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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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煜失蹤、生死不明的消息,通過皇帝安插在軍中的秘密眼線,以最快的速度、最隱秘的渠道送抵京城,直接呈報到了御前。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皇帝看著那封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急情況下寫就的密報,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握著紙張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密報詳細陳述了三皇子如何剛愎自用、私自出兵中了敵軍誘敵深入之計;蕭煜如何被迫率軍救援;以及最後為了救出三皇子,蕭煜如何身負重傷、落馬失蹤於亂軍之中的整個過程。字裡行間透著前線將領們的悲憤和絕望。

  「逆子!這個逆子!!」皇帝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胸膛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壓下。他沒想到三皇子竟愚蠢無能、自私自利到如此地步!不僅葬送大軍,竟還害得國之柱石深陷險境!

  就在他震怒未消、憂心如焚之際,另一封通過正常驛站渠道、遲了數日送到的「捷報」也擺上了他的案頭——正是三皇子在倉皇逃回大營後,驚魂稍定便迫不及待寫就的那封顛倒黑白的奏章。

  在這封信里,三皇子將自己描繪成洞察戰機、英勇無畏的統帥,將那次愚蠢的出擊美化成一次「主動奇襲」,將遭遇埋伏輕描淡寫為「遭遇小股敵軍頑強抵抗」,而最終的結果則是他「身先士卒」、「浴血奮戰」,成功「擊退敵軍」,繳獲頗豐。對於蕭煜,他只含糊地提了一句「大將軍亦奮力作戰」,對其下落則完全隱瞞不提,通篇都在極力為自己臉上貼金,邀功請賞。

  兩封信,內容截然相反,真相與謊言形成無比尖銳諷刺的對比!

  皇帝看著三皇子那封字裡行間充斥著虛浮誇耀和自我吹噓的奏章,再對比密報中描述的慘烈真相和蕭煜的失蹤,一股無法抑制的暴怒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畜生!無恥畜生!!」皇帝猛地抓起那封奏章,狠狠摔在地上,猶不解恨,又上前用力踩了幾腳,仿佛腳下就是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他氣得渾身發抖,額頭青筋暴起,眼神恐怖得要吃人一般。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如此欺君罔上!顛倒是非!蕭煜為他生死不明,他卻在這裡貪天之功,粉飾太平!朕怎麼生出這等狼心狗肺、愚蠢如豬的東西!」皇帝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破裂,在空曠的御書房內迴蕩。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大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啊!」

  皇帝猛地轉過身,眼神駭人地盯著大太監:「你說!朕是不是該立刻下旨,把這個逆子鎖拿回京,奪去爵位,圈禁終身?!不!如此禍國殃民、陷害忠良之輩,就該千刀萬剮!」

  大太監嚇得體如篩糠,冷汗直流,顫聲道:「陛下……陛下三思啊!三殿下畢竟是皇子,此刻邊境軍心不穩,若驟然處置皇子,恐……恐引發更大動盪啊!況且……況且蕭大將軍只是失蹤,未必就……當務之急,是儘快確認大將軍生死,穩定軍心啊陛下!」

  皇帝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劇烈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何嘗不知道大太監說的有道理?此刻嚴懲三皇子,等於對外承認了前線大敗和主帥失蹤,必然引發朝野震動,邊境軍心也可能徹底崩潰。

  但他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幾乎要將他吞噬!對這個兒子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化為烏有,只剩下無比的厭棄和殺意。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封被踩污的奏章,仿佛看著三皇子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良久,他才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壓下那沸騰的殺意,聲音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冰:

  「傳朕密旨:邊境軍務,暫由蕭風及眾將共同署理,務必穩住防線,全力搜尋蕭煜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有消息,八百里加急直報朕知!」

  「至於那個逆子……」皇帝的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厭惡和冰冷,「讓他給朕老老實實待在軍營里,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膽敢踏出營門一步,或再敢插手任何軍務,當地守將可先斬後奏!他的任何奏報,不必再呈送御前!」

  「是!是!奴才遵旨!」大太監連忙磕頭領命,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皇帝疲憊地揮揮手,讓大太監退下。他獨自一人站在御案前,看著那封記錄著真相的密報,又看了看被踩在地上的奏章,心中湧起一陣巨大的無力感和深切的擔憂。

  蕭煜,你到底在哪裡?是生是死?

  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蕭煜對於這個國家、對於邊境安穩是何等重要。而那個被他寄予過厚望的兒子,卻成了險些毀掉一切的罪魁禍首。

  一種前所未有的悔恨和後怕,夾雜著對蕭煜處境的深切憂慮,重重地壓在了這位帝王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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