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陸斫X蔣語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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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語安感覺心臟都像是被堵住了。

  他搖了搖頭,試圖解釋,又覺得自己的確是錯過了一次見面,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他現在也說不清和陸斫是什麼關係了。

  「你現在在哪裡?」蔣語安小聲問,「我去找你。」

  陸斫想說,放過我吧。

  不要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給了所有,偏偏不給名分。

  「不在遙海了。」陸斫閉而不答。

  「好吧,易感期好了嗎?」蔣語安生怕他掛斷視頻,這次遠程溝通來之不易,「你有沒有請假。」

  陸斫眼神淡淡看著他:「沒請假,工作很忙,還有一些別的事情堆在一起。」

  蔣語安現在對於他籠統的描述一片茫然,他不知道陸斫在忙什麼,做什麼,每天見了哪些人。

  以往連每一秒的行程都無比清楚,此刻卻全然不知。

  蔣語安心口堵著,聲音很悶:「那你要注意身體,我真的很想你。」

  陸斫很輕地嗯了聲:「知道了,要掛了嗎?」

  「不想掛。」蔣語安鼻子一酸,盯著手機眼睛通紅,「你就不能多陪我聊幾句嗎?」

  陸斫看到他這樣就心軟,所以反反覆覆,鈍刀割心:「怎麼又哭。」

  「我想你回來。」蔣語安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走很久了哥哥,一次都不回家,過年也不回,你就那麼忙嗎?」

  陸斫滾了滾喉嚨,反覆在告訴自己,算了,回去吧。

  蔣語安要一個哥哥,他就繼續當哥哥,不再留別的幻想了。

  這麼長的時間都等不到別的可能,那就是真的沒有了。

  陸斫很輕地嘆了口氣,終於鬆了口:「後面找時間回。」

  「真的嗎?」蔣語安眼睛亮了下,「你……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

  陸斫嗯了聲:「開心了嗎?」

  蔣語安重重點頭,又哭又想笑:「你說話要算數的,不能反悔。」

  「好。」陸斫溫和道,「別在外面吹風了,回家吧。」

  蔣語安覺得這一瞬間,以前的陸斫好像又回來了一點。

  雖然對方沒有說具體日期,但有了這個口頭承諾,後面的每天都過得充滿了期待。

  終於在梁遇頏和慕風的婚房裡,他再一次見到了陸斫。

  對方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推門而入,許久不見,一時無言。

  距離上一次他離開,已經一年多時間,過去十幾年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只覺得恍如隔世。

  蔣語安看了他好久,才幹巴巴叫了聲:「哥。」

  陸斫也看著他,花了這麼久時間,以為平復了的情感,此刻才發現多久的戒斷,都像是笑話。

  他走過去,抬手揉了下他後腦勺:「好久不見,怎麼話變少了。」

  蔣語安動了動唇,欲言又止:「你……你今天走嗎?」

  「吃完飯走。」陸斫看向沙發上的人,說,「慕風說要吃晚飯,我不知道你在。」

  「我在你就不來了嗎?」蔣語安委屈出聲。

  陸斫只是低聲道:「最近很忙。」

  蔣語安的那點期待中的高興又墜下去。

  他以為陸斫是因為答應了自己特意而來,結果不是,只是湊巧,他可以見所有人,唯獨不想見到自己。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們明明形影不離,

  餐桌上很吵,大家都在,說個沒完,蔣語安坐在陸斫邊上,罕見話少:「你在躲我嗎?」

  「沒有。」陸斫垂眼,像小時候那樣,把蝦剝好放進他的碗裡。

  好像還是一樣,但蔣語安總覺得什麼變了,心裡很堵。

  他貼著對方的手臂,悶悶不樂喝酒:「我覺得你在躲我,是嫌我煩了是不是?」

  陸斫啞然:「沒有,我怎麼會嫌你。」

  「那為什麼……」蔣語安感覺入口的酒好澀,好苦,「你都能抽出時間來見他們,不見我。」

  陸斫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蔣語安自顧自說:「我比不上朋友嗎?你見了梁遇頏那麼多次,不見我。」


  他越說越難過,幾乎已經是吹瓶的架勢。

  看得慕風心驚膽戰:「小蔣少喝點吧,不是戒酒了嗎?」

  「早破戒了。」蔣語安轉過頭,眼睛紅紅看著陸斫,「你也不罵我。」

  「不罵,想喝就喝。」陸斫說。

  蔣語安就更不高興了,之前他逃跑喝酒,陸斫開飛行器把他抓回去灌酒,吐了三回,讓他強制戒了酒。

  不是哥哥嗎,現在為什麼不管了。

  他憋著一股火,想大吵一架,但大家都在,什麼話都問不出,只能悶頭狂喝。

  等到散場的時候,蔣語安已經雙眼迷濛。

  「哎呀,小蔣怎么喝成這樣。」金羚伸手拽他,沒拽動,「看來非要你。」

  陸斫垂眸看著他,嗯了聲:「我把他送回家。」

  蔣語安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無尾熊似的,抱著人不放。

  「注意安全。」梁遇頏把他們倆送到門口,提醒道,「他看上去狀態不太對。」

  「我知道。」陸斫伸手抓著人,把他扶正,「我會等他酒醒再走。」

  蔣語安就聽見要走這個關鍵詞,塞進車裡,也不說話,就開始掉眼淚。

  陸斫讓司機開車,嘆了口氣:「別哭了行不行?」

  「不許走。」這會兒沒當著大家了,蔣語安憋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你要是走了,我就……我就跳河,跳樓,跳飛機。」

  陸斫沉默地看著他。

  有時候總是讓他產生錯覺,蔣語安是愛而不自知,但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往前邁一步呢。

  他不知道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逼對方開竅。

  又怕只是幻覺,沒有愛,這一天永遠也等不來。

  「為什麼又不說話。」蔣語安伸手,黏糊糊地抱他,「哥哥,你不要對我這麼冷漠…好嗎?你抱抱我。」

  陸斫妥協,伸手把人抱進懷裡。

  蔣語安貼著他的脖頸,眼淚順著往下掉:「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不好。」陸斫啞聲道,「沒有哥哥弟弟睡一起的,這點你在沒來遙海之前,不是就想明白了嗎?」

  蔣語安不說話了。

  車停在家門口,陸斫抬手敲蔣家的大門,是陳語拉開門的一瞬愣住。

  「小斫?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臨時回來一趟。」陸斫把懷裡的人往裡推,「回去睡覺吧。」

  「我不。」蔣語安死纏爛打,伸手抱著他不放,「等我醒來,你又不見了。」

  陳語看得表情微妙,伸手拽他:「大晚上耍什麼酒瘋,別煩你哥。」

  分開以來一直壓著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蔣語安哽咽出聲:「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有人能告訴我嗎?我婚也退了,為什麼不能跟以前一樣?」

  「小蔣……」陳語看得心疼,「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忙啊,又不是小孩子,耍什麼脾氣。」

  沒人敢挑破,在蔣語安自己想通之前,於是都成了啞巴。

  蔣語安死死拽著陸斫的手:「我不管,我今晚就要跟他回去住。」

  陸斫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心軟:「好。」

  「可以嗎?」陳語知道他備受煎熬,無比心疼,「又要麻煩你。」

  陸斫低聲道:「沒事,不麻煩,我有分寸。」

  這個孩子,從小就懂事,受了委屈也不說,陳語在旁邊看著也跟著揪心:「早點休息。」

  陸斫伸手把哭得崩潰的蔣語安抱起來,回了隔壁。

  再一次回到這個家,蔣語安覺得熟悉又陌生,帶著鼻音道:「上樓,要以前的臥室。」

  陸斫抱著他進去,放在床邊,半跪下給他脫鞋。

  蔣語安垂眸看著他,眼淚沒停過:「你是不是不情願。」

  「沒有。」陸斫把他的鞋和襪子脫下來放到一邊,「我去給你放水。」

  蔣語安光著腳跟過去,亦步亦趨:「我是不是讓你討厭,我很煩是不是?對不起,我也知道我很幼稚,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又開始自我反省:「我就是太久沒見你了,不想你走,才這麼無理取鬧,你不要生氣。」


  陸斫站起身,替他擦眼淚:「你再哭,我要自責了,一出現就讓你不高興。」

  蔣語安立刻止住眼淚:「我不哭。」

  「乖。」陸斫試了試水溫,「洗吧,我出去了。」

  蔣語安伸手抓著他的袖口,無聲挽留。

  陸斫低頭,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強迫他動手:「小蔣,以前是不對的,以後也不要那樣了。」

  他在重新建立彼此的相處模式,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哥哥。

  蔣語安看著他出去,腦子亂成了一片。

  到底要怎樣才可以回到以前,他想要以前的陸斫,而不是現在這個分寸有禮的哥哥。

  「遙海……」蔣語安站在花灑下,自言自語,「是因為我沒去,他生氣了是嗎?」

  他生怕對方又走,匆匆忙忙洗完澡出去,看到陸斫站在床邊抽菸。

  蔣語安輕聲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陸斫後背僵硬了一瞬,菸灰差點落了一地:「洗完了?」

  蔣語安嗯了聲:「你是不是易感期憋壞了,我……我想好了……也可以再……」

  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來挽留。

  陸斫轉過身,錯愕地看著他:「在說什麼。」

  蔣語安動了動唇:「我知道那樣不對,但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高興,我想不到。」

  陸斫看著他慌亂無措的表情,低聲開口:「那是愛人之間做的事,我們不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已經做好了徹底不相往來的準備了。

  蔣語安心臟很重地被捏住了一般:「你有別人了嗎?」

  「如果我說有呢?」陸斫最後逼迫他一次,「你怎麼想?」

  蔣語安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陸斫這樣冷淡的性子,能從他嘴裡聽到喜歡。

  他感覺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連說話都變得艱難:「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是最近嗎?我怎麼不知道。」

  陸斫觀察他細微的表情,試圖找到一點證據:「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蔣語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男的女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斫很輕地笑了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

  蔣語安臉色煞白。

  不像是假話,是真的有這樣一個人。

  明明哥哥有喜歡的人應該祝福,但為什麼覺得心臟這麼痛呢。

  他覺得連表情都難以管理:「叫什麼?住哪?多大?幹什麼的?」

  「你很在意嗎?」陸斫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去洗澡了。」

  蔣語安站在原地,腦子亂成了一團。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一直不見自己的原因嗎?是有了喜歡的人,所以重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前所未有地產生了巨大的恐懼,陸斫的溫柔,照顧,陪伴,可能已經悄無聲息地分給了別人。

  他頹然坐在床上,心口又酸又澀。

  等到陸斫重新出來,他才抬頭喃喃出聲:「所以你要為這個人,不要我了嗎?」

  「不會。」陸斫垂眸,聲音溫和而殘忍,「我永遠是你哥哥,跟以前一樣。」

  蔣語安拼命搖頭:「不一樣,你現在根本就不一樣,我知道你為什麼現在對我變了,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陸斫看著他,一字一頓:「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蔣語安猛然站起來,跟他對峙:「我都沒有結婚,我都沒有談戀愛,你憑什麼要喜歡別人。」

  「沒有人規定兄弟就要一起單身一輩子的,你見過嗎?」陸斫跟他對上視線,「這也是成長的必修課,小朋友。」

  蔣語安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所以你說明天又要走,是要去找他是嗎?」

  陸斫滾了滾喉嚨:「是。」

  他已經把最後的底牌全打了出來,最壞的結果,就是蔣語安氣到跟自己斷絕關係。

  這是一步險棋,也是毫無辦法的最後一步棋了。

  蔣語安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又蔓延上來,他感覺心口又鈍又絞痛,又氣又委屈。

  「為了他,不要我了,我聽懂了。」

  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如此生氣,但行動已經先於理智,胡亂釋放出強烈的信息素勾著對方,看著陸斫呼吸變亂,額頭浸汗。

  然後伸手把人一把推倒在床上。

  「又發什麼瘋?」陸斫半撐起來看他。

  蔣語安伸手扯過他剛脫下來的領帶,胡亂把人的手腕綁在床頭,打了死結。

  他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陸斫的臉頰,講的話卻嬌蠻跋扈。

  「你明天敢走,我就把你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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