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算學碾壓,折服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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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議事廳里。

  李鐵山站在一旁,看著廳中站著的三個男人,心裡有些犯嘀咕。

  這三人,就是他從幾萬流民的登記冊里翻出來的全部「讀書人」。

  一個四十出頭,姓方名啟文,據說是考中過的秀才。一個三十來歲,姓賀名遠,曾在縣學裡當過訓導。最後一個最年輕,二十五六,姓柳名青雲,逃難前自己開了個私塾。

  三人衣裳都打了好幾個補丁,但漿洗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污漬。許是餓了太久,臉上都帶著菜色,可那腰板,卻挺得筆直。

  趙衡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根炭筆,沒有先開口。

  還是那最年長的方啟文沉不住氣,上前一步,朝著趙衡拱了拱手。

  「先生要在寨中辦學,教化萬民,此乃功在千秋的大善事。我等讀書人,自當願意效犬馬之勞。」

  李鐵山一聽,心說這酸秀才還挺會說話。

  可沒等他咧嘴,方啟文話鋒一轉。

  「只是,聽聞先生辦學,不教四書五經,不講孔孟之道。此事……在下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衡靠在椅背上沒動,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方啟文見狀,神色一正,聲音也高了幾分:「教化萬民,非聖賢之學不可!四書五經,乃是傳世千年的立身之本、治國之基。我等雖落魄至此,但讀書人的骨頭還在,斷不能行誤人子弟之事!」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賀遠和柳青雲也跟著拱手附和。

  「方兄所言極是。」

  「還請先生三思。」

  趙衡沒生氣,反倒覺得有些好笑。他將手裡的炭筆往桌上一丟,拿起一本剛印好的《算術》課本,隨手扔了過去。

  「看看這個。」

  方啟文接住冊子,低頭翻開,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這是何物?鬼畫符一般!」

  冊子上,那一行行「1234567890」的符號,他一個也不認得。賀遠好奇地湊過腦袋,也是一臉茫然。只有最年輕的柳青雲,沉默地看著,眼裡透出幾分好奇。

  「方先生,」趙衡終於開了口,「你考秀才的時候,可曾學過算學?」

  方啟文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自然學過,《九章算術》與籌算之法,皆是必考之項。」

  「那好,」趙衡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塊用青石板打磨、又刷了鍋底灰的黑板前,「咱們就比一比。」

  他拿起一根用石灰混著白土捏成的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寫下一行字。

  七百八十三,乘以四百五十六。

  李鐵山在旁邊瞅了一眼,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得算到什麼時候去。

  趙衡讓人給方啟文遞去一把算籌和紙筆,自己則捏著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幾道橫線,開始寫寫畫畫。

  方啟文在桌上鋪開紙,將一把竹製的算籌倒了出來,深吸一口氣,開始低頭擺弄。他的手指在算籌間快速撥動,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可他這邊第一步還沒算完,就聽到身後傳來趙衡放回粉筆的輕響。

  他愕然回頭,只見黑板上,已經清清楚楚地寫下了一串數字。

  三十五萬七千零四十八。

  從趙衡寫下題目到寫出答案,前後不過二十息的功夫。

  議事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方啟文不信邪,埋頭繼續算。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長出一口氣,用筆在紙上寫下最後的結果。他抬頭看向黑板,又低頭看看自己的紙,整個人僵住了。

  一模一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發白。

  「再來。」趙衡的聲音很平淡。

  他又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除法,接著又是一道三位數連乘。

  三局下來,沒有一次例外。

  每一次,都是方啟文還在滿頭大汗地擺弄算籌時,趙衡就已經在黑板上寫出了答案。

  賀遠和柳青雲站在一旁,從最初的困惑,到震驚,再到最後,嘴巴張著,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在他們看來,已經不是算學,而是妖法。


  趙衡放下手裡的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轉身面對著呆若木雞的三人。

  「四書五經,教了你們兩千年,教出了什麼?」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三人心上。

  「教出了滿朝奸佞,教出了遍地流民,教出了十室九空,教出了人相食。」

  他沒等三人反駁,便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否認聖賢之道有其道理,但眼下,清風寨的學堂,不需要只會引經據典、寫文章的書生。我們需要會算帳的帳房,會修橋鋪路的工匠,會看病救人的大夫,會丈量土地的官吏。」

  方啟文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想要辯駁幾句,卻被趙衡接下來的一句話,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先生是秀才,賀先生是縣學訓導,柳先生也開過三年私塾。你們三位,讀了半輩子聖賢書,最後為何會淪為流民,在雪地里啃樹皮?」

  趙衡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方啟文的眼睛上。

  「告訴我,是聖賢書救了你們,還是清風寨施捨的那一碗粥,救了你們?」

  「轟!」

  方啟文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霎時間一片空白。

  議事廳里,一片死寂。

  「撲通」一聲,最年輕的柳青雲第一個雙膝跪地,對著趙衡重重磕了一個頭。

  「先生說得對!學生……願意學!」

  方啟文咬著牙,嘴唇哆嗦著,一張臉青白交替。他想挺直腰杆,可那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最終,他還是緩緩地彎下了膝蓋。

  賀遠長嘆一聲,也跟著跪了下去,聲音沙啞。

  「先生……那這些符號……我們……要學多久?」

  趙衡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三天。」

  一整個下午,趙衡哪兒也沒去,就在議事廳里,親自教這三個平均年齡超過三十歲的「學生」。

  他從最基礎的0到9十個數字講起,講個位、十位、百位,講十進位制,講加減乘除的豎式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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