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雅利洛-VI
「發現宜居星球，根據接入的本宇宙公共數據網絡——他們稱之為『智庫』——進行比對，目標確認為：雅利洛-VI。」
基里曼站在馬庫拉格之耀號那無比寬闊、布滿全息星圖和數據流的艦橋主控台前，一絲不苟地報告道。他頭盔上的護目鏡微微反著光。
「智庫？」
一個渾厚、帶著純粹求知慾的聲音立刻從旁邊傳來。
是千子軍團的原體，赤紅之王馬格努斯。
他巨大的獨眼炯炯有神地「盯」著基里曼面前的屏幕，那眼神熾熱得仿佛要把它燒穿。
「是什麼知識儲存與調用方式！其原理是什麼？是靈能編碼還是物理儲存？接入協議可否共享？讓我看看！」
他說著就伸出覆著華麗盔甲、指尖縈繞著細微奧術光輝的大手，想要「深入研究」一下。
「與你無關，紅色獨眼歐格林。」
一隻覆蓋著粗糙金屬護甲的手毫不客氣地伸過來，抵住了馬格努斯熱情湊近的胸膛。
張楚擠了過來，巨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基里曼，別管他。掃描結果顯示，星球軌道或附近空域，有沒有發現其他船艦信號？特別是星穹列車或者仙舟的？」
基里曼迅速操作了幾下，調出更詳細的掃描報告，搖了搖頭：「確認無誤，軌道上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任何大型人工造物信號。星球表面也未檢測到超出其文明等級的宇航器活動痕跡。目前看來，我們是唯一的訪客。」
「那我們還等什麼！」
爾康興奮地蹦了起來，頭頂的藍色翎毛像彈簧一樣亂顫。
「下去看看啊！新的星球！新的風景！新的……呃，不知道有什麼！」
「我同意！」
黎曼·魯斯的聲音如同狼嚎，他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一條烤得外焦里嫩、還在滋滋冒油的大羊腿，狠狠咬了一口，油星四濺。
「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讓我想起了家鄉芬里斯！寒冷、嚴酷，但充滿了挑戰和……肉！」
「沒那麼冷。」
古乾低頭看了看外部傳感器傳來的地表溫度數據，又看了看魯斯手裡那根熱氣騰騰的羊腿，岩石般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你這聯想太牽強」的無奈。
「總之。」
熒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既然來了，又沒別人，我們就下去看看吧，順便見見這個星球上的人。貝洛伯格，聽起來像是個城市名。」
「好主意！」
青宇點頭。
「那麼問題來了——誰要下去？」
「唰——！」
幾乎在同一瞬間，艦橋內除了正在操作台前的基里曼和正在跟張楚較勁的馬格努斯，其餘十七位原體齊刷刷地、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驚人，連他們各自盔甲的伺服系統都發出了一陣同步的輕微嗡鳴。
每雙眼睛裡都閃爍著「我要去！」「帶我去！」「選我！」的強烈光芒，仿佛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登陸勘察，而是爭奪什麼至高榮耀。
「呃……」
熒被這陣勢小小地驚了一下，隨即扶額。
「好吧好吧，看來都想去……那就一起下去吧！不過為了避免嚇到本地人，也為了……嗯，維持基本秩序，每位原體各帶一個小隊的隨行人員就好，不要太多。」
這個決定讓原體們略微收斂了一點過於外放的氣勢，開始認真思考帶哪些最能幹的子嗣下去。
就在這時，帝國之拳的原體，羅格·多恩，那位以堅不可摧的防禦和令人絕望的直率著稱的巨人，上前一步，再次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如同在進行軍事匯報。
「嗯？多恩？怎麼了？」
熒看向他。
多恩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在艦橋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操作了幾下，將雅利洛-VI地表貝洛伯格區域的圖像放大、增強、並調出了詳細的建築結構掃描和熱力分布圖。
「根據初步掃描與結構分析。」
多恩的聲音平穩、客觀，沒有任何情感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鐵鑄的事實。
「目標城邦『貝洛伯格』，其整體結構存在顯著缺陷。外圍城牆的應力分布不均，多處關鍵支撐點存在疲勞跡象。內部供暖系統效率低下，熱流失嚴重，至少有37%的熱能浪費在非居住區的陳舊管道中。居民區的建築布局未能最大化利用地熱資源，且缺乏有效的垂直保溫隔離層。其城防體系在面對中等規模的外部威脅時，預計崩潰時間不會超過標準泰拉日1.7個……」
他頓了頓，似乎在檢索更精確的詞，然後說出了那句決定性的、無比直白的話：
「它太脆弱了，無法進行長期有效的保暖和防禦。結構冗餘度不足，材料抗壓係數偏低，整體設計存在邏輯矛盾。簡單來說——修得不行。」
說完，他看向熒，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提出申請：「基於以上分析，我請求帶領一個帝國之拳戰術連隊登陸，對該城邦進行必要的結構性強化與系統性改造。預計可以在不影響居民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將城防等級提升427%，供暖效率提升215%，整體結構壽命延長……」
「等——下——！」
一聲飽含怒意、仿佛壓抑了千年火山般的低吼打斷了多恩的「改造計劃書」。
鋼鐵勇士的原體，佩圖拉博，鐵之主，一步踏前，沉重的腳步讓堅固的艦橋甲板都微微震顫。
他頭盔下的呼吸格柵噴出灼熱的氣息，覆滿裝甲的手指指向多恩：
「讓你帶人去改造？就憑你那套只會堆砌防禦、毫無美學、把一切建築都變成棱堡墓穴的『多恩式審美』？」
佩圖拉博的聲音里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慨。
「這個城邦需要的不是變成一個更大的烏龜殼！它需要的是系統性重塑！是兼具防禦、效率、工業美感與可持續發展潛力的全新規劃！讓我，和我的鋼鐵勇士來！一個連隊就夠了！我能做得比你那套笨拙的方案好十倍！至少不會把城市修得像個放大了的、毫無創意的碉堡！」
「又來了……」
除了兩位當事人，幾乎所有的原體、四人組、乃至剛把馬格努斯推開一點的張楚，都集體無奈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或頭盔。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熒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爭吵，一個冷靜陳述，一個暴跳如雷，感覺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安撫：「佩圖拉博，多恩他只是……」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佩圖拉博更加激動了。
「但事實就是他的方案是次優選擇！是對建築學和工程學的侮辱！」
多恩似乎完全沒感覺到佩圖拉博的「憤怒」，依舊平靜地補充：
「我的方案經過嚴密計算，成功率99.87%，資源消耗在可接受範圍內。佩圖拉博的方案往往伴隨不可預知的『藝術性』調整，可能導致工期延長和預算超支。」
「你說什麼？！我那叫優化！是靈感的迸發！比你那死板的數字強一萬倍！」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甚至吸引了其他原體看熱鬧的目光，熒終於忍無可忍，小手一揮：
「夠了！都閉嘴！」
艦橋瞬間安靜。
熒瞪著這兩個巨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兩個！羅格·多恩！佩圖拉博！各帶一個連隊！一起下去！一起負責貝洛伯格的改造和加固！方案需要雙方共同確認！不准吵架！不准私自行動！聽明白了嗎？！」
「是！」
「明白。」
多恩和佩圖拉博幾乎是同時、以同樣標準而迅速的姿態立正、領命，然後同時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幾乎同步的步伐，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艦橋，前去調集各自的連隊了。
那默契的轉身，同步的步伐，瞬間平息的爭執……
熒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突然感覺哪裡不對。
「……我怎麼感覺……」
她喃喃自語，一種微妙的、被算計的感覺浮上心頭。
「好像被他們倆給……套路了？」
「不是感覺。」
身後，聖吉列斯拍打著潔白的羽翼落下，俊美的臉上帶著看透一切的無奈笑容，以及一絲對兄弟把戲的習以為常。
「是就是。這是他們倆合作時的慣用伎倆，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他優雅地攤了攤手，解釋道：「多恩的話，你也聽到了，直率得近乎……不近人情，很容易惹人生氣或引起誤解。佩圖拉博呢，偏偏又是個心思敏感、極其在意別人對他作品評價的人。」
「但你知道嗎？佩圖拉博私下裡研究了多恩的說話方式很長時間。他現在基本能精準分辨，多恩哪句話是真的在批評，哪句話只是不帶感情的客觀描述，甚至哪句聽起來像罵人其實是變相的誇讚。」
聖吉列斯嘆了口氣：「但外人聽不出來啊。所以，當他們倆想共同接下某個工程或防禦項目，又怕負責人因為『原體不宜過多參與』或者『需要避嫌』之類的理由只批一個時，他們就會來這麼一出。」
他模仿著剛才的場景：「先是多恩出來，用他那種能把活人氣死、死人說話的風格，把目標『客觀』地批評一遍，話說的要多直白有多直白，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然後佩圖拉博就會『恰到好處』地跳出來，表現得像是被多恩的『傲慢』和『貶低』徹底激怒了，開始激烈反駁，把爭論升級。」
「最後。」
聖吉列斯聳聳肩。
「負責調解的人——比如剛才的你——被吵得頭大，為了息事寧人，也為了『看看你們誰能做得更好』，往往會大手一揮：『別吵了！你們兩個一起干！』——正中他們下懷。任務到手，合作達成。」
他指了指舷窗外正在集結的兩個風格迥異的阿斯塔特連隊：「在我們那邊的宇宙，他們倆用這種方法合作建造的『嘆息之牆』防線，到現在還在不屈堡壘星區，頂著泰倫蟲族的主力艦隊呢。效果……確實拔群。」
熒：「……」
她默默地轉過頭，看著窗外正在高效集結、互不干擾卻又隱約形成互補態勢的帝國之拳金甲戰士和鋼鐵勇士銀灰甲士，再回想剛才多恩那耿直到噎人的「修得不行」和佩圖拉博那看似暴怒實則精準控場的表演……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點想笑，有點無語，還有那麼一點點對原體們「兄弟情深」（套路版）的……敬佩？
果然，能當上原體的，沒一個省油的燈。
哪怕是看起來最耿直的多恩和最容易炸毛的佩圖拉博，聯手演起戲來，也能把她這個新晉邪神給糊弄過去。
「算了。」
熒最終也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額角。
「能好好幹活就行……希望貝洛伯格的人民，心臟足夠強大。」
她已經開始想像，當貝洛伯格的居民看到從天而降的金銀兩色巨人軍團，以及他們那高效到恐怖、可能順便把城市風格也徹底「優化」一遍的改造工程時，會是什麼表情了。
這趟「春遊」，看來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平凡。
基里曼站在馬庫拉格之耀號那無比寬闊、布滿全息星圖和數據流的艦橋主控台前，一絲不苟地報告道。他頭盔上的護目鏡微微反著光。
「智庫？」
一個渾厚、帶著純粹求知慾的聲音立刻從旁邊傳來。
是千子軍團的原體，赤紅之王馬格努斯。
他巨大的獨眼炯炯有神地「盯」著基里曼面前的屏幕，那眼神熾熱得仿佛要把它燒穿。
「是什麼知識儲存與調用方式！其原理是什麼？是靈能編碼還是物理儲存？接入協議可否共享？讓我看看！」
他說著就伸出覆著華麗盔甲、指尖縈繞著細微奧術光輝的大手，想要「深入研究」一下。
「與你無關，紅色獨眼歐格林。」
一隻覆蓋著粗糙金屬護甲的手毫不客氣地伸過來，抵住了馬格努斯熱情湊近的胸膛。
張楚擠了過來，巨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基里曼，別管他。掃描結果顯示，星球軌道或附近空域，有沒有發現其他船艦信號？特別是星穹列車或者仙舟的？」
基里曼迅速操作了幾下，調出更詳細的掃描報告，搖了搖頭：「確認無誤，軌道上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任何大型人工造物信號。星球表面也未檢測到超出其文明等級的宇航器活動痕跡。目前看來，我們是唯一的訪客。」
「那我們還等什麼！」
爾康興奮地蹦了起來，頭頂的藍色翎毛像彈簧一樣亂顫。
「下去看看啊！新的星球！新的風景！新的……呃，不知道有什麼！」
「我同意！」
黎曼·魯斯的聲音如同狼嚎，他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一條烤得外焦里嫩、還在滋滋冒油的大羊腿，狠狠咬了一口，油星四濺。
「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讓我想起了家鄉芬里斯！寒冷、嚴酷，但充滿了挑戰和……肉！」
「沒那麼冷。」
古乾低頭看了看外部傳感器傳來的地表溫度數據，又看了看魯斯手裡那根熱氣騰騰的羊腿，岩石般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你這聯想太牽強」的無奈。
「總之。」
熒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既然來了，又沒別人，我們就下去看看吧，順便見見這個星球上的人。貝洛伯格，聽起來像是個城市名。」
「好主意！」
青宇點頭。
「那麼問題來了——誰要下去？」
「唰——！」
幾乎在同一瞬間，艦橋內除了正在操作台前的基里曼和正在跟張楚較勁的馬格努斯，其餘十七位原體齊刷刷地、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驚人，連他們各自盔甲的伺服系統都發出了一陣同步的輕微嗡鳴。
每雙眼睛裡都閃爍著「我要去！」「帶我去！」「選我！」的強烈光芒，仿佛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登陸勘察，而是爭奪什麼至高榮耀。
「呃……」
熒被這陣勢小小地驚了一下，隨即扶額。
「好吧好吧，看來都想去……那就一起下去吧！不過為了避免嚇到本地人，也為了……嗯，維持基本秩序，每位原體各帶一個小隊的隨行人員就好，不要太多。」
這個決定讓原體們略微收斂了一點過於外放的氣勢，開始認真思考帶哪些最能幹的子嗣下去。
就在這時，帝國之拳的原體，羅格·多恩，那位以堅不可摧的防禦和令人絕望的直率著稱的巨人，上前一步，再次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如同在進行軍事匯報。
「嗯？多恩？怎麼了？」
熒看向他。
多恩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在艦橋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操作了幾下，將雅利洛-VI地表貝洛伯格區域的圖像放大、增強、並調出了詳細的建築結構掃描和熱力分布圖。
「根據初步掃描與結構分析。」
多恩的聲音平穩、客觀，沒有任何情感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鐵鑄的事實。
「目標城邦『貝洛伯格』，其整體結構存在顯著缺陷。外圍城牆的應力分布不均，多處關鍵支撐點存在疲勞跡象。內部供暖系統效率低下，熱流失嚴重，至少有37%的熱能浪費在非居住區的陳舊管道中。居民區的建築布局未能最大化利用地熱資源，且缺乏有效的垂直保溫隔離層。其城防體系在面對中等規模的外部威脅時，預計崩潰時間不會超過標準泰拉日1.7個……」
他頓了頓，似乎在檢索更精確的詞，然後說出了那句決定性的、無比直白的話：
「它太脆弱了，無法進行長期有效的保暖和防禦。結構冗餘度不足，材料抗壓係數偏低，整體設計存在邏輯矛盾。簡單來說——修得不行。」
說完，他看向熒，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提出申請：「基於以上分析，我請求帶領一個帝國之拳戰術連隊登陸，對該城邦進行必要的結構性強化與系統性改造。預計可以在不影響居民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將城防等級提升427%，供暖效率提升215%，整體結構壽命延長……」
「等——下——！」
一聲飽含怒意、仿佛壓抑了千年火山般的低吼打斷了多恩的「改造計劃書」。
鋼鐵勇士的原體，佩圖拉博，鐵之主，一步踏前，沉重的腳步讓堅固的艦橋甲板都微微震顫。
他頭盔下的呼吸格柵噴出灼熱的氣息，覆滿裝甲的手指指向多恩：
「讓你帶人去改造？就憑你那套只會堆砌防禦、毫無美學、把一切建築都變成棱堡墓穴的『多恩式審美』？」
佩圖拉博的聲音里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慨。
「這個城邦需要的不是變成一個更大的烏龜殼！它需要的是系統性重塑！是兼具防禦、效率、工業美感與可持續發展潛力的全新規劃！讓我，和我的鋼鐵勇士來！一個連隊就夠了！我能做得比你那套笨拙的方案好十倍！至少不會把城市修得像個放大了的、毫無創意的碉堡！」
「又來了……」
除了兩位當事人，幾乎所有的原體、四人組、乃至剛把馬格努斯推開一點的張楚，都集體無奈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或頭盔。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熒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爭吵，一個冷靜陳述，一個暴跳如雷，感覺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安撫：「佩圖拉博，多恩他只是……」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佩圖拉博更加激動了。
「但事實就是他的方案是次優選擇！是對建築學和工程學的侮辱！」
多恩似乎完全沒感覺到佩圖拉博的「憤怒」，依舊平靜地補充：
「我的方案經過嚴密計算，成功率99.87%，資源消耗在可接受範圍內。佩圖拉博的方案往往伴隨不可預知的『藝術性』調整，可能導致工期延長和預算超支。」
「你說什麼？！我那叫優化！是靈感的迸發！比你那死板的數字強一萬倍！」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甚至吸引了其他原體看熱鬧的目光，熒終於忍無可忍，小手一揮：
「夠了！都閉嘴！」
艦橋瞬間安靜。
熒瞪著這兩個巨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兩個！羅格·多恩！佩圖拉博！各帶一個連隊！一起下去！一起負責貝洛伯格的改造和加固！方案需要雙方共同確認！不准吵架！不准私自行動！聽明白了嗎？！」
「是！」
「明白。」
多恩和佩圖拉博幾乎是同時、以同樣標準而迅速的姿態立正、領命，然後同時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幾乎同步的步伐，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艦橋，前去調集各自的連隊了。
那默契的轉身，同步的步伐，瞬間平息的爭執……
熒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突然感覺哪裡不對。
「……我怎麼感覺……」
她喃喃自語，一種微妙的、被算計的感覺浮上心頭。
「好像被他們倆給……套路了？」
「不是感覺。」
身後，聖吉列斯拍打著潔白的羽翼落下，俊美的臉上帶著看透一切的無奈笑容，以及一絲對兄弟把戲的習以為常。
「是就是。這是他們倆合作時的慣用伎倆，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他優雅地攤了攤手，解釋道：「多恩的話，你也聽到了，直率得近乎……不近人情，很容易惹人生氣或引起誤解。佩圖拉博呢，偏偏又是個心思敏感、極其在意別人對他作品評價的人。」
「但你知道嗎？佩圖拉博私下裡研究了多恩的說話方式很長時間。他現在基本能精準分辨，多恩哪句話是真的在批評，哪句話只是不帶感情的客觀描述，甚至哪句聽起來像罵人其實是變相的誇讚。」
聖吉列斯嘆了口氣：「但外人聽不出來啊。所以，當他們倆想共同接下某個工程或防禦項目，又怕負責人因為『原體不宜過多參與』或者『需要避嫌』之類的理由只批一個時，他們就會來這麼一出。」
他模仿著剛才的場景：「先是多恩出來，用他那種能把活人氣死、死人說話的風格，把目標『客觀』地批評一遍，話說的要多直白有多直白，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然後佩圖拉博就會『恰到好處』地跳出來，表現得像是被多恩的『傲慢』和『貶低』徹底激怒了，開始激烈反駁，把爭論升級。」
「最後。」
聖吉列斯聳聳肩。
「負責調解的人——比如剛才的你——被吵得頭大，為了息事寧人，也為了『看看你們誰能做得更好』，往往會大手一揮：『別吵了！你們兩個一起干！』——正中他們下懷。任務到手，合作達成。」
他指了指舷窗外正在集結的兩個風格迥異的阿斯塔特連隊：「在我們那邊的宇宙，他們倆用這種方法合作建造的『嘆息之牆』防線，到現在還在不屈堡壘星區，頂著泰倫蟲族的主力艦隊呢。效果……確實拔群。」
熒：「……」
她默默地轉過頭，看著窗外正在高效集結、互不干擾卻又隱約形成互補態勢的帝國之拳金甲戰士和鋼鐵勇士銀灰甲士，再回想剛才多恩那耿直到噎人的「修得不行」和佩圖拉博那看似暴怒實則精準控場的表演……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點想笑，有點無語，還有那麼一點點對原體們「兄弟情深」（套路版）的……敬佩？
果然，能當上原體的，沒一個省油的燈。
哪怕是看起來最耿直的多恩和最容易炸毛的佩圖拉博，聯手演起戲來，也能把她這個新晉邪神給糊弄過去。
「算了。」
熒最終也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額角。
「能好好幹活就行……希望貝洛伯格的人民，心臟足夠強大。」
她已經開始想像，當貝洛伯格的居民看到從天而降的金銀兩色巨人軍團，以及他們那高效到恐怖、可能順便把城市風格也徹底「優化」一遍的改造工程時，會是什麼表情了。
這趟「春遊」，看來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