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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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河仍看著棋盤,只輕輕「嗯」了一聲,隨意地揮了揮手。

  裴衡會意,不再多言,對司辰點頭致意後,便悄無聲息地轉身,沿著來路退出了竹林秘境。

  只留下司辰、灰灰,以及這位神秘的星主。

  灰灰有點不安,往司辰腿邊靠了靠,,眼睛偷偷瞄著那個穿得像書生的星主。

  「嗒」

  白河終於放下了手裡那枚黑子。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司辰身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道友請坐。」

  他指了指石台對面的蒲團。

  司辰道了聲謝,在蒲團上坐下。灰灰見狀,也有樣學樣,把四肢一曲,趴坐在司辰身旁,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端莊些,雖然它只是一頭驢

  「浮羅天,白河。」

  白河簡單報上名字,拿起石台上的小泥爐和茶壺,開始沏茶。

  茶水注入杯中時,香氣飄了出來。

  那香氣很怪,明明聞著清淡,可竹周圍的靈氣像被驚醒似的,肉眼可見地氤氳、升騰,在半空里聚成淡淡的霧。

  白河把茶杯推到司辰面前:

  「山野粗茶,道友莫嫌。」

  司辰端起來嘗了一口。

  茶水溫潤,入喉之後,有一股暖意從丹田緩緩散開。

  「好茶。」

  「道友喜歡就好。」

  白河笑了笑,自己也端起杯子。

  兩人安靜地喝了一會兒茶。

  竹林里只有風聲,還有灰灰偶爾吸鼻子的聲音。

  它在偷偷聞那茶香,饞得厲害,但又不敢討。

  茶過一巡,司辰放下杯子,直接問道:

  「我殺了你手下不少人,毀了你的飛舟。」

  「你請我喝茶,不追究?」

  這話太直了。

  灰灰瞪大了眼睛,老爺,這話是這麼問的嗎?!

  白河聞言,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了吹:

  「道友說笑了。」

  「到達你我這般境界,眼中所見已是星辰生滅、大道更易。」

  「些許修士折損,幾艘巡天舟報廢,不過是汪洋中濺起幾朵水花,何足掛齒?」

  他抬眼看向司辰,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不過……道友這隱匿修為的手段,倒是十分有趣。」

  「連我,一時都未能完全看透。」

  司辰聞言一愣,『到達你我這般境界』?

  我什麼境界?你什麼境界?

  看來對方也誤會了。

  他不太擅長解釋複雜的事,尤其是這種對方已經替自己把理由想好了的情況。

  既然白河認為他是隱藏修為、遊戲人間的隱世大能,那就這樣吧。

  「原來如此。」

  司辰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對方態度客氣,那正好可以問些問題,他放下杯子,開始請教。

  「白河道友,不知這仙界,對飛升者是何態度?近期可有其他飛升者消息?」

  白河笑了:「道友何必明知故問?」

  他端起茶壺,又給兩人添了茶,眼神裡帶著幾分深意。

  「飛升者麼……自然是香餑餑。」

  「能從下界那等貧瘠之地破界而來,哪一個不是天資卓絕、心志堅韌之輩?」

  「各大仙域、宗門、世家,哪個不搶?」

  白河看向司辰:「也正因如此,冒名頂替者甚眾…不過像道友這般的,倒是少見。」

  司辰聽出他話里的調侃,也不解釋,繼續問:

  「飛升者通常會飛升到哪裡?」

  白河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仙界浩瀚,大小仙域數以萬計,星辰大陸更是數不勝數。」


  「飛升通道的出口是隨機的,有人落在繁華仙城,被奉為上賓,有人落在荒山野嶺,苦熬數年才被人發現。」

  「但天道有常,總會將飛升者送往靈氣充沛、適宜修行的區域。

  白河意有所指:「這是對新晉仙人的一份饋贈。」

  司辰點點頭,希望黑山他們去的不是什麼貧瘠之地。

  「那仙界的勢力、境界,又是怎麼劃分的?」司辰又問。

  白河一邊沏茶,一邊解答,態度始終溫和。

  只是他眉頭的細微動作,被司辰察覺到了。

  這位星主……好像起疑心了。

  他講了幾個頂尖仙域的名字,說了些龐大仙宗和古老世家,最後說到修行境界。

  真仙、玄仙、金仙、仙王。

  他看向司辰:「像先前與你交手的羅燼,是玄仙后期。」

  「送你們進來的裴衡是金仙圓滿。」

  「而我....」

  他笑了笑:「算是仙王境。」

  仙王。

  司辰記住了這個詞,聽起來,這應該是很厲害的境界了。

  白河繼續沏茶,態度始終溫和:

  「至於仙王之上的仙君、仙帝……」

  「那已是不能妄議的存在。」

  司辰微微怔了一下。

  仙帝……?

  這稱呼,他好像在哪聽過?

  對了。

  李鐵柱?

  「仙帝……在仙界多麼?」司辰問。

  白河失笑:「道友說笑了。」

  「仙帝乃是仙界至尊,與大道同輝。」

  「放眼整個仙界,也不過寥寥數位...」

  司辰點了點頭。

  然後,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之前落腳的的那個地方...丙三七...」

  「上面靈氣近乎枯竭,凡人眾多卻無修士,是何緣故?」

  這一次,白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重新落回石台上那副未下完的棋局,沉默了片刻。

  「道友可懂棋?」

  司辰看了看那棋盤,黑白交錯,密密麻麻,看著就複雜。

  「略知一二。」他實話實說。

  白河微微笑了。

  他看向司辰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考量。

  「棋局如世局。」

  白河輕聲說,:「有時候,坐在哪裡,比拿著什麼棋子更重要。道友覺得呢?」

  他不等司辰回答,便伸出手,將石台上那盤殘局輕輕一抹。

  棋子嘩啦一聲,各自歸位。

  「今日與道友相談甚歡。」

  「不知可否手談一局,以棋代酒,再續閒情?」

  司辰看著那副嶄新的棋盤,又看了看面帶微笑、眼神卻深邃難明的白河。

  看來自己問了這麼多,這位仙王已經按耐不住了。

  要試探他的實力,試探他的來歷,試探他的一切。

  他微微一笑:

  「好。」

  ...............................

  與此同時,某個不知名的大陸。

  謝長生正蹲在一個礦坑裡。

  手裡握著一把比他整個人還高的礦鎬。

  「八十!」

  礦鎬落下,火星四濺。

  「八十!」

  又是一下,礦石裂開一道縫。

  旁邊一個監工模樣的胖子翹著腿坐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杯靈氣氤氳的茶,懶洋洋地喊:

  「用點力!沒吃飯啊?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說自己是飛升者?我呸!」

  謝長生沒理他。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繼續揮鎬。

  飛升者吃香不假。

  可他們是「偷渡者」。

  幾天前,他從虛空亂流里掉出來,正好落在這片礦區的垃圾堆里。

  剛爬出來,就被巡邏隊逮住了。

  對方問他從哪來,什麼修為,有沒有身份玉牌。

  謝長生實話實說:飛升者,化神期,剛來,什麼都沒有。

  那群人當場就笑了。

  「飛升者?就你?」

  「化神期飛升?編故事也編得像一點!」

  「又是一個想冒充飛升者吃白食的!」

  於是他就以犯了「冒充飛升者之罪」的名義,被扔進了礦場。

  每天八十仙晶的工錢,如果完不成定額,還得倒扣。

  謝長生心裡其實很坦然,作為下界頂級天驕,道心豈會輕易動搖?

  這裡的仙氣濃郁到近乎奢侈,哪怕只是呼吸,修為都在緩慢增長。

  只是幾天,他的瓶頸就已經鬆動了。

  他直接將這裡當成了一種修行的方式。

  而且司辰在分開時,他的道瞳分明看見司辰給他們打上的印記。

  只要印記還在,就說明司辰沒事。

  只要司辰沒事,他們這些人遲早能重聚。

  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提升實力!

  想到這,謝長生睜開眼,重新握緊礦鎬。

  「灰灰......」

  「你要等著我。」

  然後他舉起礦鎬,對著面前的礦石,又是一記猛砸。

  「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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