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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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過了幾個鐘頭的時間,那些高度腐敗的屍體就被巴圖拆的七零八落。

  一股連海風都吹不散的,巨臭無比的屍臭味讓響弦和阿西婭連嘔吐都顧不上,趕忙退到遠處的沙灘上。

  但就算如此,那些粘在他們身上如同附骨之蛆的臭味還是環繞在他們的身邊,久久不肯散去。

  響弦知道,人類對屍體的臭味十分的敏感,同類腐爛的屍體代表著危險,氣味甚至能傳播到數公里外,沾染到皮膚上可能要等那塊皮膚代謝乾淨才能去除。

  對人類而言,屍臭味從來都是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壓迫,除非是像法醫那種經常接觸屍體已經適應的,沒幾個人受得了。

  漁村裡的屍體雖然不是人類的,響弦就已經覺得夠噁心的了,巴圖居然一點事都沒有的在屍膏中大快朵頤。

  一瞬間響弦都覺得死神是不是偷工減料了吃回扣了,沒有把所有的食屍鬼都給幹掉。

  魚人對同類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就一點都不覺得噁心?

  「死神,這片海里的魚人是怎麼組成一個村子的,媽的,他們能有這個組織度,怎麼到現在還沒發展出文明。

  我是不是被坑了。」

  「水裡弱小的魚在危險的時候自然會選擇抱團來抵禦大魚。

  人類社會中的魚人是這樣,那些死去的魚人是這樣,海洋里的沙丁魚也是這樣。

  群居可能並不是為了集體,可能就只是一種生存策略。」

  「一種……生存策略?」

  響弦轉身看向大海,這片散發著白色螢光的大海風平浪靜,白刷刷的仿佛肥肉似的海面微微透著點細微的粉紅,這獨一份的色彩比地殼上面任何一處海洋都要美麗。

  再想想那些死去多時都已經腐爛的人魚,他們生前最低都應該有一米七以上。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才能讓這種體型的生物都不得不學會群聚和上岸,這簡直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吃飽喝足的巴圖終於回來了。

  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一層綠色惡臭的屍膏,黏糊糊的能臭的讓人把昨天的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好久沒這麼過癮了,謝謝你,響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巴圖感慨道。

  「為什麼我走一步你們就退一步。」

  「少來,誰和你是好朋友,你現在比豬圈還要臭,趕緊給我洗澡去!」

  響弦一隻手指大海,一邊捂著鼻子後退。

  巴圖聳了聳肩,就坐在沙灘上用海水把自己打濕,然後在沙灘上挖了一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然後用力的扭動自己的身體。

  然後他挖了第二個洞,第三個洞,在身體過了三遍沙子之後,他身上就只剩下沙子了。

  那些噁心的油膏和恐怖的氣味已經被沙子帶走,全然不見了。

  接著他又在岸邊一躺,隨著幾個浪花的打過來,借著水流的衝擊力就把身上的沙子去除個八九不離十的了。

  「沒有魚會輕易踏足一片陌生的海域,哪怕那是他未來的家也不行。」

  巴圖等風吹乾自己身上的海水,一邊和響弦說。

  「我能肯定這裡能成為我們魚人未來的產卵地,但這裡還不夠安全。

  看看那邊經過的三葉蟲,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要進海,起碼得等到大部隊過來勘探之後才行,我要是死了,那不就死了嗎。」

  「你死了我還沒辦法和格桑交代呢,食人魔,真虧你堆東西你能吃的下去。」

  「魚吃魚有什麼不對勁的,我是魚人,不是人類,不要把你們人類的習性帶到我們魚人身上,這很不禮貌。

  大主母管的嚴,我都十五年沒有吃過魚了,更別說別的魚人,上次吃還是在深淵裡剛蛻完皮。

  那裡面都爛的沒多少東西了,我也只是過過嘴癮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所以我才放心把這裡告訴你們。」

  「什麼意思?」

  巴圖一邊調試這身皮囊的細節,一邊問響弦,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巴圖實在是有些摸不清頭腦。

  「沒什麼,只是覺得大主母真是個人物。


  回去吧,這一來一回都要快兩天了,上面的人估計都要找瘋了。」

  響弦看了一下時間,有些泄氣的說。

  他是真的不想再爬那個足足有一萬四千米的大坡了。

  那個隧道是非常平緩,且著力點眾多的,連入門級別的攀岩可能都算不上,只是一個需要手腳並用的大坡。

  但就算如此它是一個快十五公里長無光的黑色甬道,這一進一出,就已經夠讓響弦力竭了,更何況最近他的身體已經逐漸被阿西婭掏空,真的是虛的不行。

  等他們從出入口出來往回走的時候,就看到村裡的人都發動了,還有警察和消防隊的人在找他們。

  響弦就拿出了自己在地下就想好的藉口搪塞他們。

  說是巴圖和自己聊的投機就在吃飯的時候多喝了幾杯,結果巴圖不勝酒力,迷迷糊糊的就往外面跑。

  他往外面跑,響弦就在後面追,阿西婭看到兩個男人在耍酒瘋,怕他們出了危險,就也跟了出去。

  結果三個人就在山裡迷了路,在林子裡轉悠了三天才找到熟悉的路跑回來。

  在謝絕了記者的採訪之後,三人被巴桑父女一陣數落。

  在又休息了兩天等一切都塵安落定了,巴圖就和格桑要回內地了。

  響弦買的新娘也到了,就等把巴圖他們送走就舉行婚禮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那天做了那個夢之後,星星就再也沒有來找過他們。

  好像她也在等待著這個一眼看過去就是陷阱的婚禮似的。

  她不得不踩,要是她真的想成響弦的新娘,就必須通過婚禮。

  錯過了這次,她可不清楚響弦會不會再辦第二次。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當年了,不領結婚證就在一塊住還養孩子的家庭都有大把。

  就算是響弦奶奶那種老人對這種事都不在意,媳婦到家比什麼都重要,婚禮到頭也只是一個過場。

  只有星星在意,也只有星星才會真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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