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你有酒，又有故事，何必趕人！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江陵城實行宵禁，入夜后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陸少淵展開身法，在屋脊巷道間無聲穿行，不多時便來到城西柳條巷。
果然有一戶人家門口長著一株高大的老槐樹，枝葉繁茂，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酒館開著門，似乎正在等客來！裡面人不多，只有一個。
他邁步走向那敞開的酒館。
酒館內點著一個火盆，光線頗為明亮。櫃檯後無人，只有靠里的一張方桌旁，坐著一位穿著黑色短褂、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獨自斟酒，桌上除了一壺一杯，別無他物。
並不魁梧，但陸少淵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久經刑場、斬首無數的凜冽煞氣。
見到陸少淵進來，老者並未抬頭，只是低聲道：「打烊了，客人請回吧。」
陸少淵走到他對面的長凳坐下，自顧自從旁邊取過一個乾淨杯子，拿起桌上的酒壺也斟了一杯。
「路過此地，聞著酒香，特來討一杯水酒。老人家獨自飲酒，豈不寂寞？」
袁德泰這才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深刻皺紋、膚色黝黑的面孔。
上下打量了陸少淵一番，尤其在陸少淵背後的棲鳳劍上頓了頓。
「年輕人，看你也是江湖中人。今晚這地方不乾淨，喝了這杯，速速離去為好。」
陸少淵舉杯飲盡，酒是尋常，辣中帶酸：「好難喝的酒，在下陸少淵。你有酒，又有故事，何必趕人？」
袁德泰眼神微凝：「自家所釀，味道是差了點兒，價格便宜？你知我有故事，就更該走。
老夫斬人無數，仇家遍地，活人死鬼都想找我。今夜，有些『老朋友』要來了結恩怨。
你摻和其中，有害無益，還有生死之危！」
「聽說是鬼八仙？」陸少淵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袁德泰。
袁德泰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杯中酒液泛起漣漪。
「的確是鬼八仙！生前是惡人，死後是惡鬼！糾纏不休。」
「我喝你一杯酒，幫你誅一鬼如何？」陸少淵笑著說道。
袁德泰盯著陸少淵，似乎想從他年輕的面容上看出虛實。
「年輕人，莫要說大話。你年紀輕輕，何必捲入這趟渾水，枉送性命？」
「如今的天下，妖魔鬼怪橫行，好人沒好報！好人難見！多活一個是一個，
你活著，比死了有用！」陸少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袁德泰，拜謝！」袁德泰起身，恭敬一拜，能活著誰也不想死，他女兒巧銀還沒嫁人，徒弟二五還沒成親。
就在此刻，天地間陰風驟起。
在滾滾的陰風當中，八道身影，呼嘯而來。
「袁德泰，鐵拐李朱七，前來討一杯水酒了！」
「袁德泰，漢鍾離金虎，前來討債了！」
「袁德泰，張果老陸飛雄來了！」
「袁德泰，呂洞賓方大力在此！別來無恙？」
「袁德泰，曹國舅王二八來接你了！」
「藍采和魯彪，韓湘子周小八，何仙姑玉殘花，給袁先生送禮來了！」
話音未落，八道陰風已捲入堂中！
火盆火焰「呼」地矮了半截，變成幽幽綠色。燭光搖曳，將八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詭異。
陸少淵抬眼看去，只見八「人」男女老少皆有，或鐵拐掛地，或果籃提手，或花籃挎臂，或洞簫橫執，皆作八仙扮相，卻個個面色青白，目露凶光。
為首的鐵拐李朱七，臉上陰惻惻笑道：
「袁老兒，當年你斬我頭顱，可想過今日？
我等在陰司相聚，日夜思量，總算等到今日，八仙齊至，特來與你共飲這杯『斷頭酒』！」
漢鍾離金虎挺著大肚，手中蒲扇輕搖：
「袁德泰，當初送走我們兄弟，除了大哥之外，沒讓我們受苦，我們也不為難你。
只殺你不害人！只要你的命，不要全城的命，可算大氣？」
袁德泰聞言，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煞氣暴漲，猛地一拍桌子：
「住口！爾等生前作惡多端，殺人如麻，死有餘辜！
既成厲鬼，不知悔改，還敢來此作祟！真當老夫的金刀斬不得鬼麼？」
他霍然起身，金刀出鞘，煞氣沖霄。
此刀斬首九百九十九人，煞氣之重，已近乎法器！
袁德泰握刀在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仿佛一尊鎮守刑場的殺神，鬚髮皆張：
「來！讓老夫再斬你們一次！看是你們的鬼命硬，還是老夫的金刀利！」
「咯咯咯……」
一陣嬌笑聲響起，最後方的玉殘花飄然而出。
她一身白衣，面容姣好，脖頸處卻有一道紅線，正是斷頭之痕。
手中提著一個竹籃，籃中放著一個枷鎖。。
她秋波流轉，先看了袁德泰一眼，又落在陸少淵身上，舌尖輕舔紅唇：
「袁德泰，你今日死則死矣，還找了個俊俏小哥陪葬？」
「這裡不是你該在的地方，滾吧，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今夜，只為袁德泰而來！」
卻見陸少淵動也未動，只端起酒杯，輕啜一口：「活著時你殺人做包子，害人無數，死了以後倒升起了慈悲心？」
「人間的歸人間，陰府的歸陰府！你們既然死了，就該老老實實的在地府待著，而不是再回人間作惡。
回來了，你們就連鬼都做不了了。」陸少淵緩緩的說道。
聽到這話，八位厲鬼同時色變！
陸少淵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八鬼，目光平靜：
「陰魂不散，自尋死路。」
他緩緩起身，對袁德泰道：「袁先生，借你地方活動下手腳。
方才說喝一杯酒，誅一鬼——這第一杯酒的情，就先還在這何仙姑身上罷。」
言罷，他一步踏出。
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踏出。
八鬼卻同時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堂皇、浩瀚的氣息，以這青年為中心瀰漫開來！
仿佛一輪大日，在這小小酒館中緩緩升起！
「至陽之氣！你是道門高人？」鐵拐李朱七駭然驚呼。
陸少淵並不答話，只並指如劍，朝玉殘花虛虛一點。
指尖金紅光芒驟亮！
一道凝練如實質、熾烈如熔金的劍氣破空而出，快得超越視線！
玉殘花厲嘯一聲，鬼體猛地炸開，化作漫天鬼霧想要遁走。
江陵城實行宵禁，入夜后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陸少淵展開身法，在屋脊巷道間無聲穿行，不多時便來到城西柳條巷。
果然有一戶人家門口長著一株高大的老槐樹，枝葉繁茂，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酒館開著門，似乎正在等客來！裡面人不多，只有一個。
他邁步走向那敞開的酒館。
酒館內點著一個火盆，光線頗為明亮。櫃檯後無人，只有靠里的一張方桌旁，坐著一位穿著黑色短褂、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獨自斟酒，桌上除了一壺一杯，別無他物。
並不魁梧，但陸少淵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久經刑場、斬首無數的凜冽煞氣。
見到陸少淵進來，老者並未抬頭，只是低聲道：「打烊了，客人請回吧。」
陸少淵走到他對面的長凳坐下，自顧自從旁邊取過一個乾淨杯子，拿起桌上的酒壺也斟了一杯。
「路過此地，聞著酒香，特來討一杯水酒。老人家獨自飲酒，豈不寂寞？」
袁德泰這才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深刻皺紋、膚色黝黑的面孔。
上下打量了陸少淵一番，尤其在陸少淵背後的棲鳳劍上頓了頓。
「年輕人，看你也是江湖中人。今晚這地方不乾淨，喝了這杯，速速離去為好。」
陸少淵舉杯飲盡，酒是尋常，辣中帶酸：「好難喝的酒，在下陸少淵。你有酒，又有故事，何必趕人？」
袁德泰眼神微凝：「自家所釀，味道是差了點兒，價格便宜？你知我有故事，就更該走。
老夫斬人無數，仇家遍地，活人死鬼都想找我。今夜，有些『老朋友』要來了結恩怨。
你摻和其中，有害無益，還有生死之危！」
「聽說是鬼八仙？」陸少淵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袁德泰。
袁德泰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杯中酒液泛起漣漪。
「的確是鬼八仙！生前是惡人，死後是惡鬼！糾纏不休。」
「我喝你一杯酒，幫你誅一鬼如何？」陸少淵笑著說道。
袁德泰盯著陸少淵，似乎想從他年輕的面容上看出虛實。
「年輕人，莫要說大話。你年紀輕輕，何必捲入這趟渾水，枉送性命？」
「如今的天下，妖魔鬼怪橫行，好人沒好報！好人難見！多活一個是一個，
你活著，比死了有用！」陸少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袁德泰，拜謝！」袁德泰起身，恭敬一拜，能活著誰也不想死，他女兒巧銀還沒嫁人，徒弟二五還沒成親。
就在此刻，天地間陰風驟起。
在滾滾的陰風當中，八道身影，呼嘯而來。
「袁德泰，鐵拐李朱七，前來討一杯水酒了！」
「袁德泰，漢鍾離金虎，前來討債了！」
「袁德泰，張果老陸飛雄來了！」
「袁德泰，呂洞賓方大力在此！別來無恙？」
「袁德泰，曹國舅王二八來接你了！」
「藍采和魯彪，韓湘子周小八，何仙姑玉殘花，給袁先生送禮來了！」
話音未落，八道陰風已捲入堂中！
火盆火焰「呼」地矮了半截，變成幽幽綠色。燭光搖曳，將八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詭異。
陸少淵抬眼看去，只見八「人」男女老少皆有，或鐵拐掛地，或果籃提手，或花籃挎臂，或洞簫橫執，皆作八仙扮相，卻個個面色青白，目露凶光。
為首的鐵拐李朱七，臉上陰惻惻笑道：
「袁老兒，當年你斬我頭顱，可想過今日？
我等在陰司相聚，日夜思量，總算等到今日，八仙齊至，特來與你共飲這杯『斷頭酒』！」
漢鍾離金虎挺著大肚，手中蒲扇輕搖：
「袁德泰，當初送走我們兄弟，除了大哥之外，沒讓我們受苦，我們也不為難你。
只殺你不害人！只要你的命，不要全城的命，可算大氣？」
袁德泰聞言，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煞氣暴漲，猛地一拍桌子：
「住口！爾等生前作惡多端，殺人如麻，死有餘辜！
既成厲鬼，不知悔改，還敢來此作祟！真當老夫的金刀斬不得鬼麼？」
他霍然起身，金刀出鞘，煞氣沖霄。
此刀斬首九百九十九人，煞氣之重，已近乎法器！
袁德泰握刀在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仿佛一尊鎮守刑場的殺神，鬚髮皆張：
「來！讓老夫再斬你們一次！看是你們的鬼命硬，還是老夫的金刀利！」
「咯咯咯……」
一陣嬌笑聲響起，最後方的玉殘花飄然而出。
她一身白衣，面容姣好，脖頸處卻有一道紅線，正是斷頭之痕。
手中提著一個竹籃，籃中放著一個枷鎖。。
她秋波流轉，先看了袁德泰一眼，又落在陸少淵身上，舌尖輕舔紅唇：
「袁德泰，你今日死則死矣，還找了個俊俏小哥陪葬？」
「這裡不是你該在的地方，滾吧，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今夜，只為袁德泰而來！」
卻見陸少淵動也未動，只端起酒杯，輕啜一口：「活著時你殺人做包子，害人無數，死了以後倒升起了慈悲心？」
「人間的歸人間，陰府的歸陰府！你們既然死了，就該老老實實的在地府待著，而不是再回人間作惡。
回來了，你們就連鬼都做不了了。」陸少淵緩緩的說道。
聽到這話，八位厲鬼同時色變！
陸少淵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八鬼，目光平靜：
「陰魂不散，自尋死路。」
他緩緩起身，對袁德泰道：「袁先生，借你地方活動下手腳。
方才說喝一杯酒，誅一鬼——這第一杯酒的情，就先還在這何仙姑身上罷。」
言罷，他一步踏出。
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踏出。
八鬼卻同時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堂皇、浩瀚的氣息，以這青年為中心瀰漫開來！
仿佛一輪大日，在這小小酒館中緩緩升起！
「至陽之氣！你是道門高人？」鐵拐李朱七駭然驚呼。
陸少淵並不答話，只並指如劍，朝玉殘花虛虛一點。
指尖金紅光芒驟亮！
一道凝練如實質、熾烈如熔金的劍氣破空而出，快得超越視線！
玉殘花厲嘯一聲，鬼體猛地炸開，化作漫天鬼霧想要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