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本驢終究是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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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辰當然沒有用繩子。

  對於不落山的人來說,這裡是家。

  但對於那包括陳墟在內的十一位仙帝來說,這裡比凡人禁區更像牢籠。

  只要他們一催動仙元,哪怕只是有這麼個念頭,都會被陣法瞬間鎖定氣機,這種感覺比用繩子將他們捆起來更讓人窒息。

  除了司命還算自在,其他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司凱猶豫片刻,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前輩,請。」

  語氣算不上恭敬,也不算失禮。

  司命雖然看起來一副灑脫的樣子,但顯然也是有些無語的。

  活了這麼大歲數,司家後人他也偷偷摸摸見過不少,但罵他邪魔歪道,大巴掌往他臉上招呼的,還是頭一回,而且一下就是三個。

  他搖頭,抬腳往外走,其他仙帝也只好跟著起身。

  葉芙看了一眼丈夫,又朝著兒子點了點頭,跟了上去,看來也是有什麼話要問這位「老祖」。

  ......

  殿內一下子空了大半。

  姜菱站在原地,抱著胳膊,臉黑得能擰出墨汁。

  她看了一眼殿門方向遠去的那些仙帝,最終什麼也沒說,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走了兩步,忽然抬腳踹翻了那幾位仙帝之前坐過的椅子。

  「砰!」

  座椅瞬間粉碎,碎片又撞上旁邊幾張,稀里嘩啦倒了一片。

  眾人都是一怔,黑山離得最近,更是嚇得一哆嗦:「這是作甚?嚇煞小生了...」

  而姜菱則是根本不理他,一聲招呼也不打,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

  司辰看著她得背影,若有所思。

  紅豆這時候走到司辰身邊,開口道:「她...是不是自己也察覺到事有蹊蹺了?」

  鳳清點頭,也緩緩走了過來:「可惜,察覺和接受不是一回事。」

  司辰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什麼他選擇先壓下這件事的原因。

  姜菱走了之後,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司朔左看右看,屁股抬了抬,又坐回去,再抬了抬,終於站起來。

  「辰兒,那什麼...我...出去轉轉。」

  撂下這句話不等眾人回答,腳底像抹了油,眨眼就沒了影。

  鳳清看著那道消失在殿門外的兩道背影,眉毛微微上揚:「這位倒也有趣。」

  然後她又環顧四周,有些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仙界...真是許久沒來了,一來就在打,還沒好好看看呢。」

  「出去走走?」燭瑤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鳳清點頭,又看向司辰:「大人,妾身與燭瑤出去逛逛,順便看看大軍安頓得如何。」

  想到這,又說了一句:「回來時,妾身引薦幾位妖皇給大人認識認識?」

  司辰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點頭:「好。」

  鳳清微微福身行了一禮,邊和燭瑤轉身往外走。

  廊下,灰灰正窩在軟墊上,看見她們走過來,驢臉朝天,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本驢不想理你們。

  燭瑤腳步一頓,火從心起。

  鳳清見狀樂呵呵的笑了,隨即彎腰一把拎起灰灰的後頸皮。

  「這小驢可真可愛,跟姐姐出去逛逛吧?」

  灰灰四蹄亂蹬:「嗯啊!?」

  老爺!本驢被綁架了!

  可司辰只是笑著揮了揮手,絲毫沒有「救」它的意思。

  灰灰絕望地看向殿內,雙眼含淚:「恩啊...」

  本驢終究是錯付了。

  最終耷拉著腦袋被鳳清提溜走了,驢叫聲越來越遠,消失在殿門外。

  ........

  殿內徹底安靜了,只剩下了不落山的眾人。

  謝長生、宋遲、周衍、洛紅衣、慕容璃、以及黑山和赤鳳。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們一路走來,下界鬧騰過,仙界也各自有各自的奇遇。

  每一次都是該打打該罵罵,打完罵完該喝酒喝酒,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所有人都沉默著。

  司辰走回主座,重新端起茶抿了一口:「有話就說。」

  謝長生沉默了一會兒,先開了口:「司兄,我們是不是...有點跟不上趟了?」

  沒等司辰回應,他又繼續道:「我修行這麼多年,在同輩中從來沒落下過,到了仙界,我以為自己還能走在前頭。」

  「但...每次都是你拉一把,才能站到該站的位置。」

  宋遲也是難得正經一回:「不錯,我也倒不是想跟誰比。」

  他把翹著的腿放下來,坐直了身體。

  「就是覺得,我們這些人,說是你的同伴。」

  「打著打著,又變成被你護著的了。」

  周衍、洛紅衣、慕容璃都沒有說話,但眼裡閃爍的,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司辰沉默片刻,放下茶杯:「你們覺得我走得快?」

  除了黑山不在狀況中,其他人都沒說話。

  司辰看了看眾人的反應,搖頭失笑:「我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多麼厲害...」

  「...而是因為我生來就是這樣。」

  他看了一眼謝長生,又看了一眼宋遲,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你們能走到今天,是你們一步步走過來的,這裡面的區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互換一下,我未必做的比你們好。」

  「你們...才是厲害的人。」

  眾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很少聽司辰誇人,還說的如此認真,一時間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幾息後,謝長生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司兄,你這個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

  「我這可不是安慰。」司辰端起茶杯,「我說的是事實。」

  一直狀況外的黑山此刻終於聽懂了,他一拍大腿:「嗨!小生覺得,你們想多了。」

  「兄弟是什麼?那是太陽精!」

  「咱們是什麼?肉體凡胎,比什麼比?反正小生從萬寂山出來到現在,這輩子已經值了。」

  赤鳳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你才活了多少年?」

  「那也值了!」黑山理直氣壯,「見過那麼多世面,吃過那麼多好東西,還跟仙帝動過手,回去告訴那些後輩,他們都得把小生供起來,喊我黑山老祖!」

  「...黑山老祖?」

  眾人一愣,慕容璃和洛紅衣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大殿內那股古怪的氣氛也瞬間一掃而空。

  周衍把扇子往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難得你說了一句有道理的話。」

  被敲了的黑山也不惱,一挺腰,肚子上肉晃了三晃:

  「小生一向有道理,你們天天說小生只會吃,小生吃的每一口飯,可都是長在腦子裡的。」

  就在這時,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聲驢叫。

  「嗯啊——!!!」

  眾人一愣。

  黑山縮了縮脖子:「這驢...不會真被燉了吧?」

  謝長生端起茶杯,語氣淡然:「隨它去,整天往別人腳邊蹲,也不知道它是誰的驢,該吃點教訓。」

  司辰聞言搖頭失笑:「不會,紅豆和鳳清有分寸。」

  又一聲驢叫傳來,比剛才更慘。

  「嗯啊——!!!」

  司辰沉默了片刻:「...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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