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雪地驚痕，殺機暗藏
玄機老道士聽了，笑呵呵地回過頭，看了眼被凍得鼻頭通紅的孫子輩徒弟。
「你爹讓你去，你就得去。」他慢悠悠地說道，「光會打拳有什麼用，連字都認不全，那不成睜眼瞎了？做個只會舞槍弄棒的莽夫，等長大了可幫不了你爹的忙。」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跟著。
玄機老道士見他聽進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再說幾句，臉上的笑容卻猛然收斂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不遠處，那片平整雪地里的一排痕跡。
鐵蛋差點一頭撞在他背上，穩住身子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問：「師公，那是什麼？野豬跑過去了嗎？」
「不是野豬。」
玄機老道臉色凝重，聲音也沉了下來，「是腳印。」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伸出乾枯的手指，卻沒有觸碰那些痕跡，只是湊近了仔細勘察。
雪下得不大，但一直沒停，這些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薄薄一層，可依然能看出輪廓。
腳印雜亂交錯，不是一路人留下的，從覆蓋的區域來看，數量至少有幾十個之多。
玄機老道士緩緩站起身，抬頭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瘴氣林。這片山谷三面環山，唯一的谷口常年被瘴氣籠罩，是趙衡當初故意留下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穿過那片林子，更別提來到這幾乎與世隔絕的這片山谷了。
他又低頭看向腳印。
這些腳印的深淺和間距都很有講究，每一步陷入雪中的深度幾乎完全一樣，這說明來人的下盤功夫極穩，對力道的控制妙到毫巔。
這絕不是什麼迷路的尋常獵戶能做到的。
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玄機老道士心裡咯噔一下。斷龍崖是趙衡那小子特意留的後路，崖壁雖然陡峭，但為了方便運輸鐵木，早就掛上了滑輪和粗大的繩索。這地方平日裡除了採藥和伐木的，根本沒人來，防備也最是鬆懈。
若是被人從這裡摸上來，清風寨的後心就等於直接暴露在了敵人的刀口之下。
他環顧四周，山谷里寂靜無聲，除了風雪，再無半點動靜。這讓他心中更加不安，這群人能悄無聲息地穿過瘴氣林，來到這裡，必然也深諳隱匿之法。
他們沒有立刻順著繩索摸上山寨，說明別有所圖，此刻，很可能就潛伏在某個角落，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玄機老道士不再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還在發愣的鐵蛋撈了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師公，你幹嘛！」鐵蛋嚇了一跳。
玄機低喝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電，瞬間竄到崖壁之下。他看準一根從崖頂垂下的繩索，縱身一躍，抓住繩索，雙腳在陡峭的崖壁上連連蹬踏，借力向上，整個人如同一隻大壁虎，快速攀升。
……
清風寨，新建成玻璃溫室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
趙衡正蹲在鬆軟的黑土邊，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泥土，仔細檢查著剛剛破土而出的玉米幼苗。嫩綠的芽尖頂著晶瑩的水珠，透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讓他心裡很是踏實。
就在這時，溫室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一股寒風卷著雪花涌了進來。
趙衡眉頭一皺，正要發作，卻看到玄機老道士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老道士將鐵蛋往地上一放，也不管孩子站沒站穩，立刻快步走到趙衡身邊，壓低了聲音，用最快的語速將斷龍崖底發現大批高手腳印的事情和盤托出。
「……人數至少在四五十人以上，個個都是頂尖好手，能穿過瘴氣林，絕非善類！」
趙衡聽著，臉上的平靜神情一點點消失。
當聽到「四五十人」這個數字時，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電光，王進送來的那份情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魏相府後門，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隊伍，秘密出城。」
一瞬間，兩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被串聯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趙衡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原以為魏無涯的人不是衝著清風寨來的，就算是衝著清風寨來，也會走官道，必然會被青州和清風寨安插的無數眼線發現，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從容布置。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走尋常路，用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直接繞過了青州所有的崗哨和斥候，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清風寨的心臟地帶！
清風寨外圍布置了多道防線，明哨暗卡多達上百處，連只野狗想混進來都會被剝層皮。現在，五十個大活人繞開了所有防禦，直接摸到了斷龍崖底下。這就好比一個人穿著全套的重甲，卻被人把刀尖抵在了心臟上。
五十個頂尖高手。
他們要幹什麼？
殺自己？清風寨能有今天，全靠他在背後籌謀，殺了他，山寨不攻自破。要麼就是衝著後山匠作營里的那些武器來的。
無論對方選哪一個，只要讓他們摸上山，清風寨就會血流成河。
趙衡沒有表現出多餘的情緒，他轉頭看向玄機。老道士渾身肌肉緊繃，右手一直扣在腰間的劍柄上，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道長，辛苦了。」趙衡出聲，打斷了玄機的戒備，「這事得虧你發現得早，不然我們有很大的麻煩。」
他轉頭看向門外值守的小五。
「小五，進來。」
小五推門而入，帶進一陣冷風。
「你先帶道長和鐵蛋回小院。今天在斷龍崖發生的事，你們三個人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提一個字。明月問起，就說在後山玩累了。」
小五跟了趙衡這麼久，聽得出這話里的分量。他沒多問，點頭應下，走到玄機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玄機抱起還在狀況外的鐵蛋，跟著小五走入風雪中。
溫室里只剩下趙衡一個人。
火爐里的炭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趙衡低頭看著腳邊那株剛剛破土的玉米苗。嫩綠的葉片上掛著水珠，生機勃勃。他為了讓這些流民能在亂世里吃上一口飽飯，費盡心思搞出這個玻璃大棚。現在有人想來砸他的鍋。
「你爹讓你去，你就得去。」他慢悠悠地說道，「光會打拳有什麼用，連字都認不全，那不成睜眼瞎了？做個只會舞槍弄棒的莽夫，等長大了可幫不了你爹的忙。」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跟著。
玄機老道士見他聽進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再說幾句，臉上的笑容卻猛然收斂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不遠處，那片平整雪地里的一排痕跡。
鐵蛋差點一頭撞在他背上，穩住身子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問：「師公，那是什麼？野豬跑過去了嗎？」
「不是野豬。」
玄機老道臉色凝重，聲音也沉了下來，「是腳印。」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伸出乾枯的手指，卻沒有觸碰那些痕跡，只是湊近了仔細勘察。
雪下得不大，但一直沒停，這些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薄薄一層，可依然能看出輪廓。
腳印雜亂交錯，不是一路人留下的，從覆蓋的區域來看，數量至少有幾十個之多。
玄機老道士緩緩站起身，抬頭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瘴氣林。這片山谷三面環山，唯一的谷口常年被瘴氣籠罩，是趙衡當初故意留下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穿過那片林子，更別提來到這幾乎與世隔絕的這片山谷了。
他又低頭看向腳印。
這些腳印的深淺和間距都很有講究，每一步陷入雪中的深度幾乎完全一樣，這說明來人的下盤功夫極穩，對力道的控制妙到毫巔。
這絕不是什麼迷路的尋常獵戶能做到的。
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玄機老道士心裡咯噔一下。斷龍崖是趙衡那小子特意留的後路，崖壁雖然陡峭，但為了方便運輸鐵木，早就掛上了滑輪和粗大的繩索。這地方平日裡除了採藥和伐木的，根本沒人來，防備也最是鬆懈。
若是被人從這裡摸上來，清風寨的後心就等於直接暴露在了敵人的刀口之下。
他環顧四周，山谷里寂靜無聲，除了風雪，再無半點動靜。這讓他心中更加不安，這群人能悄無聲息地穿過瘴氣林，來到這裡，必然也深諳隱匿之法。
他們沒有立刻順著繩索摸上山寨，說明別有所圖，此刻，很可能就潛伏在某個角落，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玄機老道士不再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還在發愣的鐵蛋撈了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師公，你幹嘛！」鐵蛋嚇了一跳。
玄機低喝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電，瞬間竄到崖壁之下。他看準一根從崖頂垂下的繩索，縱身一躍，抓住繩索，雙腳在陡峭的崖壁上連連蹬踏，借力向上，整個人如同一隻大壁虎，快速攀升。
……
清風寨，新建成玻璃溫室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
趙衡正蹲在鬆軟的黑土邊，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泥土，仔細檢查著剛剛破土而出的玉米幼苗。嫩綠的芽尖頂著晶瑩的水珠，透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讓他心裡很是踏實。
就在這時，溫室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一股寒風卷著雪花涌了進來。
趙衡眉頭一皺，正要發作，卻看到玄機老道士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老道士將鐵蛋往地上一放，也不管孩子站沒站穩，立刻快步走到趙衡身邊，壓低了聲音，用最快的語速將斷龍崖底發現大批高手腳印的事情和盤托出。
「……人數至少在四五十人以上，個個都是頂尖好手，能穿過瘴氣林，絕非善類！」
趙衡聽著，臉上的平靜神情一點點消失。
當聽到「四五十人」這個數字時，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電光，王進送來的那份情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魏相府後門，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隊伍，秘密出城。」
一瞬間，兩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被串聯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趙衡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原以為魏無涯的人不是衝著清風寨來的，就算是衝著清風寨來，也會走官道，必然會被青州和清風寨安插的無數眼線發現，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從容布置。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走尋常路，用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直接繞過了青州所有的崗哨和斥候，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清風寨的心臟地帶！
清風寨外圍布置了多道防線，明哨暗卡多達上百處，連只野狗想混進來都會被剝層皮。現在，五十個大活人繞開了所有防禦，直接摸到了斷龍崖底下。這就好比一個人穿著全套的重甲，卻被人把刀尖抵在了心臟上。
五十個頂尖高手。
他們要幹什麼？
殺自己？清風寨能有今天，全靠他在背後籌謀，殺了他，山寨不攻自破。要麼就是衝著後山匠作營里的那些武器來的。
無論對方選哪一個，只要讓他們摸上山，清風寨就會血流成河。
趙衡沒有表現出多餘的情緒，他轉頭看向玄機。老道士渾身肌肉緊繃，右手一直扣在腰間的劍柄上，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道長，辛苦了。」趙衡出聲，打斷了玄機的戒備，「這事得虧你發現得早，不然我們有很大的麻煩。」
他轉頭看向門外值守的小五。
「小五，進來。」
小五推門而入，帶進一陣冷風。
「你先帶道長和鐵蛋回小院。今天在斷龍崖發生的事，你們三個人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提一個字。明月問起，就說在後山玩累了。」
小五跟了趙衡這麼久，聽得出這話里的分量。他沒多問，點頭應下，走到玄機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玄機抱起還在狀況外的鐵蛋，跟著小五走入風雪中。
溫室里只剩下趙衡一個人。
火爐里的炭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趙衡低頭看著腳邊那株剛剛破土的玉米苗。嫩綠的葉片上掛著水珠，生機勃勃。他為了讓這些流民能在亂世里吃上一口飽飯，費盡心思搞出這個玻璃大棚。現在有人想來砸他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