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再入海灣
第145章 再入海灣
清晨，海霧籠罩著淚珠灣。
一個穿著體面的矮胖子站在銀鱗酒館外面，身後跟著幾個市政府的黑甲護衛。他清清嗓子，衝著酒館裡面大聲嚷嚷：「楚隱舟的隊伍聽令！奉城主大人的命令，你們的隊伍立即整裝完畢，前往海灣！」
那嗓子又細又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海鷗。
酒館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楚隱舟第一個踏出來，身後跟著蕾娜薇，珀芮，朱妮婭，塔迪夫，巴利斯坦，還有面色憔悴卻腰背挺直的雷克斯會長。他們都早已收拾整齊，武器在手。
楚隱舟看清了站在門口的男人，身上緊繃著制服，料子不錯，臉白，鬍子稀疏，下巴尖，眼珠子瞪得很圓，用一副高傲的姿態審視著楚隱舟，他手裡裝模作樣地捧了卷羊皮紙。
楚隱舟覺得這傢伙的氣派像個太監。
在這矮胖子身後跟著四個黑甲守衛，像礁石似的分立兩側，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心裡發沉。
「你就是楚隱舟？」傳令官抬了抬眼皮，挑剔地把他從頭到腳颳了一遍，「手腳倒快，齊了就走吧，別磨蹭，城主等不得。」說完就要轉身。
「等等，我也去。」
一個女聲從另一頭傳來。眾人轉頭，錨姐正大步走來。還是那件束身的皮質馬甲，左臂的木義肢和鐵鉤子敞亮地露著，右手夾著截燃了一半的菸捲，而她的身後背著行囊，以及一把長刀。
傳令官一見她，臉色驟然變得更白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板起臉，尖聲道：「你什麼人？城主徵召的是指定隊伍，閒雜人等別摻和！」
「閒雜人等？」錨姐嗤笑一聲，走到近前，一口煙圈幾乎噴到傳令官的臉上。刀疤上方的眼睛眯起，死死盯著他。
「怎麼，傳令官大人，幾年不見，連老熟人的嗓門都聽不出來了？還是說貴人多忘事，忘了當年是誰屁顛屁顛跑到我的咸血錨地，哈著腰，把我們的黑帆船長請去，說什麼要事相商來著？」
傳令官那點裝出來的鎮定霎時碎了。他退了半步，嗓子更尖了：「你————胡扯什麼！
黑帆船長遇上海難，那是天災！關我什麼事？關城主什麼事！你，你別再扯那些陳年舊事！」
「天災？」錨姐的冷笑，微微晃動了左臂上的鐵鉤，「是啊，真是他媽好一場天災。
「」
她的目光從傳令官煞白的臉上滑過，掃過那四個黑甲守衛，最後落在楚隱舟身上，刀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呵呵，希望我們這位楚隱舟先生也別想我那位可憐的船長一樣，給城主賣命，卻碰上了————天災。」
傳令官顯然不想糾纏了，虛張聲勢地喊：「放肆！你再攪和，就是妨害公務！守衛，給我————」
「她是我們的人。」楚隱舟平平地截斷他的話。他看向錨姐，點了點頭，「我們請的嚮導，熟悉水路，海灣洞窟的地形複雜，她能幫上忙。城主只讓我們解決塞壬，沒說不準找人幫忙。多個熟地形的人，優勢更大，城主應當不會反對。」
傳令官張了張嘴，看了看楚隱舟，看了看錨姐，又瞥了眼那四個對眼下爭吵毫無反應的黑甲守衛，最終只是低哼道：「————隨你們！別生亂子就行，趕緊跟上！」
他煩躁地抖開羊皮紙卷，裝模作樣地核對著：「楚隱舟，蕾娜薇，珀芮，朱妮婭，塔迪夫，巴利斯坦，雷克斯————再加這女的，」他嫌惡地瞥了錨姐一眼。
楚隱舟看著傳令官手中的那份羊皮紙，看來薩倫已經把他們一行人的底細都摸清了。
「等等，怎麼少了一個？」
傳令官抬起頭，細眼眯縫起來：「名單上寫著，你們原先還有個女人，叫————奧黛麗？她人呢？城主說了，既是團隊，就得同進同退！」
楚隱舟臉上浮起一層懊惱，他嘆口氣，攤手道：「您是說奧黛麗女士？唉，不瞞您說，今兒天還沒亮————咳咳，我是說，挨家挨戶的燈火還沒點亮的時候，她就跟我們分道揚鑣了。」
「分道揚鑣？」傳令官狐疑地盯著他。
「是。」楚隱舟語氣誠懇，「您大概也聽說了，前陣子城裡鬧得沸沸揚揚的盜墓賊那檔子事？那位手藝高超，神出鬼沒的，就是奧黛麗小姐。」
「她跟我們，本就是暫時搭夥，各取所需。眼下城主許諾過的，解決荒野夫人的賞金髮到手了————」他頓了頓，搖搖頭，苦笑起來。
「當我們還在睡夢中時，她就揣著她那份酬勞，悄沒聲兒走了。呵呵，當然，她認為自己該拿多少，純粹取決於她能拿走多少。」
「我們也是整裝時才發覺的。損失是不小，可————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啊，眼下奧黛麗小姐已經不知道跑哪去發財了。」
他說著，留意傳令官的反應。這位傳令官對城裡那些傳聞似乎門兒清，聽到「盜墓賊」時，臉上露出的不屑，看來是相信了楚隱舟的說辭。
「哼，下作！」傳令官啐了一口，倒也沒再深究，只不耐煩地揮手，「行了行了，少一個就少一個，橫豎現在多了一個補上，總數對上了。快走吧，別讓城主大人久等！」
他一個轉身，腳步匆匆地走到隊伍最前頭，領著眾人朝著海灣的方向進發。那四個黑甲守衛同時邁著大步，分別從左右兩側和後方，將楚隱舟這一隊人嚴嚴實實地包夾起來。
隊伍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朝著海灣走去。
原本碼頭區那粗糙的石板路，漸漸變成了濕滑的黑色岩石，滿是潮汐沖刷留下的痕跡，還黏附著黏糊糊，散發著腐臭味的海藻。
潮濕的海風湧入每個人的鼻腔，他們距離海灣越來越近。
楚隱舟和錨姐並排走著。他壓低嗓子，輕聲說道：「我沒想到你會來。」
錨姐側過臉，沖他咧嘴一笑，那道猙獰的疤也跟著動了動。
「是啊，我本來也沒想著要跟來，老老實實給那幫醉鬼倒酒不行嗎？可是，一想到又有一大幫人要在眼前這麼沒了————」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用鐵鉤子輕輕碰了碰身後那把長刀，「放心，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楚隱舟沒再吭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錨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聽說卡爾那小子傷得不輕？」
隊伍里的珀芮轉動鳥嘴面具，輕聲回應道：「燙傷，已經處理過了，現在情況穩定，正在酒館裡休息。」
錨姐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行，算那小子有種。等他好了再來我這兒，酒錢我給他免了。」
說完，她又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塔迪夫，抬起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喂，你還是這麼不愛說話？」
塔迪夫了一下鼻子，面罩下發出悶哼，腳步依舊不停，眼睛一直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越來越荒涼的環境。
錨姐搖了搖頭，「呵呵，行。說起來，我也好長時間沒背著刀，跟這麼一大幫人走了。」
漸漸的，空氣的味道也變了。煙火氣和人氣混雜的味道，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海灣的潮濕氣息。
腳下的路越來越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滑倒。楚隱舟抬起頭，那座石山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以及石山後，那片黑如墨水的海。
走在外圍的黑甲守衛停下，傳令官也轉過身，尖聲說道：「就是這兒了！從這兒進去。你們————自己小心吧！可別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可沒人能救你們！」
楚隱舟的目光緩緩掃過洞口邊緣，「城主大人沒親自來迎接我們？」
「哼，城主大人怎麼會有閒工夫親自來這破地方？」傳令官不滿地說道，「行了，我就送你們到這，剩下的交給你們自己吧。」
說罷，他便慌慌張張地朝來時的路走去，他走得太快，因為路滑而打了個趔超，差點摔倒。
楚隱舟看了眼那四個黑甲守衛，他們幾個沒有跟傳令官一起走，而是像雕塑一樣，站立在四周。
他們將手中的長叉杵在地上，一動不動，楚隱舟能感受到他們那無聲的壓迫感，那無疑是催促他們前進。
楚隱舟望著其中一位說道：「好吧，哥幾個就這麼在這站著嗎？不走，也不陪我們一起進去？」
漆黑盔甲包裹的身軀一動不動，沒有回應。
楚隱舟聳了聳肩，他走到隊伍前頭，今天海灣周圍沒有了巡邏部隊，他望向先前走過一次的洞口，握緊了手槍與匕首。
「行吧，我們走。」
清晨，海霧籠罩著淚珠灣。
一個穿著體面的矮胖子站在銀鱗酒館外面，身後跟著幾個市政府的黑甲護衛。他清清嗓子，衝著酒館裡面大聲嚷嚷：「楚隱舟的隊伍聽令！奉城主大人的命令，你們的隊伍立即整裝完畢，前往海灣！」
那嗓子又細又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海鷗。
酒館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楚隱舟第一個踏出來，身後跟著蕾娜薇，珀芮，朱妮婭，塔迪夫，巴利斯坦，還有面色憔悴卻腰背挺直的雷克斯會長。他們都早已收拾整齊，武器在手。
楚隱舟看清了站在門口的男人，身上緊繃著制服，料子不錯，臉白，鬍子稀疏，下巴尖，眼珠子瞪得很圓，用一副高傲的姿態審視著楚隱舟，他手裡裝模作樣地捧了卷羊皮紙。
楚隱舟覺得這傢伙的氣派像個太監。
在這矮胖子身後跟著四個黑甲守衛，像礁石似的分立兩側，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心裡發沉。
「你就是楚隱舟？」傳令官抬了抬眼皮，挑剔地把他從頭到腳颳了一遍，「手腳倒快，齊了就走吧，別磨蹭，城主等不得。」說完就要轉身。
「等等，我也去。」
一個女聲從另一頭傳來。眾人轉頭，錨姐正大步走來。還是那件束身的皮質馬甲，左臂的木義肢和鐵鉤子敞亮地露著，右手夾著截燃了一半的菸捲，而她的身後背著行囊，以及一把長刀。
傳令官一見她，臉色驟然變得更白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板起臉，尖聲道：「你什麼人？城主徵召的是指定隊伍，閒雜人等別摻和！」
「閒雜人等？」錨姐嗤笑一聲，走到近前，一口煙圈幾乎噴到傳令官的臉上。刀疤上方的眼睛眯起，死死盯著他。
「怎麼，傳令官大人，幾年不見，連老熟人的嗓門都聽不出來了？還是說貴人多忘事，忘了當年是誰屁顛屁顛跑到我的咸血錨地，哈著腰，把我們的黑帆船長請去，說什麼要事相商來著？」
傳令官那點裝出來的鎮定霎時碎了。他退了半步，嗓子更尖了：「你————胡扯什麼！
黑帆船長遇上海難，那是天災！關我什麼事？關城主什麼事！你，你別再扯那些陳年舊事！」
「天災？」錨姐的冷笑，微微晃動了左臂上的鐵鉤，「是啊，真是他媽好一場天災。
「」
她的目光從傳令官煞白的臉上滑過，掃過那四個黑甲守衛，最後落在楚隱舟身上，刀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呵呵，希望我們這位楚隱舟先生也別想我那位可憐的船長一樣，給城主賣命，卻碰上了————天災。」
傳令官顯然不想糾纏了，虛張聲勢地喊：「放肆！你再攪和，就是妨害公務！守衛，給我————」
「她是我們的人。」楚隱舟平平地截斷他的話。他看向錨姐，點了點頭，「我們請的嚮導，熟悉水路，海灣洞窟的地形複雜，她能幫上忙。城主只讓我們解決塞壬，沒說不準找人幫忙。多個熟地形的人，優勢更大，城主應當不會反對。」
傳令官張了張嘴，看了看楚隱舟，看了看錨姐，又瞥了眼那四個對眼下爭吵毫無反應的黑甲守衛，最終只是低哼道：「————隨你們！別生亂子就行，趕緊跟上！」
他煩躁地抖開羊皮紙卷，裝模作樣地核對著：「楚隱舟，蕾娜薇，珀芮，朱妮婭，塔迪夫，巴利斯坦，雷克斯————再加這女的，」他嫌惡地瞥了錨姐一眼。
楚隱舟看著傳令官手中的那份羊皮紙，看來薩倫已經把他們一行人的底細都摸清了。
「等等，怎麼少了一個？」
傳令官抬起頭，細眼眯縫起來：「名單上寫著，你們原先還有個女人，叫————奧黛麗？她人呢？城主說了，既是團隊，就得同進同退！」
楚隱舟臉上浮起一層懊惱，他嘆口氣，攤手道：「您是說奧黛麗女士？唉，不瞞您說，今兒天還沒亮————咳咳，我是說，挨家挨戶的燈火還沒點亮的時候，她就跟我們分道揚鑣了。」
「分道揚鑣？」傳令官狐疑地盯著他。
「是。」楚隱舟語氣誠懇，「您大概也聽說了，前陣子城裡鬧得沸沸揚揚的盜墓賊那檔子事？那位手藝高超，神出鬼沒的，就是奧黛麗小姐。」
「她跟我們，本就是暫時搭夥，各取所需。眼下城主許諾過的，解決荒野夫人的賞金髮到手了————」他頓了頓，搖搖頭，苦笑起來。
「當我們還在睡夢中時，她就揣著她那份酬勞，悄沒聲兒走了。呵呵，當然，她認為自己該拿多少，純粹取決於她能拿走多少。」
「我們也是整裝時才發覺的。損失是不小，可————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啊，眼下奧黛麗小姐已經不知道跑哪去發財了。」
他說著，留意傳令官的反應。這位傳令官對城裡那些傳聞似乎門兒清，聽到「盜墓賊」時，臉上露出的不屑，看來是相信了楚隱舟的說辭。
「哼，下作！」傳令官啐了一口，倒也沒再深究，只不耐煩地揮手，「行了行了，少一個就少一個，橫豎現在多了一個補上，總數對上了。快走吧，別讓城主大人久等！」
他一個轉身，腳步匆匆地走到隊伍最前頭，領著眾人朝著海灣的方向進發。那四個黑甲守衛同時邁著大步，分別從左右兩側和後方，將楚隱舟這一隊人嚴嚴實實地包夾起來。
隊伍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朝著海灣走去。
原本碼頭區那粗糙的石板路，漸漸變成了濕滑的黑色岩石，滿是潮汐沖刷留下的痕跡，還黏附著黏糊糊，散發著腐臭味的海藻。
潮濕的海風湧入每個人的鼻腔，他們距離海灣越來越近。
楚隱舟和錨姐並排走著。他壓低嗓子，輕聲說道：「我沒想到你會來。」
錨姐側過臉，沖他咧嘴一笑，那道猙獰的疤也跟著動了動。
「是啊，我本來也沒想著要跟來，老老實實給那幫醉鬼倒酒不行嗎？可是，一想到又有一大幫人要在眼前這麼沒了————」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用鐵鉤子輕輕碰了碰身後那把長刀，「放心，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楚隱舟沒再吭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錨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聽說卡爾那小子傷得不輕？」
隊伍里的珀芮轉動鳥嘴面具，輕聲回應道：「燙傷，已經處理過了，現在情況穩定，正在酒館裡休息。」
錨姐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行，算那小子有種。等他好了再來我這兒，酒錢我給他免了。」
說完，她又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塔迪夫，抬起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喂，你還是這麼不愛說話？」
塔迪夫了一下鼻子，面罩下發出悶哼，腳步依舊不停，眼睛一直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越來越荒涼的環境。
錨姐搖了搖頭，「呵呵，行。說起來，我也好長時間沒背著刀，跟這麼一大幫人走了。」
漸漸的，空氣的味道也變了。煙火氣和人氣混雜的味道，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海灣的潮濕氣息。
腳下的路越來越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滑倒。楚隱舟抬起頭，那座石山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以及石山後，那片黑如墨水的海。
走在外圍的黑甲守衛停下，傳令官也轉過身，尖聲說道：「就是這兒了！從這兒進去。你們————自己小心吧！可別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可沒人能救你們！」
楚隱舟的目光緩緩掃過洞口邊緣，「城主大人沒親自來迎接我們？」
「哼，城主大人怎麼會有閒工夫親自來這破地方？」傳令官不滿地說道，「行了，我就送你們到這，剩下的交給你們自己吧。」
說罷，他便慌慌張張地朝來時的路走去，他走得太快，因為路滑而打了個趔超，差點摔倒。
楚隱舟看了眼那四個黑甲守衛，他們幾個沒有跟傳令官一起走，而是像雕塑一樣，站立在四周。
他們將手中的長叉杵在地上，一動不動，楚隱舟能感受到他們那無聲的壓迫感，那無疑是催促他們前進。
楚隱舟望著其中一位說道：「好吧，哥幾個就這麼在這站著嗎？不走，也不陪我們一起進去？」
漆黑盔甲包裹的身軀一動不動，沒有回應。
楚隱舟聳了聳肩，他走到隊伍前頭，今天海灣周圍沒有了巡邏部隊，他望向先前走過一次的洞口，握緊了手槍與匕首。
「行吧，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