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星辰不落,故人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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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

  山谷早已不是當初那副荒山野嶺的模樣。

  說是建設,其實也就是司辰對著那些材料隨手一揮。

  然後那些木頭、石塊、靈材就像活過來一樣,自己飛起來,自己找位置,自己搭在一起。

  謝長生當時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司兄,你這樣會讓我們覺得自己很沒用。」

  司辰想了想,認真回答:「那你自己來?」

  謝長生立刻擺手:「不用不用,這樣挺好。」

  眾人鬨笑。

  就連灰灰強烈要求的「驢殿」也沒有落下。

  畢竟是它軟磨硬泡爭取來的,司辰還真給它單獨蓋了一間。

  不大,但位置挺好,門口正對著山谷入口,視野開闊。

  灰灰站在門口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顛顛跑到司辰腿邊,拿腦袋使勁蹭他。

  灰灰仰著驢臉,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嗯啊嗯啊」叫喚。

  司辰老爺,咱下輩子還做你的驢!

  謝長生在旁整個人都不好了。

  「???」

  他指了指自己:「不是,我呢?」

  灰灰斜了他一眼,扭過頭去,用屁股對著他。

  黑山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赤風也咧著嘴,尾巴甩來甩去。

  宋遲負手而立,微微頷首:「灰灰...知恩圖報,善。」

  眾人又笑成一團。

  .......

  一個月後。

  洛紅衣終於把青崖宗的「善款」搬得差不多了。

  她站在青崖宗庫房門口,看著裡面還剩三分之一的東西,心在滴血。

  她感覺自己的心被人用刀剜了一塊,還在上面撒了把鹽。

  「司辰道兄...」

  她轉頭,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真的要給她們留?」

  司辰點了點頭:「人家那麼多人呢,也要生活。」

  「可是——」

  「你搬走的那些,已經夠建三個宗門了。」

  洛紅衣噎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本本,又看了看庫房裡那些沒搬完的靈草、礦石、丹藥...

  最後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犧牲:

  「行。」

  「那就當...給她們留個念想。」

  沈清歡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

  但她什麼都沒說。

  畢竟編外人員,要懂得審時度勢。

  洛紅衣把小本本往懷裡一塞,心一橫,含著眼淚,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第三眼。

  沈清歡終於忍不住了:「洛仙子,要不...你再搬點?」

  洛紅衣眼睛一亮:「好!」

  沈清歡:「......」

  她就是這麼隨口一說!

  但洛紅衣已經轉身走了過來。

  沈清歡趕緊看向司辰,眼神里全是求救。

  司辰嘆了口氣,伸手拎住洛紅衣的後領,把她拎了起來。

  「走了。」

  洛紅衣在半空中蹬腿:「等、等一下!就一件!我再拿一件!」

  司辰沒鬆手。

  洛紅衣眼睜睜看著庫房的門在視野里越來越遠,最後徹底關上。

  她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這麼多善款。

  夠買多少靈果,換多少丹藥,添多少家當了。

  就這麼沒了。

  但很快,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猛地扭頭看向沈清歡。

  「沈夫人...」


  沈清歡心裡咯噔一下:「...嗯?」

  「忘川除了青崖宗,還有多少宗門?」

  沈清歡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大大小小...二十幾個吧。」

  洛紅衣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把頭轉回去,任由司辰拎著往前飛。

  但她的小本本,已經默默翻到了新的一頁。

  嘴裡還在不停念叨著什麼。

  沈清歡跟在後面,聽著這位姑娘的碎碎念,後背一陣發涼。

  她忽然覺得,忘川的宗門,可能要倒霉了。

  ..........

  又過了一個月。

  山谷徹底變了個樣。

  山腰錯落著十幾座殿宇,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各占各的位置。

  宋遲的殿宇在最頂上,孤零零杵在山尖,也沒人和他爭。

  用他的話說:「執法者,當居高臨下,俯察眾生。」

  謝長生當時抬頭看了半天:「那你半夜撒尿得跑下來?」

  宋遲臉都綠了:「本座自有辦法!」

  灰灰的「驢殿」在最前面,正對著山谷入口。

  用它的驢話說,就是「本驢要看著所有人進出宗門!」

  反正看它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黑山和赤風的殿宇挨著,門口還特意留了塊空地,說是以後可以種點靈草。

  謝長生的殿宇在山腰東側,採光最好,他說這樣適合修煉。

  周衍的殿宇在山腰西側,門前有棵老樹,他沒事就靠在樹下搖扇子。

  洛紅衣的殿宇最小,但位置居中,理由是「方便監督物資使用」。

  慕容璃的殿宇在洛紅衣旁邊,她很喜歡。

  司辰的,自然是主殿,在中央靠上的位置。

  至於名字,經過好幾番爭論,也定下來了。

  「不落山」。

  「日月不落,星辰不落,大道不落!」

  字是周衍刻的,筆力遒勁,嘗試了幾十遍才滿意。

  當時宋遲還想爭這個題字的資格,被眾人集體否決。

  理由是他寫的字「太騷」。

  宋遲對此很不服氣,但沒人理他。

  此刻,眾人正圍坐在山腰的空地上。

  中間燃著一堆篝火,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忽明忽暗。

  黑山癱在石頭上,熊掌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今天洛紅衣難得大方一回,破天荒的從宗門物資中拿出幾大壇靈酒。

  黑山喝得最多,現在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兄弟...」

  他側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司辰。

  「小生以前在下界,做夢都沒想到能有這麼一天。」

  「在仙界都能有個窩,有酒喝,有兄弟陪著...」

  他打了個嗝,接著說:「值了。」

  赤風在旁邊踹了他一腳:「少喝點,明天還有事。」

  黑山擺擺熊掌:「沒事...小生酒量好得很...」

  話沒說完,腦袋一歪,睡著了。

  赤風看著他那副德性,嘆了口氣。

  周衍端著碗酒,靠在石頭上,望著頭頂的星空。

  「司兄,你說紅豆現在在幹嘛?」

  司辰沉默了一會兒。

  「在忙她的事。」

  周衍點點頭,沒再問。

  司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又看了一眼各自安坐的同伴,想起三個月前,紅豆那句「百年」。

  百年之後,她會是什麼樣?

  妖界又會是什麼樣?

  他不知道。

  但此刻,碗裡的酒是溫的,身邊的人是真的。

  他笑了笑,把碗放下。


  「不落山。」

  他念了一遍這三個字。

  「好名字。」

  ........

  司朔盤腿坐在殿中,表面閉目養神,內心已經把仙界罵了一萬遍。

  飛升半年了。

  別說仙宮樓閣、仙子環繞,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

  睜開眼就出現在一片靈氣荒蕪的土地上,周圍全是凡人。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地方叫什麼「凡人禁區」

  然後就被抓了。

  抓他的人是個女人。

  很美。

  也很強。

  強到什麼程度?

  司朔當時試圖反抗,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動不了了。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麼「仙王」

  那一刻,他想起了三叔公的教誨:「出門在外,該慫就慫。」

  於是他果斷認慫。

  本以為認慫就能放人,結果那女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

  「有意思。」

  然後他就被帶到這座宮殿裡,一關就是半年。

  女人隔三差五就來,有時候問他幾句話,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那麼看著他。

  司朔一開始還緊張,後來漸漸習慣了。

  習慣之後,某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就開始蠢蠢欲動。

  比如...撩。

  但對方是仙王。

  不是下界那些好哄的小姑娘。

  司朔試探過幾次,發現這女人根本不接招。

  她只是笑,然後繼續看他。

  像在看一隻努力表演的猴子。

  司朔已經把從下界帶上來的所有撩妹技巧過了一遍。

  沒用。

  全都沒用。這女人不吃這套。

  但這半年,司朔也沒閒著。

  既然跑不掉,那就修煉。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這殿裡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高得多。

  畢竟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的地方能差?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半年的修為提升,比在下界十年都快。

  這叫啥?

  軟禁?不,這叫軟飯。

  軟飯就得硬吃。

  ....

  今天,那女人又來了。

  司朔依舊閉著眼,但耳朵豎得筆直。

  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沒走。

  等了半天,還是沒動靜。

  司朔終於忍不住,睜開眼。

  那女人就站在門口,看著他。

  兩人對視。

  司朔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那副標誌性的的笑容:

  「仙子今日氣色不錯。」

  對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司朔笑容不變,心裡已經把對方的祖宗問候了十八遍。

  又來了。

  又是這種眼神。

  你倒是說句話啊!

  哪怕罵我兩句也行!

  那女人終於動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司朔面前,低頭看著他。

  然後,緩緩開口:

  「你...」

  司朔心裡一緊。

  來了來了,要審我了?

  「...會做飯嗎?」

  司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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