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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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辰看著掌心裡那顆丹藥,愣了好一會兒。

  林婉兒見他表情有變,以為是引起了興趣,連忙介紹道:

  「王爺,此丹名為『蔥香回氣丹』,據說源自東域一位神秘的煉丹師之手。」

  她聲音輕快,帶著幾分炫耀:

  「如今在中州世家子弟間可流行了,價格炒得極高,關鍵就是這獨特的『蔥香』韻味,別家仿都仿不來!」

  安國公在一旁捋著鬍子幫腔,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縫了:

  「對對對!老臣聽說,這丹藥現在可是一丹難求!」

  他說得眉飛色舞:「就連宮裡的供奉丹師都研究了許久,愣是沒弄明白這『蔥香味』到底是怎麼煉進去的。」

  「都說那位東域的煉丹宗師定是位隱世高人,丹道造詣深不可測......」

  司辰握著那顆丹藥,忽然笑了。

  丹道大師?

  一丹難求?

  深不可測?

  獨此一份?

  司辰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看在安國公眼裡,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有戲!

  王爺這表情,明顯是對這丹藥上心了!

  也對,年輕人嘛,誰不喜歡新鮮稀罕玩意兒?

  更何況是如今風頭正勁的「蔥香丹」。

  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孫女被王爺青睞、徐家從此更上一層樓的美好前景,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正琢磨著怎麼再添把火。

  可他不知道,此刻司辰心裡想的,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司辰想的是丹鼎城那個小小的院子。

  想起王焱蹲在灶台前,滿頭大汗地揮舞鍋鏟,鍋里藥材焦糊混雜著大蔥的嗆人味道。

  想起那小子煉出第一爐「蔥香回氣丹」時,興奮得差點把屋頂掀了。

  想起他當時舉著那幾顆味道詭異的丹藥,口裡喊著:「師尊!成了!真的成了!」

  自己當時還認真告訴他:「大道三千,蔥香亦可通玄。」

  這小子...真把「蔥香大道」給走通了?

  不僅走通了,還走到了中州,走到了大胤皇城,走到了這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勛貴面前,成了他們追捧的「稀罕物」、「身份的象徵」?

  「王爺若是喜歡,老臣家中還有幾瓶珍藏,回頭就讓人給王爺送來!」

  安國公趁熱打鐵,語氣熱絡:「婉兒這孩子,平日裡就愛琢磨這些,還總說想見識一下那位東域丹宗的風采呢,哈哈……」

  徐婉兒也適時地低下頭,露出纖細的脖頸,聲音輕柔:「若能以此丹得王爺一笑,婉兒便心滿意足了。」

  司辰止住笑,

  他看了看手裡那顆蔥味撲鼻的丹藥,又看了看眼前這對心思明顯的祖孫。

  「丹藥我收下了。」

  司辰把玉瓶合上:「多謝徐姑娘。」

  徐婉兒眼睛一亮。

  安國公更是喜上眉梢。

  收了!王爺收了!這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不過。」

  司辰話鋒一轉:「今日我有些乏了,二位請回吧。」

  徐婉兒和安國公同時一愣。

  這就……請走了?

  剛才不是還笑得很開心嗎?

  安國公反應快,立刻又堆起笑容:「原來如此!那…那老臣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

  說罷,祖孫倆行禮告退。

  走出王府大門時,安國公還低聲對孫女說:「看見沒?王爺收了你送的丹藥!這就是好的開始!等他回來,咱們再……」

  後面的話隨著他們走遠,漸漸聽不見了。

  司辰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覺得,這大胤皇城,真是待得有點夠夠了。

  果然,還是東域更有意思。


  .................................

  偏殿裡,葉芙剛批完一堆奏章。

  她揉了揉眉心,抬頭就看見兒子走進來。

  「辰兒?」

  葉芙調侃道:「怎麼,又被哪家姑娘堵門了?」

  司辰在母親對面坐下,直截了當:「娘,我想回東域了。」

  葉芙笑了。

  她早看出來了。

  這三個月,兒子雖然沒說什麼,但那股子不耐煩都快寫在臉上了。

  也是,辰兒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些拘束。

  在司家時,長輩們都寵著,想幹什麼幹什麼。

  出門遊歷,更是天高海闊,自由自在。

  現在困在這皇城裡,每天被人當菩薩供著,確實難為他了。

  葉芙看著兒子那雙眼睛,沒多猶豫,點了點頭。

  「想回就回吧。」

  她放下手裡的玉筆:「正好,也該回去看看你三叔『準備』得如何了。」

  她說到「準備」兩個字時,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司辰也跟著笑了。

  ........................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傳開了。

  無雙王要回東域了。

  文武百官全慌了。

  王爺才來了三個月,怎麼就要走?

  幾位老臣連滾爬地進宮求見葉芙,被葉芙一句「王爺思鄉,回家看看」給擋了回去。

  雖然還有疑問,但長公主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敢再問。

  於是,一場規模空前的送行儀式,在倉促中開始準備了。

  禮部連夜擬定了章程,內務府調集了儀仗,禁軍清了街道,百官沐浴更衣

  所有人都想給王爺留個好印象,萬一王爺還會回來呢?

  司辰站在王府門口,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有點頭疼。

  他本來想悄悄走的。

  「辰兒。」

  葉芙帶著幾名貼身侍女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嶄新的玄色王袍,袍角用金線繡著山河紋。

  「娘?」司辰回頭。

  葉芙把王袍遞過來:「穿上這個。」

  司辰沒接:「太麻煩了。」

  「不麻煩。」

  葉芙走到兒子面前,親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你現在是大胤的無雙王,這不是擺架子,是給外面那些看著你的人一個交代。」

  「你走得高調,他們才能安安心心,該有的排場,不是為了顯赫,是為了安撫民心。」

  她看著兒子依舊有些不情願的臉,笑了笑:「就當是…幫娘一次,把這齣戲,唱圓滿。」

  司辰沉默了片刻,接過了王袍。

  ....................

  午時,皇城主街。

  整條街道被清得乾乾淨淨,兩側站滿了披甲執戟的禁軍,每隔三步就有一人,從宮門口一直排到城外。

  百姓們擠在禁軍身後的隔離帶外,踮著腳往前看。

  他們大多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王爺,只聽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卻已經是化神大能,連老祖宗都能一腳踹飛。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齊刷刷伸長脖子。

  宮門緩緩打開。

  先出來的是一隊黑甲騎士,胯下全是靈駒,蹄聲整齊如雷。

  接著是三十六名身穿銀甲的儀仗侍衛,手持旌旗,旗面上繡著「無雙」二字。

  然後,才是那架車。

  那是一架通體玄金打造的車駕,八匹純白靈馬拉車,車身上雕刻著大胤的山河圖,車窗垂著金絲簾。

  車駕兩側,一左一右跟著兩人。

  左邊是穿著儒衫的黑山,他努力板著臉,想做出威嚴的樣子,可那雙熊眼總是忍不住往路邊賣糖葫蘆的小販那邊瞟。


  右邊是赤風,他倒是真的一臉嚴肅,虎目掃視四周,看誰都覺得像刺客。

  車駕在所有百姓的注視下,緩緩駛出宮門,一路來到了早已停放好的飛舟前。

  金絲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

  司辰走出車駕。

  陽光照王袍上的金線山河紋上,襯得他眉眼清俊得不似凡人。

  街上安靜了一瞬。

  百姓們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車駕前的少年。

  這就是王爺?

  太年輕了吧?

  可那股子說不出的氣質,又讓人不敢真的把他當普通少年看。

  文武百官已經等在宮門外,黑壓壓一片。

  為首的是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看見他轉身,齊齊躬身。

  「恭送王爺——」

  聲音在長街上迴蕩。

  司辰抬手,虛虛一扶:「諸位請起。」

  然後他看向那些擠在禁軍身後、踮著腳看的百姓。

  人太多了。

  從宮門口一直到視線盡頭,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有人使勁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些。

  司辰想了想。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氣中輕輕一握。

  嗡....

  整座皇城的上空,忽然亮了起來。

  金色的、溫潤的、沉甸甸的光,從他體內從他體內飄出,眨眼間便鋪滿了整個皇城的天空。

  那是國運。

  司辰看著天上金燦燦的願力...

  既來自百姓,便也歸於百姓吧。

  念及至此,司辰輕輕一揮。

  那些金色的國運,化作萬千光點,如細雨般灑向整條長街,灑向每一個仰頭看著的人。

  光點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有老人忽然覺得腰不酸了。

  有孩子眨了眨眼,覺得眼睛比剛才亮了些。

  有修士愣住,發現停滯許久的瓶頸居然鬆動了。

  「這、這是……」

  「是王爺賜福!」

  「是天恩!」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跪下,有人驚呼,更多人抬頭看著那些金色的光雨,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諸位。」

  所有人抬起頭。

  司辰站在光雨的中央,看著那些百姓:

  「此去東域,歸期未定。」

  「但無論身在何處,我都會記得,在大胤,有過這樣一段日子。」

  他停頓一下,聲音溫和了幾分:

  「願此城,長安。」

  「願諸位,歲歲無憂。」

  話音落下,整條街安靜了一瞬。

  下一瞬,御道上所有官員、禁軍、連同遠處能看見的百姓,齊刷刷跪了下去。

  聲音如山呼海嘯,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恭送無雙王——!」

  「恭送無雙王——!」

  「恭送無雙王——!」

  聲浪一波接一波,在皇城上空迴蕩。

  葉芙站懸停在皇宮正上方,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

  司辰也抬起手,揮了揮。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前方無垠的天空。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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