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再不回來，餃子就涼了
華夏，燕山地下指揮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沉寂，主屏幕上，代表太陽系邊緣的星圖坐標，一個數據點瘋狂爆紅，讀數瞬間衝破了理論閾值。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空間畸變！能量等級無法估算！」
「坐標源……是徐謙最後消失的星域！」
整個指揮中心，空氣被瞬間抽空。
李振國那張刻滿風霜的臉龐上，血色褪盡，他雙手死死撐住控制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血液似乎都凝固在了血管里。
那個男人。
那個以一人之力終結了末日浩劫的男人。
他要回來了？
「所有作戰單位！立刻解除一級戰備！重複，這不是攻擊！」
李振高几乎是咆哮著下達指令，唯恐哪個過度緊張的士兵，對著那片星空，按下那個足以葬送人類文明的紅色按鈕。
屏幕上，那個無法被計算的能量讀數，在抵達巔峰後，如幻覺般驟然歸零。
萬籟俱寂。
下一秒。
一個全新的信號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地球的近地軌道上。
它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目標已進入同步軌道！」
「身份識別中……資料庫無匹配信息！識別失敗！」
「等等！正在比對生命特徵……與資料庫『徐謙』條目進行交叉驗證……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偵測到第二個生命信號……身份確認！是失蹤的龍盾特級顧問，楚青！」
指揮中心裡，響起了一片片牙酸的抽氣聲。
回來了。
他們真的回來了。
跨越了那令人絕望的宇宙尺度，一步歸來！
「將軍，是否……啟動第三類接觸預案？」一名年輕的參謀聲音發顫，眼神里充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李振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屏幕上那個代表著徐謙的光點。
那不再是過去象徵著最高戰力的金色。
而是一種儀器無法定義，甚至肉眼無法直視的……深邃的灰色。
一種仿佛能吞噬光線，吞噬一切概念的混沌之色。
李振國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釋然。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人類與徐謙的關係，將被徹底顛覆。
那不再是合作者，甚至不再是救世主。
而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神。
是一個需要被仰望，被敬畏，甚至……被遺忘的禁忌存在。
「命令：取消所有主動接觸計劃。」
李振國的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即刻起，啟動『靜默』協議。」
「除非他主動聯繫我們，否則，任何單位，任何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觀測、追蹤、打擾他的存在。」
「我們……只需要看著。」
「然後，祈禱。」
「是！」
……
地球，太平洋上空萬米。
徐謙與楚青，懸浮於雲海之上。
腳下是翻騰的雲，下方是闊別已久的蔚藍。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帶著一絲久違的暖意。
楚青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含氧的空氣，他感覺自己乾涸枯竭的身體，正在被故鄉的空氣重新浸潤，活了過來。
「還是家裡的空氣好啊……」他由衷地感慨，眼眶發熱。
徐謙沒有說話。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間已籠罩了整個星球。
彈指一瞬，眾生百態，盡收心底。
他「看」見了。
看見了斷壁殘垣之上，人類正在用血肉之軀，重新建立起鋼鐵的城市。
看見了荒蕪的田野里，有農夫彎下腰，將新的種子埋進焦黑的土壤。
看見了工廠的廢墟中，再次響起了機器的轟鳴。
也看見了，那些臨時搭建的避難所里，人們臉上交織的悲傷、麻木，以及瞳孔深處，那如野草般燒不盡、吹又生的，名為「希望」的光。
這個世界，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倔強的方式，從死亡的灰燼中，一點點爬起。
徐謙那顆在無盡紀元生滅中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極輕，極輕地觸碰了一下。
「師父，我們現在……去哪？」楚青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你呢？」徐謙反問。
楚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羞澀，又帶著近鄉情怯的複雜笑容。
「我想先回一趟武當山，給我師父……上柱香。」
他聲音頓了頓，眼神黯淡下去。
「然後，回趟老家看看。」
「我爹媽……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徐謙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一指點在楚青的眉心。
一縷混沌的灰色氣流，沒入楚青的識海。
「這……」楚青渾身劇震，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瞬間洗刷了他的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本源。
過往戰鬥留下的所有暗傷，道基的裂痕，甚至因直面宇宙恐怖而在靈魂深處留下的陰影，都在這一瞬被徹底抹平。
他的根基，比任何時候都要穩固，堅韌。
「你隨我走了一遭，險死還生，這是你應得的。」徐謙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去吧。」
楚青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卻化作了最簡單，也最沉重的兩個字。
他對著徐謙，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道門大禮，深深一躬。
「師父，保重。」
話音落下，他化作一道劍光，決絕地射向華夏大陸的方向，再未回頭。
天際，又只剩下徐謙一人。
他於雲端佇立良久，似乎在辨認著什麼。
隨後，身形一閃，便從原地消失。
……
江西，龍虎山。
後山，幽靜竹林。
徐謙的身影，穿過竹林的陰影，出現在那座孤零零的小墳包前。
墳前的雜草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那張石桌上，擺著一盤餃子。
剛出鍋的，還氤氳著白色的熱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的女孩，正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那盤餃子。
像是在等一個人回家吃飯。
聽到腳步聲，她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當看清來人是徐謙時。
她那雙總是蒙著一層霧氣，清澈得不像話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那光芒，比她身後整個世界的星空，還要絢爛。
她沒有說話。
也沒有哭。
只是站起身，張開雙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撲進了徐謙的懷裡。
緊緊地，死死地抱住。
徐謙那萬劫不磨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僵硬。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女孩在微微發抖，抖得那麼厲害。
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正被一片溫熱的液體，迅速浸濕。
「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馮寶寶把臉死死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不住的哭腔。
徐謙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揉碎。
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姿態，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回來了。」
他聽見自己說。
「我不會再走了。」
馮寶寶沒有回答。
她只是抱得更緊了。
仿佛要將自己揉碎，嵌進這個男人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邊的夕陽都染紅了竹梢。
馮寶寶才終於鬆開手，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淚痕未乾，卻已經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滿足的笑容。
「你餓不餓？」
「我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
徐謙看著她，那張千萬年不變的臉上，也終於浮現一抹笑意。
那是他回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好。」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徐謙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
很香。
是他記憶里，已經模糊了的，名為「家」的味道。
馮寶寶也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徐謙的輪廓。
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是你一個人？」徐謙問。
「嗯。」馮寶寶點點頭，「他們送了很多吃的，堆在屋裡，我一個人吃不完。」
徐謙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竹屋，神識中，那堆積如山的物資早已一目了然。
「那你……想起什麼了嗎？」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馮寶寶吃餃子的動作，停住了。
她搖了搖頭。
「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會散。
「什麼都想不起來。」
「只是，有時候做夢……」
徐謙的心，提了起來。
「夢到什麼？」
馮寶寶歪著頭，努力回憶著，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恐懼。
「夢見一個……由鏡子組成的世界。」
「天上，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鏡子。」
「鏡子裡，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不說話，就只是看著我，一直在流淚。」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我能感覺到……」
「她說，她好冷，好孤單。」
「她說，她想回家。」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沉寂，主屏幕上，代表太陽系邊緣的星圖坐標，一個數據點瘋狂爆紅，讀數瞬間衝破了理論閾值。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空間畸變！能量等級無法估算！」
「坐標源……是徐謙最後消失的星域！」
整個指揮中心，空氣被瞬間抽空。
李振國那張刻滿風霜的臉龐上，血色褪盡，他雙手死死撐住控制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血液似乎都凝固在了血管里。
那個男人。
那個以一人之力終結了末日浩劫的男人。
他要回來了？
「所有作戰單位！立刻解除一級戰備！重複，這不是攻擊！」
李振高几乎是咆哮著下達指令，唯恐哪個過度緊張的士兵，對著那片星空，按下那個足以葬送人類文明的紅色按鈕。
屏幕上，那個無法被計算的能量讀數，在抵達巔峰後，如幻覺般驟然歸零。
萬籟俱寂。
下一秒。
一個全新的信號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地球的近地軌道上。
它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目標已進入同步軌道！」
「身份識別中……資料庫無匹配信息！識別失敗！」
「等等！正在比對生命特徵……與資料庫『徐謙』條目進行交叉驗證……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偵測到第二個生命信號……身份確認！是失蹤的龍盾特級顧問，楚青！」
指揮中心裡，響起了一片片牙酸的抽氣聲。
回來了。
他們真的回來了。
跨越了那令人絕望的宇宙尺度，一步歸來！
「將軍，是否……啟動第三類接觸預案？」一名年輕的參謀聲音發顫，眼神里充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李振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屏幕上那個代表著徐謙的光點。
那不再是過去象徵著最高戰力的金色。
而是一種儀器無法定義，甚至肉眼無法直視的……深邃的灰色。
一種仿佛能吞噬光線，吞噬一切概念的混沌之色。
李振國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釋然。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人類與徐謙的關係，將被徹底顛覆。
那不再是合作者，甚至不再是救世主。
而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神。
是一個需要被仰望，被敬畏，甚至……被遺忘的禁忌存在。
「命令：取消所有主動接觸計劃。」
李振國的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即刻起，啟動『靜默』協議。」
「除非他主動聯繫我們，否則，任何單位，任何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觀測、追蹤、打擾他的存在。」
「我們……只需要看著。」
「然後，祈禱。」
「是！」
……
地球，太平洋上空萬米。
徐謙與楚青，懸浮於雲海之上。
腳下是翻騰的雲，下方是闊別已久的蔚藍。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帶著一絲久違的暖意。
楚青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含氧的空氣，他感覺自己乾涸枯竭的身體，正在被故鄉的空氣重新浸潤，活了過來。
「還是家裡的空氣好啊……」他由衷地感慨，眼眶發熱。
徐謙沒有說話。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間已籠罩了整個星球。
彈指一瞬，眾生百態，盡收心底。
他「看」見了。
看見了斷壁殘垣之上，人類正在用血肉之軀，重新建立起鋼鐵的城市。
看見了荒蕪的田野里，有農夫彎下腰，將新的種子埋進焦黑的土壤。
看見了工廠的廢墟中，再次響起了機器的轟鳴。
也看見了，那些臨時搭建的避難所里，人們臉上交織的悲傷、麻木，以及瞳孔深處，那如野草般燒不盡、吹又生的，名為「希望」的光。
這個世界，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倔強的方式，從死亡的灰燼中，一點點爬起。
徐謙那顆在無盡紀元生滅中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極輕，極輕地觸碰了一下。
「師父，我們現在……去哪？」楚青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你呢？」徐謙反問。
楚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羞澀，又帶著近鄉情怯的複雜笑容。
「我想先回一趟武當山，給我師父……上柱香。」
他聲音頓了頓，眼神黯淡下去。
「然後，回趟老家看看。」
「我爹媽……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徐謙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一指點在楚青的眉心。
一縷混沌的灰色氣流，沒入楚青的識海。
「這……」楚青渾身劇震，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瞬間洗刷了他的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本源。
過往戰鬥留下的所有暗傷，道基的裂痕，甚至因直面宇宙恐怖而在靈魂深處留下的陰影，都在這一瞬被徹底抹平。
他的根基，比任何時候都要穩固，堅韌。
「你隨我走了一遭，險死還生，這是你應得的。」徐謙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去吧。」
楚青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卻化作了最簡單，也最沉重的兩個字。
他對著徐謙，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道門大禮，深深一躬。
「師父，保重。」
話音落下，他化作一道劍光，決絕地射向華夏大陸的方向，再未回頭。
天際，又只剩下徐謙一人。
他於雲端佇立良久，似乎在辨認著什麼。
隨後，身形一閃，便從原地消失。
……
江西，龍虎山。
後山，幽靜竹林。
徐謙的身影，穿過竹林的陰影，出現在那座孤零零的小墳包前。
墳前的雜草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那張石桌上，擺著一盤餃子。
剛出鍋的，還氤氳著白色的熱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的女孩，正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那盤餃子。
像是在等一個人回家吃飯。
聽到腳步聲，她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當看清來人是徐謙時。
她那雙總是蒙著一層霧氣，清澈得不像話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那光芒，比她身後整個世界的星空，還要絢爛。
她沒有說話。
也沒有哭。
只是站起身，張開雙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撲進了徐謙的懷裡。
緊緊地，死死地抱住。
徐謙那萬劫不磨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僵硬。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女孩在微微發抖，抖得那麼厲害。
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正被一片溫熱的液體，迅速浸濕。
「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馮寶寶把臉死死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不住的哭腔。
徐謙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揉碎。
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姿態，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回來了。」
他聽見自己說。
「我不會再走了。」
馮寶寶沒有回答。
她只是抱得更緊了。
仿佛要將自己揉碎，嵌進這個男人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邊的夕陽都染紅了竹梢。
馮寶寶才終於鬆開手，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淚痕未乾，卻已經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滿足的笑容。
「你餓不餓？」
「我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
徐謙看著她，那張千萬年不變的臉上，也終於浮現一抹笑意。
那是他回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好。」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徐謙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
很香。
是他記憶里，已經模糊了的，名為「家」的味道。
馮寶寶也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徐謙的輪廓。
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是你一個人？」徐謙問。
「嗯。」馮寶寶點點頭，「他們送了很多吃的，堆在屋裡，我一個人吃不完。」
徐謙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竹屋，神識中，那堆積如山的物資早已一目了然。
「那你……想起什麼了嗎？」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馮寶寶吃餃子的動作，停住了。
她搖了搖頭。
「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會散。
「什麼都想不起來。」
「只是，有時候做夢……」
徐謙的心，提了起來。
「夢到什麼？」
馮寶寶歪著頭，努力回憶著，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恐懼。
「夢見一個……由鏡子組成的世界。」
「天上，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鏡子。」
「鏡子裡，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不說話，就只是看著我，一直在流淚。」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我能感覺到……」
「她說，她好冷，好孤單。」
「她說，她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