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碎星城
這一晚，碎星城的風真大啊。
辛辛苦苦打劫了五六天，大家只想翻本，不曾想狗莊家就像盯著她們那點靈石一樣，才買進去就是一個精準的下跌，十萬靈石五分鐘都沒要就變成了證券市場裡的一朵浪花。
幾人懊惱的握緊了手上的法器，眼睛紅得想要殺人。
一人憤恨不平的道：「狗莊家就像是盯著我們操作的一樣，我們不買就一直漲，買漲了立馬跌，以為跌不動了，誰知道還有十八層地獄。」
「要是知道狗莊家住哪的話，肯定有很多人把他們碎屍萬段的。」有人跟蹤道。
「呵呵，當心禍從口出。」說話這人指了指身後。
眾人這才想起最大的莊家是擎仙商會，現在大家站在別人門口說著這種話，雖然擎仙商會的人只會把他們當成一個笑話看，但是總歸很丟人。
對，也只是丟人。
這狗莊家被人罵了幾百年，但是每年還是大把大把的人使勁往裡面砸錢。
「走吧。」明顯是老大的那人大手一揮：「願賭服輸，繼續幹活，總會被老子拿對一場行情的。」
那邊院子裡顧舟手腳麻利的做了滿滿的一桌菜，親自抱著顧芷瑤慢慢的餵了起來。
一邊喂，一邊用負物質幫她洗滌著身體，要不然小孩子的身體肯定是受不了這麼龐大靈力的衝擊的。
「爸爸，我肚子裡暖暖的。」
「哈哈，暖暖的就是要長身體了，要長高高。」
「嗯嗯，爸爸吃，媽媽也吃。」
「爸爸這裡好漂亮呀。」
「瑤瑤最漂亮。」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欣賞著天地奇景，顧舟道：「我以後應該會在這邊長待了，這邊比較亂，你們以後要麼就在天嵐城，要麼就在山海界，這邊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我可不想你們出現任何問題。」
「知道。」
眾女點頭。
開開心心活著，小命要緊，這可一直是她們的人生信條。
江瑤和兩隻妖怪心裡知道這『你們』肯定不包括自己。
但是跟在他身邊肯定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吃了飯後大家該走的就走了，顧舟和江瑤花無影一起躺了床，想了想道：「我猜你們心裡肯定有些疑問是不是？」
「比如她們從哪裡來？比如她們又去了哪裡？」
江瑤點頭。
「以後會告訴你們的。」
「睡吧。」
第二天顧舟起床準備好好的逛一逛這碎星城。
白天的碎星城遠比晚上要熱鬧多了，隨著人流來到了擎仙會的門前廣場。
二號說不管哪座城市擎仙商會的門口永遠都是最熱鬧的。
「星石星石， 萬年之前墜落碎星域的星石碎片，只要十塊靈石一塊。」
有人蹲下身來看了一眼罵到：「隨便在路上撿幾塊石頭就當星石，你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呵呵，不懂不要亂說，這可是能領悟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的寶貝，隨便來個人都看懂了那還是寶貝嗎？」
那人不服氣道：「老子化神期，你說我看不看得懂？」
社會社會，原來是化神大佬。
那人收拾攤飛快跑了，轉眼又找了一個角落把攤擺好。
「星石，星石........」
「靈草靈草，沾染了星辰之力的靈草.....嗨，這位兄台要不要看看，用這靈草煉丹，成品自帶一縷星辰之力，對你以後的修行可有天大的好處。」
「看看吧，看看吧，這可是我從禁地邊緣挖到的，雖然不比中心處的品質高，但也實屬難得了。」
「我要了，多少靈石？」
「500靈石。」
「探索空間裂縫，組隊探索空間裂縫，來土火靈根的元嬰期修士。」
「出售新發現的穩定空間裂縫位置.......」
顧舟發現這裡就是個超大的任務廣場之類的存在，什麼樣的人都能在這裡找到。
走了一圈後他算是對周圍的環境有些了解了。
墜星的核心區是在離碎星城百萬里的地方，那裡時間裂縫和空間裂縫最多，也最密集，除去渡劫和大乘期修士外堪稱人類禁區。
但是那裡是好東西最多的地方。
而它的影響力已經籠罩到了碎星城外千里，周圍已經有空間裂縫和時間裂縫了，越往中心處走，這兩樣東西越密集。
對於高階修士來說，普通的靈材已經對他們沒什麼用，用處最大的是那些沾染了星辰之力，也就是帶著些法則氣息的好東西。
尋常草藥只要沾上一絲那身價立馬翻上百倍。
但是要採集實屬不易。
你既要防著跌入時間裂縫之中，又要防著那些飄忽不定的空間裂縫。
跌入時間裂縫的話基本上是必死的。
因為時間亂流的原因，有些時間裂縫是通往過去的，有些時間裂縫是通到未來。
有些時間裂縫時間流速異常，外面一秒，裡面千年，如果你確定自己能掙脫這種時間裂縫的話對修行還是很有好處的。
而空間裂縫相對而言就安全得多，裡面大多數都是些秘境，還有些通往未知區域的空間通道。
雖然秘境裡多妖魔，相比下來空間裂縫的存活率是最高的。
但是，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空間裂縫，哪些是時間裂縫。
很多裂縫的位置是飄忽不定的，又隨時有新的裂縫產生，又有舊的裂縫明滅
全靠運氣在賭。
於是，一些穩定的空間裂縫價值就凸顯出來了。
越往深處渡劫修士的遺藏越多。
靈材也越尊貴。
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傳說中有仙界通道的空間裂縫。
而那條裂縫剛好又在整個墜星地的核心區域。
摸進去那個人留下了一個大概的位置後就消失不見了，他的話真假不重要，也無人敢去驗證，重要的是已經把這麼多人完全吸引到了這個地方。
有機會偷渡到仙界，有幾個人能忍受住這種誘惑？
...........
顧舟自認為空間裂縫對自己的影響不大，反正有因果線在手回哪裡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這時間裂縫就讓他拿不準了。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幾個身穿統一青色道袍的修士抬著一副擔架從人群里擠出來，擔架上躺著個人，或者說，躺著半個人。
為什麼說半個呢。
因為那人的下半身像是被什麼利器齊整整地切斷了，傷口光滑如鏡，卻詭異得沒有一滴血滲出來。
更古怪的是，他腰部以下的虛空中，隱隱有透明的波紋在扭動，仿佛有什麼東西還連著那裡，隨時要把他整個人拖進去那種感覺。
「又是被時間裂縫掃到的倒霉蛋。」旁邊有人搖頭嘆息。
「這傢伙運氣算好的了，只丟了半截身子。上回有人整個腦袋都進了時間裂縫，脖子以下還是活的，在地上爬了三天才死。」
「那叫活嗎？頭都沒了，跟無頭蒼蠅似的。」
顧舟多看了兩眼，發現那人還清醒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腰間的虛空波紋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緊接著，那半截身子竟然肉眼可見地長了出來——不對，不是長出來，是倒退回來的。
肌肉、骨骼、經脈，一絲一絲從虛空中浮現，就像有人把一卷錄像帶倒著播放。幾個呼吸間，那人的下半身竟然完好如初。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倒流了，時間倒流了。」
「快看，他的傷口在往回走。」
那擔架上的修士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滿臉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正要掙扎著起身，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又躺了下去。
不是他主動躺的，是他的身體自己躺的。
就像有什麼東西按住了他，把他重新按回擔架上，然後他的下半身又開始消失。
這次不是被切斷，而是像沙子一樣，一粒一粒地從身子上剝落。
「我的腿，我的腿。」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蒼老無比。
「我的修為……」
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頭髮由黑轉白，皮膚皺縮，牙齒鬆動，短短几個呼吸間，一個中年修士就變成了耄耋老人，然後化作一具乾屍，最後連骨頭都碎成了粉末，被風一吹，什麼都沒有了。
整個過程安安靜靜，甚至沒有人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
擔架上只剩下空蕩蕩的道袍。
抬擔架的幾個人臉色煞白，其中一個手抖得厲害，擔架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時間裂縫的反彈。」
人群中有人沉聲道，「他進了那種時間倒流後又正向加速的裂縫，進去的時候是倒著走的，出來的時候幾十年的壽命一次性還回去了。」
「那也總比跌進那種外面一秒裡面千年的強。聽說有人進去之後，外面的人眼睜睜看著他困在原地瘋狂掙扎，幾百年的壽命一眨眼就燒完了，最後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說嘛，核心區那種地方，沒到大乘期，去就是送死。」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第一次來碎星城？」
就在顧舟詫異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舟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的看著他，
「算是。」顧舟點點頭。
「哈哈，那道友可需要一份墜星域的地圖？」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不是外面那些大路貨，是標註了一百二十七處穩定空間裂縫位置、十三處時間流速已知裂縫區域的詳細地圖，另外還有近百年間渡劫修士的渡大概渡劫地點。」
顧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種東西你賣給多少人過了？」
「道友這話說的。」
中年人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道，「消息這東西，賣給一個人是獨家，賣給一百個人那就是情報共享。再說了，就算有地圖，敢不敢去、去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那是各憑本事的事。在下只是個賣圖的，又不是帶路的。」
倒是個有趣的說法。
「多少靈石？」
「一千。」
「太貴了。」
「道友，這可是一千靈石買一條命的機會。」中年人正色道，「沒有地圖，你在核心區多走一步都可能撞上裂縫。有地圖，至少能避開七成以上的死地，更是有那個仙界通道第一次出現的大概區域，你說這貴嗎？」
顧舟想了想，隨手摸出一千塊靈石遞了過去。
中年人接過數了數，笑容更盛，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道友爽快。附贈一個消息——最近城南白雲門駐地有人在收沾染時間法則的靈材，價格是平時的三倍。」
「聽說是個合體期的大佬，好像在煉什麼與時間相關的法寶，道友若有手段，不妨去碰碰運氣。」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就混入人群，轉眼不見了蹤影。
顧舟將神識探入玉簡，裡面果然是一幅詳細的地圖，標註得密密麻麻，連每一條已知裂縫的大致活動範圍都畫了出來。核心區更是用紅圈標出了幾個最危險的區域，旁邊用小字寫著「疑似大乘期修士隕落之地」，「時間亂流疊加區，慎入」，「空間裂縫密集，內有未知秘境」。
而那個傳說中的仙界通道，被標註在核心區最深處某個區域。
顧舟收起玉簡，心中大致有了計較。
他對什麼仙界通道興趣不大，但對時間裂縫本身很感興趣。
負物質世界能修改現實世界萬物，因果線能牽引因果，但這兩樣東西對上時間法則會是什麼結果，他還沒有真正驗證過。
不過不急於一時。
先把碎星城的情況摸透再說。
顧舟繼續在廣場上轉悠，把各個攤位上稀奇古怪的東西都看了一遍。什麼號稱從時間裂縫裡撈出來的上古法器碎片，什麼沾染了空間法則的妖獸內丹，什麼據說能短暫抵禦時間流速的符籙……
神器一掃，自然全是假貨。
不過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人搖頭自然就有人上當。
這不就有人就被那小販三言兩語誘惑了，掏了五十靈石買了一塊據說是法寶碎片實則是塊破銅爛鐵的玩意，還眉開眼笑的。
辛辛苦苦打劫了五六天，大家只想翻本，不曾想狗莊家就像盯著她們那點靈石一樣，才買進去就是一個精準的下跌，十萬靈石五分鐘都沒要就變成了證券市場裡的一朵浪花。
幾人懊惱的握緊了手上的法器，眼睛紅得想要殺人。
一人憤恨不平的道：「狗莊家就像是盯著我們操作的一樣，我們不買就一直漲，買漲了立馬跌，以為跌不動了，誰知道還有十八層地獄。」
「要是知道狗莊家住哪的話，肯定有很多人把他們碎屍萬段的。」有人跟蹤道。
「呵呵，當心禍從口出。」說話這人指了指身後。
眾人這才想起最大的莊家是擎仙商會，現在大家站在別人門口說著這種話，雖然擎仙商會的人只會把他們當成一個笑話看，但是總歸很丟人。
對，也只是丟人。
這狗莊家被人罵了幾百年，但是每年還是大把大把的人使勁往裡面砸錢。
「走吧。」明顯是老大的那人大手一揮：「願賭服輸，繼續幹活，總會被老子拿對一場行情的。」
那邊院子裡顧舟手腳麻利的做了滿滿的一桌菜，親自抱著顧芷瑤慢慢的餵了起來。
一邊喂，一邊用負物質幫她洗滌著身體，要不然小孩子的身體肯定是受不了這麼龐大靈力的衝擊的。
「爸爸，我肚子裡暖暖的。」
「哈哈，暖暖的就是要長身體了，要長高高。」
「嗯嗯，爸爸吃，媽媽也吃。」
「爸爸這裡好漂亮呀。」
「瑤瑤最漂亮。」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欣賞著天地奇景，顧舟道：「我以後應該會在這邊長待了，這邊比較亂，你們以後要麼就在天嵐城，要麼就在山海界，這邊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我可不想你們出現任何問題。」
「知道。」
眾女點頭。
開開心心活著，小命要緊，這可一直是她們的人生信條。
江瑤和兩隻妖怪心裡知道這『你們』肯定不包括自己。
但是跟在他身邊肯定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吃了飯後大家該走的就走了，顧舟和江瑤花無影一起躺了床，想了想道：「我猜你們心裡肯定有些疑問是不是？」
「比如她們從哪裡來？比如她們又去了哪裡？」
江瑤點頭。
「以後會告訴你們的。」
「睡吧。」
第二天顧舟起床準備好好的逛一逛這碎星城。
白天的碎星城遠比晚上要熱鬧多了，隨著人流來到了擎仙會的門前廣場。
二號說不管哪座城市擎仙商會的門口永遠都是最熱鬧的。
「星石星石， 萬年之前墜落碎星域的星石碎片，只要十塊靈石一塊。」
有人蹲下身來看了一眼罵到：「隨便在路上撿幾塊石頭就當星石，你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呵呵，不懂不要亂說，這可是能領悟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的寶貝，隨便來個人都看懂了那還是寶貝嗎？」
那人不服氣道：「老子化神期，你說我看不看得懂？」
社會社會，原來是化神大佬。
那人收拾攤飛快跑了，轉眼又找了一個角落把攤擺好。
「星石，星石........」
「靈草靈草，沾染了星辰之力的靈草.....嗨，這位兄台要不要看看，用這靈草煉丹，成品自帶一縷星辰之力，對你以後的修行可有天大的好處。」
「看看吧，看看吧，這可是我從禁地邊緣挖到的，雖然不比中心處的品質高，但也實屬難得了。」
「我要了，多少靈石？」
「500靈石。」
「探索空間裂縫，組隊探索空間裂縫，來土火靈根的元嬰期修士。」
「出售新發現的穩定空間裂縫位置.......」
顧舟發現這裡就是個超大的任務廣場之類的存在，什麼樣的人都能在這裡找到。
走了一圈後他算是對周圍的環境有些了解了。
墜星的核心區是在離碎星城百萬里的地方，那裡時間裂縫和空間裂縫最多，也最密集，除去渡劫和大乘期修士外堪稱人類禁區。
但是那裡是好東西最多的地方。
而它的影響力已經籠罩到了碎星城外千里，周圍已經有空間裂縫和時間裂縫了，越往中心處走，這兩樣東西越密集。
對於高階修士來說，普通的靈材已經對他們沒什麼用，用處最大的是那些沾染了星辰之力，也就是帶著些法則氣息的好東西。
尋常草藥只要沾上一絲那身價立馬翻上百倍。
但是要採集實屬不易。
你既要防著跌入時間裂縫之中，又要防著那些飄忽不定的空間裂縫。
跌入時間裂縫的話基本上是必死的。
因為時間亂流的原因，有些時間裂縫是通往過去的，有些時間裂縫是通到未來。
有些時間裂縫時間流速異常，外面一秒，裡面千年，如果你確定自己能掙脫這種時間裂縫的話對修行還是很有好處的。
而空間裂縫相對而言就安全得多，裡面大多數都是些秘境，還有些通往未知區域的空間通道。
雖然秘境裡多妖魔，相比下來空間裂縫的存活率是最高的。
但是，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空間裂縫，哪些是時間裂縫。
很多裂縫的位置是飄忽不定的，又隨時有新的裂縫產生，又有舊的裂縫明滅
全靠運氣在賭。
於是，一些穩定的空間裂縫價值就凸顯出來了。
越往深處渡劫修士的遺藏越多。
靈材也越尊貴。
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傳說中有仙界通道的空間裂縫。
而那條裂縫剛好又在整個墜星地的核心區域。
摸進去那個人留下了一個大概的位置後就消失不見了，他的話真假不重要，也無人敢去驗證，重要的是已經把這麼多人完全吸引到了這個地方。
有機會偷渡到仙界，有幾個人能忍受住這種誘惑？
...........
顧舟自認為空間裂縫對自己的影響不大，反正有因果線在手回哪裡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這時間裂縫就讓他拿不準了。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幾個身穿統一青色道袍的修士抬著一副擔架從人群里擠出來，擔架上躺著個人，或者說，躺著半個人。
為什麼說半個呢。
因為那人的下半身像是被什麼利器齊整整地切斷了，傷口光滑如鏡，卻詭異得沒有一滴血滲出來。
更古怪的是，他腰部以下的虛空中，隱隱有透明的波紋在扭動，仿佛有什麼東西還連著那裡，隨時要把他整個人拖進去那種感覺。
「又是被時間裂縫掃到的倒霉蛋。」旁邊有人搖頭嘆息。
「這傢伙運氣算好的了，只丟了半截身子。上回有人整個腦袋都進了時間裂縫，脖子以下還是活的，在地上爬了三天才死。」
「那叫活嗎？頭都沒了，跟無頭蒼蠅似的。」
顧舟多看了兩眼，發現那人還清醒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腰間的虛空波紋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緊接著，那半截身子竟然肉眼可見地長了出來——不對，不是長出來，是倒退回來的。
肌肉、骨骼、經脈，一絲一絲從虛空中浮現，就像有人把一卷錄像帶倒著播放。幾個呼吸間，那人的下半身竟然完好如初。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倒流了，時間倒流了。」
「快看，他的傷口在往回走。」
那擔架上的修士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滿臉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正要掙扎著起身，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又躺了下去。
不是他主動躺的，是他的身體自己躺的。
就像有什麼東西按住了他，把他重新按回擔架上，然後他的下半身又開始消失。
這次不是被切斷，而是像沙子一樣，一粒一粒地從身子上剝落。
「我的腿，我的腿。」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蒼老無比。
「我的修為……」
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頭髮由黑轉白，皮膚皺縮，牙齒鬆動，短短几個呼吸間，一個中年修士就變成了耄耋老人，然後化作一具乾屍，最後連骨頭都碎成了粉末，被風一吹，什麼都沒有了。
整個過程安安靜靜，甚至沒有人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
擔架上只剩下空蕩蕩的道袍。
抬擔架的幾個人臉色煞白，其中一個手抖得厲害，擔架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時間裂縫的反彈。」
人群中有人沉聲道，「他進了那種時間倒流後又正向加速的裂縫，進去的時候是倒著走的，出來的時候幾十年的壽命一次性還回去了。」
「那也總比跌進那種外面一秒裡面千年的強。聽說有人進去之後，外面的人眼睜睜看著他困在原地瘋狂掙扎，幾百年的壽命一眨眼就燒完了，最後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說嘛，核心區那種地方，沒到大乘期，去就是送死。」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第一次來碎星城？」
就在顧舟詫異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舟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的看著他，
「算是。」顧舟點點頭。
「哈哈，那道友可需要一份墜星域的地圖？」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不是外面那些大路貨，是標註了一百二十七處穩定空間裂縫位置、十三處時間流速已知裂縫區域的詳細地圖，另外還有近百年間渡劫修士的渡大概渡劫地點。」
顧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種東西你賣給多少人過了？」
「道友這話說的。」
中年人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道，「消息這東西，賣給一個人是獨家，賣給一百個人那就是情報共享。再說了，就算有地圖，敢不敢去、去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那是各憑本事的事。在下只是個賣圖的，又不是帶路的。」
倒是個有趣的說法。
「多少靈石？」
「一千。」
「太貴了。」
「道友，這可是一千靈石買一條命的機會。」中年人正色道，「沒有地圖，你在核心區多走一步都可能撞上裂縫。有地圖，至少能避開七成以上的死地，更是有那個仙界通道第一次出現的大概區域，你說這貴嗎？」
顧舟想了想，隨手摸出一千塊靈石遞了過去。
中年人接過數了數，笑容更盛，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道友爽快。附贈一個消息——最近城南白雲門駐地有人在收沾染時間法則的靈材，價格是平時的三倍。」
「聽說是個合體期的大佬，好像在煉什麼與時間相關的法寶，道友若有手段，不妨去碰碰運氣。」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就混入人群，轉眼不見了蹤影。
顧舟將神識探入玉簡，裡面果然是一幅詳細的地圖，標註得密密麻麻，連每一條已知裂縫的大致活動範圍都畫了出來。核心區更是用紅圈標出了幾個最危險的區域，旁邊用小字寫著「疑似大乘期修士隕落之地」，「時間亂流疊加區，慎入」，「空間裂縫密集，內有未知秘境」。
而那個傳說中的仙界通道，被標註在核心區最深處某個區域。
顧舟收起玉簡，心中大致有了計較。
他對什麼仙界通道興趣不大，但對時間裂縫本身很感興趣。
負物質世界能修改現實世界萬物，因果線能牽引因果，但這兩樣東西對上時間法則會是什麼結果，他還沒有真正驗證過。
不過不急於一時。
先把碎星城的情況摸透再說。
顧舟繼續在廣場上轉悠，把各個攤位上稀奇古怪的東西都看了一遍。什麼號稱從時間裂縫裡撈出來的上古法器碎片，什麼沾染了空間法則的妖獸內丹，什麼據說能短暫抵禦時間流速的符籙……
神器一掃，自然全是假貨。
不過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人搖頭自然就有人上當。
這不就有人就被那小販三言兩語誘惑了，掏了五十靈石買了一塊據說是法寶碎片實則是塊破銅爛鐵的玩意，還眉開眼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