實現突破！」林正雄攥緊了拳頭，眼神里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李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林工，15號的時候，寶島那邊的九個兄弟就到了，到時候，這裡就是你們的戰場。」
林正雄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鏗鏘有力：「我一定不會讓梁總失望的！」
同日下午三點。
老龔坐在梁子安對面，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投資報告，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疲憊。
「梁總，最新的帳戶情況。」老龔翻開報告，「帳戶總資金2000萬美元，目前已全部投入。」
梁子安接過報告，快速翻了幾頁，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
帳戶總資金2000萬美元，目前已全部投入。
黃金：投入1200萬美元，成本620美元/盎司，現價625美元，浮盈80萬美元。
石油：投入300萬美元，成本62美元/桶，現價64美元，浮盈60萬美元。
次貸CDS：投入500萬美元，浮虧120萬美元。
帳面總值：2020萬美元。
梁子安放下報告，抬眼看向老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老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老龔苦笑：「梁總，次貸CDS還在虧，要不要止損？」
「不用。」梁子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繼續持有。」
「3月，我會再匯入3000萬美元。」
老龔猛地抬起頭：「再匯入3000萬美元？！」
「對。」梁子安點頭，「說實話，我最近的資金壓力也不小，所以我會質押部分資產，再融資2000萬美元。」
老龔倒吸一口涼氣：「梁總，這.....
「」
這老闆是不是瘋了？
他之前完全看走眼了。
這哪是什麼看到未來啊。
這人完全是個瘋批啊。
「三月帳戶資金增至五千萬美元，到時候把槓桿改成一百倍，理論上最大撬動五十億美元。
「6
梁子安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砸得老龔眩暈。
老龔沉默了幾秒，麻木地點了點頭：「好。」
梁子安當然瞧見了老龔麻木的神情，但他並沒有多做解釋。
跟著他做事，必須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2008，是海嘯。
而危機的前奏，今年就會率先吹響。
美利堅的房地產泡沫已經觸頂；
金融衍生品的風險正瘋狂堆積；
美聯儲加息的腳步也越來越近；
流動性收緊已是板上釘釘。
一切，都會如約而至。
機場到達大廳里人聲鼎沸，廣播聲、行李箱滾輪聲、旅客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吵得人耳根發顫。
陳陽和Linda並肩站在出口處，胳膊上都挎著沉甸甸的袋子，手裡還舉著一條碩大的紅色橫幅，金色的大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歡迎橘子科技寶島技術團隊」。
橫幅旁邊的推車上，整整齊齊放著九束鮮花，包裝得精緻又喜慶。
Linda抬手看了眼腕錶，指尖微微發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兩點十分的飛機，按理說該到了，怎麼還沒見人影？」
「快了快了。」陳陽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聲音壓得極低，「梁總特意交代過，這次規格必須拉滿，千萬不能出岔子。」
話音剛落，到達通道的閘口處，就緩緩走出九個人。
他們大多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底卻又藏著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走在最前面的是張偉強，身材魁梧，留著利落的短髮，脊背挺得筆直，看起來格外沉穩。
緊隨其後的是李明輝，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再往後是陳國建，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嚴肅得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會議。
王大勇、黃志明、劉建華、吳俊傑、周文斌、林志偉，幾個人依次跟在後面，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是他們！」Linda眼前一亮，連忙踮起腳尖揮了揮手，聲音拔高了幾分，「張工！
李工！這邊！」
九個人聽到喊聲，抬頭看到那條醒目的紅色橫幅，臉上的疲憊瞬間散去不少，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加快腳步朝著這邊走來。
就在這時，人群里又走出一個年輕人。
二十七歲的年紀，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
是梁子安。
張偉強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看到梁子安本人。
上一次看見這張臉，還是他特意去網上搜索橘子科技資料時，看到的那張創始人照片。
梁子安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語氣親切：「張工，歡迎來深城。」
張偉強慌忙伸出手握住，指尖都有些發顫，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神色：「梁總，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你們遠道而來，為橘子科技的發展出力，我當然要親自來接。」梁子安笑了笑，隨即轉向旁邊的李明輝，「李工，一路辛苦了。」
李明輝握著梁子安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都有些哽咽：「梁總，真沒想到，您竟然會親自來機場接我們————」
梁子安依次和九個人握手，沒有半分老闆的架子，更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他不僅能準確叫出每個人的名字，還能精準說出對方的專業領域。
「陳工，您是電容傳感器領域的專家，這次Touch2的核心技術攻關，可就要靠您挑大樑了。」
「王工，光學貼合技術是您的強項，我們實驗室剛到了三台尼康的全新設備，正等著您來調試。」
「黃工，觸控驅動IC的設計，整個團隊裡沒人比您更拿手。」
「劉工，FPC柔性電路板的研發，還得您多費心。
「吳工，嵌入式Linu系統的搭建，您是絕對的行家。」
「周工，觸控驅動程序的優化，我們需要您的豐富經驗。」
「林工，UI框架的設計，您和蘇晴好好配合，肯定能拿出讓人眼前一亮的方案。」
九個人站在原地，聽著梁子安一一道來，臉上的驚訝慢慢變成了震撼。
這個年紀輕輕的老闆，竟然把他們每個人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份用心，這份尊重，瞬間就讓九個人對梁子安生出了滿滿的好感。
陳陽和Linda連忙把準備好的鮮花遞到每個人手中，又拿出相機，對著眾人連連按下快門。
機場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梁子安，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那不是橘子科技的梁總嗎？就是去年做出Touch1的那個天才！」
「真的是他！好傢夥，這陣仗夠大的，看樣子是從寶島請來了不少技術專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