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激烈廝殺,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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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激烈廝殺,舊怨

  數日後。

  大裂谷不遠處的密林之中,一截被掏空的樹洞內。

  陳瑾盤膝坐於蒲團之上,眼眸閉合,神色專注。

  他嘴唇微微開合,念念有詞,雙手於身前結印。

  二者有條不紊,相互牽連,不停地變換著。

  他這幾日都在參悟那門木界囚籠之術,如今略有所得,便開始付諸實踐,嘗試一番。

  此時,隨著法決的催動,一股玄妙的氣息自陳瑾周身徐徐散發開來。

  引得樹洞及周邊的靈氣微微泛起波瀾,出現了躁動的跡象。

  然而未過多久,那股玄妙之感又忽的戛然而止。

  風止雲歇,周遭靈氣也隨之重歸平靜。

  樹洞內。

  陳瑾雙手下意識反覆摩挲著,正在思索自己此次施放法術失敗的緣由。

  修行之路,荊棘叢生。

  究其根本,就是在不斷發現問題並解決問題。

  不多時,他再度閉目端坐,開始了又一次的嘗試。

  南蠻山脈,大裂谷。

  離著大裂谷不遠,約莫數里外的地方,有一處位置頗為隱蔽的山澗。

  山澗之水常年溫熱,也因此吸引來了一大群赤鱗魚在此棲息。

  此地被一隻老猿霸占,它靠著此處得天獨厚的條件,順利修煉到了一階後期的境界。

  它將山澗視作私有道場,不容任何妖獸或修士擅入。

  一旦發現有不速之客,便會暴起攻擊,捍衛自己的領地主權。

  可今日,這老猿卻一改往日的暴烈脾性,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神色。

  頻頻潛入山澗深潭,撈出一條條赤鱗魚。

  小心翼翼地獻給蹲坐在山澗旁一塊巨石上的小老虎。

  不過,看其身上一道道遍布的醒目爪痕,顯然此番舉動絕非出於自願。

  黑點愜意地蹲在巨石上,毛茸茸的尾巴擺動地十分歡快。

  暗道還是應該多出來逛一逛,這不,又撿到了美味的小魚仔。

  「嗷嗚。」

  過不多時,黑點見那隻大猴子開始磨磨蹭蹭,抓魚的速度變慢了。

  當即嗷嗚一聲,發出惡虎咆哮,警告它老實一些。

  「嘰嘰。」

  小傢伙的叫聲雖然毫無威懾力。

  但老猿聽了身子頓時一顫,趕忙加快了動作,雙手快速划動,濺起層層水花O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

  老猿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深潭之中冒出頭來,它快步走到巨石旁,攤開手掌,掌中躺著一隻不足巴掌大小的赤紅小魚。

  「嘰嘰。」

  老猿面露苦色,朝這頭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古怪「大蟲」訴苦。

  言說深潭之中的魚都被抓光了,只剩下這麼一尾魚苗了。」

  」

  黑點伸出小爪子揉揉下巴,目光狐疑的掃了這大猴子一眼。

  試圖從它的神情中判斷此話的真假。

  「嘰..

  」

  老猿見黑點一臉不信任的模樣,心中的委屈再也壓不住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嚎陶大哭。

  心中悲戚萬分。

  這隻天殺的大蟲,將自己視若珍寶的赤鱗魚搜刮一空不打緊,還侮辱了它的猿格。

  要不是打不過,它真想一腳踹過去。

  實則這隻老猿反倒應該慶幸自己的肉柴,讓小傢伙提不起食慾。

  不然照它這幅見面就要乾的性子,早就被黑點裝進小口袋了。

  「喵?」

  黑點見這隻大猴子哭得稀里嘩啦,涕淚橫飛,不由得咂咂嘴,覺得有些無趣0

  它還是更喜歡這隻猴子一開始的暴躁模樣。

  如今這般哭哭啼啼的,實在是沒什麼意思,不好玩。

  黑點擺擺尾巴,轉身就要離開,打算去別的地方找找新鮮的樂子。


  但它剛轉身走出沒幾步,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轉身邁步走到老猿面前。

  伸出小爪子,撐開掛在脖頸處的靈寵袋,朝老猿的右手伸了過去。

  示意老猿將那尾魚苗也放進去。

  「6

  「」

  老猿額頭青筋暴突,右手顫抖著將那隻僅剩的魚苗乖乖地丟進了口袋裡。

  隨後,它猛地轉身,雙手重重錘擊自己的胸膛,口中嗷嗷咆哮個不停。

  黑點好奇的瞪了它一陣。

  見這隻大猴子除了錘擊胸膛,再沒有其他花樣了,便懶得再搭理它。

  小尾巴一甩,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鏟屎官只給它放了十天假,它可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得抓緊玩。

  小傢伙離開山澗後,又順著大裂谷繼續前行。

  如今它背上掛著儲物袋,脖子上吊著靈寵袋,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神氣十足O

  沿途中遇見小獸,便急追幾步作勢欲撲,將它們嚇得驚惶逃竄。

  若是遇到枝頭有鳥兒鳴叫,便竄上樹梢將其一把捏住。

  張牙舞爪恐嚇一番,又鬆開爪子把小鳥放飛。

  膽子大些的鳥兒還能使勁撲騰翅膀,顫巍巍地飛走。

  膽子小的便直接嚇暈過去了。

  所到之處,堪稱百獸辟易,與它這身虎皮倒是十分貼切了。

  黑點難得有機會釋放天性。

  玩的興起之下,將陳瑾交代它的不能離開大裂谷十里方圓的叮囑,忘得一乾二淨。

  數個時辰過後,已然深入南蠻山脈不知多遠了。

  此時,玩累的黑點正趴臥在一株巨木枝權上休息,眼見得天色不早,它也準備回去了。

  若是回去晚了,免不了被鏟屎官抓住機會,又將它訓斥一通。

  黑點打了個哈欠,咂咂嘴,緩緩站起身來,朝著陳瑾所在的方向回返。

  小傢伙身形輕盈靈動,在一株株巨木枝權上縱躍自如,速度飛快。

  可走出沒多久,黑點的小耳朵忽的快速顫動了幾下,似乎捕捉到了異常的動靜。

  它停下步子,扭頭回望,碧藍色的大眼珠里透著疑惑之色。

  下一刻,嘰嘰喳喳,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從黑點回望的方向傳來,且離它越來越近。

  小傢伙提起警惕,身子瞬間貓了下來,藏身在茂密的枝葉中。

  「唧唧。」

  「嗷嗷。」

  不多時,獸類驚惶的嘶鳴聲愈發清晰可辨。

  很快便有十餘頭種類各異的妖獸闖入了黑點的視線之中。

  它們俱都夾緊尾巴瘋狂逃竄,似乎受到了什麼驚嚇。

  這些妖獸自黑點藏身的巨木下飛速奔騰而過,帶起一陣狂風,吹得枝葉沙沙作響。

  「喵?」

  黑點眼珠子轉了轉,沒能明白它們為何要逃命。

  它並沒有在那個方向感應到危險,說明事情發生的地方離這裡已經很遠了。

  小傢伙回頭望了望陳瑾的方向,又望了望獸類奔來的方向,小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它既害怕回去晚了被陳瑾訓斥,又好奇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遲疑片刻後,想到自己今日收穫了這般多的魚兒。

  這些應該能堵住鏟屎官的嘴,讓他不至於太過生氣。

  黑點大眼珠一亮,頓時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轉身朝著獸潮湧來的方向飛速趕去。

  南蠻山脈深處。

  一片寸草不生,充斥著燥熱氣息的山谷之內。

  有涇渭分明的兩方人馬,正在激烈交戰。

  他們一方著黑袍,一方著灰袍,人數都在十數名左右。

  雖然都將身形遮掩得嚴嚴實實。

  但只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機,以及鬥法時乾脆利落的應對,足以看出這幫人不是烏合之眾。

  場中靈光漫天,轟鳴爆喝聲不斷,不時還有攻擊逸散至山谷外的密林之中。


  山谷內部本就貧瘠,經過他們一番肆虐之下,更顯淒涼。

  黑點循著動靜,悄咪咪的摸到了近處一株巨木之上。

  從這個位置,正好能夠將山谷內發生的景象盡收眼底。

  黑點眼珠圓瞪,小尾巴飛快擺動著,看的目不轉睛。

  不時還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劃兩下,體驗感十分強烈。

  它就喜歡躲在暗處看熱鬧,就算這趟回去被罵了,黑點也覺得這波不虧。

  時間慢慢推移,山谷內的打鬥已經陷入了白熱化階段,場中開始出現死傷。

  目前來看,是黑袍人一方占據了上風。

  他們對敵攻擊的法器是清一色的飛劍,彼此之間配合也極為默契。

  往往一個眼神便能領會隊友的意圖。

  劍光縱橫馳騁之下,將灰袍人逼的步步後退。

  「大家頂住,我早已發出了求援令箭,叔公馬上就會趕到。」

  眼看著己方士氣低落。

  灰袍人中為首之人大喊一聲,同時自袖袍之中抖出一張靈光四溢的符籙。

  靈符甫一現世便爆發出驚人氣機,於空中瞬間顯露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冰箭。

  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著黑袍人激射而去。

  這是一張二階的冰屬性靈符,乃是余萬樓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但此刻為了堅持到叔公趕來,他也顧不得繼續藏私了。

  二階靈符的威能非同小可,冰箭齊發之下,不僅將空中數柄急刺而來的飛劍射的哀鳴不斷,掉落在地。

  更是逼著黑袍人紛紛施展手段自保,將他們步步緊逼的合擊之勢瞬間瓦解。

  「二哥好樣的,乾死這群奕劍閣的狗東西,為四哥報仇。

  經此一擊,灰袍人面臨的壓力頓時縮減許多,余萬樓身旁一人大聲叫好。

  「小七,不可大意,對方此次的舉動很不尋常,往常都不過是做做樣子,今日忽然下了死力氣,其中定有蹊蹺。」

  余萬樓面色凝重,出言警告一聲。

  他為了保證士氣,維持著一副胸有成竹之態,但心中早已察覺到不妙。

  此前他們也遭遇過奕劍閣的人手,但雙方基本都是打個照面就各走各的。

  畢竟大家都是些幫上頭做事的弟子族人,表面功夫做到位就行了。

  彼此間又沒有深仇大恨,沒必要打生打死。

  可今日這幫老熟人卻像是吃錯了藥一般。

  不僅將己方圍堵在山谷之中,而且這一出手便是不死不休的場面。

  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但此時除了堅持下去,等叔公趕至,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余萬樓心中悠悠長嘆,振作精神,全力應對敵人的攻勢。

  轉眼間又過去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奕劍閣一方被冰箭短暫打亂陣腳之後,又依靠著師兄弟之間的默契配合。

  再度編織起了一張飛劍組成的大網,不斷傾軋著余家族人閃轉騰挪的餘地。

  眼看著繼續被這般溫水煮青蛙消磨下去,己方連拼死一搏的機會都沒有了。

  余萬樓眼神一凝,悄然摸出一枚黑乎乎的珠子藏在手中。

  準備找準時機打出,然後讓族人們分散突圍,能逃出去幾個便算幾個。

  但下一刻,他眼神陡然一亮,抬頭望向不遠處正朝著戰場飛速趕來的一道遁光。

  心中頓時長舒一口氣,叔公總算是及時趕到了。

  自己等人今日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可當他自光掃向對面奕劍閣眾人時。

  卻見他們鎮定自若,毫無慌亂之色,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自己能察覺到叔公毫無掩飾的殺機,對方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們為何依舊無動於衷?

  余衛擎收到族中晚輩傳信之後,便顧不得此處是在南蠻山脈。

  身形化作一道白色遁光,飛速趕往事發之地。

  此時,遠處山谷中的情形已然被他盡收眼底。


  看著余家族人死傷慘重的一幕,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左手一翻,掌心處頓時現出一枚鋒芒畢露的烏金環。

  法力狂泄之下,烏金環瞬間光芒大盛,吞吐著森然氣機。

  下一刻,便已經挪移到了山谷上方。

  烏金環體型擴大十餘倍,自空中飛速旋轉著。

  每次轉動間,都有一道金燦燦的劍氣射向下方的黑袍人。

  「唰唰唰。」

  烏金環轉速極快,剎那間,數十道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籠罩了所有黑袍人。

  這劍氣凌厲呼嘯,鋒芒畢露,乃是築基中期修士的含怒一擊。

  場中的黑袍修士,無人能擋住一擊。

  眼看山谷中即將血流成河之際,一道譏諷聲陡然自山谷旁的密林中傳來:「余衛擎,你這老匹夫,還是這般無恥,慣會以大欺小!」

  「鐺!!!」

  隨著話音響起,一道飛劍狠狠劈在烏金環上。

  刺耳的交擊聲響徹,讓山谷中的低階修士面露痛苦之色。

  與此同時,一擊建功的李近春身形閃動,自密林中飛身趕至山谷上方。

  揮袖祭出一道布帛法器,擋在奕劍閣弟子上方,將劍氣盡數攔下。

  布帛被刺中之處深深凹陷,靈光爆閃。

  但終究擋住這一波的攻勢,沒有讓下方弟子收到傷害。

  「李近春!你百般糾纏,到底想怎樣?」

  余衛擎頓在半空,怒目而視。

  召回被劈中的法器,看著上面的劍痕,氣得鬚髮皆張。

  「哼,我想怎樣?你害我侄兒性命,還敢矢口狡辯,貧道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

  李近春面色冷肅,眼中凶光閃爍不定。

  想到天資優異的侄兒,被眼前之人下毒手殺害,屍骨無存,他心中就騰起一股壓不住的邪火。

  「你放屁!老子多次與你解釋,你卻冥頑不靈,今日我倒要領教領教,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成色。」

  余衛擎也是動了真怒,胸膛起伏不定,法力在經脈中急速流轉。

  這狗東西,非要咬著說自己將他侄兒殺害了,任他如何解釋,對方都是不依不饒。

  原本想著奕劍閣勢大,他不欲在找到靈火之前多做糾纏,便屢次退讓。

  可對方今日為了引他現身,殺害了數名余家族人不說,還毀壞他的法器。

  這口氣,他著實咽不下去。

  加之,若今日再做退讓,定然會令族人寒心,大大消減他的威望。

  「好!你余家仗著與蒼梧真人的交情,在金沙江作威作福多年,如今他的洞府都被人挖了,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李近春冷笑一聲,抬手朝余衛擎猛然一握。

  「鏘!」

  悽厲的劍嘯聲捲起破空聲勢,一道赤紅劍影朝著余衛擎激射而去。

  同時伸手一招,攝回布帛法器,身形也化作遁光,向余衛擎撲去。

  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命令在山谷之中迴蕩:「一個不留。」

  「6

  」

  奕劍閣的弟子們聞言面面相覷半晌,都從師兄弟們的眼神中看到了決然之意長老當面下了死命令,此事已無轉圜餘地,只得搏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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