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翻天
第138章 翻天
」今天下午就發車，明早准能卸到你們倉庫。」
「那就好，那就好。」張濤鬆了口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不瞞您說，我們客服熱線都快被打爆了，全是問Touch1什麼時候上架的。」
陳陽愣了愣，腳步往倉庫里挪了挪：「現在就有人打聽了？」
「可不是嘛。」張濤的笑聲裡帶著點欣慰，「網上那些質疑的聲音吵得凶，但等著買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老K的粉絲，那叫一個死忠，他推薦的東西，閉眼都敢下單。」
「那你們這邊，首批銷量預估怎麼樣？」陳陽往前湊了湊，指尖不自覺地摳著門框。
「保守說，三萬台，一周內肯定能清完。」張濤頓了頓，語氣里多了點期待，「要是發布會能炸場，三天就能搶空。」
陳陽心裡瞬間涌過一陣熱流，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些：「那您看，要不要提前多備點貨？免得到時候補貨趕不上趟。」
「先不急。」張濤的語氣又沉了下去，帶著商人特有的謹慎，「等發布會過了再說吧。現在輿論這渾水，我們也得看看市場的真實反應。」
「理解，理解。」陳陽嘴上應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張濤這是在觀望，在等一個確定的答案。
不過沒關係，等28號的發布會一結束，答案自會送到他眼前。
掛了電話，陳陽沒歇著，又翻出通訊錄，給蘇寧的對接人、各地經銷商挨個打了過去，確認每一家的到貨時間、倉儲安排，一絲細節都沒放過。
等最後一通電話掛掉，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辦公樓的影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他抬腕看了眼表，上午十點整。
回到辦公室，陳陽先給自己灌了杯涼白開，才在電腦前坐下。
手指移到滑鼠上，習慣性地點開了新浪首頁。
科技版塊的頭條，還是昨天那篇《國產手機品牌的困境》，標題刺眼得很。
他點進去，評論區已經堆到了三千多條，像一片吵吵嚷嚷的集市。
他隨手往下翻，一條接一條的評論跳出來：「橘子科技？聽都沒聽過的雜牌，還敢做觸屏手機？怕不是來搞笑的吧。
「樓上的，你他媽的剛出生？上央台你都不知道嗎？」
「那又怎麼樣？花大價錢買國產觸屏機？這錢拿去買諾記亞不香嗎？大廠技術都不成熟的東西！買這玩意兒的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就是。坐等發布會翻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破爛玩意兒。」
翻著翻著，也能看到不少不一樣的聲音，像在嘈雜的集市里突然聽到幾聲清亮的反駁：「發布會都沒開，就急著下定論？是不是太武斷了點？」
「我信老K，他從來不會推薦爛東西。」
「急什麼？28號不就見分曉了嗎？到時候再噴也不遲。」
「好多水軍啊，難道老K的視頻你們都沒看嗎？原型機那叫一個漂亮。」
「什麼狗屁原型機！就跟概念車一樣，能量產嗎？說白了，就是一個噱頭！」
「對，就算良品率1%，一百塊屏幕也有一塊屏幕是合格的，用唯一合格的屏幕做個手機，完全沒意義。」
「量產就是破產。」
「你們根本不懂，人家聯享的陳總說得有道理，就是電阻技術加筆，根本沒什麼創新。」
「樓上說的對啊，電阻屏我還是了解一點的，需要壓力釋放，連貫不了，而且老K的視頻就幾秒鐘，放了個寂寞，搞個雞毛的神秘，說白了就是收錢做出的營銷手段。」
「管你們怎麼黑，我就是相信老K！」
「老K吃屎，你吃不吃？」
陳陽看著這些針鋒相對的評論，心裡反而踏實了。
有爭議就代表有關注度，關注的人越多，發布會那天的聲量就越大。
陳志強費盡心機掀起的這場輿論戰，表面上是往橘子科技身上潑髒水，實際上，是在免費給他們做預熱。
想到這兒，陳陽忍不住笑出了聲，靠在椅背上搖了搖。
這波啊，陳志強只看到了第二層，梁總早就站在第五層了。
午後的陽光最烈的時候，深城寶安機場的跑道上，一架從京北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在地面，帶起一陣熱浪。
陳志強從舷梯上走下來，墨鏡遮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眉宇間的倨傲。
助理早就等在出口，見了他立刻迎上來：「陳總，酒店訂好了，五洲賓館，離發布會會場就幾步路。」
「嗯。」陳志強點點頭，腳步沒停，「橘子科技那邊，有什麼新動靜嗎？」
「還是老樣子。」助理跟在他身後，低聲匯報，「官方微博一點聲音都沒有，就跟完全沒聽見網上的質疑似的。」
陳志強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裝得倒挺沉得住氣。走，先去酒店。」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深城在烈日下閃閃發光，高樓林立，車流不息，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
陳志強看著這座城市，心裡卻半點波瀾都沒有。
在他眼裡，深城就是個山寨貨的天堂，滿街都是模仿跟風的小廠，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橘子科技？
不過是這天堂里運氣好點的一個罷了。
等28號的發布會一過，量產的手機一賣，各種問題曝光，所有的偽裝都會被撕碎。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梁子安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照在辦公桌上。
Linda準時出現在辦公室，打卡機的時間顯示早上八點整。
她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沒怎麼合眼了，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可精神卻異常亢奮，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桌上擺著三個空咖啡杯，杯底還留著深褐色的污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輿論監控的數據和圖表。
她揉了揉乾澀的眼睛，點開了最新的監控報告，手指在滑鼠上飛快地滑動，目光掃過一行行數據。
「新浪新聞閱讀量破百萬，評論數五千+；天涯相關帖子瀏覽量三十萬，評論三千；各大科技博客累計閱讀量六十萬————」
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每跳一下，Linda的眼神就亮一分。
但她注意到，輿論的風向正在悄然改變。
質疑的聲音雖然還占據著多數，但支持的聲浪明顯高漲了不少。
轉折點，就在昨天晚上。老K發布了那條名為《我為什麼相信橘子科技》的視頻。
視頻里的老K，沒有了平時的嬉笑打鬧，表情嚴肅得很，對著鏡頭直接回應了所有質疑。
「有人說橘子科技的技術是山寨的？我六月親自去過他們的實驗室，親手摸過原型機。那屏幕的流暢度，那機身的設計感，你們說說，現在哪個國際大廠能做出來？」
「而且我告訴你們，我手裡測試的那台原型機，觸控準確率95%以上，響應時間不到10毫秒。這樣的產品，叫殘次品？」
「還有人說價格太貴？你們去看看，諾記亞的高端機，隨便一款都要三千起步，摩拖羅拉的RAZRV3更是炒到了五千多。橘子Touch1這個配置，我不相信最終定價會超過他們。」
視頻的最後，老K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放話：「28號的發布會，我會去現場。如果Touch1真像某些人說的那麼垃圾，我當場粉轉黑，並且把手機給吃了。」
這條視頻一發布，立刻就像一顆炸雷，在網際網路上炸開了。
老K的兩千萬粉絲瞬間出動，轉發、評論、點讚，硬是把這條視頻頂上了各大平台的熱門榜首。
Linda看著後台實時更新的數據，視頻播放量已經突破五百萬，評論區更是徹底炸了鍋。
「老K牛逼！這波硬剛我服了！」
「坐等某些黑子被打臉，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說。」
「28號發布會必須蹲守，支持橘子科技！」
「忘了老K預言家的身份了嗎？」
當然，質疑的聲音也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這條視頻變得更尖銳：「老K肯定是收了橘子科技的錢，不然怎麼會這麼賣力地吹捧？」
「話別說太滿，小心到時候真的要吃手機。」
「橘子科技能堅持到發布會結束就不錯了，還想賣手機？做夢。」
「就是，真能量產，那些大廠不早做了嗎？難道他們不想賺這個錢？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Linda盯著屏幕上那些針鋒相對的評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很好，非常好。
輿論已經徹底兩極分化，吵翻天了。
支持的和質疑的，像兩支對壘的軍隊，誰也不服誰。
這種局面，正是梁總想要的。
明天發布會一開，無論結果如何，這場討論的關注度都會達到頂峰。
Linda關掉監控頁面，點開郵箱，開始寫最後的輿論總結報告。
她要把這兩天裡的每一個數據峰值，每一條關鍵評論，都仔仔細細地整理出來。
等明天發布會結束，這些東西，就是打在那些質疑者臉上最響亮的巴掌。
實驗室里，林正雄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放大鏡。
他小心翼翼地把放大鏡放到桌上，然後脫下身上的白大褂，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衫。
他抬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頭髮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這才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墨涵。
「最後一批樣品，都檢查完了？」
「檢查完了。」林墨涵點點頭，遞過手裡的檢測報告，「一百塊屏幕，良品率86.2%，比上一批又提高了1.5個百分點。」
「梁總給的建議，真的太關鍵了！第四版計算只是初步就超過了80%。如今又經過幾十輪調試和驗證，提高是必然的，超過90%也有希望。」
林正雄接過報告，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緩緩綻開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像冰雪初融的春天，透著說不出的欣慰。
「好。很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確實，超過90%都有希望。
只是他要求的時間極短，所以才這麼趕。
他相信Touch1。
第一批肯定會爆。
良品率提高後，第二批的成本才能大幅度壓縮。
這樣才對得起梁總的信任。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著廠區裡的草木氣息吹了進來。
夕陽正緩緩落下，天邊燒著一片金紅色的晚霞，把天空染得格外壯麗。
「林總。」林墨涵走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明天就是發布會了，您————緊張嗎？」
林正雄沉默了幾秒，目光望著遠處的晚霞，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緊張。」
「為什麼？」林墨涵追問了一句。
「因為我知道，Touch1是好東西。」林正雄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它的每一個參數，每一個細節，我都爛熟於心，有什麼好緊張的？」
林墨涵看著林正雄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著他眼角眉梢那抹堅定的光芒，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老人，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在不被看好的質疑聲里，一點點打磨，一點點堅持，終於把自己的夢想變成了現實。
明天，全世界都會看到他的成果，看到這款凝聚了他七年心血的手機。
「林總，您辛苦了。」林墨涵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辛苦。」林正雄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Touch1發布，我這輩子，值了。」
「都是因為梁總，我們都應該感謝他！」
他轉過身，拍了拍林墨涵的肩膀，力道很沉，帶著滿滿的信任。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咱們要以最好的狀態，站在那個舞台上。」
夜色浸滿深城寶安機場時，指針剛過九點。
老K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滾輪碾過光滑的地磚，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晚風帶著南方夏夜特有的濕熱，拂過他汗濕的額發，遠處的航班起降燈如同浮動的星子，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老K，這邊。」
熟悉的聲音穿透人群，Linda站在出口左側的路燈下揮手，米白色的襯衫被燈光染得暖融融的。
老K加快腳步走過去，兩人的手掌短暫交握，他能感覺到對方指尖帶著戶外的微涼。
「辛苦了，這麼晚還來接我。」他鬆了松行李箱的拉杆，語氣裡帶著自然的熟稔。
Linda接過箱子往停車場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清脆作響：「應該的。梁總本來想親自來，但他現在還在廠里，走不開。」
「理解，理解。」老K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舒展開，「發布會前肯定忙得腳不沾地。」
車子駛離機場，往市區的方向開。
夜色漸濃，道路兩旁的路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Linda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老K，你那條視頻，播放量都破八百萬了，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你不怕萬一————我是說，萬一明天發布會出了什麼意外————」
」今天下午就發車，明早准能卸到你們倉庫。」
「那就好，那就好。」張濤鬆了口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不瞞您說，我們客服熱線都快被打爆了，全是問Touch1什麼時候上架的。」
陳陽愣了愣，腳步往倉庫里挪了挪：「現在就有人打聽了？」
「可不是嘛。」張濤的笑聲裡帶著點欣慰，「網上那些質疑的聲音吵得凶，但等著買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老K的粉絲，那叫一個死忠，他推薦的東西，閉眼都敢下單。」
「那你們這邊，首批銷量預估怎麼樣？」陳陽往前湊了湊，指尖不自覺地摳著門框。
「保守說，三萬台，一周內肯定能清完。」張濤頓了頓，語氣里多了點期待，「要是發布會能炸場，三天就能搶空。」
陳陽心裡瞬間涌過一陣熱流，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些：「那您看，要不要提前多備點貨？免得到時候補貨趕不上趟。」
「先不急。」張濤的語氣又沉了下去，帶著商人特有的謹慎，「等發布會過了再說吧。現在輿論這渾水，我們也得看看市場的真實反應。」
「理解，理解。」陳陽嘴上應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張濤這是在觀望，在等一個確定的答案。
不過沒關係，等28號的發布會一結束，答案自會送到他眼前。
掛了電話，陳陽沒歇著，又翻出通訊錄，給蘇寧的對接人、各地經銷商挨個打了過去，確認每一家的到貨時間、倉儲安排，一絲細節都沒放過。
等最後一通電話掛掉，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辦公樓的影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他抬腕看了眼表，上午十點整。
回到辦公室，陳陽先給自己灌了杯涼白開，才在電腦前坐下。
手指移到滑鼠上，習慣性地點開了新浪首頁。
科技版塊的頭條，還是昨天那篇《國產手機品牌的困境》，標題刺眼得很。
他點進去，評論區已經堆到了三千多條，像一片吵吵嚷嚷的集市。
他隨手往下翻，一條接一條的評論跳出來：「橘子科技？聽都沒聽過的雜牌，還敢做觸屏手機？怕不是來搞笑的吧。
「樓上的，你他媽的剛出生？上央台你都不知道嗎？」
「那又怎麼樣？花大價錢買國產觸屏機？這錢拿去買諾記亞不香嗎？大廠技術都不成熟的東西！買這玩意兒的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就是。坐等發布會翻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破爛玩意兒。」
翻著翻著，也能看到不少不一樣的聲音，像在嘈雜的集市里突然聽到幾聲清亮的反駁：「發布會都沒開，就急著下定論？是不是太武斷了點？」
「我信老K，他從來不會推薦爛東西。」
「急什麼？28號不就見分曉了嗎？到時候再噴也不遲。」
「好多水軍啊，難道老K的視頻你們都沒看嗎？原型機那叫一個漂亮。」
「什麼狗屁原型機！就跟概念車一樣，能量產嗎？說白了，就是一個噱頭！」
「對，就算良品率1%，一百塊屏幕也有一塊屏幕是合格的，用唯一合格的屏幕做個手機，完全沒意義。」
「量產就是破產。」
「你們根本不懂，人家聯享的陳總說得有道理，就是電阻技術加筆，根本沒什麼創新。」
「樓上說的對啊，電阻屏我還是了解一點的，需要壓力釋放，連貫不了，而且老K的視頻就幾秒鐘，放了個寂寞，搞個雞毛的神秘，說白了就是收錢做出的營銷手段。」
「管你們怎麼黑，我就是相信老K！」
「老K吃屎，你吃不吃？」
陳陽看著這些針鋒相對的評論，心裡反而踏實了。
有爭議就代表有關注度，關注的人越多，發布會那天的聲量就越大。
陳志強費盡心機掀起的這場輿論戰，表面上是往橘子科技身上潑髒水，實際上，是在免費給他們做預熱。
想到這兒，陳陽忍不住笑出了聲，靠在椅背上搖了搖。
這波啊，陳志強只看到了第二層，梁總早就站在第五層了。
午後的陽光最烈的時候，深城寶安機場的跑道上，一架從京北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在地面，帶起一陣熱浪。
陳志強從舷梯上走下來，墨鏡遮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眉宇間的倨傲。
助理早就等在出口，見了他立刻迎上來：「陳總，酒店訂好了，五洲賓館，離發布會會場就幾步路。」
「嗯。」陳志強點點頭，腳步沒停，「橘子科技那邊，有什麼新動靜嗎？」
「還是老樣子。」助理跟在他身後，低聲匯報，「官方微博一點聲音都沒有，就跟完全沒聽見網上的質疑似的。」
陳志強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裝得倒挺沉得住氣。走，先去酒店。」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深城在烈日下閃閃發光，高樓林立，車流不息，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
陳志強看著這座城市，心裡卻半點波瀾都沒有。
在他眼裡，深城就是個山寨貨的天堂，滿街都是模仿跟風的小廠，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橘子科技？
不過是這天堂里運氣好點的一個罷了。
等28號的發布會一過，量產的手機一賣，各種問題曝光，所有的偽裝都會被撕碎。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梁子安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照在辦公桌上。
Linda準時出現在辦公室，打卡機的時間顯示早上八點整。
她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沒怎麼合眼了，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可精神卻異常亢奮，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桌上擺著三個空咖啡杯，杯底還留著深褐色的污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輿論監控的數據和圖表。
她揉了揉乾澀的眼睛，點開了最新的監控報告，手指在滑鼠上飛快地滑動，目光掃過一行行數據。
「新浪新聞閱讀量破百萬，評論數五千+；天涯相關帖子瀏覽量三十萬，評論三千；各大科技博客累計閱讀量六十萬————」
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每跳一下，Linda的眼神就亮一分。
但她注意到，輿論的風向正在悄然改變。
質疑的聲音雖然還占據著多數，但支持的聲浪明顯高漲了不少。
轉折點，就在昨天晚上。老K發布了那條名為《我為什麼相信橘子科技》的視頻。
視頻里的老K，沒有了平時的嬉笑打鬧，表情嚴肅得很，對著鏡頭直接回應了所有質疑。
「有人說橘子科技的技術是山寨的？我六月親自去過他們的實驗室，親手摸過原型機。那屏幕的流暢度，那機身的設計感，你們說說，現在哪個國際大廠能做出來？」
「而且我告訴你們，我手裡測試的那台原型機，觸控準確率95%以上，響應時間不到10毫秒。這樣的產品，叫殘次品？」
「還有人說價格太貴？你們去看看，諾記亞的高端機，隨便一款都要三千起步，摩拖羅拉的RAZRV3更是炒到了五千多。橘子Touch1這個配置，我不相信最終定價會超過他們。」
視頻的最後，老K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放話：「28號的發布會，我會去現場。如果Touch1真像某些人說的那麼垃圾，我當場粉轉黑，並且把手機給吃了。」
這條視頻一發布，立刻就像一顆炸雷，在網際網路上炸開了。
老K的兩千萬粉絲瞬間出動，轉發、評論、點讚，硬是把這條視頻頂上了各大平台的熱門榜首。
Linda看著後台實時更新的數據，視頻播放量已經突破五百萬，評論區更是徹底炸了鍋。
「老K牛逼！這波硬剛我服了！」
「坐等某些黑子被打臉，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說。」
「28號發布會必須蹲守，支持橘子科技！」
「忘了老K預言家的身份了嗎？」
當然，質疑的聲音也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這條視頻變得更尖銳：「老K肯定是收了橘子科技的錢，不然怎麼會這麼賣力地吹捧？」
「話別說太滿，小心到時候真的要吃手機。」
「橘子科技能堅持到發布會結束就不錯了，還想賣手機？做夢。」
「就是，真能量產，那些大廠不早做了嗎？難道他們不想賺這個錢？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Linda盯著屏幕上那些針鋒相對的評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很好，非常好。
輿論已經徹底兩極分化，吵翻天了。
支持的和質疑的，像兩支對壘的軍隊，誰也不服誰。
這種局面，正是梁總想要的。
明天發布會一開，無論結果如何，這場討論的關注度都會達到頂峰。
Linda關掉監控頁面，點開郵箱，開始寫最後的輿論總結報告。
她要把這兩天裡的每一個數據峰值，每一條關鍵評論，都仔仔細細地整理出來。
等明天發布會結束，這些東西，就是打在那些質疑者臉上最響亮的巴掌。
實驗室里，林正雄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放大鏡。
他小心翼翼地把放大鏡放到桌上，然後脫下身上的白大褂，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衫。
他抬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頭髮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這才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墨涵。
「最後一批樣品，都檢查完了？」
「檢查完了。」林墨涵點點頭，遞過手裡的檢測報告，「一百塊屏幕，良品率86.2%，比上一批又提高了1.5個百分點。」
「梁總給的建議，真的太關鍵了！第四版計算只是初步就超過了80%。如今又經過幾十輪調試和驗證，提高是必然的，超過90%也有希望。」
林正雄接過報告，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緩緩綻開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像冰雪初融的春天，透著說不出的欣慰。
「好。很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確實，超過90%都有希望。
只是他要求的時間極短，所以才這麼趕。
他相信Touch1。
第一批肯定會爆。
良品率提高後，第二批的成本才能大幅度壓縮。
這樣才對得起梁總的信任。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著廠區裡的草木氣息吹了進來。
夕陽正緩緩落下，天邊燒著一片金紅色的晚霞，把天空染得格外壯麗。
「林總。」林墨涵走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明天就是發布會了，您————緊張嗎？」
林正雄沉默了幾秒，目光望著遠處的晚霞，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緊張。」
「為什麼？」林墨涵追問了一句。
「因為我知道，Touch1是好東西。」林正雄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它的每一個參數，每一個細節，我都爛熟於心，有什麼好緊張的？」
林墨涵看著林正雄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著他眼角眉梢那抹堅定的光芒，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老人，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在不被看好的質疑聲里，一點點打磨，一點點堅持，終於把自己的夢想變成了現實。
明天，全世界都會看到他的成果，看到這款凝聚了他七年心血的手機。
「林總，您辛苦了。」林墨涵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辛苦。」林正雄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Touch1發布，我這輩子，值了。」
「都是因為梁總，我們都應該感謝他！」
他轉過身，拍了拍林墨涵的肩膀，力道很沉，帶著滿滿的信任。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咱們要以最好的狀態，站在那個舞台上。」
夜色浸滿深城寶安機場時，指針剛過九點。
老K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滾輪碾過光滑的地磚，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晚風帶著南方夏夜特有的濕熱，拂過他汗濕的額發，遠處的航班起降燈如同浮動的星子，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老K，這邊。」
熟悉的聲音穿透人群，Linda站在出口左側的路燈下揮手，米白色的襯衫被燈光染得暖融融的。
老K加快腳步走過去，兩人的手掌短暫交握，他能感覺到對方指尖帶著戶外的微涼。
「辛苦了，這麼晚還來接我。」他鬆了松行李箱的拉杆，語氣裡帶著自然的熟稔。
Linda接過箱子往停車場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清脆作響：「應該的。梁總本來想親自來，但他現在還在廠里，走不開。」
「理解，理解。」老K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舒展開，「發布會前肯定忙得腳不沾地。」
車子駛離機場，往市區的方向開。
夜色漸濃，道路兩旁的路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Linda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老K，你那條視頻，播放量都破八百萬了，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你不怕萬一————我是說，萬一明天發布會出了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