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何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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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響弦過的風平浪靜,就好像他見識過的食屍鬼也不過是個偶然。

  他的簽證下來了,但阿西婭的沒有,在名義上,阿西婭是俄裔越南人,她要辦理關於阿西婭入境俄國的手續需要在越南那邊辦理。

  但很不幸的是,那邊最近的情況又亂起來了,想要等那邊的手續辦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死神給響弦了一個好辦法,響弦不喝魔藥他無法給響弦提供直接的幫助,但他告訴給了響弦另一個魔藥的配方。

  兩粒油橄欖,橡樹皮,胡椒粉,一斤的精鹽,加到鋁製的鍋里,半鍋水熬干到剩下三分之一……

  「死神,你這配方是用來醃鹹魚的吧,別說靈魂出竅了,就是正常人喝一斤鹽水也要死了。」

  響弦看著那渾濁的鹽水,不用喝都知道這玩意兒齁咸,把這東西喝進肚子裡,沒死也得少半條命。

  「靈魂萃取魔藥的配方就是如此,也就是在這個時代了,在原來想熬這鍋湯的人連鍋都買不起。這可是最高級別的魔藥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死神伸手看了看鍋里的水,相當的滿意。

  「最好的精鹽,黃金的胡椒,鋁製的大鍋,別的魔藥失傳總歸是因為太殘忍,這個配方的消失單純是因為昂貴。

  好了,我教你的魔咒已經背下來了吧,趕緊攪拌,趕緊念咒。」

  響弦清了清嗓子,一連串模糊褻瀆的如同膿瘡似的惡毒語言從他的嘴裡吐出,時而尖銳癲狂,時而陰濕刺耳。

  就連周圍廚具的影子都好像被這該死的詛咒聲音扭曲拉長了,所有聽到這褻瀆之聲的陰影都在尖叫。

  但在響弦耳朵里,這聲音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通曉一切語言有的時候就會這樣。這些落到別人耳朵里就會生根長成夢魘的咒語在他的耳朵里則是。

  「周一不洗澡,所以周三要。把一去掉,海龜強暴海豚,屁股是四,所以燒掉就是七。」

  這種毫無邏輯的東西昨天就背的響弦腦袋疼,今天更是讓他覺得繃不住,這種瘋話要是在外面說自己肯定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搞的他用個廚房還得趁著別人去超市購物的時候。

  響弦把做好的魔藥倒出來,好好的刷了三遍鍋才肯罷休。

  回頭就看一隻蒼蠅落到了碗邊上點了一下,蒼蠅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我再問一下哈,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我這鍋是不是該扔了。」

  「我還騙過你嗎,死亡是不會騙人的。」

  等到阿西婭回來以後,響弦已經把藥放到一個酒壺裡。

  他告訴了阿西婭他的計劃,他要阿西婭變成魚然後喝下藥,她的靈魂就會暫時附身在他身上,魚的身體可以申報凍貨送出去,這樣就能解決阿西婭的簽證問題了。

  阿西婭覺得響弦的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但她也想不出別的辦法,是她自己迫切的想要回去不想再等了,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

  到俄羅斯的路上沒發生什麼太大的波折,響弦的魚到了,就租了一個冷庫解凍,用針管把熬製好的解藥注射到魚肚子裡,阿西婭就醒了。

  在穿上響弦遞過來的衣服後,阿西婭向響弦抱怨,他身上除了阿西婭自己之外居然還有一隻蒼蠅的靈魂在他身邊嗡嗡叫。

  自己根本抓不住它,又打不死它,就被那隻蒼蠅煩了整整一路。

  響弦對這事沒招,那蒼蠅的身體早就被他扔垃圾桶去了,讓自己去找回來根本不可能。

  「好了,阿西婭,別在乎那些小事了,你的家在哪裡你還記得嗎,我租了一輛車,趁著天還沒黑,咱們快點出發吧。」

  響弦拉著阿西婭離開冷庫,開車請阿西婭上去。

  「現在可不是三百年前了,要是七天之內沒有找到地方咱們就要回去了,我辦的是旅遊簽證。」

  「放心吧,響弦,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忘記我的家在哪裡的。」

  阿西婭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說。

  「故鄉是我的詛咒,我有這種感覺,就是它換了樣子我也能找到它,有火在那裡燃燒。」

  「那真是太不幸了,我也覺得故鄉是我的詛咒。」

  響弦讓阿西婭指路,距離城市不過六十公里的距離算不上太遠,但響弦還是繞路去超市買了不少的吃的起來堆在后座上。


  「我是真沒想到我家裡人那麼在乎那幾畝破地,原來沒錢也就算了,現在有錢了還在種地。

  我在城裡給他們買了房子不住,我要他們僱人去幹活還嫌貴。

  農忙的時候天天累的腰疼,一年賺的還不夠外面打工的兩個月來的多。

  我是他們的兒子,他們下地幹活我也得下地幹活,我是不忍心看他們受累。

  就那破東西怎麼就那麼好我是不明白了,沒錢的時候生活是那樣,有錢了還是那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地不是詛咒又是什麼,他把我的爸媽拴住了,也把我給拴住了。」

  響弦鄭重其事的說,他是煩透了那些該死的土地了,他接受自己是鄉下人的事實,也會踏踏實實的做人做事,但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父母如此的固執,就好像那點破作物是他們的命。

  「等到他們干不動了,我就把那地承包出去,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別想讓我去做。」

  「響弦你總是說這裡的錢,那裡的錢,真的好麻煩,生活最主要的還是愛和自由,以及那些讓人安心的東西。

  你的想法銅臭味太重了。」

  「我只是一個很現實的人罷了,愛和自由的前提就是錢啊,一毛錢難死英雄漢,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小時候家裡是跑半掛車的,那時候跑物流賺錢他們就借錢買了一輛,結果出了車禍,錢沒掙到多少還倒欠了別人四十萬。

  我爸撞斷了腿,在家歇了一年才勉強能拄著拐走路就又開車去了,每次跑完一趟車腿都是腫的也得堅持。

  我們家的車圍欄低,他們去拉水洗煤不像那些高欄的裝上就能走了,還得讓鏟車裝上一層後按壓實在再裝下一層。

  鏟車師傅不想干,我媽就塞了二十塊錢給人家才裝上的。

  就這也還不算完,他們得去煤堆頂上用鐵杴把坑坑窪窪的煤堆拍平才行,不然一開車就掉渣子。

  我媽在車尾拍,我爸就拄著拐在車頭拍,兩個人搞的一身煤灰黑的也像煤炭似的,就連工廠的師傅都看不下去要我爸下去,他上去幫忙幹活了。

  其中有多少委屈就是因為沒錢啊。

  逃出去的金絲雀沒有糧食也會餓死在樹上,更何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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