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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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有過的新奇體驗席捲了響弦。他沒想到自己特意挑選春天來到這個接近北極圈的地方晚上居然還這麼冷。

  刮骨刀似的寒風捅穿了響弦的棉衣,像千百隻瘋狂向他肉里鑽的蠕蟲一樣讓響弦痛苦不堪。

  到車裡過夜純粹就是扯淡,別說是脆皮響弦了,就是阿西婭在這種該死的環境裡呆一晚上也得變成凍魚。

  像這種破落的地方怎麼可能有旅館這麼奢侈的東西,響弦本想著再開車回城裡去。

  城裡有大把的酒店可以讓他們住。

  可他們的車不是這麼想的,也許是響弦的手藝太潮導致的機魂不悅,也可能單純是租車公司的人看響弦是個外國佬在耍他,他那輛破車又壞了。

  發動機怎麼打都打不著,響弦只能借著手機那點微弱的光來修車。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響弦在遠處的森林裡聽到了一陣嘔啞難聽的可怕叫聲,聽著有點像狗,也可能某種響弦不認識的夜行性動物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狼嚎還有熊的聲音從遠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傳來。

  「該死的,我的耳朵這麼好幹什麼了。

  破車,破車,破車,你倒是動啊。」

  快被凍成孫子的響弦哐哐哐往輪胎上踹了三腳還是無濟於事。

  「別修了,響弦,我們來的時候不是看到有煙囪冒煙嗎,也許他們會讓我們住一宿。」

  「那就試試吧。」

  響弦的下巴忍不住的打寒戰,他抓住阿西婭的肩膀,讓阿西婭在前面帶路。

  他早就忘了那幾個煙囪冒煙了,只記得有,真讓他找,找到他們凍死也找不到一家。

  阿西婭敲了敲門,門的那邊沒有傳來人的訊問聲,而是靜悄悄的,只有風聲。

  阿西婭又重重的砸了砸門,用俄語對那邊的人喊。「親愛的朋友,可以讓我們在裡面住一晚上嗎!

  我們的車在這裡壞了,外面很冷,還有熊!

  我們沒有惡意!住一晚就走,我們保證!我們會給錢的!」

  「給錢還是算了吧。」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從門後傳來。

  門開了,打開房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肥胖的老婆婆,她的頭上裹著頭巾,手上還拿著一把獵槍。

  「快進來吧,孩子們,上帝保佑,我還以為剛才拍門的又是熊呢。」

  響弦和阿西婭說了一聲謝謝,就走進了房子。

  房子房子不算很大,但既乾淨又溫暖。

  老太太出門又抱了一大把柴火回來把悶著的爐灶點燃,讓火燒的旺旺的。

  她用煮好的奶茶招待響弦他們,還不忘把自己的獵槍掛在牆上。

  響弦喝了一口熱茶,就覺得身體有了力氣,他看了一圈房間的擺置,發現還有一把AK掛在牆上,彈匣就放在玻璃碗櫥里,和盤子放在一塊。

  「你在看那個啊,沒辦法,這附近的狼和棕熊實在是太多了,偶爾還會有野豬來偷吃。

  沒有這些東西老太太可就沒了。」

  「您教訓的是,好心的嬸嬸,我們在來的路上就遇到了熊。

  這裡的熊都成災了也沒人管管嗎。」

  「誰知道呢,往年不是這樣的,說不定又是鬼新娘在搗亂。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孩子們,這裡和城裡可有些距離。

  忘了自我介紹了,你們可以叫我廖大嬸,一直都住在這裡。」

  「我叫響弦,中國人,這是阿納斯塔西婭.奧爾洛娃,我的親人。

  我們是從中國過來旅遊的,我們租了一輛車到處亂逛就找到了這裡,結果車不知道出了什麼毛病居然壞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唉,你們在路上遇到熊還能這樣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裡已經是萬幸了。

  等到天亮了就趕緊回到城裡去吧,走那些設計好的旅遊路線,那樣絕對不會遇到熊的。

  這裡沒什麼好玩的,除了樹還是樹,不然就是各種野獸。

  在戈巴契夫還在的時候這裡就在挖煤,現在煤礦被挖空了,年輕人也就走光了。

  我的兒子。」

  廖大嬸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相片,相片上是大嬸和一個健壯的穿著襯衫的青年合影。


  「他也離開了,現在在聖彼得堡那邊買了房子,已經有兩年沒有回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

  手機倒是總是和我發視頻,手機這東西怎麼可能和真人一樣呢。」

  「那您可以和兒子去住。」響弦說。「這裡到聖彼得堡實在是太遠了,那裡溫度更舒適一些,而且還沒有熊。」

  「這也是個好主意,可是我走了誰來照顧老房子呢。

  年輕人出去闖蕩,總會有摔跟頭和失意想要回老家的時候,如果我不在這了,他想回家吃一口熱乎乎的湯都沒人給他做。

  他的老婆手藝糊弄糊弄嘴巴還可以,真要做好吃的,她怎麼可能做的好,起碼沒我做的好。」

  「那您的兒子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呢。」

  「哦,在做飛行員,他現在在民航上當機長。」

  「那真是讓人羨慕的體面工作。」

  「誰說不是呢,小伙子過的幸福老婆子就知足了。

  不過,響,你的俄語說的真好啊,老師是阿爾漢格爾斯克人?你說話居然還有這裡的口音。」

  「我在語言學上比較熱衷,對一些主流和非常規的語言都有一點點的研究。」

  「我的天哪,您還是個博士。」

  「博士就說的太過了,我只是對,嗯,對民俗和各地的文化感興趣而已。」

  響弦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想了想決定岔開這個話題。

  「廖嬸嬸您剛才說的『鬼新娘』是什麼東西。

  是當地的某種野獸的俗稱嗎?」

  「那倒不是,鬼新娘是我們當地的一個傳說故事。」

  廖嬸嬸把響弦和阿西婭的茶碗再灌滿熱茶,像每一個愛講故事的老人一樣用一種略顯浮誇的裝深沉對響弦和阿西婭說。

  「在這裡還沒有發現煤礦之前,這裡原來是一個殘暴的子爵的境地,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那個子爵的姓氏和你的愛人是同一個姓氏。

  這裡的人除了子爵一家和他們的僕人就是他們的農奴,我就是那些農奴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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