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聊齋世界,蘭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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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頂,只剩下陸無雙一人,佇立在越積越厚的雪中。

  雪,落滿了她的全身,真的將她染成了「白頭」。

  她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久久。

  最終,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衝破所有阻礙,潸然而下,在冰冷的臉頰上留下灼熱的痕跡。

  「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被風雪瞬間吹散。

  「可我……心甘情願……」

  今朝同淋雪,此生算白頭。

  這,是她一個人的地老天荒。

  半山腰,郭芙將峰頂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到了陸無雙擲傘、告白、雪滿青絲、瞬間白頭,也看到了他那毫不留戀的離去,甚至……他似乎朝著她這個方向,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快,仿佛只是掃過一片無關緊要的山石林木。

  卻讓郭芙的心猛地一縮,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看見她了麼?或許看見了,也或許沒有。

  但無論如何,他的離去,沒有因她而有絲毫遲疑。

  她看著陸無雙在雪中痛哭,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她們都一樣,愛上了不該愛、也不能愛的人。

  陸無雙至少曾陪伴在他身邊數年,有過朝夕相處的時光。

  而她郭芙,有什麼呢?

  只有襄陽宴上那驚鴻一瞥,和此後無數個日夜的痴心妄想。

  甚至從未

  說過一句話,沒有相處過一點時間。

  風雪更急,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緩緩抬起手,接住幾片冰冷的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融化,如同她那從未開始就已結束的痴戀。

  「襄陽宴上初相遇……」她喃喃自語,聲音被風雪吞沒,「一遇劍神誤……終生。」

  她不會像陸無雙那樣拋掉傘,不會那樣直白地告白。

  她是大靖的長公主,有她的驕傲和枷鎖。

  她就這樣站在山腰,任由風雪浸透衣衫,直到峰頂的陸無雙已然離去,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蒼穹,直到夜幕降臨,風雪漸歇。

  侍衛們不敢催促,只能遠遠守著。

  她終於動了動幾乎凍僵的身體,最後望了一眼那空寂的峰頂,轉身,一步步走向山下。

  自此以後,大靖長公主郭芙,終身未嫁。

  她常在宮中最高處,遠眺望北峰方向,尤其是在下雪的日子。

  無人知她心中藏了一段怎樣的風月,只道是長公主眼界太高,性情清冷。

  唯有她自己知道,每年的第一場雪,她都會在心中與他「同淋一場雪」,藉此,算作又與他「共度了一次白頭」。

  而望北峰上,神鵰悲鳴,追隨著主人離去,消失在天際。

  茫茫天地,唯余雪落無聲。

  一段傳奇落幕,留給世人的是統一的盛世,留給某些人的,卻是一生無法癒合的遺憾與守望。

  眼前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扭曲、崩裂,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向後飛掠。

  陸少淵立於時空亂流的中心,處在一個沙漏當中,在狂暴的能量激流中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恆。

  前方出現一點光亮,隨即迅速擴大,將他吞沒。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腐朽草木和淡淡腥氣的空氣湧入鼻腔,取代瞭望北峰頂那清冽的雪息。

  腳踏實地。

  他睜開眼。

  天色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昏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仿佛觸手可及。

  周圍是稀疏的林地,樹木枝幹扭曲,形如鬼爪,葉片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墨綠色。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破敗寺廟的輪廓,歪斜的匾額上,似乎寫著「蘭若」二字。

  而更近處,是一條泥濘不堪的土路,通向一個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小鎮。

  「聊齋?蘭若寺?」陸少淵眉頭微挑,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


  這個世界的氣息,與神鵰世界截然不同。

  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天地間瀰漫著一種稀薄卻活躍的能量,是靈氣,但其中混雜著更多的陰氣、妖氣、穢氣。

  髒髒的,仿佛從淡水進入了海水,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就消失不見,仿佛適應了!

  與神鵰世界不同,那個可以說是新手村,而這個世界,即便是有著時停,危險性也呈幾何級數上升。

  他抬步,沒有去寺廟,而是向著那座小鎮走去。

  泥濘的路上幾乎不見行人,唯有幾隻烏鴉停在光禿禿的樹枝上,用血紅的眼睛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鎮口立著一塊半朽的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筆觸寫著「黑山鎮」三個字。

  剛一踏入鎮子,一種被無數道目光窺視的感覺便從四面八方傳來。

  街道兩旁的房屋低矮破敗,門窗緊閉,但那些縫隙後面,似乎都藏著冰冷的眼睛。

  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也是低著頭,面容麻木,眼神躲閃,但在交錯而過的瞬間,陸少淵能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審視、貪婪乃至……惡意。

  不是個別人的惡意,而是仿佛整個小鎮都沉浸在這種氛圍里。

  一個提著籃子的老嫗「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乾枯的手指如同鷹爪般試圖勾走他腰間的錢袋,動作嫻熟而隱蔽。

  陸少淵身形微側,老嫗撈了個空,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歉意,只有一絲訝異,咧開沒幾顆牙的嘴,發出沙啞的笑聲:

  「外鄉人?走路可要當心些。」

  旁邊一個蹲在牆角曬太陽的乞丐,看似在打盹,實則一隻髒兮兮的手已經悄悄伸向了陸少淵的腳踝,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陸少淵腳步未停,仿佛無意間踩中了乞丐的手腕。

  「咔嚓」一聲輕響。

  乞丐的慘叫聲還未出口,就被陸少淵淡漠的一瞥硬生生壓回了喉嚨,只剩下驚恐的嗚咽。

  「這鎮子,有點意思。」陸少淵心中暗道。

  他尋了鎮上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酒肆,與其說是酒肆,不如說是個四面透風的破棚子。

  招牌歪斜,寫著「忘憂酒館」四個字,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掀開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簾,一股混合著劣質酒氣、汗臭和某種腐肉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

  酒館裡光線昏暗,零星坐著幾桌人。

  一桌是幾個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漢,身上帶著兵刃和血腥氣,正大聲划拳,目光卻不時掃向門口,像在等待獵物。

  另一桌是個穿著綢衫的乾瘦老頭,一邊慢悠悠地品著渾濁的酒液,一邊用算盤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眼神精明得像狐狸。

  角落裡,還有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面色蒼白,眼神驚恐,面前只放著一碗清水,身體微微發抖。

  陸少淵的出現,讓酒館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兇狠的、算計的、好奇的、恐懼的,都聚焦在他這個衣著整潔、氣度不凡的「外鄉人」身上。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

  掌柜的是個臉上帶疤的獨眼龍,正用一塊油膩的抹布擦拭著酒杯,頭也不抬:「喝酒?住店?」

  「一壺酒,幾個小菜。」陸少淵拋出一小塊碎銀,落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獨眼龍掌柜瞥了眼銀子,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又迅速壓下,嘿嘿笑道:

  「客官,小店利薄,找不開您這大錠銀子。要不……您多要點別的?我們這兒還有些米肉,剛到的,鮮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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