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梁景弋X金羚(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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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景弋找了金羚幾個月無果,突然收到了一封來自慕山的郵件。

  點開查看,是兩張化驗單。

  一張是胚胎成型診斷,另一張是藥物導致流產。

  兩張化驗單上都有同一個名字:金羚。

  「小羊……」梁景弋放大看了兩遍,名字,年齡,都能對上,「流產……什麼意思?」

  他回覆郵件:【你知道金羚在哪?】

  慕山回答:【用了點小手段,黑了慕風手機。慕風幾個月前給他注射了藥物威脅,流產大概率是當時藥物後遺症導致。】

  回想起那天在宣講後台的爭吵,梁景弋臉色煞白,抓著化驗單猛然起身,直奔梁遇頏家。

  金羚有了寶寶,算算時間,應該是最後那一次。

  當時吃了藥,不知道是不是這孩子命大留了下來。

  可是真說命大,為什麼他和金羚的孩子,如今又沒有了。

  梁景弋開著車,呼吸不穩,手都在抖。

  「小羊……一個人是不是很害怕?」

  他光是想像金羚獨自面對這一切,整個心臟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疼痛難忍。

  一步錯,步步錯。

  梁景弋懊悔至極,卻無法回到他說出傷人的話那一天。

  他衝進梁遇頏家,對方剛從樓梯下來,梁景弋衝過去就是一拳。

  「你沖我發什麼火?」梁遇頏厲聲道。

  「你一直知道,我問了你多少次金羚在哪,你就是不說!你保護好他了嗎?他跟著我的時候,連一點小傷都沒受過!」

  梁景弋雙眼猩紅,一字一頓,「現在我老婆孩子都沒了,我不沖你發火沖誰發火?」

  「現在是老婆了,是誰當時不承認訂婚?是誰讓他想離開的?是誰三年都把他當玩物呼來喚去,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梁遇頏語氣沉沉,「你不去找誰讓他變成這樣的,腦子進水了是嗎?」

  「他在哪,給我地址。」梁景弋起身,呼吸起伏。

  「金羚他……不想見你。」慕風輕聲道,「抱歉,我不能說,我已經讓小蔣過去陪他了。」

  梁景弋伸腳,踹碎旁邊的花瓶,碎片四分五裂,四處飛濺:「所有人都知道,就瞞著我,他不想,他現在根本連自身安全都解決不了。」

  梁景弋腦子一片混亂,滿心怨恨和擔憂,怕金羚痛,怕金羚哭,也怕他一個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梁遇頏說:「我會重新派人,不會再出岔子了。」

  「我不信你。」梁景弋目光看嚮慕風,「也不信你,都是你挑起來的,你跟慕山的恩怨,能不牽扯別人嗎?自己躲起來當縮頭烏龜,外面已經———」

  「梁景弋!」梁遇頏出聲制止他繼續說下去,「你有本事就自己找到他,慕山能找到,你找不到?」

  梁景弋冷冷道:「因為我他媽再下作,也沒有要黑慕風的手機系統,你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好思路。」

  「你告訴我,還是我現在找人黑你手機?慕風,你選一個。」梁景弋說。

  慕風輕聲道:「我不會說,你看著辦。」

  梁景弋點了點頭:「行,等我弄清楚那份報告上的藥劑,是來自慕山,還是你,我再算帳。」

  他轉過身大步出門,摔門而去。

  梁景弋找人黑了慕風手機,不僅得到了金羚的地址,也看到了他們之前的聊天記錄。

  【小羊】:你說念念會長得像誰?

  【M】:你吧,你更好看

  【小羊】:萬一像ljy………

  【M】:千萬不要,我會去寺廟裡多幫你求一求,菩薩聽我的

  【小羊】:念念性格應該像我,好安靜,好乖,一點都不鬧讓我不舒服

  【M】:是個乖寶寶,我給他買了玩具,你記得收

  【小羊】:好!破費了

  梁景弋在啟程的路上,看著那些對話,想像著金羚當初多麼滿懷欣喜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眼底潮濕:「念念,很好聽的名字。」

  他把那張化驗單看了一遍又一遍,在想自己多麼混帳,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差一點,他和金羚就要獲得幸福了。

  梁景弋閉上眼,感覺呼吸不暢,時間難熬。

  抵達目的地,他狂奔上樓,推開病房門,時隔幾個月,看到了憔悴不已臉色蒼白的金羚。

  金羚正在跟蔣語安聊天,看著來人,震驚出聲:「景……你怎麼來了?」

  他以為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見到梁景弋,只是再次遇見,往事如煙,只剩唏噓。

  「小羊,跟我回去,我照顧你。」梁景弋走到床邊,握住他冰涼的手,滾了滾喉嚨,「我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第二次。」

  漂亮的小臉沒有了往日的明朗,看上去好憔悴,肯定吃了好多的苦。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金羚眼底含淚,伸手撥開他的手,「這個孩子,就是把最後的念想都切斷了,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梁景弋低頭:「是我混蛋,我最近一直在找你,他們不告訴我你在哪,如果你在我身邊,絕對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都怪慕風……」

  金羚抬手給了他一巴掌,非常清脆的一聲。

  梁景弋錯愕不已,愣在原地。

  金羚面色蒼白,一字一頓:「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慕風幫我的,你要是敢動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滾。」

  梁景弋自知心急又說錯話:「對不起,我不是……」

  蔣語安伸手拽梁景弋的胳膊:「人家讓你滾,煩死了,吵吵吵,知不知道病房需要安靜。」

  梁景弋沒來得及說更多的話,又被趕了出去。

  他站在病房外看著金羚,對方也看著自己,但眼神沒了往常的雀躍,只剩下平淡的心死。

  這一刻,梁景弋才真正意識到,他徹底失去了金羚。

  他站在病房外,低聲打電話:「調出金羚家附近所有監控,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又給金羚換一個VIP病房,找了個有名氣的月嫂過來照顧。

  金羚全程都很冷淡,不拒絕,也不說話,把他當空氣。

  「小羊,多吃點東西。」梁景弋趁著蔣語安不在,端著補品推門而入,「不然身體很難恢復。」

  金羚轉過頭看他:「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我不懂,你不是不要我嗎?現在又來做什麼。」

  「我……當時在氣頭上,以為是我哥算計,才口不擇言。」梁景弋低聲道,「不管怎麼樣都是我的錯,你可以跟我置氣,可以不原諒,但不要不吃東西好嗎?」

  「是心疼孩子嗎?」金羚睫毛很輕地顫了下,「是覺得對不起他,所以補救懺悔嗎?」

  「對不起他,更對不起你。」梁景弋抬手抹了把臉,「我那段時間被我爸的遺囑刺激到了,我忽視了你,賀卡我看到了,我明白了你的用心,我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對不起,但不是我本意。」

  金羚得到了遲來的道歉,可是並不開心。

  如果他們能好好溝通,也許不會到今天這一步,可是傷害已經產生,脫軌的列車回不了正軌,他們也回不到從前。

  「已經晚了,太晚了………」金羚看著他的眼睛,眼尾泛紅,「我累了。」

  「你能留下念念,還是捨不得我們的感情是不是?」梁景弋伸手抓著他,「我沒有不要你,我要,你想訂婚隨時,遺產我不爭了,好不好?」

  金羚搖了搖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他已經沒辦法再經受第二次真心付出,又要擔心再次被拋棄的恐懼了。

  「景弋哥哥…我愛過你,但結束了。」他輕聲道,「在你讓我去拍照的時候,說你不願意跟我訂婚的時候,就結束了。」

  原來說出愛比想像中要來得輕鬆,以前擔驚受怕打破彼此的關係,現在到了最壞的結局,所以說出來也變得容易。

  「愛過。」梁景弋心臟抽痛,「現在不愛了嗎?」

  金羚又搖了搖頭:「不,一點也不。」

  梁景弋像是吃到了一份過期的甜點,又苦又澀,他渾身麻木,僵坐在那裡,像個啞巴。

  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我還愛你,小羊。你走之後,我才意識到,比我想像中,還要愛很多很多,我每天都很想你,非常想。」

  金羚咬著嘴唇,克制著自己不要發出哽咽:「你的愛,排在仇恨之後,排在復仇之後,這樣的愛,我不想要,你收回吧。」


  梁景弋看著他,明明人就在眼前,卻感覺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金羚小腹的位置,感受那個孩子曾經存在的痕跡:「不要趕我走,讓我陪你。」

  金羚只是別過臉,不再出聲。

  梁景弋看著他消瘦的側臉:「至少,得等到你好起來,好嗎?」

  這是金羚曾經夢寐以求的表白,可是時機錯過,也就沒了意義。

  蔣語安每天過來看金羚的時候,看到坐在過道辦公的梁景弋就是一個大大的白眼:「你能別坐在這兒招人煩嗎?」

  這幾天的事讓梁景弋脾氣變得很好:「那我坐遠點。」

  蔣語安:「…………你有病吧,現在知道後悔了,早幹嘛去了。」

  「你想罵就罵。」梁景弋不跟他吵。

  「浪費我口水,給你罵爽了。」蔣語安皺著眉轉過身,推開病房門,又火速關上,「要不要我把他趕走?」

  金羚太了解梁景弋,他決定的事,偏執得要命:「沒用的,你弄不走他。」

  「哎我真是服了,憑什麼他想丟就丟,想要就要。」蔣語安一邊削蘋果一邊吐槽,「可不能原諒他。」

  金羚笑了笑:「談不上原諒不原諒,本來就沒在一起過。」

  這話聽著好心疼,蔣語安連連嘆氣,手上還是小心翼翼把蘋果切塊,塞他嘴裡:「吃點水果,這小臉白的,你要趕緊好起來。」

  金羚沒胃口,還是努力咀嚼咽下去:「嗯,在努力了。」

  「很棒,再多吃兩口。」蔣語安連哄帶騙,讓他吃完了一整顆蘋果。

  梁景弋站在門口默默看著,能吃一點也好。

  他查到了那天,是慕山派人去了金羚家做了一切。想要對慕山動手報仇,又得知慕山被證監會調查路上跳車,生死不明。

  有一種該找人質問,還擊,發泄憤怒,都找不到目標的茫然。

  晚點等蔣語安離開,他才推門而入,再次坐到了床邊:「查到了,害念念的人,是慕山。」

  金羚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理他,聽到這兒才回過頭:「為什麼?我都不認識他。」

  「想借我的手,除掉慕風。」梁景弋抬手抓了抓頭髮,「你說得對,仇恨讓我輕易被人利用,拖累了你。」

  金羚繃著嘴唇:「他人呢?」

  「醫院,跳車了,生死不明。」梁景弋說,「我真想殺了他。」

  金羚睫毛很輕地顫了下:「你別亂來,你做錯的事已經夠多了,提交證據,交給法律吧。」

  梁景弋抬眼看他,像是還想從細節里找尋金羚還愛自己的證據:「你在擔心我嗎?小羊,怕我又做錯事對不對。」

  「你想多了。」金羚眼神淡淡,「我只是不想讓念念有個殺人犯爸爸。」

  梁景弋還是聽不得這個名字,每次提到,都心口一疼:「這麼恨我,當時為什麼要留下他?」

  金羚微怔:「大概是,這是唯一一個跟我還有血緣的親人吧,你知道的,我一無所有。」

  每個字都像是刀子一般,緩慢凌遲。

  梁景弋聽得難受,幸福唾手可得又被自己親手推遠:「小羊,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給你一個家,我,你,閃電,或許未來還有一隻叫念念的小小羊……」

  最後三個字讓金羚恍惚,那是在自己夢中的對話,此刻清晰從梁景弋嘴裡說出,仿佛他們曾做過同一場夢。

  金羚轉過頭看向梁景弋,愣了好久:「小小羊。」

  「嗯,如果……我們以後還會有的。」梁景弋滾了滾喉嚨,「念念還會再回來的。」

  金羚閉了閉眼,沉默地搖了搖頭。

  梁景弋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淚,輕聲道:「還是不願意嗎?很久以後也不願意嗎?我可以等。」

  「我們倆都太糟了,我們不配。你拋棄了他,我沒有保護好他。」

  金羚睜開眼,明明語氣很平靜,眼淚卻擦也擦不盡:「所以梁景弋,未來,也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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