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過年
臨近春節，街上張燈結彩，隨處可見紅色。
莫莉收到了大姑給她做的紅色新衣，大紅色呢子外套和大紅色風衣。幾個孩子也有份，每人一套新衣服。
季爺爺和季奶奶也是一身紅，紅色唐裝，合身又暖和。
季和風成功轉業，變得悠閒了許多，每天陪著莫莉採購年貨。幾個孩子也帶著一起去，好幾次差點被人流衝散。莫莉和季和風不急，倒是把季媽媽和季爸爸急壞了。
「丟不了，我一直看著呢。」季和風氣定神閒，結果被季媽媽拍了一巴掌，拍了一巴掌還不解氣，又擰了擰他的耳朵，「年底正是人販子活動最猖獗的時候，你給我上點心。這六個但凡少了誰，你媽我也不活了。」
季和風聞言，連連認錯，「您別急，有我和莫莉呢。」
「那也不能大意。」季媽媽看向旁邊的兒媳婦，那乖巧淺笑的模樣，瞬間讓她心平氣和了許多。
這兒子越來越不穩重了，還是兒媳好。
過年期間，季家沒幾個親戚要走，但上門的人倒是不少，除了大伯和大姑一家，剩下的那些莫莉幾乎都不認識。
季小姑一家又來了，跟著季大伯一家來的。
大過年的，季奶奶和季爺爺不想生氣，便由著他們進門。
哪知季小姑一進門就道，「莫莉啊，我看你的蛋糕店裡招了那麼多人，要我說呀，外人哪有自家人用得放心，你把你表妹招去給你當店長得了，讓她給你管錢。」
莫莉搖頭，「李晴陽不是我表妹，我也不會聘用她。」
「莫莉你開了蛋糕店？」大伯母盯著莫莉看。
季和光和周敏也看向莫莉，不知想到什麼，他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哎呀，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呢，這幾個月非常紅火的那個甜蜜蛋糕店就是莫莉開的。二哥他們不會連這個事都瞞著你們吧？」季小姑一臉幸災樂禍，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姿態。
「老二沒想著要瞞，是我忘了，忘記和老大提這事了。」季爺爺陰沉著臉，緊盯這個小女兒。
「爸，做錯事的又不是我，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季小姑一臉無辜。
「這算什麼錯事？莫莉的事情，有什麼義務和你們報備？」季爺爺掃過大兒子和小女兒一家人，「難道你們的事，都向老二報備了嗎？」
季大伯和季小姑不說話。
「人也見到了，年也拜了，你們可以回去了。」季爺爺趕人。
季奶奶欲言又止，到底沒說什麼。
季大伯和季小姑剛走，賀攀來了。
賀攀自己身上掛滿了禮物，他身後兩個保鏢一人抱著幾個大箱子。
「你人來就得了，怎麼還帶這麼多禮。」季奶奶嗔怪。
「禮多人不怪嘛。都是別人送我的，我吃不完，想著您這裡人多，就給您送過來了。」賀攀笑聲爽朗，沒把這些東西放心上。
季奶奶卻有些難受，人家外人都知道大過年的，上門拜年要帶禮物，她家老大和小女兒倒好，竟然空著手來的。
他們是對老二不滿，還是對我們兩個老人不滿？
「季奶奶，孩子們呢？」賀攀四處張望，沒見那幾個孩子的身影。
「池子裡有魚凍死了，他們正過去看呢。在後院，我帶你去。」季奶奶道。
「天寒地凍的，路上滑，您別去，給我指個路，我自己過去就行。」賀攀一副自來熟的語氣，以前他就沒少來季家的宅子，只是幾年過去，這裡有了不小的改動，他不太認路了。
「沿著這條走廊走到頭，然後左拐，進了院子就能看見人了。」
「行，我知道了。那先這樣，奶奶，我先過去了。」
賀攀剛到一會兒，伍穀雨和他妻子也到了，兩人也是大包小包，身後司機抱著幾個盒子。
「怎麼是你們來給我們拜年？我和莫莉正說明天帶幾個孩子去你們家呢。」季和風將人請進來。
「這不衝突。」伍穀雨並不相信季和風的話，「明天我哪裡都不去，就在家等著你們。」
「別。」季和風認輸，「我就嘴上說說。」
那麼多孩子，帶出門一次可真的太不容易了。他和莫莉，再加莫安三人，就算一人看一個小的，那還剩了一個，根本顧不過來。
「你幾個孩子呢。」伍穀雨四處張望。
「在炕上呢，賀攀在陪著他們。」季和風擰著，「怎麼你們一個個來了就找我女兒和兒子，你們想要就自己生去，老惦記別人家的算什麼事。」
「你當生孩子容易啊。」伍穀雨無奈，「生孩子要看緣分，不是你想要，他們就來的。」
想到自己一擊必中，而且一次六胎，季和風深以為然點頭，「那看來我和孩子們的緣分很深。」
伍穀雨：「.......」
季和風這洋洋得意的模樣看得他手癢，想揍。
季和風、賀攀和伍穀雨三人難得湊到一起，三人談起了辦大學這事。
莫莉在一旁靜靜聽著，不發表言論。
「莫莉，當初你怎麼會同意賀攀的建議，跟他一起辦大學？」伍穀雨的妻子叫顏韻，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長相柔美，聲音輕緩，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當時腦子一時抽了。」莫莉一臉認真。
「噗——」
顏韻捂著嘴巴，眉眼彎彎。
「我有點後悔，但爺爺和奶奶都說辦大學是好事。現在這事被季和風接了過去，我也懶得管了。」莫莉現在更關心的是即將去國外的莫安三人，小小年紀就去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懂他們會不會哭鼻子。
「穀雨說你心中有大義，他敬佩你，我也敬佩你。」顏韻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管是莫莉年紀輕輕就帶著弟弟生活，收養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還是她在洪水裡救人，亦或眼睛眨也不眨拿出一百萬建學校.......這一樁樁事情，都讓她佩服。
而且想到這個女孩子今年才二十一歲，比自己還小了幾歲，顏韻更是自愧不如。
莫莉倒是沒想到伍穀雨夫妻給了她這麼高的評價，連連道，「我受之有愧。」
當初決定的時候，她沒想太多，順著心意罷了，她沒他們想的那麼崇高。
顏韻搖頭，「莫莉，你就是很好。」
莫荷是在大年初三那天夜裡發動的， 李小菊大半夜跑來敲季家的門，看著一身髒污的李小菊，莫莉嚇了一跳。
「你姐她要生了~」李小菊上氣不接下氣，喘得非常厲害。
莫莉聞言，二話不說披著衣服就往外面走。
她去開車，等李小菊坐上車，她才問道，「您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事，來的路上摔了幾跤。」李小菊抹了抹臉，「地上有水，路面滑，大晚上的，我不敢帶你姐去醫院，只能跑來找你。」
莫莉嗯一聲，「您是該來找我。若是白天，您打個電話過來就行。」
「可不是麼。這大夜晚的，想打電話也沒地方打。」李小菊心中焦慮，可莫莉已經把車開得飛起，她也不敢催促。
夜裡外面沒什麼人，莫莉一路加速，十分鐘車子就開到了莫荷的房子外。
「您先進去換身衣服，待產的東西在哪裡，我先把東西拿上車。」莫莉一邊走路一邊道。
「就在大廳，那幾個包和盆就是。」李小菊道。
莫莉應一聲，拿東西去車上，拿完東西，她才往莫荷房間去。莫荷聽到動靜就知道自己妹妹來了，她躺在床上，扭頭看著門口的方向。看見莫莉的那一瞬，她莫名就安心了許多。
「盼盼也醒了？」莫莉突然想起還有盼盼這個小孩子沒人管。
「醒了。一會兒把她一起帶去醫院吧。」莫荷憐愛地摸了摸女兒臉，看她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好笑又心疼。
「那我給她穿衣服。」莫莉動作迅速給趙盼穿衣服，穿鞋子，然後將她抱下床，對她道，「盼盼慢慢走出來，小姨先把媽媽抱去車上，一會兒再來抱盼盼，行嗎？」
趙盼懵懂看著莫莉，沒有說話。莫莉只能一把抱著莫荷，快步走出門去。身後傳來趙盼的哭聲，莫莉腳步一頓，卻聽李小菊道，「我來抱盼盼。」
當初莫莉找房子的時候沒少在這附近轉悠，對這裡的建築分布稱得上了如指掌，她知道距離這裡不遠就有一家醫院，叫什麼衛生院。
莫莉將車開到醫院大樓下，夜裡沒什麼人，更沒什麼車，她抱著莫荷進門時，值班的護士一驚。
「受傷了？」護士問。
「不是，是生孩子，羊水破了。」莫莉回答。
「產科在二樓，你能將人抱上去嗎？」護士看著莫莉，猶豫著要不要推病床過來。
「不用，我能抱。」莫莉看見樓梯，率先走了上去。
「上樓梯後左拐。」護士追在莫莉身後，「產科值班醫生有兩位，你放心，他們醫術極好。」
莫莉嗯一聲。
莫荷進了產房，莫莉和趙盼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待，李小菊坐立不安，走來走去，不停朝產房裡張望。
走廊上有風吹過，趙盼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莫莉見了，打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鏈，將她塞進去，又拉上拉鏈，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趙盼看一眼莫莉，不說話，默默把小臉貼在莫莉的胸口，沒一會，小女孩的呼吸就變得平緩。
「莫莉，你說你姐這一胎會生女孩子，還是生男孩？」李小菊是想要男孩的，有個男孩，她家上旬就有後了。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姐姐的血脈。」莫莉的語氣有點冷。
李小菊老臉一僵，她看出莫莉不高興了，只能悻悻閉嘴。可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大家都喜歡男孩子，又不止她一個人喜歡。何況在村里，沒有個兒子，處處會被人看不起，誰都能踩一腳，受了欺負也只能忍氣吞聲。
女孩子是貼心，可男孩子才是頂樑柱。
李小菊不說話了，莫莉也不說話，只有產房裡傳來莫荷壓抑的痛呼聲。
約摸過了一個小時，產房裡傳來洪亮的啼哭聲。
李小菊一驚，整個人趴上了產房的房門。
又過了一會，房門打開，護士抱著嬰兒出來。
「護士，請問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李小菊聲音顫抖，眼睛更是眨都不敢眨一下。
「是男孩。」護士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一聽是男孩，李小菊頓時老淚縱橫，嗚嗚哭了起來。
莫莉皺眉，問護士，「產婦情況怎麼樣？」
「產婦情況良好。觀察兩個小時就能回去。」
等莫莉把莫荷一家送回家時，天已經灰濛濛亮了。
「家裡有奶粉嗎？」莫莉問。
「買了兩包備著，打算等開奶了，主要還是餵母乳。」莫荷道。
莫莉點點頭，「我先回去，中午再過來。」
莫荷自然是答應，「你一夜沒睡，不來也沒事。」
莫莉沒說來不來，先回去了。
回到家，餐廳已經有傭人忙碌的身影。
「少夫人，豆漿已經煮好了，您要不要先來喝碗豆漿？」有傭人朝莫莉打招呼。
莫莉當即改道往餐廳走去，連喝了兩碗豆漿，謝過傭人，她才往自己院子去。
季和風已經醒了，「大姐生了？」
「生了，一個男孩，正好五斤。」莫莉躺下，往被子裡縮了縮。
「你怎麼看著不太開心？」
「李小菊喜歡男孩，我擔心盼盼的日子不好過。她還那么小，有個偏心的奶奶，大姐又有工作，沒有多少時間陪她。」
「......」
季和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擺不正的。
莫莉睡到中午就醒了。
她吃了飯，就見莫安大包小包來找她，「姐姐，一會兒你去大姐那裡嗎？」
莫莉點頭，「去。你這些東西都是給大姐準備的？」
莫安點頭，「有給大姐的，有給小外甥的，還有盼盼的，我給盼盼買了兩套衣服。」
「有心了。」莫莉感覺到了些許安慰，還好，有人記得小盼盼。
「莫莉啊，這是媽今天去菜市場買的小母雞，你給你大姐送去。」季媽媽指了指院子裡的雞籠子，裡面裝了六隻小母雞，「你爸和我一起去買的。」
「謝謝爸，謝謝媽。」莫莉道。
季媽媽又提了一個袋子出來，「季一他們的衣服媽也收拾了一些出來，這個天氣洗衣服不容易干，你給你姐帶去，希望她不要嫌棄。」
「我姐當然不會嫌棄。」季一幾個孩子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沒有補丁，李小菊之前就問能不能把季一幾人穿小的衣服送給莫荷肚子裡還沒出生的孩子，莫莉同意了。
莫安每天往莫荷那邊跑，早出晚歸，給莫荷做月子餐。
正月初十，莫安、陸律和莫初陽開始收拾衣物。
正月十一，莫莉和季和風將三個孩子送上去南邊的火車站。
去了南邊，三個孩子還要轉乘郵輪前往國外。
「莫安他們乘坐的是耿叔和我們的船，船上都是我們的人，不會有事的。」季和風寬慰莫莉。
莫莉搖頭，「兒行千里母擔憂，百密還有一疏，我做不到不擔心他們。」
莫莉收到了大姑給她做的紅色新衣，大紅色呢子外套和大紅色風衣。幾個孩子也有份，每人一套新衣服。
季爺爺和季奶奶也是一身紅，紅色唐裝，合身又暖和。
季和風成功轉業，變得悠閒了許多，每天陪著莫莉採購年貨。幾個孩子也帶著一起去，好幾次差點被人流衝散。莫莉和季和風不急，倒是把季媽媽和季爸爸急壞了。
「丟不了，我一直看著呢。」季和風氣定神閒，結果被季媽媽拍了一巴掌，拍了一巴掌還不解氣，又擰了擰他的耳朵，「年底正是人販子活動最猖獗的時候，你給我上點心。這六個但凡少了誰，你媽我也不活了。」
季和風聞言，連連認錯，「您別急，有我和莫莉呢。」
「那也不能大意。」季媽媽看向旁邊的兒媳婦，那乖巧淺笑的模樣，瞬間讓她心平氣和了許多。
這兒子越來越不穩重了，還是兒媳好。
過年期間，季家沒幾個親戚要走，但上門的人倒是不少，除了大伯和大姑一家，剩下的那些莫莉幾乎都不認識。
季小姑一家又來了，跟著季大伯一家來的。
大過年的，季奶奶和季爺爺不想生氣，便由著他們進門。
哪知季小姑一進門就道，「莫莉啊，我看你的蛋糕店裡招了那麼多人，要我說呀，外人哪有自家人用得放心，你把你表妹招去給你當店長得了，讓她給你管錢。」
莫莉搖頭，「李晴陽不是我表妹，我也不會聘用她。」
「莫莉你開了蛋糕店？」大伯母盯著莫莉看。
季和光和周敏也看向莫莉，不知想到什麼，他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哎呀，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呢，這幾個月非常紅火的那個甜蜜蛋糕店就是莫莉開的。二哥他們不會連這個事都瞞著你們吧？」季小姑一臉幸災樂禍，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姿態。
「老二沒想著要瞞，是我忘了，忘記和老大提這事了。」季爺爺陰沉著臉，緊盯這個小女兒。
「爸，做錯事的又不是我，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季小姑一臉無辜。
「這算什麼錯事？莫莉的事情，有什麼義務和你們報備？」季爺爺掃過大兒子和小女兒一家人，「難道你們的事，都向老二報備了嗎？」
季大伯和季小姑不說話。
「人也見到了，年也拜了，你們可以回去了。」季爺爺趕人。
季奶奶欲言又止，到底沒說什麼。
季大伯和季小姑剛走，賀攀來了。
賀攀自己身上掛滿了禮物，他身後兩個保鏢一人抱著幾個大箱子。
「你人來就得了，怎麼還帶這麼多禮。」季奶奶嗔怪。
「禮多人不怪嘛。都是別人送我的，我吃不完，想著您這裡人多，就給您送過來了。」賀攀笑聲爽朗，沒把這些東西放心上。
季奶奶卻有些難受，人家外人都知道大過年的，上門拜年要帶禮物，她家老大和小女兒倒好，竟然空著手來的。
他們是對老二不滿，還是對我們兩個老人不滿？
「季奶奶，孩子們呢？」賀攀四處張望，沒見那幾個孩子的身影。
「池子裡有魚凍死了，他們正過去看呢。在後院，我帶你去。」季奶奶道。
「天寒地凍的，路上滑，您別去，給我指個路，我自己過去就行。」賀攀一副自來熟的語氣，以前他就沒少來季家的宅子，只是幾年過去，這裡有了不小的改動，他不太認路了。
「沿著這條走廊走到頭，然後左拐，進了院子就能看見人了。」
「行，我知道了。那先這樣，奶奶，我先過去了。」
賀攀剛到一會兒，伍穀雨和他妻子也到了，兩人也是大包小包，身後司機抱著幾個盒子。
「怎麼是你們來給我們拜年？我和莫莉正說明天帶幾個孩子去你們家呢。」季和風將人請進來。
「這不衝突。」伍穀雨並不相信季和風的話，「明天我哪裡都不去，就在家等著你們。」
「別。」季和風認輸，「我就嘴上說說。」
那麼多孩子，帶出門一次可真的太不容易了。他和莫莉，再加莫安三人，就算一人看一個小的，那還剩了一個，根本顧不過來。
「你幾個孩子呢。」伍穀雨四處張望。
「在炕上呢，賀攀在陪著他們。」季和風擰著，「怎麼你們一個個來了就找我女兒和兒子，你們想要就自己生去，老惦記別人家的算什麼事。」
「你當生孩子容易啊。」伍穀雨無奈，「生孩子要看緣分，不是你想要，他們就來的。」
想到自己一擊必中，而且一次六胎，季和風深以為然點頭，「那看來我和孩子們的緣分很深。」
伍穀雨：「.......」
季和風這洋洋得意的模樣看得他手癢，想揍。
季和風、賀攀和伍穀雨三人難得湊到一起，三人談起了辦大學這事。
莫莉在一旁靜靜聽著，不發表言論。
「莫莉，當初你怎麼會同意賀攀的建議，跟他一起辦大學？」伍穀雨的妻子叫顏韻，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長相柔美，聲音輕緩，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當時腦子一時抽了。」莫莉一臉認真。
「噗——」
顏韻捂著嘴巴，眉眼彎彎。
「我有點後悔，但爺爺和奶奶都說辦大學是好事。現在這事被季和風接了過去，我也懶得管了。」莫莉現在更關心的是即將去國外的莫安三人，小小年紀就去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懂他們會不會哭鼻子。
「穀雨說你心中有大義，他敬佩你，我也敬佩你。」顏韻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管是莫莉年紀輕輕就帶著弟弟生活，收養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還是她在洪水裡救人，亦或眼睛眨也不眨拿出一百萬建學校.......這一樁樁事情，都讓她佩服。
而且想到這個女孩子今年才二十一歲，比自己還小了幾歲，顏韻更是自愧不如。
莫莉倒是沒想到伍穀雨夫妻給了她這麼高的評價，連連道，「我受之有愧。」
當初決定的時候，她沒想太多，順著心意罷了，她沒他們想的那麼崇高。
顏韻搖頭，「莫莉，你就是很好。」
莫荷是在大年初三那天夜裡發動的， 李小菊大半夜跑來敲季家的門，看著一身髒污的李小菊，莫莉嚇了一跳。
「你姐她要生了~」李小菊上氣不接下氣，喘得非常厲害。
莫莉聞言，二話不說披著衣服就往外面走。
她去開車，等李小菊坐上車，她才問道，「您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事，來的路上摔了幾跤。」李小菊抹了抹臉，「地上有水，路面滑，大晚上的，我不敢帶你姐去醫院，只能跑來找你。」
莫莉嗯一聲，「您是該來找我。若是白天，您打個電話過來就行。」
「可不是麼。這大夜晚的，想打電話也沒地方打。」李小菊心中焦慮，可莫莉已經把車開得飛起，她也不敢催促。
夜裡外面沒什麼人，莫莉一路加速，十分鐘車子就開到了莫荷的房子外。
「您先進去換身衣服，待產的東西在哪裡，我先把東西拿上車。」莫莉一邊走路一邊道。
「就在大廳，那幾個包和盆就是。」李小菊道。
莫莉應一聲，拿東西去車上，拿完東西，她才往莫荷房間去。莫荷聽到動靜就知道自己妹妹來了，她躺在床上，扭頭看著門口的方向。看見莫莉的那一瞬，她莫名就安心了許多。
「盼盼也醒了？」莫莉突然想起還有盼盼這個小孩子沒人管。
「醒了。一會兒把她一起帶去醫院吧。」莫荷憐愛地摸了摸女兒臉，看她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好笑又心疼。
「那我給她穿衣服。」莫莉動作迅速給趙盼穿衣服，穿鞋子，然後將她抱下床，對她道，「盼盼慢慢走出來，小姨先把媽媽抱去車上，一會兒再來抱盼盼，行嗎？」
趙盼懵懂看著莫莉，沒有說話。莫莉只能一把抱著莫荷，快步走出門去。身後傳來趙盼的哭聲，莫莉腳步一頓，卻聽李小菊道，「我來抱盼盼。」
當初莫莉找房子的時候沒少在這附近轉悠，對這裡的建築分布稱得上了如指掌，她知道距離這裡不遠就有一家醫院，叫什麼衛生院。
莫莉將車開到醫院大樓下，夜裡沒什麼人，更沒什麼車，她抱著莫荷進門時，值班的護士一驚。
「受傷了？」護士問。
「不是，是生孩子，羊水破了。」莫莉回答。
「產科在二樓，你能將人抱上去嗎？」護士看著莫莉，猶豫著要不要推病床過來。
「不用，我能抱。」莫莉看見樓梯，率先走了上去。
「上樓梯後左拐。」護士追在莫莉身後，「產科值班醫生有兩位，你放心，他們醫術極好。」
莫莉嗯一聲。
莫荷進了產房，莫莉和趙盼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待，李小菊坐立不安，走來走去，不停朝產房裡張望。
走廊上有風吹過，趙盼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莫莉見了，打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鏈，將她塞進去，又拉上拉鏈，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趙盼看一眼莫莉，不說話，默默把小臉貼在莫莉的胸口，沒一會，小女孩的呼吸就變得平緩。
「莫莉，你說你姐這一胎會生女孩子，還是生男孩？」李小菊是想要男孩的，有個男孩，她家上旬就有後了。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姐姐的血脈。」莫莉的語氣有點冷。
李小菊老臉一僵，她看出莫莉不高興了，只能悻悻閉嘴。可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大家都喜歡男孩子，又不止她一個人喜歡。何況在村里，沒有個兒子，處處會被人看不起，誰都能踩一腳，受了欺負也只能忍氣吞聲。
女孩子是貼心，可男孩子才是頂樑柱。
李小菊不說話了，莫莉也不說話，只有產房裡傳來莫荷壓抑的痛呼聲。
約摸過了一個小時，產房裡傳來洪亮的啼哭聲。
李小菊一驚，整個人趴上了產房的房門。
又過了一會，房門打開，護士抱著嬰兒出來。
「護士，請問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李小菊聲音顫抖，眼睛更是眨都不敢眨一下。
「是男孩。」護士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一聽是男孩，李小菊頓時老淚縱橫，嗚嗚哭了起來。
莫莉皺眉，問護士，「產婦情況怎麼樣？」
「產婦情況良好。觀察兩個小時就能回去。」
等莫莉把莫荷一家送回家時，天已經灰濛濛亮了。
「家裡有奶粉嗎？」莫莉問。
「買了兩包備著，打算等開奶了，主要還是餵母乳。」莫荷道。
莫莉點點頭，「我先回去，中午再過來。」
莫荷自然是答應，「你一夜沒睡，不來也沒事。」
莫莉沒說來不來，先回去了。
回到家，餐廳已經有傭人忙碌的身影。
「少夫人，豆漿已經煮好了，您要不要先來喝碗豆漿？」有傭人朝莫莉打招呼。
莫莉當即改道往餐廳走去，連喝了兩碗豆漿，謝過傭人，她才往自己院子去。
季和風已經醒了，「大姐生了？」
「生了，一個男孩，正好五斤。」莫莉躺下，往被子裡縮了縮。
「你怎麼看著不太開心？」
「李小菊喜歡男孩，我擔心盼盼的日子不好過。她還那么小，有個偏心的奶奶，大姐又有工作，沒有多少時間陪她。」
「......」
季和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擺不正的。
莫莉睡到中午就醒了。
她吃了飯，就見莫安大包小包來找她，「姐姐，一會兒你去大姐那裡嗎？」
莫莉點頭，「去。你這些東西都是給大姐準備的？」
莫安點頭，「有給大姐的，有給小外甥的，還有盼盼的，我給盼盼買了兩套衣服。」
「有心了。」莫莉感覺到了些許安慰，還好，有人記得小盼盼。
「莫莉啊，這是媽今天去菜市場買的小母雞，你給你大姐送去。」季媽媽指了指院子裡的雞籠子，裡面裝了六隻小母雞，「你爸和我一起去買的。」
「謝謝爸，謝謝媽。」莫莉道。
季媽媽又提了一個袋子出來，「季一他們的衣服媽也收拾了一些出來，這個天氣洗衣服不容易干，你給你姐帶去，希望她不要嫌棄。」
「我姐當然不會嫌棄。」季一幾個孩子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沒有補丁，李小菊之前就問能不能把季一幾人穿小的衣服送給莫荷肚子裡還沒出生的孩子，莫莉同意了。
莫安每天往莫荷那邊跑，早出晚歸，給莫荷做月子餐。
正月初十，莫安、陸律和莫初陽開始收拾衣物。
正月十一，莫莉和季和風將三個孩子送上去南邊的火車站。
去了南邊，三個孩子還要轉乘郵輪前往國外。
「莫安他們乘坐的是耿叔和我們的船，船上都是我們的人，不會有事的。」季和風寬慰莫莉。
莫莉搖頭，「兒行千里母擔憂，百密還有一疏，我做不到不擔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