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接下來,小朋友不宜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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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處巢穴,倒是足夠隱蔽,適合暫時蟄伏。」

  領頭的步離人戰首,聲音如同砂石摩擦,他環顧著這棟被陰影包裹、內部空曠破敗的建築,猩紅的獸瞳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們剛剛潛入羅浮不久,需要這樣一個不引人注目又能快速布置防禦的據點。

  「啊!終於能脫下這身令人作嘔的偽裝了!」

  另一個步離人戰士低吼著,身上閃過一陣扭曲的煙霧。

  偽裝解除,現出了他們真實的模樣:

  高大、肌肉賁張、覆蓋著粗糙的皮毛,狼首人身,獠牙外露,眼中燃燒著掠奪與破壞的欲望。

  其他步離人也紛紛解除偽裝,露出猙獰的本相,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濃重的野獸腥臊味和隱約的血氣。

  「恥辱!我們可是尊貴的『都蘭』之子!流淌著掠奪與征服之血的戰士!如今卻要像地洞裡的鼠輩一樣,躲藏在異族的陰影之下!」

  一個格外雄壯的步離人戰士捶打著覆有骨板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表達著不滿。

  「閉嘴!」

  領頭步離人猛地轉身,利爪般的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面前,眼中凶光畢露。

  「為了營救被雲騎軍囚禁的呼雷戰首,任何忍耐都是值得的!記住我們的使命!這暫時的隱匿,是為了日後更狂暴的復仇與掠奪!現在,檢查這個巢穴,確保沒有……」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推開那扇通往內部大廳的厚重門扉,光線勉強滲入的剎那,異變陡生!

  大廳深處,原本似乎空無一物的陰影,突然活了過來。

  那不是光影的錯覺。

  是陰影本身在移動,在凝聚,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式,從牆壁、角落、天花板的黑暗中剝離、流淌而出,悄無聲息地匯向門口這群不速之客。

  「接下來……」

  「小朋友,不宜觀看。」

  被輕輕放在角落雜物堆後面的星,只聽到這最後一句低語,隨即就看到那個午夜領主,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消散在了她身邊的陰影里,無影無蹤。

  「順便說一下吧,我的名字。」

  那聲音的餘韻似乎還在空氣中震顫。

  「夜骸。」

  下一秒,殺戮的帷幕在無聲中拉開。

  「夜骸,你的左側,三個邊緣警戒目標,無聲解決。」

  小隊通訊頻道中,老兵隊長的指令簡潔冰冷,如同手術刀劃開皮膚。

  「收到。」

  夜骸的回應短促。

  幾乎沒有時間差,門口左側三個持著骨刃、正警惕張望的步離人哨兵,身體同時一僵。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轉動眼珠,三道微不可察的、纏繞著黯淡電弧的藍黑色身影便從他們身後、側面的陰影中浮現又消失。

  伴隨著幾乎微不可聞的、利刃切開血肉與骨骼的「嘶啦」聲,以及骨骼被巨力捏碎的「咔嚓」輕響,三名步離人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哼都沒哼一聲,便被拖入了身後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地面幾灘迅速擴大的、粘稠的陰影(血跡),和空氣中驟然濃烈的鐵鏽味。

  「刑語,中間那個佩戴骨飾的小頭目,廢了行動能力和發聲器官,留一口氣。」

  老兵的第二個指令下達。

  「收到。」

  名為「刑語」的午夜領主,行動風格與夜骸的詭魅不同,更顯精準與冷酷。

  他如同一個沒有質量的幽靈,直接從那個正對門口、體格魁梧的步離人小頭目身後的陰影中析出。

  手中的戰鬥匕首並非凡鐵,刃口流淌著吸收光線的暗芒。

  一刀,快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劃開了步離人粗壯的頸側動脈與氣管,另一刀緊隨其後,自腋下肋間隙隙刺入,貫穿肺葉。

  「咳!額……嗬嗬……」

  步離人小頭目的咆哮被扼殺在喉嚨里,變成漏氣般的嗬嗬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撲倒。

  生命力在豐饒賜福的作用下頑強地維持著,卻只能讓他清晰感受著窒息與內出血的痛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液浸透地面,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已失去。


  「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的襲擊和同伴瞬間倒下的慘狀,終於引起了其他步離人的警覺。

  他們驚慌地圍攏過來,獸瞳中充滿了驚疑與暴怒,武器對準了四周的黑暗,粗重的呼吸在死寂的大廳中格外清晰。

  「夜骸!撥魂!趁其注意力集中,清理外圍殘存哨兵與潛在支援點。」

  老兵的命令再次響起。

  「明白。」

  「收到。」

  兩道陰影如同出擊的蝠鱝,悄無聲息地滑出。

  夜骸與名為「撥魂」的午夜領主配合默契,他們並非從大門突入,而是沿著建築外圍陰影,如同致命的瘟疫般蔓延。

  那些守在窗下、屋頂、走廊盡頭的步離人,往往只感到脖頸一涼,或者後心一痛,便被拖入永恆的黑暗,連警報都無法發出。

  屍體被迅速隱藏,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恐噬!正面壓制,製造混亂,允許使用動力武器。」

  老兵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期待。

  「收到。」

  角落中,那尊名為「恐噬」的冥府型終結者緩緩站起,龐大的身軀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他手中的動力劍並非啟動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而是泛起一種幽深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藍色光暈,劍身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

  「什麼人?!出來!」

  幾個察覺到不對勁、背靠背警惕的步離人終於捕捉到了恐噬那無法完全隱藏的龐大輪廓和動力劍的光芒。

  他們咆哮著舉起利爪。

  然而,回答他們的只有一道撕裂空氣的幽藍弧光。

  劍光閃過,快得超越了視覺殘留。

  那幾個步離人只覺天旋地轉,視野翻滾著,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失去了頭顱、正在噴涌鮮血的無頭軀體緩緩倒下。

  「什麼?!」

  一名步離人小隊長駭然轉身,正好對上一雙近在咫尺、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猩紅目鏡。

  一隻覆蓋著冰冷裝甲的大手,以看似緩慢實則無法躲避的速度,握住了他粗壯的脖子。

  「咔嚓。」

  令人牙酸的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步離人小隊長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的凶光瞬間熄滅,身體軟軟滑落。

  老兵鬆開手,仿佛只是撣去一點灰塵。

  「在哪?!到底在哪?!給老子滾出來!!」

  剩餘的步離人終於徹底陷入了恐慌與狂怒。

  他們背靠背圍成小圈,利爪胡亂地揮向周圍的黑暗,嘶吼聲在大廳中迴蕩,卻只換來更多的死寂和同伴不斷減少的恐懼。

  他們能感覺到死亡如影隨形,卻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在這時,夜骸、刑語、撥魂如同約定好一般,從大廳那布滿蛛網與塵埃的天花板陰影中同時墜落!

  如同三顆致命的黑色流星,精準地砸入步離人陣型的空隙。

  閃電爪、匕首、帶有倒刺的短刀在陰影中綻放出瞬間的死亡之花,各自鎖定目標,完成獵殺,隨即再次融入陰影,只留下幾具迅速冷卻的屍體和噴濺的血液。

  很快,原本數十人的步離人小隊,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般迅速消融。

  大廳中央,只剩下那個領頭的步離人戰首,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中巨大的骨質戰斧微微顫抖,獸瞳中充滿了血絲、瘋狂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的部下,就在他眼前,一個接一個,以各種詭異而殘忍的方式消失了,死了。

  「可惡!混蛋!藏頭露尾的雜種!有種出來!像個真正的戰士一樣!跟我決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嘶啞,既是憤怒,也是絕望的吶喊。

  「如你所願。」

  「啪!啪!啪!……」

  數盞隱藏在建築橫樑、角落的強光探照燈驟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間驅散了大部分陰影,將空曠、血腥的大廳照得如同白晝,也照亮了那個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午夜領主小隊的隊長,歸墟。

  他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腳下是尚未乾涸的血泊。

  深藍色的動力甲上沾染著暗色的血跡,但姿態從容,仿佛剛剛只是進行了一場散步。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那柄造型奇異、線條流暢的鏈鋸劍——

  一柄來自艾達靈族的造物,劍身閃爍著非金非玉的冷光,啟動時沒有帝國鏈鋸劍的狂暴轟鳴,只有一種高頻的、近乎無聲的震顫,仿佛毒蜂振翅,預示著極致的鋒利與死亡。

  步離人戰首的瞳孔緊縮,他終於看清了敵人的真容,那猙獰的裝甲,那冰冷的目鏡,那沉靜如淵的氣勢……遠超他理解的恐怖。

  「來吧。」

  歸墟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宣判般的重量。

  「我們,決鬥。」

  「啊!啊啊啊啊啊——!!!」

  步離人隊長發出了夾雜著恐懼、狂怒與最後瘋狂的咆哮,揮動著巨斧,如同失控的凶獸般沖向歸墟。

  這是他最後的本能反抗。

  接下來的具體過程,被刺目的探照燈光和歸墟精準移動的身影部分掩蓋。

  星只聽到了一陣急促、密集、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骨骼斷裂聲,以及步離人戰首那從一開始的狂暴怒吼,迅速轉變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最後化為瀕死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燈光熄滅。

  大廳重新被陰影籠罩,死寂歸來,只有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那似乎還在牆壁間隱隱迴蕩的、最後的慘叫餘韻,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單方面的、殘酷到極致的「清理」。

  角落裡,星緊緊地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渾身冰冷。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資料里將午夜領主稱為「恐懼的化身」。

  他們的戰鬥,不是戰爭,是藝術,是儀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關於死亡與恐怖的黑暗戲劇。

  而步離人,不過是恰好闖入舞台,不幸成為「演員」的倒霉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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