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留言驚聖駕,千里快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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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臨安城內的搜捕風聲漸緩。

  皇城司與殿前司的高手們將臨安翻了個底朝天,連西湖底都快摸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那襲青衫的半點蹤跡。

  有人猜測劍魔早已遠遁千里,有人傳言他去了襄陽前線,更有甚者,說他已飄然出海,仙蹤渺渺。

  恐慌雖未完全平息,但緊繃的神經終究難免鬆懈。

  尤其是深居宮禁的官家趙禥,在最初的驚懼過後,見再無動靜,

  便又在美酒歌舞中尋得了慰藉,只是身邊護衛增加了數倍,寢宮外圍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這夜,趙禥在寵妃的服侍下多飲了幾杯,帶著七八分醉意,在內侍的攙扶下回到福寧殿寢宮。

  屏退左右,他踉蹌著走向那張寬大的龍床,只想倒頭便睡。

  然而,就在他掀開錦被的剎那,動作猛地僵住,醉意瞬間被嚇醒了大半!

  借著殿內昏暗的長明燈,他清晰地看到,在龍床正中央、他每晚安枕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物。

  那是一座一尺來高、黃銅所鑄、樣式古樸的小鍾!

  與他聽聞中,出現在賈似道壽宴上有六七分相似的小鍾!

  鐘體冰冷,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

  鍾旁,還壓著一張素箋。

  趙禥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他驚恐萬狀地環顧四周,帷幔重重,燭影搖曳,寂靜無聲,仿佛每一片陰影里都潛藏著那雙淡漠的眼睛。

  他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伸出哆嗦的手,拿起那張素箋。

  上面只有一行字,鐵畫銀鉤,透紙背而出森然劍意,直刺心魄:

  「賈相誤國,已施薄懲。」

  「望君自省,莫蹈覆轍。」

  「北望山河,血淚未乾。」

  「若再醉夢,鐘鳴必至。」

  沒有落款。

  但趙禥知道是誰!

  「來……來人!護駕!護駕!!」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將素箋和小鍾拂落在地,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向殿外逃去,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

  殿外侍衛聞聲轟然湧入,只見官家衣衫不整,面無人色地癱軟在地,指著龍床方向,手指亂顫,語無倫次。

  「他……他他他……」

  看著地上那滾落的小鍾和素箋,所有侍衛統領、內侍高手無不面色劇變,冷汗瞬間濕透重衣。

  皇宮大內,皇帝寢宮,竟被那人如入無人之境,留下了警訊!

  這已非挑釁,這是將皇家的臉面與尊嚴,踩在了腳下,反覆碾磨!

  臨安城再次被無形的恐慌籠罩,皇城守備被連夜重整,無數人因此獲罪,但這一切,都與那留下警訊的人無關了。

  ……

  就在趙禥於福寧殿內驚恐尖叫之時,臨安城外,夜色蒼茫。

  錢塘江畔,兩人兩馬,在官道上狂奔。

  策馬奔騰,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目光沉靜地望著北方。

  看著身後那座在夜色中依舊燈火璀璨、卻仿佛籠罩著一層灰敗氣息的龐大城池漸漸遠去,長長舒了口氣。

  「公子爺,咱們接下來去哪?」

  「嵩山,少林寺,拜佛求經。」

  陸無雙眼睛一亮,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少林寺?」

  江湖傳聞,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之中,神功秘籍,多不勝數!

  那是傳承數百年的武林泰斗,底蘊深不可測。

  陸少淵微微搖頭,江風將他的聲音吹得有些縹緲:

  「去取一物。」

  「取什麼?」

  「九陽神功!」

  半月後,嵩山少室。

  山道之上,古木參天,清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鐘聲與誦經之音,平添幾分肅穆與寧靜。

  與臨安城的奢靡喧囂相比,此處恍若淨土。

  陸少淵依舊是一襲青衫,陸無雙抱劍,緊跟其後。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裡的氣息讓她感覺比臨安舒服許多,但看著地里那些衣衫襤褸的佃戶,隱隱又覺得,這片佛門清淨地之下,潛藏著某種沉重的東西。

  山門巍峨,「少林寺」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知客僧見二人氣質不凡,又是一男一女,女的還是個跛腳的,頓時一股寒氣從尾椎衝上腦門兒,頭皮刷的一下,麻了!

  連忙上前幾步,彎腰行禮:「阿彌陀佛,二位施主遠來,不知是禮佛還是訪友?」

  「不知二位施主該如何稱呼?」

  陸少淵還了一禮,聲音平淡:「江湖散人陸少淵,求見方丈天鳴禪師,欲借貴寺藏經閣小住幾日,禮佛求經。」

  「陸少淵」三字一出,那知客僧心中一沉,果然是那煞星,臉上強自鎮定,但眼神中的驚駭與戒備卻難以掩飾。

  襄陽大宴殺元蒙國師,臨安壽宴殺大宋丞相,得罪天地間最大的兩大勢力,依然活的好好,劍魔之名,可止小兒夜啼!

  他怎會來到少林?

  「果果……果然是陸施主。」知客僧聲音微顫,「請……請稍候,小僧這便去通稟方丈。」

  不多時,寺內鐘聲連響九下,聲傳數里,這是有極高規格的客人或是極大事件發生時才會敲響的警世鐘聲。

  沉重的寺門緩緩洞開,兩排身著黃色僧衣的武僧魚貫而出,手持齊眉棍,分立兩側,神情肅穆,隱含警惕。

  一位身著紅色袈裟,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僧,在幾位氣息沉凝的白眉老僧簇擁下,緩步走出。

  正是少林寺方丈天鳴禪師。

  「阿彌陀佛。」

  天鳴禪師目光落在陸少淵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陸施主駕臨敝寺,不知所為何事?若為禮佛,少林掃榻相迎;若為他事……還請施主明言。」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武僧們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陸少淵身上,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陸無雙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劍,使勁兒瞪大眼睛,瞪著天鳴。

  陸少淵神色不變,仿佛感受不到那凝重的氣氛,直言不諱:「為求經而來,想在藏經閣小住兩月!」

  此言一出,不僅是天鳴禪師,連他身後幾位達摩院、戒律院的首座長老,臉色也都是一沉。

  天鳴禪師眉毛微蹙,聲音沉凝:「陸施主,藏經閣乃少林禁地,非本寺弟子不得入內,更遑論小住。

  施主殺孽深重,戾氣盈胸,恐與佛門清淨之地格格不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無雙懷裡那柄看似尋常的鐵劍,繼續道:

  「況且,施主在臨安所為,震動天下。少林雖方外之地,亦知綱常倫理。

  施主擅殺朝廷宰輔,驚擾聖駕,已犯天下之大不韙。若留施主在寺,恐為少林招致無窮禍患。」

  戒律院首座天心禪師性子更烈,聞言冷哼一聲,聲如洪鐘:

  「師兄何必與他多言!此獠分明是仗著武功高強,欲強闖我寺禁地!什麼求經,不過是藉口罷了!

  我就不信,他是神是魔,能夠將我八百僧兵殺個乾淨。

  依我看,不如將其拿下,廢去武功,交由朝廷發落,也好全了我少林與朝廷的香火情分,更可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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