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暗流涌動
慕風沉默，無法回答。
他是真的不想跟梁遇頏有牽連，之前天涯海角相安無事是最好的結局，可突然的狀況打碎了平衡。
他垂眼，應該學著，平靜地面對對方，不能再失態了。
【Kit】：真的不用了梁先生，謝謝好意
對方沒有再回。
慕風抬手蓋住臉，很輕地吐了口氣。
大概是見到梁遇頏，當晚他就做了個噩夢，夢到他假死被發現，他們倆再次成為箭靶。
殺人罪犯，法外狂徒，欺騙司法，這樣的人，和梁遇頏站在一起。
連帶他也被罵，作為大校，家裡父親幫自己畏罪潛逃。
「我們沒有關係了！」慕風拼命解釋，「不關他的事，不關他的！」
他一聲一聲辯解，無人理會。
慕風感覺嗓子都要嘶啞，卻仍然被眾人的唾罵淹沒，他哭著醒來，頭痛欲裂。
恍惚間，還以為被關在那個狹窄的審訊間，或者家裡的狗房。
慕風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額頭起床，拉開門。
門外的沙發上，坐著西裝革履的梁遇頏，一手端著咖啡，一手在看資料，閒適得仿佛在自己家。
「睡太懵，出現幻覺了。」他自言自語。
把門啪嗒一聲帶上，又拉開，看了一瞬。
梁遇頏抬眼，跟他對上視線，又哐當一聲大力關上。
慕風摸出手機給金羚瘋狂打字。
【Kit】：你怎麼把他放進來了！！！
【小羊】：他……說進來坐坐，我怎麼敢讓他走！看著那麼凶，我怕他揍我！
【Kit】：…………
就知道不能指望這隻小羊，白長羚羊角了。
【Kit】：你不是要去開會嗎？把他一起弄走
【小羊】：我說了，他說公司的事他不太管，這次只是陪ljy過來
【Kit】：那他來幹嘛？
【小羊】：說撞了你的車，怕你出行不便，送你
【小羊】：幾年沒怎麼見，他現在這麼外向嗎
慕風也在想，梁遇頏換了顆心臟也換了人格，外向得可怕。
要是以前的梁遇頏，別說送人，聯繫方式都不會留。
慕風背靠著牆，心說再彆扭就顯得更奇怪：「冷靜，冷靜，把他當成普通的，陌生人。」
他洗漱完畢，拉開柜子，選了一件非常質感的襯衫，鬆散扎在長褲里，亂糟糟的頭髮用小皮筋綁好，看上去比昨晚好看多了。
然後深呼吸，打開門，以自以為非常鬆弛的姿態出去：「梁先生，你好像真的很閒。」
「確實。」梁遇頏把咖啡杯放下，看他今天的打扮，「最近在休假。」
言下之意，時間非常多。
慕風沉默了一瞬：「真的不用管我的，交通方式很多，不是非要開車。」
金羚站在廚房邊上，感覺他不應該在這裡，舊情人見面，好可怕。
還是失了憶的舊情人，簡直暗流涌動，氣氛詭譎。
「要不，先吃早餐，邊吃邊聊。」金羚捧著托盤，裡面做著新鮮的早點。
梁遇頏主人似的，走到餐桌邊拉開凳子：「Kit，坐。」
慕風：「…………」
怎麼跟他家似的。
慕風不情不願挪過去，坐在對面，也不看人，低頭啃麵包。
金羚尷尬圓場：「我吃完飯就去公司了哦，Kit還要回醫療隊嗎？」
慕風兩眼一閉，又暴露信息，還不如不要開口。
「醫療隊？」梁遇頏聽到關鍵詞，從隻言片語里，拼湊他錯過的這幾年，「平時在醫療隊嗎？」
慕風含糊不清地嗯了聲：「志願者，位置不固定，哪兒窮去哪兒。」
梁遇頏心想，怪不得瘦了。
他剛畢業那兩年也駐紮在前線邊防，很苦，慕風再在慕家不受待見，也沒缺過吃喝，不知道怎麼忍下來的。
三年多時間，他對慕風的生活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非常差，他失去了對慕風的掌控，而對方卻並沒有把自己照顧好。
梁遇頏喉結很輕地滾了下：「我送你過去，我學醫的，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說得謙虛，慕風心想，帶這麼一尊大神回去，醫療隊都得懷疑他把人綁架拐賣了。
慕風動了動唇：「我們不熟，不麻煩你了。」
梁遇頏看了他一瞬：「你一開始就跟醫療隊很熟嗎？」
慕風被噎住：「那倒是沒有。」
梁遇頏緩慢出聲：「那你試著跟我熟起來。」
慕風手指在牛奶杯捏緊，落下指痕，再熟一次，卻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太難了。
為什麼非要湊過來呢。
為什麼再一次出現呢。
像之前那樣見不到就不會有情緒波動不是很好嗎。
他真的很想求梁遇頏放過自己吧，太痛苦了，然而連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提，於是萬千的話堵在嗓子裡，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梁遇頏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我冒犯了。」
「沒有。」慕風溫聲道，「你人品好，想表達歉意，我接受，就把我送到醫療隊就可以了，行嗎？」
梁遇頏點了下頭：「可以。」
金羚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氣，起身道：「來不及了，我要走了，你們慢慢吃。」
抓著桌上的資料抱在懷裡，就衝出家門。
慕風慢吞吞吃完早飯，拿過旁邊的大包：「我先回倉庫拿些藥，然後就走。」
梁遇頏說好。
眼前的慕風確實變了很多，唯一不變的是心軟，在自己的公司蒸蒸日上，還要分出時間和精力做免費援助，甚至倒貼送藥，真的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他換了輛車，讓慕風坐上副駕駛，然後駛出地庫。
路上兩人都很安靜，慕風跟他同處一個逼仄的空間，整個身體都十分僵直。
梁遇頏把溫度調得很適宜：「你睡會，到了叫你。」
慕風昨晚做了一夜的噩夢，確實有點精神不佳，他閉上眼，緩慢入睡。
只是大概神經太緊繃，又重回痛苦夢境，嘴裡喃喃自語：「沒有，我跟梁遇頏沒有任何關係，不要指責他……都是我的錯……是我錯了……」
梁遇頏猛然剎車，停在路邊。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慕風臉色蒼白，顯然這樣的夢時常發生。
這一刻，梁遇頏才更真切意識到，慕風是真的因為牽連自己而痛苦，他不願意再見自己，也是真的想逃離。
梁遇頏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很輕地把人抱入懷裡，安撫他的顫抖：「快還你清白了，別怕，很快了。」
慕風的手指抓著他的襯衫，震顫慢慢停下來。
他感覺到有人輕輕地抱住了自己，很溫暖的懷抱，很熟悉的氣息，睜不開眼，只是輕聲呢喃：「梁老師……你要好好的……」
他心理創傷太重，跨越了整個少年時期，大概還要花很漫長的時間才能痊癒。
梁遇頏垂眸，嘴唇落在他的發頂：「讓我陪在你身邊，哪怕沒有名分，好嗎？」
他是真的不想跟梁遇頏有牽連，之前天涯海角相安無事是最好的結局，可突然的狀況打碎了平衡。
他垂眼，應該學著，平靜地面對對方，不能再失態了。
【Kit】：真的不用了梁先生，謝謝好意
對方沒有再回。
慕風抬手蓋住臉，很輕地吐了口氣。
大概是見到梁遇頏，當晚他就做了個噩夢，夢到他假死被發現，他們倆再次成為箭靶。
殺人罪犯，法外狂徒，欺騙司法，這樣的人，和梁遇頏站在一起。
連帶他也被罵，作為大校，家裡父親幫自己畏罪潛逃。
「我們沒有關係了！」慕風拼命解釋，「不關他的事，不關他的！」
他一聲一聲辯解，無人理會。
慕風感覺嗓子都要嘶啞，卻仍然被眾人的唾罵淹沒，他哭著醒來，頭痛欲裂。
恍惚間，還以為被關在那個狹窄的審訊間，或者家裡的狗房。
慕風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額頭起床，拉開門。
門外的沙發上，坐著西裝革履的梁遇頏，一手端著咖啡，一手在看資料，閒適得仿佛在自己家。
「睡太懵，出現幻覺了。」他自言自語。
把門啪嗒一聲帶上，又拉開，看了一瞬。
梁遇頏抬眼，跟他對上視線，又哐當一聲大力關上。
慕風摸出手機給金羚瘋狂打字。
【Kit】：你怎麼把他放進來了！！！
【小羊】：他……說進來坐坐，我怎麼敢讓他走！看著那麼凶，我怕他揍我！
【Kit】：…………
就知道不能指望這隻小羊，白長羚羊角了。
【Kit】：你不是要去開會嗎？把他一起弄走
【小羊】：我說了，他說公司的事他不太管，這次只是陪ljy過來
【Kit】：那他來幹嘛？
【小羊】：說撞了你的車，怕你出行不便，送你
【小羊】：幾年沒怎麼見，他現在這麼外向嗎
慕風也在想，梁遇頏換了顆心臟也換了人格，外向得可怕。
要是以前的梁遇頏，別說送人，聯繫方式都不會留。
慕風背靠著牆，心說再彆扭就顯得更奇怪：「冷靜，冷靜，把他當成普通的，陌生人。」
他洗漱完畢，拉開柜子，選了一件非常質感的襯衫，鬆散扎在長褲里，亂糟糟的頭髮用小皮筋綁好，看上去比昨晚好看多了。
然後深呼吸，打開門，以自以為非常鬆弛的姿態出去：「梁先生，你好像真的很閒。」
「確實。」梁遇頏把咖啡杯放下，看他今天的打扮，「最近在休假。」
言下之意，時間非常多。
慕風沉默了一瞬：「真的不用管我的，交通方式很多，不是非要開車。」
金羚站在廚房邊上，感覺他不應該在這裡，舊情人見面，好可怕。
還是失了憶的舊情人，簡直暗流涌動，氣氛詭譎。
「要不，先吃早餐，邊吃邊聊。」金羚捧著托盤，裡面做著新鮮的早點。
梁遇頏主人似的，走到餐桌邊拉開凳子：「Kit，坐。」
慕風：「…………」
怎麼跟他家似的。
慕風不情不願挪過去，坐在對面，也不看人，低頭啃麵包。
金羚尷尬圓場：「我吃完飯就去公司了哦，Kit還要回醫療隊嗎？」
慕風兩眼一閉，又暴露信息，還不如不要開口。
「醫療隊？」梁遇頏聽到關鍵詞，從隻言片語里，拼湊他錯過的這幾年，「平時在醫療隊嗎？」
慕風含糊不清地嗯了聲：「志願者，位置不固定，哪兒窮去哪兒。」
梁遇頏心想，怪不得瘦了。
他剛畢業那兩年也駐紮在前線邊防，很苦，慕風再在慕家不受待見，也沒缺過吃喝，不知道怎麼忍下來的。
三年多時間，他對慕風的生活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非常差，他失去了對慕風的掌控，而對方卻並沒有把自己照顧好。
梁遇頏喉結很輕地滾了下：「我送你過去，我學醫的，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說得謙虛，慕風心想，帶這麼一尊大神回去，醫療隊都得懷疑他把人綁架拐賣了。
慕風動了動唇：「我們不熟，不麻煩你了。」
梁遇頏看了他一瞬：「你一開始就跟醫療隊很熟嗎？」
慕風被噎住：「那倒是沒有。」
梁遇頏緩慢出聲：「那你試著跟我熟起來。」
慕風手指在牛奶杯捏緊，落下指痕，再熟一次，卻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太難了。
為什麼非要湊過來呢。
為什麼再一次出現呢。
像之前那樣見不到就不會有情緒波動不是很好嗎。
他真的很想求梁遇頏放過自己吧，太痛苦了，然而連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提，於是萬千的話堵在嗓子裡，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梁遇頏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我冒犯了。」
「沒有。」慕風溫聲道，「你人品好，想表達歉意，我接受，就把我送到醫療隊就可以了，行嗎？」
梁遇頏點了下頭：「可以。」
金羚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氣，起身道：「來不及了，我要走了，你們慢慢吃。」
抓著桌上的資料抱在懷裡，就衝出家門。
慕風慢吞吞吃完早飯，拿過旁邊的大包：「我先回倉庫拿些藥，然後就走。」
梁遇頏說好。
眼前的慕風確實變了很多，唯一不變的是心軟，在自己的公司蒸蒸日上，還要分出時間和精力做免費援助，甚至倒貼送藥，真的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他換了輛車，讓慕風坐上副駕駛，然後駛出地庫。
路上兩人都很安靜，慕風跟他同處一個逼仄的空間，整個身體都十分僵直。
梁遇頏把溫度調得很適宜：「你睡會，到了叫你。」
慕風昨晚做了一夜的噩夢，確實有點精神不佳，他閉上眼，緩慢入睡。
只是大概神經太緊繃，又重回痛苦夢境，嘴裡喃喃自語：「沒有，我跟梁遇頏沒有任何關係，不要指責他……都是我的錯……是我錯了……」
梁遇頏猛然剎車，停在路邊。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慕風臉色蒼白，顯然這樣的夢時常發生。
這一刻，梁遇頏才更真切意識到，慕風是真的因為牽連自己而痛苦，他不願意再見自己，也是真的想逃離。
梁遇頏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很輕地把人抱入懷裡，安撫他的顫抖：「快還你清白了，別怕，很快了。」
慕風的手指抓著他的襯衫，震顫慢慢停下來。
他感覺到有人輕輕地抱住了自己，很溫暖的懷抱，很熟悉的氣息，睜不開眼，只是輕聲呢喃：「梁老師……你要好好的……」
他心理創傷太重，跨越了整個少年時期，大概還要花很漫長的時間才能痊癒。
梁遇頏垂眸，嘴唇落在他的發頂：「讓我陪在你身邊，哪怕沒有名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