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變了很多
梁遇頏再休養了一個月，就出了院。
別人看來，他好像又變回了以前那個生人勿近的工作機器梁遇頏，好像沒什麼變化。
後面每個周末，他就會開著飛行器四處轉悠，以首都為中心，越走越遠。
他偷偷去看過慕風的墓碑，上面貼了一張裁剪過的照片，是訂婚宴的那天。
這個小孩過得多慘呢，連正式的照片都沒幾張。
「我不相信你死了。」梁遇頏看著照片上的人，「你老是喜歡逃跑，每次都玩這個遊戲，不膩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
梁遇頏垂眸：「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怕連累我，假裝死了，徹底切斷聯繫，就算活著，也不會來找我，對吧。」
他無數次聽到慕風說：「不想拖累您，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但梁遇頏沒資格怪他。
慕風獨自承受了四年自己丟失的記憶，就連最後被人冤枉，自己也沒能把他安然無恙救出來。
梁遇頏手指點著墓碑上的字：「這次允許你跑久一點，但不能是永遠，聽到了嗎？」
回答他的依然只有風聲。
他每晚都會夢到慕風，以前失去的記憶，如今像海浪一樣的湧入，讓他想活在夢中，又艱難清醒。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慕山因為跳車高位截癱，在醫院裡半死不活，當初的案子真相仍然未明。
「慕陽怎麼死的？」梁遇頏伸手，掐住慕山的脖頸。
當初慕山用盡了惡劣手段，自己作為軍人，太秉持程序正義，太有底線，要等證監會出手制裁，才讓他傷害了慕風，梁遇頏無比自責。
「額……啊………不能…說……」慕山舌頭也出了問題，講話變得含糊不清，臉頰抽搐，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不說，那我送你一程。」梁遇頏冷著臉，把槍抵在他的腦袋上。
慕山猛然搖頭，因為高位截癱動彈不得，雙眼驚恐，如同見到閻王：「慕……慕明德……梁……梁……兆……清……」
梁遇頏呼吸沉了些：「跟他們相關？」
「心……心臟……販賣……」慕山幾乎要被他掐斷了氣，拼命掙扎，「……勾結組織……我只知道……這些……」
梁遇頏猛然鬆開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他暗中調查了一年多，軍人不能直接從商相關，背後的權力盤根錯節，他得找個幫手。
梁遇頏最終找到梁景弋：「你退役吧，接管盛鼎。」
「為什麼？」梁景弋跟他鬥來鬥去，對方突然提出退出，一頭霧水，「你不爭了嗎？」
「有前提。」梁遇頏遞給他一份協議，「我的信託基金，盛鼎的集團盈利，每年你得按比例存進去，我作為幕後股東。」
縱然如此，梁景弋不覺得他只是為了躺著拿錢：「還有別的要求嗎？」
「有，調查研清背後的所有交易，可能會牽連到爸。」梁遇頏看向他，「你要跟我合作嗎？」
梁景弋稍微捋了捋，就得出一個結論：「你是不是……還記得……」
慕風。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除此之外，梁景弋想不到任何理由，梁遇頏仍然要留在軍部，放棄繼承。
那就是既要向上走，擁有更高的權力，也要有人幫他探底。
梁遇頏沒說話，無聲默認。
梁景弋垂眼笑了下，語氣有點無奈。
「我一直覺得什麼都比不上你，小時候比學習，長大了比軍銜。父母的愛要爭，股份也要爭，你有的我都想搶過來。現在發現，在感情上，也真的差很遠，我沒有贏過你一次。」
他真心道：「哥，我認輸了。」
梁遇頏平靜地看了他一瞬，坦然伸手：「合作愉快。」
梁景弋不知道該說什麼，慕風已死，再追究往事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但他開不了這個口。
「我這周去找小羊，回來後，我就申請退役。」
梁遇頏抬眸：「快兩年了，還沒原諒你？」
梁景弋：「…………」
算了，人都沒了，孤家寡人，不跟他計較。
「沒原諒，以前太混蛋，都是欠的債。」梁景弋伸手勾過車鑰匙，「走了。」
梁遇頏下樓，0717正在擺弄晚餐，滿滿一大桌，豐盛得要命。
「什麼日子？」他故意問。
「7月17日呀。」0717藏著掖著，不敢提那個名字，胡編亂造，「0717大人的生日，去年你不是還陪我過了，忘了嗎？」
原來已經快兩年了。
梁遇頏拉開凳子坐下，笑他：「沒有機器人過生日的先例。」
「我是普通機器人嗎？我是機器人首富。」0717給他倒了一杯酒，「來，0717紀念日快樂。」
0717其實私心希望梁遇頏能想起來。
他總覺得慕風還活著，想偷偷找，但不敢提，萬一找了沒有結果，就是再一次傷害。
只是老闆看起來情緒太平靜，看起來是真的忘記了慕風，這讓他感到難過。
明明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0717想不明白。
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把藏在最高隱藏盤裡的視頻拿來看上兩遍。
「嗚嗚嗚，好想你啊，慕風。」
慕風現在已經不叫慕風了。
他在火焰島生活了很長時間。
當時從督查署直接被帶上飛行器，他身上沒錢，唯一貴重的只有那枚藍寶石戒指，他當然捨不得當掉。
加上爆炸後多處損傷，休養了很久，才逐漸康復。
醫療隊志願者問他：「你叫什麼？」
慕風已經沒辦法再用自己的名字，想了很久，說：「Kit.」
Kitten，梁遇頏以前總是這樣叫他，這是到現在，留給他的除了戒指之外，所剩無幾的東西。
「Kit，好特別的名字，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沒有地方可去，也懂點醫學藥理，能跟著你們嗎？管飯就行。」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先活下去。
慕風加入了志願者醫療隊，他們前往第九星系最偏遠最貧困的地方，去救助許多被病痛折磨的貧苦人民，偶爾也會去前線支援。
他總是在想，他在走梁遇頏走過的路，好像這樣，就可以離他更近一點。
「梁老師，我現在真的變得很勇敢了。」
他們距離太遠，除了之前爆炸那次，已經沒辦法再變成沐沐去看他。
於是只能夜夜夢裡相見。
當初鐵盒裡裝了零零散散的東西，如今身邊，什麼都不剩下了。
「報告，前面發現了一名戰士，心臟中槍，失血過多，快不行了。」有同行的志願者匆匆忙忙趕回來，「K總，你去看看。」
慕風拎著急救箱出去，看到被拖回來的人，渾身震住。
許久不見的謝星忱，他的胸口全是血，一枚子彈嵌在胸口。
這是慕風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熟識的人，過去切割的種種，瞬間捲土重來。
「謝………」慕風只叫了一個姓，「你怎麼傷成這樣？」
謝星忱艱難睜開眼，恍惚間，看向他：「慕風……我是出現幻覺了嗎？」
那個新聞上去世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出現在眼前。
「叫我Kit.」慕風輕聲道，「你受傷很嚴重，我找人把你送回九星軍醫院。」
「不回………我是私下出任務，不能被我爸知道。」謝星忱抬手壓著胸口，忍著疼痛，「拜託你。」
慕風一邊拿止血繃帶，一邊低聲道：「我縫合一般，可能會留疤，要是梁………」
他頓了頓，把那個名字咽回去：「要是他在，肯定會給你縫合得很漂亮。」
「沒關係，我想活著回去，交給你了。」謝星忱艱難出聲。
慕風指揮人把他搬進簡陋的手術室，開始熟練取彈縫合。
他只有一個念頭，要讓謝星忱活著回去見到愛人。
慕風照顧了對方整整一周的時間，謝星忱才甦醒。
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謝謝。」謝星忱先開了口，「你變了很多。」
大概是為了怕被別人認出，慕風頭髮留長了些，在後腦勺綁了個半扎，原本很好辨認的淡綠色眼睛也用黑瞳擋住，表情冷淡又漠然，幾乎成了另一個人。
像是一個生人勿近的Alpha，已經完全找不出從前的影子。
慕風無奈一笑：「沒辦法。」
「大家都很擔心你，金羚，小蔣，陸斫他們…到現在還無法接受。」謝星忱斟酌言詞。
慕風唯獨沒有聽到他想念的名字。
又猛然鬆了口氣，梁遇頏看來是真的忘了自己。
太好了，這份煎熬和痛苦，他獨自承受就夠了。
「我讓你們擔心了。」慕風低聲道，「但慕風已經死了，我再出現，只會攪亂原本平靜的生活。」
謝星忱嘴唇蒼白：「能理解，那你……和……」
「結束了。」慕風露出一個蒼白的笑，「現在這樣，互不打擾，挺好的。」
謝星忱動了動唇：「梁大校在第九星系做訪問，我做任務前，見過。」
慕風猛然抬起頭：「什麼？」
原來已經從上校升到大校了，梁遇頏，看來你過得很好。
「你要見他嗎？我給你地址。」
別人看來，他好像又變回了以前那個生人勿近的工作機器梁遇頏，好像沒什麼變化。
後面每個周末，他就會開著飛行器四處轉悠，以首都為中心，越走越遠。
他偷偷去看過慕風的墓碑，上面貼了一張裁剪過的照片，是訂婚宴的那天。
這個小孩過得多慘呢，連正式的照片都沒幾張。
「我不相信你死了。」梁遇頏看著照片上的人，「你老是喜歡逃跑，每次都玩這個遊戲，不膩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
梁遇頏垂眸：「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怕連累我，假裝死了，徹底切斷聯繫，就算活著，也不會來找我，對吧。」
他無數次聽到慕風說：「不想拖累您，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但梁遇頏沒資格怪他。
慕風獨自承受了四年自己丟失的記憶，就連最後被人冤枉，自己也沒能把他安然無恙救出來。
梁遇頏手指點著墓碑上的字：「這次允許你跑久一點，但不能是永遠，聽到了嗎？」
回答他的依然只有風聲。
他每晚都會夢到慕風，以前失去的記憶，如今像海浪一樣的湧入，讓他想活在夢中，又艱難清醒。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慕山因為跳車高位截癱，在醫院裡半死不活，當初的案子真相仍然未明。
「慕陽怎麼死的？」梁遇頏伸手，掐住慕山的脖頸。
當初慕山用盡了惡劣手段，自己作為軍人，太秉持程序正義，太有底線，要等證監會出手制裁，才讓他傷害了慕風，梁遇頏無比自責。
「額……啊………不能…說……」慕山舌頭也出了問題，講話變得含糊不清，臉頰抽搐，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不說，那我送你一程。」梁遇頏冷著臉，把槍抵在他的腦袋上。
慕山猛然搖頭，因為高位截癱動彈不得，雙眼驚恐，如同見到閻王：「慕……慕明德……梁……梁……兆……清……」
梁遇頏呼吸沉了些：「跟他們相關？」
「心……心臟……販賣……」慕山幾乎要被他掐斷了氣，拼命掙扎，「……勾結組織……我只知道……這些……」
梁遇頏猛然鬆開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他暗中調查了一年多，軍人不能直接從商相關，背後的權力盤根錯節，他得找個幫手。
梁遇頏最終找到梁景弋：「你退役吧，接管盛鼎。」
「為什麼？」梁景弋跟他鬥來鬥去，對方突然提出退出，一頭霧水，「你不爭了嗎？」
「有前提。」梁遇頏遞給他一份協議，「我的信託基金，盛鼎的集團盈利，每年你得按比例存進去，我作為幕後股東。」
縱然如此，梁景弋不覺得他只是為了躺著拿錢：「還有別的要求嗎？」
「有，調查研清背後的所有交易，可能會牽連到爸。」梁遇頏看向他，「你要跟我合作嗎？」
梁景弋稍微捋了捋，就得出一個結論：「你是不是……還記得……」
慕風。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除此之外，梁景弋想不到任何理由，梁遇頏仍然要留在軍部，放棄繼承。
那就是既要向上走，擁有更高的權力，也要有人幫他探底。
梁遇頏沒說話，無聲默認。
梁景弋垂眼笑了下，語氣有點無奈。
「我一直覺得什麼都比不上你，小時候比學習，長大了比軍銜。父母的愛要爭，股份也要爭，你有的我都想搶過來。現在發現，在感情上，也真的差很遠，我沒有贏過你一次。」
他真心道：「哥，我認輸了。」
梁遇頏平靜地看了他一瞬，坦然伸手：「合作愉快。」
梁景弋不知道該說什麼，慕風已死，再追究往事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但他開不了這個口。
「我這周去找小羊，回來後，我就申請退役。」
梁遇頏抬眸：「快兩年了，還沒原諒你？」
梁景弋：「…………」
算了，人都沒了，孤家寡人，不跟他計較。
「沒原諒，以前太混蛋，都是欠的債。」梁景弋伸手勾過車鑰匙，「走了。」
梁遇頏下樓，0717正在擺弄晚餐，滿滿一大桌，豐盛得要命。
「什麼日子？」他故意問。
「7月17日呀。」0717藏著掖著，不敢提那個名字，胡編亂造，「0717大人的生日，去年你不是還陪我過了，忘了嗎？」
原來已經快兩年了。
梁遇頏拉開凳子坐下，笑他：「沒有機器人過生日的先例。」
「我是普通機器人嗎？我是機器人首富。」0717給他倒了一杯酒，「來，0717紀念日快樂。」
0717其實私心希望梁遇頏能想起來。
他總覺得慕風還活著，想偷偷找，但不敢提，萬一找了沒有結果，就是再一次傷害。
只是老闆看起來情緒太平靜，看起來是真的忘記了慕風，這讓他感到難過。
明明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0717想不明白。
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把藏在最高隱藏盤裡的視頻拿來看上兩遍。
「嗚嗚嗚，好想你啊，慕風。」
慕風現在已經不叫慕風了。
他在火焰島生活了很長時間。
當時從督查署直接被帶上飛行器，他身上沒錢，唯一貴重的只有那枚藍寶石戒指，他當然捨不得當掉。
加上爆炸後多處損傷，休養了很久，才逐漸康復。
醫療隊志願者問他：「你叫什麼？」
慕風已經沒辦法再用自己的名字，想了很久，說：「Kit.」
Kitten，梁遇頏以前總是這樣叫他，這是到現在，留給他的除了戒指之外，所剩無幾的東西。
「Kit，好特別的名字，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沒有地方可去，也懂點醫學藥理，能跟著你們嗎？管飯就行。」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先活下去。
慕風加入了志願者醫療隊，他們前往第九星系最偏遠最貧困的地方，去救助許多被病痛折磨的貧苦人民，偶爾也會去前線支援。
他總是在想，他在走梁遇頏走過的路，好像這樣，就可以離他更近一點。
「梁老師，我現在真的變得很勇敢了。」
他們距離太遠，除了之前爆炸那次，已經沒辦法再變成沐沐去看他。
於是只能夜夜夢裡相見。
當初鐵盒裡裝了零零散散的東西，如今身邊，什麼都不剩下了。
「報告，前面發現了一名戰士，心臟中槍，失血過多，快不行了。」有同行的志願者匆匆忙忙趕回來，「K總，你去看看。」
慕風拎著急救箱出去，看到被拖回來的人，渾身震住。
許久不見的謝星忱，他的胸口全是血，一枚子彈嵌在胸口。
這是慕風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熟識的人，過去切割的種種，瞬間捲土重來。
「謝………」慕風只叫了一個姓，「你怎麼傷成這樣？」
謝星忱艱難睜開眼，恍惚間，看向他：「慕風……我是出現幻覺了嗎？」
那個新聞上去世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出現在眼前。
「叫我Kit.」慕風輕聲道，「你受傷很嚴重，我找人把你送回九星軍醫院。」
「不回………我是私下出任務，不能被我爸知道。」謝星忱抬手壓著胸口，忍著疼痛，「拜託你。」
慕風一邊拿止血繃帶，一邊低聲道：「我縫合一般，可能會留疤，要是梁………」
他頓了頓，把那個名字咽回去：「要是他在，肯定會給你縫合得很漂亮。」
「沒關係，我想活著回去，交給你了。」謝星忱艱難出聲。
慕風指揮人把他搬進簡陋的手術室，開始熟練取彈縫合。
他只有一個念頭，要讓謝星忱活著回去見到愛人。
慕風照顧了對方整整一周的時間，謝星忱才甦醒。
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謝謝。」謝星忱先開了口，「你變了很多。」
大概是為了怕被別人認出，慕風頭髮留長了些，在後腦勺綁了個半扎，原本很好辨認的淡綠色眼睛也用黑瞳擋住，表情冷淡又漠然，幾乎成了另一個人。
像是一個生人勿近的Alpha，已經完全找不出從前的影子。
慕風無奈一笑：「沒辦法。」
「大家都很擔心你，金羚，小蔣，陸斫他們…到現在還無法接受。」謝星忱斟酌言詞。
慕風唯獨沒有聽到他想念的名字。
又猛然鬆了口氣，梁遇頏看來是真的忘了自己。
太好了，這份煎熬和痛苦，他獨自承受就夠了。
「我讓你們擔心了。」慕風低聲道，「但慕風已經死了，我再出現，只會攪亂原本平靜的生活。」
謝星忱嘴唇蒼白：「能理解，那你……和……」
「結束了。」慕風露出一個蒼白的笑，「現在這樣，互不打擾，挺好的。」
謝星忱動了動唇：「梁大校在第九星系做訪問，我做任務前，見過。」
慕風猛然抬起頭：「什麼？」
原來已經從上校升到大校了，梁遇頏，看來你過得很好。
「你要見他嗎？我給你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