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12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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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徐知遠去了陳大人的值房。

  陳大人正在喝茶,見他進來,放下茶碗:「查清楚了?」

  徐知遠把本子遞過去,站在一旁,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巴圖的皮子有部落記號,趙德厚鋪子裡的貨和巴圖的貨對得上,周德全退回來的那批皮子也是巴圖的原貨,被人用藥水泡過,毛色變暗,皮板發硬。他把每一樣證據都指給陳大人看。

  陳大人翻著本子,看到最後。隨後,他看了徐知遠一眼,說:「你去把巴圖、周德全、趙德厚都叫來。今天就把這事了了。」

  徐知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巴圖來得最快。他進門的時候臉色還不好看,站在值房裡沒有說話。周德全跟著來了,臉上帶著怒氣,看見巴圖,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

  趙德厚最後到。他進門時臉上帶著笑,掃了一眼屋裡的人,對陳大人拱了拱手:「陳大人,叫我來什麼事?」

  陳大人沒有讓他坐,把本子翻開,把徐知遠查到的事說了一遍。皮子的記號,趙德厚鋪子裡的貨,周德全退回來的那批被人動過手腳的皮子。

  趙德厚的笑慢慢收了。他站在原地,手攏在袖子裡,聽完陳大人的話,開口:「陳大人,這都是那個姓徐的一面之詞。我那批貨是從北邊部落進的,正經路子,有帳可查。巴圖的皮子被人動了手腳,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大人沒有理他,問巴圖:「你的皮子有記號,這事你之前怎麼不說?」

  巴圖說:「炭條畫的,時間長了就模糊了。我自己都差點忘了。要不是徐大人提醒,我也想不起來。」

  陳大人點點頭,又看趙德厚:「你的貨是從哪個部落進的?進貨的帳本帶來了嗎?」

  趙德厚臉上的肉動了一下,說帳本在鋪子裡,沒帶來。陳大人讓他回去拿,他說鋪子裡的夥計今天不在,拿不了。陳大人看著他,沒有再問,轉頭對門口的小吏說:「去趙會長的鋪子,把帳本拿來。」

  趙德厚的臉色變了。

  小吏跑出去,半個時辰後回來,手裡拿著本帳冊。陳大人翻開,一頁一頁看。趙德厚站在旁邊,手在袖子裡攥著,沒有說話。

  陳大人翻到後面幾頁,停下來,把帳冊擱在桌上。他看著趙德厚:「你這批貨,進貨的日期、數量、價錢,都對不上。你自己看看。」

  趙德厚沒有去看帳冊。他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陳大人開口,讓巴圖和周德全都先回去,說這事今天會給個說法。巴圖看了趙德厚一眼,轉身走了。周德全也走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值房裡只剩陳大人、徐知遠和趙德厚。

  陳大人站起來,走到趙德厚面前:「趙會長,你在黑河灘經營了二十多年,商會會長的位子坐得穩當。五市開了,生意只會更好做了。你何必做這種事?」

  趙德厚沒有回答。

  陳大人又說:「這批皮子,你拿了巴圖的好貨,把壞貨塞給他,還讓周德全背了黑鍋。這事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你做生意?」

  趙德厚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話。

  陳大人回到座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這批皮子,原樣退給巴圖。你鋪子裡那批貨,充公。另外——」他看了趙德厚一眼,「商會會長的位子,你讓一讓吧。」

  趙德厚的臉從紅變白。他看著陳大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徐知遠。那眼神裡帶著恨意,但很快收了回去,推門出去了。

  值房裡安靜下來。陳大人靠在椅背上,對徐知遠說:「這事辦得不錯。你去跟巴圖和周德全說一聲,讓他們明天來領貨。」

  徐知遠應了一聲,沒有走。

  陳大人看他一眼,問:「還有事?」

  徐知遠說:「趙德厚在商會經營多年,根基深。讓他讓出會長的位子,他未必甘心。」

  陳大人擺了擺手:「他不敢。這批皮子的事,往大了說是破壞五市,往小了說是欺詐同行。他要是不識相,這兩條夠他吃一壺的。你放心吧。」

  徐知遠沒有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午後,柳如煙在貨棧里聽見消息。夥計從外面跑進來,說趙德厚被擼了商會會長的位子,鋪子裡的貨被充了公。柳如煙正在整理貨架,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繼續整理。

  傍晚,徐知遠來了。他站在貨棧門口,沒有進來,只說了一句:「事情了了。」

  柳如煙從櫃檯後頭走出來,站在他對面:「趙德厚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

  徐知遠說:「陳大人說了,他不敢。」

  柳如煙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進去坐坐?」

  徐知遠搖頭:「不坐了。明天還要去庫房,把皮子退給巴圖。」

  柳如煙點點頭。徐知遠轉身走了。柳如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櫃檯後面。夥計們在收拾東西,準備關門。她把帳冊合上,放在柜子里,吹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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