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深潛者
第118章 深潛者
「啪嗒。」
腳步聲停在了通道口邊緣，與大廳積水區交接的地方。
「咕嚕————」
一聲濕漉漉的，仿佛從粘稠液體底部冒出的氣泡聲響起。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青藍色鱗片的蹼足，踏出了黑暗，踩進了大廳邊緣淺灘的積水中。蹼趾張開，露出其間半透明的連接膜，穩穩抓住濕滑的石面。
油燈的光芒終於捕捉到了它的主人。
它直立行走，擁有近似人類的軀幹與四肢，但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冰冷，異質的非人感之中。
它的體表呈青藍色，在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滑膩光澤。腹部布滿了細密而堅韌的鱗片，排列緊密，隨著它細微的呼吸起伏。
頭顱碩大，比例失調地安在粗短的脖頸上，腦袋兩側都長著扇形的魚鰭，突顯那雙巨大，一眨不眨的魚眼。垂直的狹長瞳孔，像兩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這雙眼睛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純粹的，屬於掠食者的目光。
眼睛下方，是一張裂開的巨口，露出裡面交錯叢生的尖銳牙齒，如同食人魚的口器，在昏暗光線下閃著森白的光。
而它的右手，緊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劍。劍身略彎，劍格處是一個簡單的環狀護手。
在它的青藍色背脊上，用粗糙的繩索固定著一柄沉重的魚叉，叉頭帶著暗紅色的印跡。
它站在通道口，那雙冰冷的魚眼緩緩轉動，依次掃過面前的四個人類。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在此刻高速運轉，立即顯示出魚人的信息：
【深潛群居者】
【屬於海洋的獨特生命形態，它們終於登上了陸地。】
【擁有一定程度的智慧，熟練掌握武器的使用技藝，劍術風格基於其身體結構與戰鬥環境演化，詭譎難測，其技巧與經驗並不遜於一名訓練有素的人類士兵。】
「小心點，這鬼東西不是尋常怪物。」楚隱舟壓低聲音快速警告，而他話音未落：「咻！」
一道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搶先撕裂了的空氣。
是奧黛麗，她隱藏在雕像陰影中的身影幾乎未動，只有手腕一抖，一枚飛刀已經劃出一道陰險的弧線，刺向那深潛者的胸膛。
「噗」的一聲，奧黛麗搶攻的飛刀扎進深潛者左胸的鱗片間，卻未能盡沒，仿佛刺入了堅韌的皮革。那些緊密的青藍色鱗片如同天然鎖甲，極大地緩衝了穿透力。
「咕嚕嚕！」深潛者發出含混而憤怒的低吼，垂眼瞥了下胸口的飛刀，伸出覆蹼的左手，一把將飛刀拔出，隨意丟在積水裡。
傷口處只滲出些許暗藍色的粘稠液體，鱗片微微蠕合，血流很快被遏制。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瞬間更新提示：【緻密鱗甲顯著降低傷害，並具備快速封閉淺層傷口的能力，難以依賴持續失血削弱此類敵人。
「嘖，皮真厚！」楚隱舟眉頭緊鎖，動作卻毫無遲滯，在奧黛麗吸引注意的剎那，他已抬槍瞄準。深潛者剛拔出飛刀，楚隱舟便扣動了扳機。
「砰！」
槍口焰光閃爍。深潛者反應極快，幾乎在槍響同時猛地向前一個疾沖，子彈灼熱的氣流擦過它冰冷滑膩的臉頰鱗片，帶下一小片青藍。
它借著前沖之勢，右手的環柄彎劍已劃破潮濕空氣，帶著一股濕冷的腥風直劈向前。
「鐺！」
厚重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麻，巴利斯坦及時橫跨一步，高抬的盾牌穩穩架住了這一劍。
劍刃在盾面型出刺耳噪音和火星。老兵獨眼圓睜，借著格擋成功的瞬間，右手緊握的圓頭釘錘借著腰力，猛地一記上撩，砸向深潛者因揮劍而略顯前傾的胸腹。
深潛者似乎沒料到這名人類盾手的反擊如此迅猛，只得倉促回劍下壓格擋。
「哐！」
釘錘砸在彎劍側身，巨大的力量讓深潛者手臂一沉，青藍色的身軀踉蹌著向後跌退兩步，踩得積水嘩啦作響。
楚隱舟正想乘勝追擊，然而，遠處的黑暗中再次傳來聲響。
「啪嗒，啪嗒，啪嗒！」
更多的腳步聲從先前那通道深處急速傳來，伴隨著同樣刺耳的「咕嚕」的低吼。
陰影晃動間，又是三道青藍色的身影迅猛衝出，它們與第一隻幾乎一模一樣，手持環柄彎劍，背負魚叉，冰冷的魚眼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捕食者的寒光，瞬間分散開。
四對四，這下楚隱舟他們失去了人數優勢。
新出現的三隻深潛者沒有任何停頓或觀察，它們仿佛共享著某種原始的狩獵意識，幾乎同時發動進攻，前面的兩隻撲向正面的巴利斯坦和楚隱舟，另一隻則側翼迂迴，目標直指後方的珀芮與奧黛麗。
「當心！」楚隱舟厲聲喝道，他向前半步，借著巴利斯坦的盾牌掩護，手槍指向正面逼近的敵人。
珀芮面對側翼撲來的深潛者，沒有絲毫慌亂。鳥嘴面具下的眼神冷靜，只見她手臂一揚，一個裝著渾濁綠色液體的玻璃瓶劃出弧線，而是精準地砸在後方，另外兩隻深潛者之間的積水地面。
「啪啦！」
瓶子碎裂，裡面的綠色酸液與積水接觸，瞬間爆發出大股刺鼻的白色煙霧，並伴隨著「嗤嗤」的劇烈腐蝕聲。酸液迅速擴散，沾染上最近兩隻深潛者的蹼足和小腿。
「咕嘎！！」
在劇烈的腐蝕聲中，那兩隻深潛者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尖銳嘯叫，青藍色的鱗片在酸液作用下迅速變黑冒煙，它們衝鋒的步伐頓時大亂，本能地想要躲避腳下的劇痛腐蝕區域。
然而，那隻遷回側翼、原本撲向珀芮的深潛者，卻並未被酸液波及。它見同伴受阻，巨大的魚眼死死鎖定珀芮。
它猛地向後一探，迅捷地解下背上的魚叉，粗壯的臂膀肌肉暴起，將沉重的魚叉如同標槍般朝著珀芮猛地投擲而出。
不是刺，是鉤。
【理性之眼】傳來急促警告：【獵鯨矛鉤：意圖拉近遠程或脆弱目標，打亂敵人陣型。
魚叉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幾乎封死了她向兩側閃避的空間。
在那矛鉤將要觸及珀芮的一瞬間。
「哼！」一聲沉悶的冷哼響起。
巴利斯坦仿佛腦後長眼，或者說，老兵的戰場直覺讓他始終分神關注著全隊最脆弱的環節。在深潛者取下魚叉的瞬間，他已判斷出意圖。
幾乎在魚叉脫手的同一刻，他壯碩的身軀猛然向珀芮所在方向側移，沉重的盾牌以一個精妙的角度提前豎起。
「砰！」
金屬碰撞發出巨響，沉重的魚叉狠狠鉤在蒙皮圓盾的邊緣，盾牌劇烈震動，但終究牢牢擋住。
「好盾！」楚隱舟忍不住稱讚，心中稍定。但危機未解，兩隻被酸液遲滯的深潛者已忍著疼痛重新逼近，另一隻先前受傷深潛者正迅速靠近。
不能給它們重整陣型的機會！
楚隱舟眼中厲色一閃，瞬間放棄了精準點射的念頭。他身體微微前傾，將【強盜的手槍】槍口略略放低，心中殺意湧起，化作驅動彈藥的執念，扣動了扳機。
【霰彈轟掃】！
「轟——！！」
並非單一聲槍響，而是一陣低沉暴烈，仿佛風暴咆哮的轟鳴，槍口噴湧出的不是單一彈丸，而是一大片呈扇形擴散的灼熱鉛雨。
無數彈丸撕裂潮濕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劈頭蓋臉地籠罩向正面及側前方那三隻深潛者。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擊聲如雨打芭蕉。縱然深潛者鱗甲堅韌，但在如此近距離的霰彈覆蓋下，也難以完全抵擋。
最前面兩隻被酸液腐蝕過的深潛者首當其衝，胸前，手臂，臉頰爆開無數細小的血花，暗藍色液體飛濺，慘叫著踉蹌後退，攻勢為之一滯。
側翼那隻回收魚叉的深潛者也被部分彈丸掃中肩背，動作變形。
就在楚隱舟傾瀉彈藥後的瞬間，他身後的奧黛麗揮動了雙臂。
「咻！咻！」
兩道細微的破空聲再次響起，兩把飛刀同時飛出，一把精準地扎進一隻深潛者的巨口上顎，另一把則深深釘入另一隻深潛者的脖頸側面。
「咕呃！」口腔中刀的深潛者發出模糊痛苦的嗚咽，大量暗藍色血液從口中湧出。
脖頸中刀的那隻更是渾身劇震，拋下彎劍，蹼爪徒勞地捂住傷口，卻止不住淚汩流出的生命之液，緩緩跪倒在積水中。
瞬間，四名深潛者，一個重創瀕死，三個受傷受阻。
但戰鬥遠未結束。剩餘三隻深潛者，眼中全部放出凶光，已然發出更加暴怒狂亂的「咕嚕」嘶吼。
它們不再講究陣型，而是憑藉著受傷激發的凶性，無視傷痛，揮舞著彎劍，以更加瘋狂凌亂的姿態，再度撲殺上來。
大廳內，血腥味，酸蝕味，硝煙味與原本的咸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
積水被踐踏得一片渾濁，倒映著搖曳的燈光，猙獰的身影和那尊始終沉默俯視的青色雕像。
楚隱舟抬起手槍，心臟碎砰直跳。
「這淚珠灣的水真他媽夠渾的！」他說著，再次舉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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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腳步聲停在了通道口邊緣，與大廳積水區交接的地方。
「咕嚕————」
一聲濕漉漉的，仿佛從粘稠液體底部冒出的氣泡聲響起。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青藍色鱗片的蹼足，踏出了黑暗，踩進了大廳邊緣淺灘的積水中。蹼趾張開，露出其間半透明的連接膜，穩穩抓住濕滑的石面。
油燈的光芒終於捕捉到了它的主人。
它直立行走，擁有近似人類的軀幹與四肢，但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冰冷，異質的非人感之中。
它的體表呈青藍色，在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滑膩光澤。腹部布滿了細密而堅韌的鱗片，排列緊密，隨著它細微的呼吸起伏。
頭顱碩大，比例失調地安在粗短的脖頸上，腦袋兩側都長著扇形的魚鰭，突顯那雙巨大，一眨不眨的魚眼。垂直的狹長瞳孔，像兩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這雙眼睛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純粹的，屬於掠食者的目光。
眼睛下方，是一張裂開的巨口，露出裡面交錯叢生的尖銳牙齒，如同食人魚的口器，在昏暗光線下閃著森白的光。
而它的右手，緊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劍。劍身略彎，劍格處是一個簡單的環狀護手。
在它的青藍色背脊上，用粗糙的繩索固定著一柄沉重的魚叉，叉頭帶著暗紅色的印跡。
它站在通道口，那雙冰冷的魚眼緩緩轉動，依次掃過面前的四個人類。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在此刻高速運轉，立即顯示出魚人的信息：
【深潛群居者】
【屬於海洋的獨特生命形態，它們終於登上了陸地。】
【擁有一定程度的智慧，熟練掌握武器的使用技藝，劍術風格基於其身體結構與戰鬥環境演化，詭譎難測，其技巧與經驗並不遜於一名訓練有素的人類士兵。】
「小心點，這鬼東西不是尋常怪物。」楚隱舟壓低聲音快速警告，而他話音未落：「咻！」
一道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搶先撕裂了的空氣。
是奧黛麗，她隱藏在雕像陰影中的身影幾乎未動，只有手腕一抖，一枚飛刀已經劃出一道陰險的弧線，刺向那深潛者的胸膛。
「噗」的一聲，奧黛麗搶攻的飛刀扎進深潛者左胸的鱗片間，卻未能盡沒，仿佛刺入了堅韌的皮革。那些緊密的青藍色鱗片如同天然鎖甲，極大地緩衝了穿透力。
「咕嚕嚕！」深潛者發出含混而憤怒的低吼，垂眼瞥了下胸口的飛刀，伸出覆蹼的左手，一把將飛刀拔出，隨意丟在積水裡。
傷口處只滲出些許暗藍色的粘稠液體，鱗片微微蠕合，血流很快被遏制。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瞬間更新提示：【緻密鱗甲顯著降低傷害，並具備快速封閉淺層傷口的能力，難以依賴持續失血削弱此類敵人。
「嘖，皮真厚！」楚隱舟眉頭緊鎖，動作卻毫無遲滯，在奧黛麗吸引注意的剎那，他已抬槍瞄準。深潛者剛拔出飛刀，楚隱舟便扣動了扳機。
「砰！」
槍口焰光閃爍。深潛者反應極快，幾乎在槍響同時猛地向前一個疾沖，子彈灼熱的氣流擦過它冰冷滑膩的臉頰鱗片，帶下一小片青藍。
它借著前沖之勢，右手的環柄彎劍已劃破潮濕空氣，帶著一股濕冷的腥風直劈向前。
「鐺！」
厚重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麻，巴利斯坦及時橫跨一步，高抬的盾牌穩穩架住了這一劍。
劍刃在盾面型出刺耳噪音和火星。老兵獨眼圓睜，借著格擋成功的瞬間，右手緊握的圓頭釘錘借著腰力，猛地一記上撩，砸向深潛者因揮劍而略顯前傾的胸腹。
深潛者似乎沒料到這名人類盾手的反擊如此迅猛，只得倉促回劍下壓格擋。
「哐！」
釘錘砸在彎劍側身，巨大的力量讓深潛者手臂一沉，青藍色的身軀踉蹌著向後跌退兩步，踩得積水嘩啦作響。
楚隱舟正想乘勝追擊，然而，遠處的黑暗中再次傳來聲響。
「啪嗒，啪嗒，啪嗒！」
更多的腳步聲從先前那通道深處急速傳來，伴隨著同樣刺耳的「咕嚕」的低吼。
陰影晃動間，又是三道青藍色的身影迅猛衝出，它們與第一隻幾乎一模一樣，手持環柄彎劍，背負魚叉，冰冷的魚眼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捕食者的寒光，瞬間分散開。
四對四，這下楚隱舟他們失去了人數優勢。
新出現的三隻深潛者沒有任何停頓或觀察，它們仿佛共享著某種原始的狩獵意識，幾乎同時發動進攻，前面的兩隻撲向正面的巴利斯坦和楚隱舟，另一隻則側翼迂迴，目標直指後方的珀芮與奧黛麗。
「當心！」楚隱舟厲聲喝道，他向前半步，借著巴利斯坦的盾牌掩護，手槍指向正面逼近的敵人。
珀芮面對側翼撲來的深潛者，沒有絲毫慌亂。鳥嘴面具下的眼神冷靜，只見她手臂一揚，一個裝著渾濁綠色液體的玻璃瓶劃出弧線，而是精準地砸在後方，另外兩隻深潛者之間的積水地面。
「啪啦！」
瓶子碎裂，裡面的綠色酸液與積水接觸，瞬間爆發出大股刺鼻的白色煙霧，並伴隨著「嗤嗤」的劇烈腐蝕聲。酸液迅速擴散，沾染上最近兩隻深潛者的蹼足和小腿。
「咕嘎！！」
在劇烈的腐蝕聲中，那兩隻深潛者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尖銳嘯叫，青藍色的鱗片在酸液作用下迅速變黑冒煙，它們衝鋒的步伐頓時大亂，本能地想要躲避腳下的劇痛腐蝕區域。
然而，那隻遷回側翼、原本撲向珀芮的深潛者，卻並未被酸液波及。它見同伴受阻，巨大的魚眼死死鎖定珀芮。
它猛地向後一探，迅捷地解下背上的魚叉，粗壯的臂膀肌肉暴起，將沉重的魚叉如同標槍般朝著珀芮猛地投擲而出。
不是刺，是鉤。
【理性之眼】傳來急促警告：【獵鯨矛鉤：意圖拉近遠程或脆弱目標，打亂敵人陣型。
魚叉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幾乎封死了她向兩側閃避的空間。
在那矛鉤將要觸及珀芮的一瞬間。
「哼！」一聲沉悶的冷哼響起。
巴利斯坦仿佛腦後長眼，或者說，老兵的戰場直覺讓他始終分神關注著全隊最脆弱的環節。在深潛者取下魚叉的瞬間，他已判斷出意圖。
幾乎在魚叉脫手的同一刻，他壯碩的身軀猛然向珀芮所在方向側移，沉重的盾牌以一個精妙的角度提前豎起。
「砰！」
金屬碰撞發出巨響，沉重的魚叉狠狠鉤在蒙皮圓盾的邊緣，盾牌劇烈震動，但終究牢牢擋住。
「好盾！」楚隱舟忍不住稱讚，心中稍定。但危機未解，兩隻被酸液遲滯的深潛者已忍著疼痛重新逼近，另一隻先前受傷深潛者正迅速靠近。
不能給它們重整陣型的機會！
楚隱舟眼中厲色一閃，瞬間放棄了精準點射的念頭。他身體微微前傾，將【強盜的手槍】槍口略略放低，心中殺意湧起，化作驅動彈藥的執念，扣動了扳機。
【霰彈轟掃】！
「轟——！！」
並非單一聲槍響，而是一陣低沉暴烈，仿佛風暴咆哮的轟鳴，槍口噴湧出的不是單一彈丸，而是一大片呈扇形擴散的灼熱鉛雨。
無數彈丸撕裂潮濕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劈頭蓋臉地籠罩向正面及側前方那三隻深潛者。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擊聲如雨打芭蕉。縱然深潛者鱗甲堅韌，但在如此近距離的霰彈覆蓋下，也難以完全抵擋。
最前面兩隻被酸液腐蝕過的深潛者首當其衝，胸前，手臂，臉頰爆開無數細小的血花，暗藍色液體飛濺，慘叫著踉蹌後退，攻勢為之一滯。
側翼那隻回收魚叉的深潛者也被部分彈丸掃中肩背，動作變形。
就在楚隱舟傾瀉彈藥後的瞬間，他身後的奧黛麗揮動了雙臂。
「咻！咻！」
兩道細微的破空聲再次響起，兩把飛刀同時飛出，一把精準地扎進一隻深潛者的巨口上顎，另一把則深深釘入另一隻深潛者的脖頸側面。
「咕呃！」口腔中刀的深潛者發出模糊痛苦的嗚咽，大量暗藍色血液從口中湧出。
脖頸中刀的那隻更是渾身劇震，拋下彎劍，蹼爪徒勞地捂住傷口，卻止不住淚汩流出的生命之液，緩緩跪倒在積水中。
瞬間，四名深潛者，一個重創瀕死，三個受傷受阻。
但戰鬥遠未結束。剩餘三隻深潛者，眼中全部放出凶光，已然發出更加暴怒狂亂的「咕嚕」嘶吼。
它們不再講究陣型，而是憑藉著受傷激發的凶性，無視傷痛，揮舞著彎劍，以更加瘋狂凌亂的姿態，再度撲殺上來。
大廳內，血腥味，酸蝕味，硝煙味與原本的咸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
積水被踐踏得一片渾濁，倒映著搖曳的燈光，猙獰的身影和那尊始終沉默俯視的青色雕像。
楚隱舟抬起手槍，心臟碎砰直跳。
「這淚珠灣的水真他媽夠渾的！」他說著，再次舉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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