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真龍未死,血脈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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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他推算,趙衍就算逃出皇宮,也絕活不過三個月。

  如今都已經入冬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魏子淇卻比他先一步從震驚中冷靜下來。

  他看著父親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說道:「父親,如果……如果他還活著,並且活得好好的,那隻說明一件事。」

  「清風寨,有人替他解了那劇毒。」

  這一句話,比「陛下還活著」帶來的衝擊更大。

  魏無涯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能造出神機弩,能煉出陌刀和鐵菩薩,能讓三萬烏合之眾短短几日的功夫滅了北狄數萬騎兵……現在,居然還能解開「燭影搖紅」這種絕世奇毒?

  「這清風寨……」魏無涯的聲音乾澀無比,「這清風寨,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那裡仿佛不是一個山匪窩,而是一個什麼神跡都能發生的地方。

  魏子淇的眼神,卻越發冰冷。

  他提醒自己的父親:「父親,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個。而是趙衍若還活著,那他隨時可以昭告天下!到那時,我們便是犯上作亂的竊國奸賊,而他清風寨,就成了護駕有功的天下義師!」

  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七個字,狠狠地砸在了魏無涯的心上。

  他苦心經營數十年,不惜背負萬世罵名,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若是讓趙衍和清風寨得了大義名分,那他魏家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魏無涯的眼神,瞬間從驚恐轉為狠厲。

  「不能再等了!」

  魏子淇接口道:「為今之計,只有兩個目標。第一,必須確認消息的真偽。第二,若是真的,那陛下……和那個叫趙衡的妖孽,必須一起除掉!」

  一個是大虞朝廷正統的皇帝,一個是能創造一切奇蹟的妖孽。

  這兩個人湊到了一起,對魏家而言,是足以致命的威脅。

  「來人!」魏無涯咬著牙,對身後的行刑人下令,「給我審!把那趙衡和「那位」小院的具體位置,守衛布防,一根草一棵樹,都給我問出來!」

  「是!」

  魏無涯胸口劇烈起伏,他又轉向那半死不活的暗探,逼問道:「那個趙衡!他長什麼樣子!」

  要殺人,總得知曉目標的樣貌。

  暗探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他渙散的目光里,映出趙衡那張溫和的臉。

  「他……他很高,有九尺……力氣很大……臉上……臉上總是帶著笑……」

  魏無涯聽著地上血污中那人的描述,心中某個被遺忘的角落,忽然動了一下。

  九尺身高,面容……

  他不再理會地牢中的一切,猛地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回到書房,魏無涯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內室牆邊一排紫檀木書架。他沒有去看那些平日裡珍視的典籍,而是在最角落的一個書架頂層,摸索了片刻,取下一個落滿灰塵的狹長木匣。

  打開木匣,裡面是一卷用錦布包裹的畫軸。

  他回到桌案前,在燭光下緩緩展開畫軸。

  畫中是一個男子,身著大虞朝百餘年前的親王服飾,頭戴玉冠,身姿挺拔。畫師的筆法極好,將那人眉眼間的英氣與天生的貴氣都畫了出來,栩栩如生。

  魏無涯盯著畫中人,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想起,數月之前,為尋找立儲密檔,他曾將先帝的寢宮翻了個底朝天。就在一處不起眼的書架夾層里,他發現了這幅畫。

  當時他並未深究,只當是某個不知名的宗室舊人,隨手便帶回了相府,丟進了這個木匣,再未看過一眼。

  直到今夜,聽完暗探對趙衡的描述,這幅塵封的畫像才猛然從他記憶深處跳了出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魏無涯手持畫軸,再次出現在陰冷的地牢中。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暗探面前,一把將畫軸在他眼前展開,親自逼問:「此人可像你說的那個趙衡?」

  暗探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聚焦在畫上,盯著看了許久。

  忽然,他本已如死灰般的身體,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又拼命地搖了搖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補充道:「像,七八分像……但個頭、體型都差著不少……趙先生,比畫裡的人要高大魁梧得多……」


  說完這句,暗探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生氣,頭顱一歪,便徹底沒了動靜。

  魏無涯咬著牙,下令道:「再審!就算是屍體,也給我把那小院的位置問出來!」

  他收起畫軸,眉頭緊鎖,回到書房。

  他反覆端詳著畫軸,目光落在畫卷右下角那個已經有些模糊的落款上。是一個「趙」字,字跡風骨,與畫中人的氣度倒也相稱。

  魏子淇在一旁靜立許久,沉聲開口:「父親,此畫看墨色與絹布,至少已有百年。畫中人,絕不可能是趙衡本人。」

  「可他們面容如此相似,又都姓趙……這絕非巧合。」

  魏無涯背著手,在地板上踱了幾個來回,最終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一個塵封已久的禁忌。

  「百餘年前,景德皇帝在位時,曾有一樁舊案。當時的太子,三征北狄,功高蓋世,卻被朝中政敵誣告謀反。景德帝震怒,下旨徹查。可旨意未到東宮,太子便已攜數名心腹,自東宮地道出逃,不知所蹤。」

  魏無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為保全皇家顏面,景德帝對外宣稱太子暴斃,以一口空棺,葬入了皇陵。」

  魏子淇聽著這樁皇家秘辛,眼中寒光一閃,瞬間便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這麼說,趙衡,很可能就是那位失蹤太子的後人。」

  如果這個猜測為真,那趙衡的血脈里,便天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皇權正統」。

  這對魏家而言,無異於一個潛在的巨大隱患。

  魏無涯卻嗤笑一聲,將畫軸重重拍在桌上。

  「什麼皇權正統?血脈之說,虛無縹緲!如今這天下,誰的拳頭硬,誰才是正統!」

  他盯著魏子淇,眼神狠厲。

  「真正要命的,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手中那些神鬼莫測的造物之能,是他那套聞所未聞的練兵之才!若任由他在青州坐大,不出五年,你我父子,和魏家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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