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築基鬥法,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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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築基鬥法,身份暴露

  天色漸暮,落日餘暉播撒大地。

  光輝透過枝葉的縫隙射進密林之中,印下零零散散的光斑。

  密林間巨木參天,一截被掏空的樹洞內。

  「呼。」

  陳瑾長舒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眉心,面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

  雖說築基之後,他的神魂之力有了顯著的提升,但參悟這般艱澀繁雜的法訣時,仍感覺心力耗費巨大。

  若不是有這蒲團的輔助,恐怕進度會更為遲緩。

  陳瑾放空思緒,休憩了片刻。

  隨後收起蒲團,身形輕盈躍出樹洞,穩穩落在一株巨木的枝頭。

  此時,微風拂面而來,裹挾著泥土與植物交織的芬芳氣息。

  遠方的天際被落日印染成一片紅彤彤的景致。

  耳邊不時傳來鳥兒清脆悅耳的啼鳴聲。

  陳瑾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享受這份令自己身心鬆懈的寧靜祥和。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度睜開雙眼時,大地已然被一層銀白的月色籠罩。

  「這是怎麼回事?」

  陳瑾抬起雙手放在眼前打量,心中滿是疑惑。

  他隱隱覺得,就在方才入定般的假寐之際,自己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

  可當他靜下心來細細體會時,卻又什麼都察覺不到。

  真是奇了怪了。

  陳瑾搖搖頭,不再去深究此事。

  他正打算回返樹洞,繼續參悟木界囚牢的口訣、手印。

  但剛一挪動身形,突然想起黑點那小傢伙還沒回來,這麼晚了還在外面瘋。

  ——

  難怪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原來是這周圍太安靜了。

  陳瑾面色一黑,立刻沉入心神,通過血契感應黑點的位置。

  這一探之下,發現黑點此刻竟在數十里之外。

  「黑點,趕緊回來,跑那麼遠做什麼!」

  陳瑾通過血契呼喚黑點。

  心中暗暗嘀咕,自己近日是不是太放縱它了。

  這才多久,便將自己的交代當成了耳邊風。

  不多時,小傢伙的念頭傳達到了陳瑾的腦海中。

  可它不但沒有回來的意思,反而興沖沖地喊著陳瑾過去找它,說是那邊有熱鬧可看。

  「別看了,再不回來,仔細你的皮!」

  「6

  」

  「在打架?」

  「6

  」

  「6

  「」

  片刻後,陳瑾揉了揉下巴,目光閃爍不定。

  方才與黑點一番溝通後,得知它正在偷看兩個會飛的人打架,而且場面十分熱鬧。

  會飛且氣機與自己相近的,那自然是兩名築基修士起了爭端,在相互鬥法。

  「為何會在南蠻山脈大打出手,莫非是發現了什麼寶貝?」

  陳瑾暗自搖了搖頭,不打算湊這個熱鬧。

  正想動念將黑點喚回來。

  可心中忽的一動,鬼使神差地取出了蒼梧真人留下的幾張草紙。

  目光在紙上迅速搜尋了一番,又對照著黑點此刻所處的位置。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喃喃低語一聲:「不會這麼巧吧...

  「」

  黑點如今所在的方位,竟是在紙上有所標註的一個節點位置。

  陳瑾將草紙收起,面色變幻不定,心中權衡再三。

  最終他咬咬牙,下定了決心,還是打算去看一眼。

  對方在靈火可能出現的節點位置大打出手,這不得不讓他多想。

  如此機緣擺在眼前,陳瑾還是耐不住心動,想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袖袍一揮,身形如落葉般,自巨木枝頭飄落。


  落地之後仔細檢查了一遍裝扮,接著全力運轉鎖靈術,又取出灰布斗篷將之披在身上。

  自覺準備妥當之後,陳瑾悄然在密林中飛速穿行,朝著黑點的位置疾馳而去南蠻山脈,無名山谷。

  此地早已是一片狼藉。

  谷中遍地坑窪,鮮血匯聚成河,殘肢斷臂散落各處,慘不忍睹。

  十餘具修士的屍身躺在地上,無人收險,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其中大多數是身著灰袍的余家族人,奕劍閣的弟子僅留下了三具屍體。

  半柱香前,余萬樓帶領著殘餘的族人拼盡全力衝破了包圍圈,四散而逃。

  奕劍閣的弟子也三三兩兩結成小隊,朝著余家人逃離的方向緊追不捨。

  經此一戰,雙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然是要將對方斬草除根才肯罷休。

  此時,黑點原本藏身的位置,也早已不見它的蹤影。

  距離無名山谷十餘里外,有一處碎石林立,遍地丘壑的特殊地形。

  此地草木不生,靈機不顯,無論是修士還是妖獸,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涉足於此。

  但今日,這片荒蕪地界內,卻頻頻傳出劇烈的轟鳴聲。

  將棲息於附近的妖獸驚得四散逃竄。

  「鐺!!!」

  又是一道利器相交之聲轟然炸響。

  兩道平分秋色的法力氣機互相激烈纏鬥。

  將附近聳立的諸多石筍,巨石等,一一震成齏粉。

  「李近春,今日我給你機會了,但你好像不中用啊。」

  碎石地上方,兩人凌空而立,身影相隔數十丈遙遙相對。

  余衛擎祭出法器再度擋下對方一擊之後,大聲出言嘲諷道。

  與此同時,他眼中精光一閃,趁對手分神之際,雙手陡然掐訣,並指朝其一點。

  「去死!」

  「咻咻咻..

  「」

  隨著余衛擎一聲爆喝,他於此前暗中布下的後招頓時發動。

  只見李近春身下的地面之中,猛地鑽出十餘道白光閃滅不定的劍氣,閃電般朝他急刺而去。

  余衛擎乃是金性的上品靈根,所掌握的鬥法手段,俱都屬殺伐強橫的一類。

  這十餘道埋伏於地下的銳光劍氣,便是他苦心修成的一記殺招。

  此時暴起發難之下,速度驚人,打了李近春一個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被余衛擎挑釁之言激怒的李近春。

  正要加大法力輸出,將飛劍的威能再度提升幾分。

  當他察覺不對之時,劍氣已然近在咫尺,根本來不及騰挪閃躲。

  僅稍稍感受到那些劍氣展露的鋒銳氣機,李近春便覺寒毛直豎,一股生死危機感湧上心頭。

  此番若是應對不當,他說不得就要陰溝裡翻船了。

  李近春眼神一厲,原本在他身前徐徐旋轉的布帛,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迅速挪移至李近春身下,飛快延展交疊著,眨眼間便已經布下了十餘層防護。

  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仍覺有些發慌,感覺還不夠穩妥。

  那老匹夫佯裝不敵,將自己引來此地,暗中布下殺局,絕不是這般輕鬆就能擋住的。

  想到這,他手掌一翻,迅速取出一道保命靈符激發。

  靈光乍現,一層幽藍水幕隨之現世,將他周身護的嚴嚴實實。

  水幕波光粼粼,流轉不息,雖是水液構成,卻給人一種大地般的厚重感。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余衛擎發動殺招的剎那,李近春也迅速做出了自己的應對。

  「噗噗噗...

  」

  十餘道銳光劍氣呼嘯而至,輕而易舉便將布帛法器刺出一個個孔洞。

  三層,八層,十層,銳光劍氣勢如破竹。

  眨眼間便已經穿透了布帛法器所布下的十餘層防護。


  劍氣雖然也有所損耗,但依舊鋒芒畢露,殺機四溢。

  穿透布帛法器之後,鋒銳直指幽藍水幕。

  「什麼!」

  李近春望著布帛法器被切割成無數碎片,四散飄飛,不由得驚呼出聲。

  他面色發白,猛地咬牙。

  強忍著法器中神魂印記被毀所造成的不適,再度撐起了一層赤色的法力護盾。

  下一瞬,劍氣及身。

  「滋滋滋滋......

  」

  十餘道銳光劍氣接連刺中那層旋轉不休的幽藍水幕。

  這分明是一層薄薄的水幕,可劍氣刺上去時,卻綻起火花無數,尖銳的切割之聲接連不斷響起。

  「滋滋滋滋...

  」

  余衛擎此刻也面色緊繃,法力在體內流轉不息,操控著劍氣一波波地發起衝擊。

  場中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狀態,只餘下劍氣呼嘯聲與刺耳消磨之聲,此起彼伏。

  距離兩人打鬥的戰場約莫百餘丈遠的一處丘壑之中。

  一個毛茸茸的斑斕小腦袋正從其中探出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半空中激烈打鬥的二人。

  它大眼珠圓瞪,毛茸茸的尾巴掃來掃去,顯得十分雀躍。

  就在黑點看得正起勁時,它旁邊又冒出來了一顆腦袋。

  此人頭髮斑白,面容略顯老態,唯有一雙眼睛,透著與這幅面容不符的氣質。

  正是循著黑點的方位,匆匆趕到戰場的陳瑾。

  他原本以為雙方是因為寶物出世,這才引發的爭端。

  但此時留神觀察之下,卻發現事情並非如此。

  場中廝殺的兩人似乎是早有仇怨,並非為了爭奪寶物而拼殺。

  沒有見到預想當中的靈火,陳瑾有些失望。

  但來都來了,他也不打算直接離去。

  能近距離觀摩同階修士鬥法,尤其是這般以命相搏的打法。

  也是一次難得的收穫。

  陳瑾頭上蓋著灰布斗篷,手中握著尋靈盤,不時低頭掃上一眼,查看周圍的情形。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來到這處戰場之後,手中的尋龍盤指針似乎跳動的更為活躍了。

  「滋滋滋...」

  刺耳的聲響一刻不曾止歇。

  短短數息間,那層幽藍水幕便已被劍氣消磨得搖搖欲墜。

  水波流轉之際,顯出幾分遲滯不暢,看這幅模樣,已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李近春雙目微眯,打量著那十餘道不復初始時強盛的劍氣,心中稍松。

  繼續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法力護盾,替那層幽藍水幕分擔些壓力。

  此刻,他面上滿是後怕之色。

  若不是自己及時做出應對,稍有不慎之下,只怕已經是與那塊布帛法器落得同樣的下場了。

  李近春眼神泛出狠色,死死瞪著不遠處面色漲紅,強撐著掐訣不停的余衛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些劍氣威能雖強,但對於修士的負擔也絕不會小。

  自己只需熬過這一陣,這老匹夫必死無疑。

  就在他暗暗發狠時,面色忽的一滯。

  竟在戰鬥之時分神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少頃,李近春驀然回神,手掌自腰間拂過,握住了什麼東西。

  抬眼不動聲色的掃過四下里可供藏身的地界,眼神中透著一絲警惕與疑惑。

  「怎麼回事?為何賜給靈乞的尋靈盤會突然在此處出現?這人是誰?」

  李近春一時間念頭百轉,在情況不明之際,心中已然生出幾分退意。

  而在他手掌之中,赫然也握住了一面尋靈盤。

  只是相較於陳瑾手中的,他這面尋靈盤要顯得更為大氣古拙,中心處設有三道指針。

  其中一道指向面前的余衛擎,另一道則指向他身後不遠處,還有一道仍在微微顫動著,轉動不停。


  鬥法之時,雙方氣機牽連,對於敵人的舉動,多少能夠做出些判斷。

  就在余衛擎艱難維持攻勢,一顆心漸漸下沉之時,忽然察覺到李近春的自光游離不定,似有退意。

  「原來你也不行了。」

  余衛擎暗暗鬆了口氣,他這記殺招沒有將李近春斬殺不說,連傷勢都未留下一道。

  而他這門秘法消耗頗大,殺力雖強,但不善久戰。

  此時已經是在硬著頭皮強撐,心中早已經在盤算後路了。

  如今見李近春似乎也不想再打下去,他目光一閃,出聲道:「李近春,老夫的手段滋味如何?可比得上你奕劍閣的金煌劍氣?」

  說話之際,劍氣的攻勢暫緩了幾分,顯露出了自己的誠意。

  他相信那個老狐狸能領悟到自己的用意。

  「哼,雕蟲小技,回去練個幾十年再拿出來獻醜吧。」

  李近春此時正巴不得有個台階可下,言辭間語氣也放軟了。

  雖不知道這余衛擎打的什麼主意。

  但從他此刻欲要休戰,以及背後那人並未出手偷襲來看,這兩人應該不是同夥。

  難道自己真的鬧了個烏龍,誤會了這余衛擎?

  這背後手持尋靈盤之人,就算不是殺害靈乞的真兇,也定然脫不開干係。

  他此時鬼鬼祟祟藏身在暗處,莫非還準備對自己下手?

  李近春暗暗捏緊拳頭,心中一股無名火升騰而起。

  從尋靈盤便能看出,身後那人不過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竟敢打漁翁得利的主意,真是膽大包天。

  李近春眼中凶光閃動,但不願打草驚蛇,嚇退了賊人。

  又與余衛擎虛與委蛇幾句之後,雙方默契收手。

  余衛擎心中依舊警惕,掌心始終捏著一張靈符,防備對方出爾反爾。

  甫一脫離接觸,便立刻化作遁光飛掠遠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而李近春則依舊靜立在原處,注視著余衛擎的背影遠去。

  「這就罷手言和了?」

  陳瑾撓了撓頭。

  暗暗思忖,莫非築基修士鬥法之時,都是講究個點到為止?

  此時,隨著另一人遠去。

  場中留下的那人卻忽然在空中猛地一顫,口吐鮮血。

  氣機也出現不穩,忽上忽下。

  給人一副方才鬥法之時不過是在強撐,此時敵人一走就有些撐不住了的感覺。

  就見他勉力維持著遁光,顫顫巍巍,慢悠悠的朝著陳瑾相反的方向飛去。

  那副姿態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吹倒。

  「6

  「」

  陳瑾本來沒有殺人奪寶的想法,此刻卻被這人的狀態勾得心裡有些痒痒的。

  實在是口袋空空的感覺不好受。

  加之他此前幾次手頭寬裕起來,幾乎都是反殺對手之後,撿屍得來的浮財。

  此刻望著那陌生修士倉皇的背影,陳瑾目光一陣閃爍,心中遲疑不定。

  被動反擊,和主動出手截殺毫無恩怨的修士,這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或許是出於自保,而後者則是主動作惡。

  「喵?」

  黑點也察覺到了陳瑾此時的念頭翻湧不定,大眼珠不禁好奇的瞪著他。

  「6

  「」

  「呼。」

  陳瑾搖頭長舒一口氣,伸手揉揉小傢伙的腦袋,輕聲道:「沒事,我們回去吧。」

  「喵。」

  黑點乖巧點頭,輕盈一躍便竄進了陳瑾胸口。

  使勁拱動幾下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隨後將小腦袋探出來,好奇地張望著。

  它最喜歡窩在陳瑾的胸前,然後探出腦袋偷偷地打量四周。

  感受到鏟屎官的體溫和氣息,會讓它覺得自己所處的環境很安全。

  陳瑾再度回望了一眼戰場,旋即不再留戀,轉身朝著大裂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方才便是小傢伙呆萌的眼神,讓他心中一驚,清醒了過來。

  自己平日裡總是教導它要聽話,少搗蛋。

  哪能轉過頭就帶著它去殺人奪寶。

  陳瑾的理念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不涉及到重大利益時,他不願隨意踐踏自己的底線。

  須知,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這邊廂,李近春精心演了一齣好戲,就等著賊子上鉤,然後給對方一個驚喜O

  誰知賊人不僅沒有動心追上來。

  通過尋靈盤探查之下,反倒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怎麼回事?莫非被看穿了?」

  李近春眉頭緊蹙,心中不解。

  他不是第一次釣魚了,自覺演技已然是爐火純青,不信那賊子不動心。

  但此次竟是讓他吃了個癟。

  「哼,撞到我手裡了,還想安然脫身?」

  李近春眼神一凝,攥緊手中的尋靈盤,目光望向陳瑾離去的方向。

  侄兒出事之後,他屢次手持尋靈盤在南蠻山脈中搜尋,想要通過寶物之間的感應揪出賊人。

  尋靈盤乃是奕劍閣煉器堂長老精心鍛造的法器,玄妙無比,他不信賊人能忍得住不用。

  但他苦苦搜尋多次,卻是一無所獲,似乎對方已經帶著尋靈盤離開了南蠻山脈。

  苦尋無果之下,只好將氣撒在了余家人身上。

  正好對方也在打靈火的主意,屬於是公私結合了。

  但此次既然讓自己撞見了真兇,便不由得對方想走便走了。

  李近春服下兩枚靈丹,一邊煉化丹藥恢復狀態,一邊循著尋靈盤的指引,朝陳瑾的位置悄然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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