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過了
第136章 太過了
「是聯享那邊有動作了，電話里一時說不清楚，您趕緊回來，我給您看具體情況！」
掛了電話，梁子安立刻對司機說：「開快點，回公司。」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橘子科技樓下。
梁子安快步走進辦公室，Linda已經等在門口了，臉色難看至極。
「梁總，您看這個。」Linda把筆記本電腦推到梁子安面前，調出三個早已準備好的網頁。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新浪科技的頭條，標題刺眼。
《聯享移動副總裁陳志強：某廠商炒作觸屏概念，實為山寨技術》。
梁子安伸手點開，屏幕上立刻浮現出陳志強的採訪實錄。
那是個梳著油頭、永遠西裝革履的男人，說話總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傲氣。
「最近市場上有些廠商，拿觸屏手機搞飢餓營銷。」
「但我得提醒消費者，觸屏技術門檻高到不是誰都能碰的。有些所謂的觸屏手機，說白了就是電阻屏加手寫筆湊數，根本沒什麼核心技術。」
「這種山寨貨，用不了仨月就得出問題一屏幕失靈、觸控不准、一摔就壞，消費者買回去純屬交智商稅。」
採訪的最後，他話鋒一轉，抬高了姿態，「聯享的觸屏手機正在研發，明年就能上市，我們會用真技術，給消費者最好的產品。」
梁子安逐字看完，眉頭擰成了疙瘩。
陳志強沒點名，但圈子裡誰都清楚，這話是沖橘子科技來的。
Linda沒等他開口，已經切換到第二個頁面。
天涯論壇的熱帖，標題帶著股挑釁味。
《爆料：橘子科技的觸屏手機是山寨貨？業內人士揭秘真相》。
「樓主在手機行業混了五年，聽說橘子科技要發觸屏機，我直接笑出聲。」
帖子開頭就帶著火藥味。
「觸屏是高端技術，諾記亞、摩拖羅拉這些國際大廠還在死磕，一個靠山寨機起家的小廠，憑什麼說自己能做？」
下面的內容更扎眼。
「據我所知，橘子的所謂觸屏技術，是從寶島某個破產工廠淘來的淘汰貨，良品率才60%。這意思就是，十台手機里有四台是殘次品。花錢買個隨時可能壞的東西，值嗎？奉勸各位別被營銷忽悠，等發布會過了，真相自然大白。」
帖子下面已經堆了上千條回復，罵聲和質疑聲占了大半。
「樓主說得在理，橘子科技太能吹了。」
「還好沒預定，差點上當。」
「山寨廠能做出觸屏？純屬笑話！」
但也有零星反駁的聲音。
「樓主有實錘嗎？空口白牙就潑髒水？」
「老K都評測過了，難道他也被收買了？」
「別急著下結論，等發布會再說。」
Linda指尖一頓，第三個頁面跳了出來，是某科技博客的深度文章。
《理性分析：橘子Touch1到底是創新還是噱頭？》
文章寫得頭頭是道。
從技術原理講到行業現狀，字裡行間全是質疑。
「電阻屏技術確實存在，但要做到商用級別，得解決良品率、耐用性、成本控制這一堆難題。」
「橘子科技成立還不到兩年，科研團隊才多少人？研發投入更是有限，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攻克這些坎？」
文章最後留了個模稜兩可的尾巴。
「我們不排除他們有零星技術突破，但更大的可能是，這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營銷炒作。」
梁子安把三篇內容從頭捋完，往後一靠，重重陷進辦公椅里，眼皮緩緩合上。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Linda站在桌旁，聲音放得極輕：「梁總，這三篇東西幾乎是同時發出來的，肯定不是巧合。」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查了下，天涯那個樓主的IP在京北，正好是聯享的總部所在地；科技博客那篇的作者，之前給聯享寫過不少軟文；陳志強的採訪就更明顯了，明擺著針對我們。我懷疑，這是聯享搞的公關攻勢。」
梁子安睜開眼，眼底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確實是聯享。陳志強這是狗急跳牆了。之前的在專利上就得罪過他。他見諾記亞先動手，才在一旁看好戲，只是沒想到，贏得是我們。」
Linda咬了咬下唇，語氣裡帶著點焦慮：「梁總，我們要不要回應？現在這三篇的傳播量都不小，天涯帖子瀏覽量破十萬了，新浪新聞的評論也過千。要是不吭聲，怕是會影響發布會的效果。」
梁子安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開口：「不回應。」
「啊？」Linda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越回應，越顯得心虛。」梁子安的聲音很穩，「而且現在說再多都沒用，文字哪有實物有說服力？讓他們質疑去，質疑得越狠，發布會的反轉就越痛快。」
Linda琢磨了幾秒，眼睛一下子亮了：「梁總，您是想在發布會上直接打他們的臉？」
「對。」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百葉窗。
外面是深城八月的黃昏，天邊燒著一片橙紅色的晚霞，把遠處的廠房染得暖意融融。
「陳志強說我們是山寨技術，良品率只有60%？那8月28號，我就讓全世界看看，我們的良品率到底是多少，我們的技術到底有多先進。到時候，誰是山寨，誰在說謊，一目了然。」
Linda攥了攥拳：「我明白了。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監控輿論。」梁子安轉過身，眼神銳利，「把所有質疑的聲音都記下來，不管是論壇帖子、新聞評論，還是私下的小道消息，發布會後，咱們逐一打臉。」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通知陳陽，渠道那邊對接好，確保首批十萬台的鋪貨萬無一失：讓林正雄把發布會的技術演示再摳細點，每個環節都得做到完美，不能出半點紙漏。」
「還有，」他看著Linda，語氣放緩了些，「給老K打個電話，邀請他來參加發布會，給最好的前排VIP位置。」
「好，我馬上去辦。」Linda點頭應下，轉身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梁子安，語氣裡帶著點遲疑，「梁總，您——真的不擔心嗎？聯享這次的公關攻勢，來勢洶洶。」
梁子安笑了笑，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點燃，就那麼夾在指尖轉著，「擔心什麼？」
「就怕————」
「Linda，」他打斷她，眼神裡帶著篤定，「你跟了我一年多，該知道我的脾氣。我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Touch1的質量，我心裡有數。陳志強這次，是自己找死。」
Linda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那點不安忽然就散了。
這個才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身上總有種讓人踏實的力量，仿佛天大的事到他面前，都能從容應對。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梁總。那我去準備了。」
「去吧。」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梁子安點燃那根煙，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嘴角溢出。
窗外的晚霞漸漸淡了，夜色開始漫上來。
廠區方向的倉庫里，十萬台Touch1正靜靜躺著，等待著三天後的那個時刻。
它們將帶著橘子科技的名字，去顛覆這個被質疑籠罩的市場。
梁子安望著遠處的燈火，嘴角揚了起來。
陳志強以為幾篇軟文就能動搖他們的根基，卻不知道，這些鋪天蓋地的質疑，終將成為發布會最精彩的墊腳石。
8月28日。
還有三天。
他要讓陳志強，為今天說過的每一個字，後悔莫及。
辦公室的門合上時帶起一陣輕風，Linda沒回自己靠窗的工位，腳步一轉就拐進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她將筆記本電腦往長條桌上一放，機身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下一秒，十指已經在鍵盤上翻飛起來。
屏幕上三個窗口同時彈出。
新浪新聞的後台管理頁、天涯論壇的熱帖追蹤界面，還有幾個主流科技博客的實時監控面板，跳躍的數據像流水般不停刷新。
天涯那條帖子的瀏覽量正踩著勢頭往上沖，剛破十萬沒多久，轉眼就竄到了十二萬，評論數也從一千出頭漲到一千五；
新浪新聞的評論區更熱鬧，不過五分鐘，新增留言就堆了上百條，刷新一下就冒出片新的對話框。
Linda的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指尖不停切換頁面、截圖、記錄，再分門別類歸檔。
支持的、質疑的、保持中立打醬油的，每一條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按時間線排得整整齊齊。
她敲下一行字：「十八點三十分，天涯新增質疑評論四十七條，支持十二條，比例約莫四比一。」
沒過十分鐘，又補了一句：「十八點四十分，新浪評論區出現節奏帶動者，ID手機行家老王」，連著發了五條質疑帖，語氣太統一，看著像水軍。」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時露出「陳陽」的名字。
Linda接起電話，聲音平穩：「喂，陳總。」
「Linda，輿論那邊現在怎麼樣了？」陳陽的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急切，尾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分。
「不太樂觀。」Linda沒繞彎子，實話實說，「質疑聲占了上風，尤其是天涯那個帖子，現在已經被頂到數碼區首頁了，瀏覽量破十二萬了。評論里大概八成都是質疑的，剩下兩成支持的，還在被人追著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空氣里只剩電流的微弱雜音。
「那梁總怎麼說？」陳陽的聲音沉了些。
「不回應，讓輿論先發酵。」Linda轉述著，「他說，現在質疑得越狠，等發布會那天反轉起來，才越痛快。」
陳陽在那頭低笑了一聲：「這才是梁總的風格。行，那我這邊先把渠道穩住，等發布會一結束，咱們直接用銷量說話。」
「對了，」Linda忽然想起件事，補充道，「梁總讓你確保首批十萬台的鋪貨萬無一失，這事你那邊進度怎麼樣？」
「放心，下午我已經跟國美、蘇寧的採購經理都通了電話。」陳陽的聲音瞬間穩了下來，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國美拿三萬台，蘇寧兩萬台，剩下五萬台分給各地經銷商和線上電商渠道。發布會一結束，當天下午就能全鋪到終端店裡去。」
「那就好。」
掛了電話，Linda重新把注意力轉回到屏幕上。
她點開科技博客那篇標題叫《理性分析》的文章。
往下拉到評論區，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說實話，我還挺期待橘子科技打臉那些質疑的人。當年雷震子不也被黑得很慘嗎？
結果呢？現在銷量擺在那兒，誰還敢說它是垃圾？」
Linda的眼睛亮了亮，手指繼續往下翻，又看到幾條類似的評論：「老K都說好，我信老K。
「急什麼？等發布會開完再說唄。
99
「樓主寫得頭頭是道，但沒實錘啊，萬一人家真做出來了呢？」
雖然這樣的聲音不多，但至少說明，不是所有人都跟著質疑的節奏走。
Linda悄悄鬆了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敲動，把這些評論的ID和內容都記進了文檔里。
她抬眼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晚上七點十分，該給老K打電話了。
她從通訊錄里翻出老K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嘟聲響了三下，那邊就接了起來。
「喂，Linda？」
老K的聲音帶著點掩飾不住的疲憊，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鍵盤敲擊的噠噠聲，像是還在忙。
「老K，在忙嗎？」
「在剪片子呢，明天要發的評測。」老K的聲音頓了頓，「怎麼了？找我有事？」
「梁總讓我跟你說個事，想邀請你參加8月28號的發布會。」Linda開門見山，「給你留了前排的VIP位置，機票和住宿我們全包。」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Linda能聽到老K輕輕吸了一口氣的聲音。
「Linda，你們現在輿論壓力挺大的吧？」老K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這麼一句。
Linda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看到那些文章了？」
「看到了。」老K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新浪那篇，天涯那個帖子，還有科技博客那篇分析，我都看了。」
「那你覺得————」Linda沒把話說完，等著他的下文。
「我覺得，」老K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嘲諷，「陳志強這次玩得有點過了。」
Linda沒接話，只是握著電話靜靜聽著。
「是聯享那邊有動作了，電話里一時說不清楚，您趕緊回來，我給您看具體情況！」
掛了電話，梁子安立刻對司機說：「開快點，回公司。」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橘子科技樓下。
梁子安快步走進辦公室，Linda已經等在門口了，臉色難看至極。
「梁總，您看這個。」Linda把筆記本電腦推到梁子安面前，調出三個早已準備好的網頁。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新浪科技的頭條，標題刺眼。
《聯享移動副總裁陳志強：某廠商炒作觸屏概念，實為山寨技術》。
梁子安伸手點開，屏幕上立刻浮現出陳志強的採訪實錄。
那是個梳著油頭、永遠西裝革履的男人，說話總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傲氣。
「最近市場上有些廠商，拿觸屏手機搞飢餓營銷。」
「但我得提醒消費者，觸屏技術門檻高到不是誰都能碰的。有些所謂的觸屏手機，說白了就是電阻屏加手寫筆湊數，根本沒什麼核心技術。」
「這種山寨貨，用不了仨月就得出問題一屏幕失靈、觸控不准、一摔就壞，消費者買回去純屬交智商稅。」
採訪的最後，他話鋒一轉，抬高了姿態，「聯享的觸屏手機正在研發，明年就能上市，我們會用真技術，給消費者最好的產品。」
梁子安逐字看完，眉頭擰成了疙瘩。
陳志強沒點名，但圈子裡誰都清楚，這話是沖橘子科技來的。
Linda沒等他開口，已經切換到第二個頁面。
天涯論壇的熱帖，標題帶著股挑釁味。
《爆料：橘子科技的觸屏手機是山寨貨？業內人士揭秘真相》。
「樓主在手機行業混了五年，聽說橘子科技要發觸屏機，我直接笑出聲。」
帖子開頭就帶著火藥味。
「觸屏是高端技術，諾記亞、摩拖羅拉這些國際大廠還在死磕，一個靠山寨機起家的小廠，憑什麼說自己能做？」
下面的內容更扎眼。
「據我所知，橘子的所謂觸屏技術，是從寶島某個破產工廠淘來的淘汰貨，良品率才60%。這意思就是，十台手機里有四台是殘次品。花錢買個隨時可能壞的東西，值嗎？奉勸各位別被營銷忽悠，等發布會過了，真相自然大白。」
帖子下面已經堆了上千條回復，罵聲和質疑聲占了大半。
「樓主說得在理，橘子科技太能吹了。」
「還好沒預定，差點上當。」
「山寨廠能做出觸屏？純屬笑話！」
但也有零星反駁的聲音。
「樓主有實錘嗎？空口白牙就潑髒水？」
「老K都評測過了，難道他也被收買了？」
「別急著下結論，等發布會再說。」
Linda指尖一頓，第三個頁面跳了出來，是某科技博客的深度文章。
《理性分析：橘子Touch1到底是創新還是噱頭？》
文章寫得頭頭是道。
從技術原理講到行業現狀，字裡行間全是質疑。
「電阻屏技術確實存在，但要做到商用級別，得解決良品率、耐用性、成本控制這一堆難題。」
「橘子科技成立還不到兩年，科研團隊才多少人？研發投入更是有限，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攻克這些坎？」
文章最後留了個模稜兩可的尾巴。
「我們不排除他們有零星技術突破，但更大的可能是，這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營銷炒作。」
梁子安把三篇內容從頭捋完，往後一靠，重重陷進辦公椅里，眼皮緩緩合上。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Linda站在桌旁，聲音放得極輕：「梁總，這三篇東西幾乎是同時發出來的，肯定不是巧合。」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查了下，天涯那個樓主的IP在京北，正好是聯享的總部所在地；科技博客那篇的作者，之前給聯享寫過不少軟文；陳志強的採訪就更明顯了，明擺著針對我們。我懷疑，這是聯享搞的公關攻勢。」
梁子安睜開眼，眼底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確實是聯享。陳志強這是狗急跳牆了。之前的在專利上就得罪過他。他見諾記亞先動手，才在一旁看好戲，只是沒想到，贏得是我們。」
Linda咬了咬下唇，語氣裡帶著點焦慮：「梁總，我們要不要回應？現在這三篇的傳播量都不小，天涯帖子瀏覽量破十萬了，新浪新聞的評論也過千。要是不吭聲，怕是會影響發布會的效果。」
梁子安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開口：「不回應。」
「啊？」Linda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越回應，越顯得心虛。」梁子安的聲音很穩，「而且現在說再多都沒用，文字哪有實物有說服力？讓他們質疑去，質疑得越狠，發布會的反轉就越痛快。」
Linda琢磨了幾秒，眼睛一下子亮了：「梁總，您是想在發布會上直接打他們的臉？」
「對。」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百葉窗。
外面是深城八月的黃昏，天邊燒著一片橙紅色的晚霞，把遠處的廠房染得暖意融融。
「陳志強說我們是山寨技術，良品率只有60%？那8月28號，我就讓全世界看看，我們的良品率到底是多少，我們的技術到底有多先進。到時候，誰是山寨，誰在說謊，一目了然。」
Linda攥了攥拳：「我明白了。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監控輿論。」梁子安轉過身，眼神銳利，「把所有質疑的聲音都記下來，不管是論壇帖子、新聞評論，還是私下的小道消息，發布會後，咱們逐一打臉。」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通知陳陽，渠道那邊對接好，確保首批十萬台的鋪貨萬無一失：讓林正雄把發布會的技術演示再摳細點，每個環節都得做到完美，不能出半點紙漏。」
「還有，」他看著Linda，語氣放緩了些，「給老K打個電話，邀請他來參加發布會，給最好的前排VIP位置。」
「好，我馬上去辦。」Linda點頭應下，轉身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梁子安，語氣裡帶著點遲疑，「梁總，您——真的不擔心嗎？聯享這次的公關攻勢，來勢洶洶。」
梁子安笑了笑，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點燃，就那麼夾在指尖轉著，「擔心什麼？」
「就怕————」
「Linda，」他打斷她，眼神裡帶著篤定，「你跟了我一年多，該知道我的脾氣。我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Touch1的質量，我心裡有數。陳志強這次，是自己找死。」
Linda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那點不安忽然就散了。
這個才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身上總有種讓人踏實的力量，仿佛天大的事到他面前，都能從容應對。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梁總。那我去準備了。」
「去吧。」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梁子安點燃那根煙，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嘴角溢出。
窗外的晚霞漸漸淡了，夜色開始漫上來。
廠區方向的倉庫里，十萬台Touch1正靜靜躺著，等待著三天後的那個時刻。
它們將帶著橘子科技的名字，去顛覆這個被質疑籠罩的市場。
梁子安望著遠處的燈火，嘴角揚了起來。
陳志強以為幾篇軟文就能動搖他們的根基，卻不知道，這些鋪天蓋地的質疑，終將成為發布會最精彩的墊腳石。
8月28日。
還有三天。
他要讓陳志強，為今天說過的每一個字，後悔莫及。
辦公室的門合上時帶起一陣輕風，Linda沒回自己靠窗的工位，腳步一轉就拐進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她將筆記本電腦往長條桌上一放，機身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下一秒，十指已經在鍵盤上翻飛起來。
屏幕上三個窗口同時彈出。
新浪新聞的後台管理頁、天涯論壇的熱帖追蹤界面，還有幾個主流科技博客的實時監控面板，跳躍的數據像流水般不停刷新。
天涯那條帖子的瀏覽量正踩著勢頭往上沖，剛破十萬沒多久，轉眼就竄到了十二萬，評論數也從一千出頭漲到一千五；
新浪新聞的評論區更熱鬧，不過五分鐘，新增留言就堆了上百條，刷新一下就冒出片新的對話框。
Linda的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指尖不停切換頁面、截圖、記錄，再分門別類歸檔。
支持的、質疑的、保持中立打醬油的，每一條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按時間線排得整整齊齊。
她敲下一行字：「十八點三十分，天涯新增質疑評論四十七條，支持十二條，比例約莫四比一。」
沒過十分鐘，又補了一句：「十八點四十分，新浪評論區出現節奏帶動者，ID手機行家老王」，連著發了五條質疑帖，語氣太統一，看著像水軍。」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時露出「陳陽」的名字。
Linda接起電話，聲音平穩：「喂，陳總。」
「Linda，輿論那邊現在怎麼樣了？」陳陽的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急切，尾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分。
「不太樂觀。」Linda沒繞彎子，實話實說，「質疑聲占了上風，尤其是天涯那個帖子，現在已經被頂到數碼區首頁了，瀏覽量破十二萬了。評論里大概八成都是質疑的，剩下兩成支持的，還在被人追著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空氣里只剩電流的微弱雜音。
「那梁總怎麼說？」陳陽的聲音沉了些。
「不回應，讓輿論先發酵。」Linda轉述著，「他說，現在質疑得越狠，等發布會那天反轉起來，才越痛快。」
陳陽在那頭低笑了一聲：「這才是梁總的風格。行，那我這邊先把渠道穩住，等發布會一結束，咱們直接用銷量說話。」
「對了，」Linda忽然想起件事，補充道，「梁總讓你確保首批十萬台的鋪貨萬無一失，這事你那邊進度怎麼樣？」
「放心，下午我已經跟國美、蘇寧的採購經理都通了電話。」陳陽的聲音瞬間穩了下來，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國美拿三萬台，蘇寧兩萬台，剩下五萬台分給各地經銷商和線上電商渠道。發布會一結束，當天下午就能全鋪到終端店裡去。」
「那就好。」
掛了電話，Linda重新把注意力轉回到屏幕上。
她點開科技博客那篇標題叫《理性分析》的文章。
往下拉到評論區，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說實話，我還挺期待橘子科技打臉那些質疑的人。當年雷震子不也被黑得很慘嗎？
結果呢？現在銷量擺在那兒，誰還敢說它是垃圾？」
Linda的眼睛亮了亮，手指繼續往下翻，又看到幾條類似的評論：「老K都說好，我信老K。
「急什麼？等發布會開完再說唄。
99
「樓主寫得頭頭是道，但沒實錘啊，萬一人家真做出來了呢？」
雖然這樣的聲音不多，但至少說明，不是所有人都跟著質疑的節奏走。
Linda悄悄鬆了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敲動，把這些評論的ID和內容都記進了文檔里。
她抬眼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晚上七點十分，該給老K打電話了。
她從通訊錄里翻出老K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嘟聲響了三下，那邊就接了起來。
「喂，Linda？」
老K的聲音帶著點掩飾不住的疲憊，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鍵盤敲擊的噠噠聲，像是還在忙。
「老K，在忙嗎？」
「在剪片子呢，明天要發的評測。」老K的聲音頓了頓，「怎麼了？找我有事？」
「梁總讓我跟你說個事，想邀請你參加8月28號的發布會。」Linda開門見山，「給你留了前排的VIP位置，機票和住宿我們全包。」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Linda能聽到老K輕輕吸了一口氣的聲音。
「Linda，你們現在輿論壓力挺大的吧？」老K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這麼一句。
Linda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看到那些文章了？」
「看到了。」老K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新浪那篇，天涯那個帖子，還有科技博客那篇分析，我都看了。」
「那你覺得————」Linda沒把話說完，等著他的下文。
「我覺得，」老K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嘲諷，「陳志強這次玩得有點過了。」
Linda沒接話，只是握著電話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