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這個名兒,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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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雲翻湧。

  天光盡暗。

  徐鶴年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這是....」

  所有人也隨著他的視線朝天上看去。

  烏雲像活過來一樣翻滾著,紫金色的電光在雲層深處遊走,照亮了每一張臉。

  就在這時...

  「哈!」

  一聲大笑。

  徐鶴年猛地低頭,看向坑裡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宋遲正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個快死的人。

  「呵呵呵...」

  徐鶴年心裡咯噔一下。

  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你...」

  但宋遲已經先開口了,他仰頭對天,大喝一聲:

  「一、劍、光、寒、十、九、州———!!」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人在幹什麼?

  吟詩?

  這個時候吟詩?

  宋遲起右手,驚鴻劍指向天空。

  轟隆!!

  天邊滾過一道悶雷,像是在給他伴奏。

  「月、落、星、沉、我、自、留——!!」

  他每吼一句,身體就挺直一分。

  血從額頭流下來,糊了半張臉,他也不擦。

  所有圍觀地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渾身是血、一絲不掛的白髮男人,站在坑裡,仰天吟詩。

  這場面。

  太他媽詭異了。

  「今、朝、踏、破、青、雲、路——!!」

  第三句吼完,天上轟隆一聲巨響。

  宋遲猛地轉頭,盯著徐鶴年,笑了。

  那笑容,血糊糊的,卻燦爛得像朵花。

  「追、著、金、仙、滿、地、走——!!!」

  話音落下,整個天空徹底炸了。

  無數道紫雷在雲層里狂舞,照亮了所有人煞白的臉。

  宋遲朝徐鶴年揚了揚下巴,語氣親熱得像在邀請老友喝酒:

  「徐掌門,一起啊?」

  徐鶴年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小子要渡劫!!!

  他終於明白那股壓迫感是什麼了,也終於明白這小子為什麼笑得那麼瘋...

  這是要拉他墊背!

  另一邊青松長老手裡的劍差點沒握住。

  「真仙劫...他要渡真仙劫?!」

  另外三個玄仙臉色也變了。

  天劫這東西不講道理,誰在範圍內誰倒霉。

  它不管你是什麼修為,只要被判定為「干擾渡劫」,劈你沒商量。

  「撤!!!」

  徐鶴年一個字都不想多說,轉身就跑。

  人群也瞬間炸了鍋。

  那些本來還在看熱鬧的圍觀群眾,臉色瞬間煞白。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圍觀的修士們鬼哭狼嚎地往後撤。

  有人跑得太急撞在一起,滾成一團。

  「瘋子!這他媽是瘋子!」

  「我特麼飛劍呢!?」

  哭爹喊娘的聲音此起彼伏,人群像受驚的螞蟻,轟然四散。

  混亂中,一個穿青衣的女修縮著脖子,手裡的留影石舉得穩穩的。

  她旁邊的好友拽她袖子:「快跑啊!愣著幹嘛!」

  女修頭也不回:「你先跑,我再錄一會兒。」

  「你瘋了?!」

  女修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這不錄下來,我這輩子白修了。」


  然後她調整了一下角度,對準了那片雷雲翻滾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個...裸男。

  這、這素材太值了...

  順嘴補了一句:

  「....其實還挺帥的。」

  好友:「???」

  你沒事吧?!

  ..........

  徐鶴年跑得最快。

  以他的修為,甩開一個渡劫期的瘋子,本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他剛松半口氣,身後就傳來一聲大喝:

  「徐掌門!!!」

  「接客了!!!」

  徐鶴年回頭一看,頭皮都炸了。

  那瘋子追過來了,速度快得離譜。

  快到他堂堂金仙,居然有種甩不掉的感覺。

  「怎麼可能?!」

  宋遲也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沒想到能追這麼快。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

  黑氣。

  比剛才濃了百倍不止的黑氣,正從他每一個毛孔往外涌。

  體內的傷還在疼,骨頭還斷著,血還在流...

  但力量。

  用不完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使用了九劍,魔尊本源在他體內第一次占據了絕對上風。

  宋遲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好。

  一股瘋狂的情緒涌了上來。

  殺意。

  殺意瘋狂地往上竄。

  他的眼睛開始泛紅,呼吸變得粗重,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死他們。

  殺死所有人。

  「呃...」

  宋遲咬緊牙關,拼命往回壓那股瘋勁。

  不行,不能這樣。

  他不是魔修。

  他是宋遲。

  他是僅次司辰的東域第二...

  他是遲來劍...宋...

  就在這時。

  後背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第三道劍紋亮了。

  翡翠色的光芒。

  那光芒順著脊背蔓延,流進元神,流進神魂,流進那顆快要被瘋狂吞沒的心臟。

  冰涼,卻溫柔,像春天的水。

  宋遲腦子裡的殺意,被壓下去了一半。

  然後猛地反彈!

  那股瘋狂像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反撲回來。

  青嵐的光芒劇烈閃爍,與魔尊本源在他體內轟然對撞。

  宋遲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來。

  他的臉扭曲了一瞬。

  一半是瘋狂,一半是清明。

  腦子裡兩個聲音在瘋狂撕咬——

  終於,青嵐的光芒終於漸漸壓過了黑氣。

  殺意被一點一點按回去。

  手上的傷也開始癒合。

  斷掉的骨頭開始接上。

  血...止住了。

  他低頭看向左手,一把劍正在凝聚。

  劍身翠綠通透,劍光流轉間,帶著一種讓人心靜的溫潤。

  一個名字浮上腦海。

  「...青嵐。」

  宋遲喘著粗氣,看著左手的劍。

  第三把?

  但同時浮出來的,還有一絲模糊的感知:

  這把劍,只能「壓」,不能「消」。

  魔尊的本源,已經和他纏得太深了。

  遠處,徐鶴年也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那把翠綠色的劍在宋遲手裡成形。


  那股氣息...

  又一把?!

  這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寶貝?!

  貪婪剛冒了個頭,就被他狠狠掐滅。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天劫才是要命的東西!

  徐鶴年轉身繼續跑。

  宋遲回過神,抬頭一看,徐鶴年已經跑出老遠。

  「畜生休走!!!」

  他左手青嵐,右手驚鴻,再次提劍沖了過去。

  「來!跟我一起感受天道的愛撫!」

  徐鶴年氣得臉都綠了。

  「我愛撫你——」

  但雷劫已經壓下來了。

  紫金色的電光從雲層里探出頭,像一條條發狂的巨蟒。

  宋遲追到徐鶴年身後三丈,那道天雷正好劈下來。

  轟————!!

  兩人瞬間被刺眼的強光吞沒,隨後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兩道身影呈拋物線狀飛了出去。

  宋遲「砰」的一聲砸進一堆碎石里。

  徐鶴年就慘多了。

  他是金仙,天劫判定他為「高階干擾者」。

  「噗——!」

  徐鶴年一口血噴出來,護體仙元當場裂開,墜落的身形直接砸穿了好幾座山脈。

  煙塵散去。

  宋遲趴著哎喲了一會,然後撐著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呸!」

  他吐出一口黑煙,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自己雖然被劈得黑乎乎的,看起來很狼狽,

  但...

  好像沒那麼疼?

  宋遲愣了一下。

  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明明感覺到那股毀滅性的力量要把自己撕碎。

  可真正落在身上...

  就像被人拿小錘子敲了一下。

  「哎?」

  他撓了撓頭,上次在大胤...好像也是這樣?

  難道...連天道都捨不得劈我這種有格調的人?

  但沒時間想了。

  他再次飛到空中尋找徐鶴年。

  只見徐鶴年躺在破碎的山脈中,渾身仙元瘋狂翻湧,嘴角掛著血。

  頭髮散亂,仙袍焦黑,哪還有半點金仙掌門的體面?

  徐鶴年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他張嘴想罵點什麼,但一張嘴,先噴出一口血。

  然後罵出來了:

  「我艹你祖宗!!!」

  等天劫結束,他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宋遲一聽這話,火又上來了。

  「還敢罵人?!」

  他左手青嵐,右手驚鴻,雙腿一蹬,扭胯再次沖了過去。

  「畜生!今天不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天道好輪迴,我宋遲名字倒著寫!」

  徐鶴年看見那道身影衝過來,魂都飛了一半。

  於是,在那片曠野之上,出現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畫面。

  一個一絲不掛的白髮青年,揮舞著雙劍,像個瘋子一樣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砍。

  而他們頭頂,雷雲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宋遲跑到哪,雷就劈到哪。

  這邊打得熱鬧,遠處的圍觀群眾也越來越多。

  很多閉關的老妖怪都被這不同尋常的真仙劫驚醒了,紛紛駕著祥雲在安全距離圍觀。

  「那是徐掌門?怎麼被人追著打?」

  「重點不是追著打,重點是那小子沒穿衣服!」

  人群中,那個青衣女修手裡的留影石已經錄滿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翻找,又掏出一塊新的,手法極其專業。

  「繼續繼續...」

  「這場面,夠我吹一輩子...」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

  在那翻湧的紫雷下,宋遲手中的驚鴻與青嵐交織出燦爛的光影。

  他那頭白髮在風雷中狂舞,雖然還沒穿衣服,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狂氣和凌冽。

  女修看著那道追趕金仙的花白的屁股,臉微微一紅,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裸劍仙...」

  「這名兒...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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