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見季家人
許夏安這邊的動靜不小，他才鎖上門，家裡的人就圍了上來。
「小叔小嬸，你們回來啦？」一個男孩打招呼，臉上帶著笑，眼睛直勾勾盯著許夏安手上的麻袋。
這個年頭，餓肚子是常態，不止是小男孩，其他孩子和大人也將視線放在許夏安手上的麻袋，期盼著裡面會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莫莉不覺得這個行為讓人討厭，但凡物質充足，能吃飽穿暖，大家的關注點也會改變。
「嗯，回來了，小叔還帶回來一個客人，你們可以叫她莫莉姐姐，這是莫莉姐姐給大家帶的禮物。」許夏安把麻袋送到男孩面前，男孩伸手去接，許夏安提醒他，「用兩隻手。」
男孩子乖乖伸出兩隻手，只聽碰的一聲，重物砸在地上。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小叔讓你用兩隻手，你倒好，一點力氣都不用啊！」一個男人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男孩子頭上，然後彎腰去撿地上的麻袋，「哎喲，份量還不輕，這什麼東西？」
「都進屋說話吧。」屋檐下的老人開口。
許夏安對家裡人介紹莫莉，說她是戰友的妻子，來這邊探親，天黑了，在他們家借住一晚。
許家的人看看漂亮得不了的莫莉，又看看那黑乎乎的大豬頭，熱情招呼起莫莉來。
晚餐是水煮土豆，素炒青菜，一盤韭菜雞蛋和一盤蒸豬頭肉。
莫莉夾了一口韭菜雞蛋，之後就慢慢吃著水煮土豆和炒青菜，一頓飯下來，吃了個六分飽。
許家幾個孩子吃得頭也不抬，像過節一樣開心。
奔波一路，莫莉身上都是灰，但她沒洗澡。夜裡十一點鐘左右，許夏安來把敲門，莫莉睜開眼睛，喬葉也醒了，她揉著眼睛，「真不用我一起去？你兩個人拿得了那麼多東西嗎？」
「不用。」莫莉穿好衣服，去給許夏安開門，從許夏安手裡接過麻袋，將背簍里的東西裝入麻袋裡。最後裝了滿滿兩大麻袋，另外還有莫莉那個手提袋子。
許夏安扛起其中一個麻袋，一手拎著手提袋子，提醒莫莉，「我們動作輕一些。」
很快，許夏安就發現不用他提醒，莫莉走起路來也幾乎沒有聲音。
除了專門訓練的，許夏安第一次發現有人天生能做到這個地步。
出了許家，許夏安嘗試加快速度，他心裡好奇莫莉能不能跟上，結果發現不管他怎麼提速，莫莉都緊跟在他身後一米的地方。
兩人疾走半個小時，許夏安微微喘氣，莫莉面色不變。
「弟妹啊，冒昧問一句，你家裡的獵物都是你獵的？」許夏安喘著氣問。
莫莉點頭，「嗯，是我。」
許夏安：「........」
連長知道他媳婦有這麼大本事嗎？
許夏安：「前面就是農場。這個時候農場的大門已經關了，農場門口有一家招待所，你明天憑介紹信可以在那裡辦理入住。」
黑暗不影響莫莉的視線，她看到了那個招待所，一個低矮的石頭圍牆，裡面是五間平房。此時黑乎乎的，已經關門了。
莫莉：「現在我們要怎麼進入農場？」
許夏安：「翻牆。」
牆是土牆，有兩米高，上面蓋了一些草。
許夏安翻牆翻出了經驗，他帶著莫莉來到一處拐角處，自己先爬了上去。他站在牆上，問莫莉，「能把袋子給我麼？」
這自然難不倒莫莉，她毫不費力就把麻袋舉過頭頂。
許夏安：「弟妹的力氣不小。」
莫莉笑笑不接話。
許夏安緩緩把袋子往下放，直到袋子著地，才又讓莫莉遞另一個。
最後只剩莫莉留在牆外。
許夏安：「我拉你。」
莫莉搖頭，「不用，許大哥你先下去。」
許夏安輕輕躍下牆頭，沒看到莫莉不需要像他一樣助跑，原地彈跳就上了牆。
「季家人當初被分到了兩個地方，在這個農場裡有季爺爺季奶奶，季伯母，季叔叔和阿姨，以及季伯母的女兒季和潤。其他人，季大伯和季大姑等則去了西北。」
「那邊是牛棚，季爺爺他們就住在牛棚旁邊的兩間茅草屋裡，男人一間，女人一間。」
整個農場一片漆黑，許夏安卻能精準找到季家人住的地方，可見這地方他沒少來。
兩人輕輕走到茅草屋外，許夏安將手伸進破舊木門上的破洞，從裡面撥了插銷，將門打開。
「誰？」有人輕聲問。
「季叔叔，是我。」
許夏安進門，把莫莉也請進去。
兩個人加三個袋子，瞬間就把茅草屋擠滿了。
許夏安關上門，點上隨身攜帶的蠟燭，十來平的屋子瞬間被照亮了。莫莉看見一個簡易的木板床，距離木板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帶著蓋子的木桶。角落裡有兩個陶罐，陶罐旁邊有一個黃泥小灶，再過來是一張小木桌，小木桌上放著一些碗筷。
這個地方簡陋，帶著一股子潮意。
「這是——」季良友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莫莉，他知道許夏安已經結婚，卻沒見過許夏安的妻子，下意識就把莫莉認成了喬葉。
「這是您的兒媳婦，她叫莫莉。」許夏安介紹。
季良友：「.......」
他一直牽掛著兒子的婚事，也從許夏安這裡得知兒子結婚了，他幻想過兒媳婦的長相和性格，如今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從前那些設想像泡沫一樣，碎了。
他兒子娶了一個看著就很嫩，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娃子！
沒想到兒子竟然老牛吃嫩草。
「爸爸。」莫莉在心裡默念幾遍，成功叫出口。
脆生生，嫩生生，分明還是個孩子。
季良友哎了一聲，眼眶有些濕潤，「你受苦了，孩子。」
莫莉搖頭，「我不苦，和風對我很好。」
又匯款，又郵寄錢票，她能吃飽穿暖，倒是季和風的家人在受苦，她心裡有幾分過意不去。
「季叔叔，你們聊，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了。」許夏安不打擾人家一家團聚。
「謝謝，辛苦你了。」季良友拍了拍許夏安的後背。
許夏安搖頭，「這點苦不算什麼。」
季良友嘆一口氣，默默記下許夏安為他們做的這些，他指了指那幾個袋子，「這些是？」
許夏安：「莫莉大老遠帶來給你們的。」
季良友一怔，「這麼多。」
許夏安笑，「讓她慢慢和你們說吧。」
許夏安走後，季良友搬了張椅子到床邊，對莫莉道，「你坐這裡來看看你爺爺，我去叫你奶奶，你伯母你媽和你堂姐過來。」
莫莉嗯一聲，乖巧坐在床前。
季爺爺昏迷著，他們點燈，說話，也沒能把他吵醒。
莫莉將手搭在季爺爺的額頭，有點涼。她又摸了摸季爺爺的脈搏，臉色變得沉重。
情況的確是不好。
在末世，醫生很少，生病受傷大多是靠硬扛，扛過去就沒事了。莫莉不會治病，但她會接骨，應該說末世的人大都會接骨。
天天打架，不是這裡折了，就是那裡斷了，要是沒這本事，她早死了千百次。
莫莉掀開季爺爺的被子，看到那條彎曲得有些詭異的腿，眉頭擰了起來，傷得這麼重，就只開一點藥麼？
真是不把人當人！
這個時候，門再次開了，走進來四個女人，季良友走在最後。
莫莉從椅子上起身，任由四個女人打量。
「這是你奶奶，你大伯母，你堂姐，還有你媽。」季良友介紹。
「奶奶，大伯母，媽媽，堂姐，你們好，我們莫莉。」莫莉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這個孩子真俊啊！」季奶奶笑，上前抓住莫莉的手，抓了右手，又去抓抓左手，緊接著，她發現莫莉的左掌少了三根手指。
「這——」
老人愣住了，低頭去看莫莉的左掌。
其他人也看向莫莉的左掌。
「.......」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季家人臉上神色複雜，愕然、不可置信、悲戚、痛苦......唯獨沒有嫌棄。
半晌，季良友先開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不影響啊，不影響。」
誰不想兒子娶一個健全的兒媳婦，可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季奶奶眼眶紅了，哽咽道，「你爸說得對。」
季伯母沒開口。
季媽媽撇過臉去，似乎不願面對。
堂姐季和潤咬著唇，眼睛也紅了。
莫莉很平靜，現在這情況已經比她預想中的好，季家人即使心裡對她不滿意，但也沒為難她。
「這是莫莉大老遠帶來的東西，路上很辛苦吧？」季良友岔開話題。
莫莉搖頭，「不辛苦。農活干多了，我力氣大。」
季奶奶：「你有心了。時間不早了，東西明天再看，你去我們那屋子，今晚就和我們擠一擠。」
莫莉拒絕，「不急，我看看爺爺的腳。」
季良友以為莫莉說看看，就只是肉眼看看，當她上手時，他急忙阻止，「別。」
「我和赤腳大夫學過摸骨正骨，我試試能不能幫爺爺把骨頭掰正。」莫莉解釋。
季良友搖頭，「別費這個心了，醫生說你爺爺，你爺爺他——」
季良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也跟著哭。
莫莉神色依舊平靜，「爸爸，就讓我試一試吧，反正不會更壞了，不是嗎。」
「可爺爺會痛苦。」季和潤開口了，「這裡沒有藥，爺爺會疼。」
莫莉：「.......」
她轉身打開袋子，從袋子裡拿出一卷布料，撕下一塊，團了團，塞進季老爺子的嘴裡，「這樣就不擔心他咬到舌頭了。」
季和潤：「.......」
她說的明明是會疼。
季和潤來不及阻止，莫莉的雙手就已經放到季老爺子的小腿上，拉直，歸位.....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莫莉左掌掌心竄出十幾條粉絲觸角，觸角進入季老爺子的腿中，將那條斷開的腿骨一圈圈纏繞，像什麼可怕的東西附著在上面，任你再大的力氣都撕扯不開。那粉紅的觸角細得像一根根血管，仿佛有血液在裡面流動。
莫莉沒試過這個辦法，直覺告訴她可行，但到底行不行，只能明後天再看。
象徵著污染源的觸角就這樣被留在老爺子的體內，老爺子的小腿也變得筆直，肉眼看著是接好了。
可這樣就行了嗎？
季家人有些傻眼了。
莫莉沒管他們，把布料從老爺子的嘴裡拿出來，對季奶奶道，「好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季奶奶沒動，「你爺爺他？」
莫莉：「不知道，明天再看吧。」
另一間茅草屋有兩張床，床都很小，不到一米五寬的樣子。除了床，還有幾個木桶，幾個木盆，還拉了一條草繩，草繩上掛著衣服和毛巾。
「今晚你就和我，還有你媽一起睡。」季奶奶發話。
「媽，讓莫莉和我們睡吧，您覺輕，我們睡得沉，多一個人也不受影響。」大伯母道。
「沒事，就讓她和我們睡。」季奶奶拉著莫莉往床邊去，「我睡靠牆那頭，你睡中間，安心睡，打擾不到你奶奶我。」
莫莉聽話答應，「好。」
「你明天若是先起來，別出去，就在屋內待著。」季奶奶又囑咐了一句。
莫莉也應好，模樣乖巧極了。
季奶奶見此，對她多了一份憐愛，只是心裡依舊遺憾，她那麼優秀的孫子，多少女孩子趨之若鶩，最後卻娶了一個身體有缺的人。
這讓她怎麼甘心啊。
這一夜，季家人幾乎徹夜難眠。
莫莉卻不受影響，睡了個好覺。
一直到後半夜，貼著莫莉的季奶奶和季媽媽才迷迷糊糊睡過去，身邊不斷有熱意傳來，兩人不自覺貼莫莉更緊了些，一條腿架到莫莉身上，兩手更是抱著莫莉的手臂。
莫莉被這動靜弄醒，眨了眨眼，身體沒動，又繼續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雨，不用上工。
莫莉先醒了，其他人沒醒，她也就沒動，又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
直到大伯母起來，去挑水回來，季奶奶和季媽媽才醒了，兩人張開眼，看到自己的睡姿，老臉不由一紅，放開了莫莉。
「身體麻了嗎？沒被我和你媽壓壞吧？」季奶奶不好意思道。
莫莉動作利落下床，「沒事，您和媽媽很輕，壓不壞的。」
季奶奶笑了，「我們平常不這麼睡，是你這丫頭身上太暖和了，讓人忍不住靠上去。看你皮膚白裡透紅，可見血色足，身體不錯。」
這丫頭皮膚白皙細膩，比上等白瓷還要細滑，嬌生慣養的嬌小姐都沒這麼好的肌膚。也不懂是她家裡人把她養得好，還是她天生就這樣，真是讓人嫉妒呢。
「小叔小嬸，你們回來啦？」一個男孩打招呼，臉上帶著笑，眼睛直勾勾盯著許夏安手上的麻袋。
這個年頭，餓肚子是常態，不止是小男孩，其他孩子和大人也將視線放在許夏安手上的麻袋，期盼著裡面會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莫莉不覺得這個行為讓人討厭，但凡物質充足，能吃飽穿暖，大家的關注點也會改變。
「嗯，回來了，小叔還帶回來一個客人，你們可以叫她莫莉姐姐，這是莫莉姐姐給大家帶的禮物。」許夏安把麻袋送到男孩面前，男孩伸手去接，許夏安提醒他，「用兩隻手。」
男孩子乖乖伸出兩隻手，只聽碰的一聲，重物砸在地上。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小叔讓你用兩隻手，你倒好，一點力氣都不用啊！」一個男人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男孩子頭上，然後彎腰去撿地上的麻袋，「哎喲，份量還不輕，這什麼東西？」
「都進屋說話吧。」屋檐下的老人開口。
許夏安對家裡人介紹莫莉，說她是戰友的妻子，來這邊探親，天黑了，在他們家借住一晚。
許家的人看看漂亮得不了的莫莉，又看看那黑乎乎的大豬頭，熱情招呼起莫莉來。
晚餐是水煮土豆，素炒青菜，一盤韭菜雞蛋和一盤蒸豬頭肉。
莫莉夾了一口韭菜雞蛋，之後就慢慢吃著水煮土豆和炒青菜，一頓飯下來，吃了個六分飽。
許家幾個孩子吃得頭也不抬，像過節一樣開心。
奔波一路，莫莉身上都是灰，但她沒洗澡。夜裡十一點鐘左右，許夏安來把敲門，莫莉睜開眼睛，喬葉也醒了，她揉著眼睛，「真不用我一起去？你兩個人拿得了那麼多東西嗎？」
「不用。」莫莉穿好衣服，去給許夏安開門，從許夏安手裡接過麻袋，將背簍里的東西裝入麻袋裡。最後裝了滿滿兩大麻袋，另外還有莫莉那個手提袋子。
許夏安扛起其中一個麻袋，一手拎著手提袋子，提醒莫莉，「我們動作輕一些。」
很快，許夏安就發現不用他提醒，莫莉走起路來也幾乎沒有聲音。
除了專門訓練的，許夏安第一次發現有人天生能做到這個地步。
出了許家，許夏安嘗試加快速度，他心裡好奇莫莉能不能跟上，結果發現不管他怎麼提速，莫莉都緊跟在他身後一米的地方。
兩人疾走半個小時，許夏安微微喘氣，莫莉面色不變。
「弟妹啊，冒昧問一句，你家裡的獵物都是你獵的？」許夏安喘著氣問。
莫莉點頭，「嗯，是我。」
許夏安：「........」
連長知道他媳婦有這麼大本事嗎？
許夏安：「前面就是農場。這個時候農場的大門已經關了，農場門口有一家招待所，你明天憑介紹信可以在那裡辦理入住。」
黑暗不影響莫莉的視線，她看到了那個招待所，一個低矮的石頭圍牆，裡面是五間平房。此時黑乎乎的，已經關門了。
莫莉：「現在我們要怎麼進入農場？」
許夏安：「翻牆。」
牆是土牆，有兩米高，上面蓋了一些草。
許夏安翻牆翻出了經驗，他帶著莫莉來到一處拐角處，自己先爬了上去。他站在牆上，問莫莉，「能把袋子給我麼？」
這自然難不倒莫莉，她毫不費力就把麻袋舉過頭頂。
許夏安：「弟妹的力氣不小。」
莫莉笑笑不接話。
許夏安緩緩把袋子往下放，直到袋子著地，才又讓莫莉遞另一個。
最後只剩莫莉留在牆外。
許夏安：「我拉你。」
莫莉搖頭，「不用，許大哥你先下去。」
許夏安輕輕躍下牆頭，沒看到莫莉不需要像他一樣助跑，原地彈跳就上了牆。
「季家人當初被分到了兩個地方，在這個農場裡有季爺爺季奶奶，季伯母，季叔叔和阿姨，以及季伯母的女兒季和潤。其他人，季大伯和季大姑等則去了西北。」
「那邊是牛棚，季爺爺他們就住在牛棚旁邊的兩間茅草屋裡，男人一間，女人一間。」
整個農場一片漆黑，許夏安卻能精準找到季家人住的地方，可見這地方他沒少來。
兩人輕輕走到茅草屋外，許夏安將手伸進破舊木門上的破洞，從裡面撥了插銷，將門打開。
「誰？」有人輕聲問。
「季叔叔，是我。」
許夏安進門，把莫莉也請進去。
兩個人加三個袋子，瞬間就把茅草屋擠滿了。
許夏安關上門，點上隨身攜帶的蠟燭，十來平的屋子瞬間被照亮了。莫莉看見一個簡易的木板床，距離木板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帶著蓋子的木桶。角落裡有兩個陶罐，陶罐旁邊有一個黃泥小灶，再過來是一張小木桌，小木桌上放著一些碗筷。
這個地方簡陋，帶著一股子潮意。
「這是——」季良友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莫莉，他知道許夏安已經結婚，卻沒見過許夏安的妻子，下意識就把莫莉認成了喬葉。
「這是您的兒媳婦，她叫莫莉。」許夏安介紹。
季良友：「.......」
他一直牽掛著兒子的婚事，也從許夏安這裡得知兒子結婚了，他幻想過兒媳婦的長相和性格，如今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從前那些設想像泡沫一樣，碎了。
他兒子娶了一個看著就很嫩，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娃子！
沒想到兒子竟然老牛吃嫩草。
「爸爸。」莫莉在心裡默念幾遍，成功叫出口。
脆生生，嫩生生，分明還是個孩子。
季良友哎了一聲，眼眶有些濕潤，「你受苦了，孩子。」
莫莉搖頭，「我不苦，和風對我很好。」
又匯款，又郵寄錢票，她能吃飽穿暖，倒是季和風的家人在受苦，她心裡有幾分過意不去。
「季叔叔，你們聊，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了。」許夏安不打擾人家一家團聚。
「謝謝，辛苦你了。」季良友拍了拍許夏安的後背。
許夏安搖頭，「這點苦不算什麼。」
季良友嘆一口氣，默默記下許夏安為他們做的這些，他指了指那幾個袋子，「這些是？」
許夏安：「莫莉大老遠帶來給你們的。」
季良友一怔，「這麼多。」
許夏安笑，「讓她慢慢和你們說吧。」
許夏安走後，季良友搬了張椅子到床邊，對莫莉道，「你坐這裡來看看你爺爺，我去叫你奶奶，你伯母你媽和你堂姐過來。」
莫莉嗯一聲，乖巧坐在床前。
季爺爺昏迷著，他們點燈，說話，也沒能把他吵醒。
莫莉將手搭在季爺爺的額頭，有點涼。她又摸了摸季爺爺的脈搏，臉色變得沉重。
情況的確是不好。
在末世，醫生很少，生病受傷大多是靠硬扛，扛過去就沒事了。莫莉不會治病，但她會接骨，應該說末世的人大都會接骨。
天天打架，不是這裡折了，就是那裡斷了，要是沒這本事，她早死了千百次。
莫莉掀開季爺爺的被子，看到那條彎曲得有些詭異的腿，眉頭擰了起來，傷得這麼重，就只開一點藥麼？
真是不把人當人！
這個時候，門再次開了，走進來四個女人，季良友走在最後。
莫莉從椅子上起身，任由四個女人打量。
「這是你奶奶，你大伯母，你堂姐，還有你媽。」季良友介紹。
「奶奶，大伯母，媽媽，堂姐，你們好，我們莫莉。」莫莉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這個孩子真俊啊！」季奶奶笑，上前抓住莫莉的手，抓了右手，又去抓抓左手，緊接著，她發現莫莉的左掌少了三根手指。
「這——」
老人愣住了，低頭去看莫莉的左掌。
其他人也看向莫莉的左掌。
「.......」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季家人臉上神色複雜，愕然、不可置信、悲戚、痛苦......唯獨沒有嫌棄。
半晌，季良友先開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不影響啊，不影響。」
誰不想兒子娶一個健全的兒媳婦，可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季奶奶眼眶紅了，哽咽道，「你爸說得對。」
季伯母沒開口。
季媽媽撇過臉去，似乎不願面對。
堂姐季和潤咬著唇，眼睛也紅了。
莫莉很平靜，現在這情況已經比她預想中的好，季家人即使心裡對她不滿意，但也沒為難她。
「這是莫莉大老遠帶來的東西，路上很辛苦吧？」季良友岔開話題。
莫莉搖頭，「不辛苦。農活干多了，我力氣大。」
季奶奶：「你有心了。時間不早了，東西明天再看，你去我們那屋子，今晚就和我們擠一擠。」
莫莉拒絕，「不急，我看看爺爺的腳。」
季良友以為莫莉說看看，就只是肉眼看看，當她上手時，他急忙阻止，「別。」
「我和赤腳大夫學過摸骨正骨，我試試能不能幫爺爺把骨頭掰正。」莫莉解釋。
季良友搖頭，「別費這個心了，醫生說你爺爺，你爺爺他——」
季良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也跟著哭。
莫莉神色依舊平靜，「爸爸，就讓我試一試吧，反正不會更壞了，不是嗎。」
「可爺爺會痛苦。」季和潤開口了，「這裡沒有藥，爺爺會疼。」
莫莉：「.......」
她轉身打開袋子，從袋子裡拿出一卷布料，撕下一塊，團了團，塞進季老爺子的嘴裡，「這樣就不擔心他咬到舌頭了。」
季和潤：「.......」
她說的明明是會疼。
季和潤來不及阻止，莫莉的雙手就已經放到季老爺子的小腿上，拉直，歸位.....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莫莉左掌掌心竄出十幾條粉絲觸角，觸角進入季老爺子的腿中，將那條斷開的腿骨一圈圈纏繞，像什麼可怕的東西附著在上面，任你再大的力氣都撕扯不開。那粉紅的觸角細得像一根根血管，仿佛有血液在裡面流動。
莫莉沒試過這個辦法，直覺告訴她可行，但到底行不行，只能明後天再看。
象徵著污染源的觸角就這樣被留在老爺子的體內，老爺子的小腿也變得筆直，肉眼看著是接好了。
可這樣就行了嗎？
季家人有些傻眼了。
莫莉沒管他們，把布料從老爺子的嘴裡拿出來，對季奶奶道，「好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季奶奶沒動，「你爺爺他？」
莫莉：「不知道，明天再看吧。」
另一間茅草屋有兩張床，床都很小，不到一米五寬的樣子。除了床，還有幾個木桶，幾個木盆，還拉了一條草繩，草繩上掛著衣服和毛巾。
「今晚你就和我，還有你媽一起睡。」季奶奶發話。
「媽，讓莫莉和我們睡吧，您覺輕，我們睡得沉，多一個人也不受影響。」大伯母道。
「沒事，就讓她和我們睡。」季奶奶拉著莫莉往床邊去，「我睡靠牆那頭，你睡中間，安心睡，打擾不到你奶奶我。」
莫莉聽話答應，「好。」
「你明天若是先起來，別出去，就在屋內待著。」季奶奶又囑咐了一句。
莫莉也應好，模樣乖巧極了。
季奶奶見此，對她多了一份憐愛，只是心裡依舊遺憾，她那麼優秀的孫子，多少女孩子趨之若鶩，最後卻娶了一個身體有缺的人。
這讓她怎麼甘心啊。
這一夜，季家人幾乎徹夜難眠。
莫莉卻不受影響，睡了個好覺。
一直到後半夜，貼著莫莉的季奶奶和季媽媽才迷迷糊糊睡過去，身邊不斷有熱意傳來，兩人不自覺貼莫莉更緊了些，一條腿架到莫莉身上，兩手更是抱著莫莉的手臂。
莫莉被這動靜弄醒，眨了眨眼，身體沒動，又繼續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雨，不用上工。
莫莉先醒了，其他人沒醒，她也就沒動，又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
直到大伯母起來，去挑水回來，季奶奶和季媽媽才醒了，兩人張開眼，看到自己的睡姿，老臉不由一紅，放開了莫莉。
「身體麻了嗎？沒被我和你媽壓壞吧？」季奶奶不好意思道。
莫莉動作利落下床，「沒事，您和媽媽很輕，壓不壞的。」
季奶奶笑了，「我們平常不這麼睡，是你這丫頭身上太暖和了，讓人忍不住靠上去。看你皮膚白裡透紅，可見血色足，身體不錯。」
這丫頭皮膚白皙細膩，比上等白瓷還要細滑，嬌生慣養的嬌小姐都沒這麼好的肌膚。也不懂是她家裡人把她養得好，還是她天生就這樣，真是讓人嫉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