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陳路聽見廣播之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澄心堂紙生產成功了？！
這個消息對於陳路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
澄心堂紙陳路是有股份的，這首批訂單就高達2.5億美金顯然超出了陳路的預期。
廣播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
「徽州文化產業園區成功復原澄心堂紙，得到了國家文物局的認可和稱讚，國家文化遺產科技創新中心將會加大扶持力度，鼓勵文化復甦……」
「國家文旅部授予朱敦源為國家文物保護形象大使，將澄心堂紙工藝大師陳東升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授予工藝大師勳章……」
伴隨著一條條的消息傳出，陳路臉上越發興奮起來。
更讓他驚喜的是，父親這一次竟然成了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人！
這個東西，可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手的。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個國家和民族歷史文化成就的重要標誌，更多代表的是我們歷史發展的最好見證，更是多年以來與我們生活密切相關的各種傳統文化的展示。
而一般情況下，非遺傳承人是由縣區級，地市級，省級，國家級。一步一步評選上來。
能走到國家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都是一個文化項目只有幾個人，而且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人。
依然能夠製作出展現出所屬項目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國家級傳承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父親這一次跳級評選，雖然說離不開朱敦源的幫助。
可同樣也看出來了國家對于澄心堂紙這樣國寶級的非遺宣紙的重視程度！
而且，宣紙市場其實並沒有想的那麼大，那麼誇張。
這一次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反響，最主要的原因陳路也能猜到一二。
物以稀為貴！
還是離不開朱敦源的運作。
澄心堂紙在古代就是國寶級，價格高居不下。
而這一次之所以一下子拿到2.5億美金的訂單，顯然是厚積薄發。
而且還是因為收藏價值！
陳路忍不住在一旁停車搜索了相關信息。
看完之後，事實證明，和陳路猜的差不多。
這一次，在巴黎文化展之前，網上就關于澄心堂紙的輿論增加了很多。
炒作的熱度，足以讓這一次的展覽會多了很多關注者和收藏家。
以至於當朱敦源帶著陳東升出現的那一刻，當澄心堂紙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瞬間轟動全場。
好評如潮不說，甚至於引起了行業震動。
一款消失幾百年的國寶級宣紙再次問世，瞬間得到了藝術圈子裡的廣為關注。
不少頂級收藏家和藝術家紛紛出手，可以說，單用澄心堂紙創作出來的書畫作品，價值都會提升不少。
看著熱搜榜上澄心堂紙這樣冷門的東西可以在前三，足以看出其熱度和關注力。
陳路關了手機之後，回到家。
母親楊愛蓮正坐在沙發上，陳著也是瞪大眼睛，盯著電視。
看見陳路回來，楊愛蓮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連忙說了句：
「快！」
「兒子，快看！」
「你爸這人模人樣的樣子，哈哈哈哈……」
「一個老農民穿著這一身衣服，竟然還真有那麼幾分大師的派頭！」
「對了，這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繼承人是什麼？」
陳路忍不住抬頭一看，頓時愣住，因為這是中央電視台頻道1正在播放的畫面。
記者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國宣紙藝術澄心堂紙在巴黎文化展大放異彩……」
「澄心堂紙有著滑如春冰密如璽的特點，作為我國宣紙領域的巔峰技術工藝，博得了世界文化藝術展覽會諸多收藏家和藝術家的一致好評……」
「澄心堂紙失傳將近千年，在傳統民間工藝大師陳東升老師的手裡，煥發出來歷史的榮光……」
此時此刻，陳東升一身傳統中式長袍，中國紅的底色，領口、袖口和下擺都繡有金絲線，繡工精細，伴隨有龍鳳圖案。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溝壑，卻也賦予了他一種從容淡定的氣質。
說實話，那一瞬間，陳路都想不到父親會有這樣的大師氣質和風範。
眼神深邃，髮絲略顯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顯得精神矍鑠。
不得不說！
朱敦源對父親的包裝，還真的配得上一聲大師！
整個相關新聞在電視裡足足半分鐘的時間，而其中一半的時間是停留在陳東升身上。
這濃墨重彩的一幕，顯然代表著非凡的重視！
楊愛蓮坐在沙發上看著陳東升這般模樣，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而陳著也激動的說到：「我爺爺上電視了！」
「奶奶，我爺爺是不是明星了啊？」
陳路聞聲，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這種榮譽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可是，放在父親身上，陳路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卻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幸福。
猶豫一番之後，陳路並沒有主動給父親或者朱敦源打電話。
等他們回來以後再說吧。
眼下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但是，王定文如此噁心的招數，卻讓陳路有些惱怒。
好在，陳路諮詢過聶興昌，器械廠歸根到底還是錦川市的國有資產。
不是說他周金柱廠長想賣給誰就賣給誰的。
聶興昌也決定討論一下。
陳路回到房間之後，很快收到了聶興昌的電話。
「小陳。」
「關於錦川醫療器械廠的事情……我這邊可能給不了你答覆了！」
「孫銘恩拒絕了定向協商出售的協議。」
「而是決定進行拍賣。」
「這邊也已經尋找了一些意向的人，在明天晚上召開一個招商會議。」
「其實，也就是拍賣會！」
「所以……哎，這件事情我可能幫不了你！」
聽見這話，陳路其實早就預料到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聶主任。」
「沒事兒，順其自然吧。」
「說實話，我現在也沒有太多的信心的。」
這時候，電話那邊的聶興昌說道：「其實，明天本來就有一個本土的招商會。」
「器械廠原本不符合規格，是臨時加上去的。」
「我覺得你明天可以過來看看。」
「說不定有更合適的呢？」
「據我所知，潼川科技廳下屬單位的一家醫療生物科技公司，也想要出手。」
「但是，價格比較高，包涵專利等技術費用在內，可能需要幾個億！」
「不過……你來了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這一次的招商活動，規模還不小。」
陳路：「好的，謝謝聶主任，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陳路再三思考之後。
他覺得手裡的錢，其實完全足夠開設一家新的醫療器械公司了。
如果不合適，自己重新創辦就行了。
不行的話，陳路還是決定聯繫一下姚愛華，找一個相對靠譜的公司進行合作。
……
……
當天晚上12點多。
一架飛機緩慢的駛入了首都國際機場。
這是朱敦源的私人飛機，很快，飛機上陸陸續續的下來了一些工作人員。
陳東升此時面色有些興奮，恨不得立馬聯繫家人。
朱敦源看出來了陳東升的意思，笑了笑：
「陳大哥，這個著急啊？！」
「呵呵呵……」
陳東升笑了笑：「見笑了，朱總。」
朱敦源微微一笑：「和你說過了，不要叫我朱總。」
「你是陳路的父親，我都叫你陳大哥了，你以後叫我敦源就行。」
「呵呵呵……」
「現在很晚了，咱們先休息休息，明天文旅部要給你頒獎呢。」
「今晚你可得好好休息休息，明天結束之後，咱們回錦川。」
「行吧？」
「呵呵呵……」
陳東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是內心的急切，早已出賣了他。
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登上國際舞台，甚至就連中央電視台都對自己進行採訪。
這等榮譽，如此榮幸，讓陳東升一時間甚至感覺到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說話間，幾輛邁巴赫駛入機場內，一行人朝著釣魚台酒店駛去。
回到酒店，朱敦源並沒有著急休息。
很快，一名助理手裡拿著文件走了進來。
「朱總。」
朱敦源喝著茶，問了句：「最近有什麼事情嗎？」
助理把手裡的文件拿出來：
「這一次的巴黎文化展效果十分顯著，我們公司的股票都在瘋狂上升。」
「公司內部……」
「徽州省政府想要對產業園區進行一次參觀……」
匯報完畢之後，助理起身離開。
很快，又有一名助理走了進來：「朱總，這是這段時間敦源能源集團的主要事情。」
「徽州這邊我們之前勘探過的A33區的礦山已經得到了審批通過，馬上可以投入使用。」
「潼川省3礦和11礦的產能下降，不過，塔山礦的產能提高不少！」
……
朱敦源有七個助理，分別負責企業的各個板塊。
朱敦源這幾年的產業發展很迅速，朱家本身是礦產起家，趕上了煤炭飛速發展的東風浪潮。
隨後地產飛速發展的時候，轉身投入建材行業，這幾年發展也不錯。
不過，文化產業卻是朱敦源手裡面大放異彩的一個。
朱敦源不缺錢！
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豪門，但是在徽州、潼川、三晉一帶，卻是少有的富豪！
朱家一直以來，都被詬病是土豪，暴發戶。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朱敦源小時候更是出了名的敗家子。
別看現在他動不動在拍賣行橫掃，幾個億跟打水漂一樣。
可是……朱敦源事實上卻是朱家耗盡心思培養出來的二代。
這幾年，朱敦源著重於在文旅領域的發展，為的就是增加一些特殊的身份。
而這一次陳路的澄心堂紙研發成果，終於讓朱敦源得償所願，不僅收穫了國家傳統文化形象大使身份，甚至於……也讓他躋身於一個藝術圈內。
這個圈子裡，全都是全球真正的貴族。
就如同當初港城霍家宣稱「跳水皇后」是下嫁一個道理。
這些豪門，其實真正已經不太關注企業發展，那些人早已交給了職業經理人。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躋身於世界貴族行列。
同樣，這些身份，同樣也能給他們帶來非同一般的幫助。
可以說，陳路這一次，對於朱敦源的幫助，遠超出了這個訂單帶來的影響力。
看似這筆錢不少，2.5億，可是這些錢還不夠他在拍賣場走一趟。
助理正要出去。
朱敦源忽然說了句：「對了，明天把我拍賣來的東西，捐贈給故宮博物館。」
「記得把錦旗給我拿回來。」
「現在去把小劉叫進來。」
沒多久。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看見朱敦源之後，微微點頭鞠躬：
「朱總。」
聽了幾個助理匯報工作都沒有放下茶杯的朱敦源，這才把茶杯慢條斯理的放在了桌子上。
「說吧，最近怎麼樣？有什麼事兒嗎？」
助理是生活助理，幫忙處理一些生活中的瑣事兒，他微微一笑：「前段時間老朱總七十大壽，您沒有回來……不過我幫您……」
……
陸陸續續說了一些人和事情之後，朱敦源忽然好奇的問了句：「陳路呢？」
」有什麼消息嗎？」
聽見這話，助理微微一笑：
「陳院長最近很好，而且……發展很順利。」
「錦川市人民醫院中醫病區已經完全步入正軌。」
「之前雖然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是……陳院長都一一化解了。」
「不過……陳院長好像得罪了孫銘恩。」
聽見這話，朱敦源的臉色忍不住皺眉起來：
「得罪了孫銘恩？」
剛才幾十億的波動都沒有引起朱敦源的情緒，可這句話，卻讓他忍不住眉心緊促。
「什麼程度？」
「能化解嗎？」
助理搖頭：「很難！」
「矛盾很嚴重，似乎……孫超陽1痿了，陳院長也給宣傳出去了。」
說話間，助理把那一次的事情說了一遍。
頓時，朱敦源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好小子，哈哈哈……我喜歡！」
「呵呵……」
「還有事兒嗎？」
助理這時候把一份資料放在了桌子上。
朱敦源拿起資料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忽然皺了皺眉，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呵……」
助理看見朱敦源這個樣子，也忍不住眉心一挑。
劉元是朱敦源的生活助理，從大學畢業以後，就跟在朱敦源身邊了。
年輕時候，沒少給朱敦源擦屁股，處理一些事情。
可這些年，小朱總也成了朱總，逐漸成熟起來，生活中的事情，也不需要劉元過多操心了。
但是……
這個笑容，劉元可不怎麼陌生。
當初，小朱總在一個高端聚會現場，用花瓶給現場砸了個稀爛，甚至把一個公子哥打的滿頭是血的時候，也是這個笑容。
同樣，每次出現在拍賣會現場，和別人慪氣的時候，也是這個笑容。
其實……劉元總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朱總。
而媒體下面那個溫文爾雅的謙和男子，更像是他的偽裝。
這時候……
朱敦源忽然笑著說了句：「明天晚上，把事情給我推一推，咱們去參加一下這個所謂的招商晚宴。」
「我有請柬嗎？」
助理微微一笑：「當然有了！」
朱敦源點了點頭：「行，辛苦你了，老劉。」
說話間，朱敦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箱子：「給你的。」
「這次去了以後，給你家孩子帶了些禮物。」
助理頓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動容，笑了笑：「那我就……受之不恭了！」
「謝謝朱總。」
朱敦源聞聲，搖了搖頭。
對於他的下屬，而且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下屬，朱敦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小氣。
箱子裡都是他讓工作人員準備的，一些土特產。
比如愛馬仕一類的……
……
……
次日。
陳路一大早，和范正義開車直奔科技廳。
車上，兩個人的情緒在一上車的那一刻開始就比較激動。
「陳路，我跟你說！」
「你今天去了以後低調點。」
「讓我跟他們說！」
「他媽的，今天我當著對方的面要個說法，要是給不出來，看我不噴死他們。」
「科技廳那幫孫子，去年的時候，完不成任務，我還幫他們做課題完成任務的。」
「現在倒好！」
「真的是欺人太甚！」
范正義咒罵一句之後，看著陳路說了句：
「你現在分管科研的院長，得罪了科技廳對你來說不太合適，以後畢竟開展工作還需要用得著對方。」
「我不一樣！」
「我不怕他們啊。」
「我鳥都不帶鳥的。」
「等我成了院士，他們還得求著我。」
范正義說實話，也是為了陳路好，可是陳路卻不認可對方的話。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想要的人情世故，壓根沒有。
原本還想要正兒八經好好的和他們交涉，現在看來……狗屁！
好好說話顯然不如打服氣了來的更痛快！
范正義開著車子，突然前面一輛霸道直接加塞進來，本身就在醞釀火氣，沒有注意，差點撞了上去，頓時……他就忍不住罵了起來：
「你他媽著急投胎去啊！」
「草，雙實線變道！」
陳路：……
對方聞聲，也是暴脾氣，甚至直接打開車窗玻璃，探出頭來盯著范正義就破口大罵：
「用得著你管啊！」
「你他媽管這麼多……」
范正義無語：「哎呦，你就不怕我剎不住車？！」
對方頓時伸出腦袋：「老子ICU的SVIP，你管得著？！」
范正義：……
這他媽，真的是天被聊死了。
但是……
很快，范正義和那光頭對視一眼之後，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光頭男一愣：「哎呦……這個……這個……」
「我錯了！」
說完之後，直接門窗焊死不開，竟然再次雙實線變了回去……
陳路被眼前的畫面給搞得頓時一愣：「？？？」
這什麼操作？
范正義嘆了口氣：「他他媽的，還真的是我們急診科的VIP……」
「光我給他身上縫的針，就超過了兩百針了，外傷包紮好多次。」
「哎……」
「算了，算了！」
「這真的……是個不要命的。」
陳路：……
沒多久，兩人就到了科技廳。
范正義直接找到了科技監督處的辦公室。
進來以後，雖然內心不太平和，但還是耐著性子說了句：
「你好，我們提交課題申請。」
此話一出，頓時，辦公室內幾個人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說了句：「放在這裡就行。」
范正義走了過去，把課題放在桌子上之後，說了句：
「同志，我們這課題連續被你們斃掉了很多次。」
「能不能現場幫我們審核一下。」
「畢竟現在已經13號了，我們等你們審核之後，再被拒，修改也來不及了！」
「所以，麻煩給我們說說被拒的原因是什麼？」
那科員頭都不抬，淡淡的笑了笑：「這你們被拒，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你也知道，現在13號了，瞧？這邊都是課題書，我們都需要負責。」
「我們有自己的規章制度，不會因為是誰就開綠燈。」
「所以，抱歉。」
「要麼把課題放在這裡，等待消息。」
「要麼……您輕便。」
范正義聽見這話，頓時眉心緊緊皺起：「我就是想要來問問，憑什麼我們課題要被拒？」
「總得有個理由吧！」
那科員甚至頭都沒抬：「你要是覺得我的工作不合格，可以去告我！」
「但是，請你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還有……你是不是想說我們針對你們？」
「呵呵……全省這麼多課題，我憑什麼針對你們？」
范正義頓時一身火氣就要爆發出來。
這時候！
突然黃炳輝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看到范正義之後，頓時笑著走了過來：
「哎呦？范主任！」
「你來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到底怎麼回事？」
范正義冷笑一聲：「呵呵，科技廳的門檻可真高。」
「我們課題連續申請好多次，連連被拒，連個理由都沒有！」
「你們科的科員，這脾氣可真大啊！」
聽見這話，黃炳輝故意沉著臉，看著那科員，指著范正義：
「你知道這是誰嗎？」
「人家是范主任，我們省內急救領域的翹楚！」
「你啊……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說完之後，黃炳輝這才微微一笑說道：「范主任，來……我幫你查一查，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這課題，是盲審！」
「我們也知道到底誰的課題。」
「你范主任的課題，怎麼可能被拒呢？」
「來，我搜一下！」
說話間，黃炳輝坐在電腦旁，很快搜了起來。
沒多久……
頓時，黃炳輝滿臉複雜的看了一眼陳路：「這位是陳路陳院長吧？」
陳路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黃炳輝尷尬的笑了笑：
「您瞧！」
「這課題……我們也真的沒有修改過！」
「第一次被拒，格式不規範，字體不統一，材料不齊全！」
「這沒有問題吧？」
陳路點頭。
黃炳輝繼續說道：「第二次……在論證上，研究內容安排不合理！」
「第三次，國內外研究現狀幾乎沒有述評！」
「第四次，研究方法不具體;論證不充分;學術規範不強。」
「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嗎？」
「陳院長，你有什麼問題？」
聽見黃炳輝的話，頓時范正義氣的一拍桌子：「誰給審核的？」
「簡直是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什麼研究方法不具體？研究方法我親自設計的，我還不知道具體不具體？」
「還有，論證不充分？哪兒不充分了！」
「還有這一條，國內外研究現狀幾乎沒有述評！」
「我們做的本就是創新性的課題，如果國外有了描述，我們這還做個什麼課題啊？」
「你們科技廳的水平，越來越拉胯了嗎？」
黃炳輝頓時皺眉：「范主任，你這話說的就過分了啊！」
范正義一拍桌子：「是你們做的太過分了！」
這時候，忽然一個人影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
「我們科技廳監督處做事兒，難不成還要聽你范正義的話不成？」
「笑話！」
「你們課題通過不了，不會去找找自己的問題和責任，現在來科技廳找茬！」
陳路和范正義尋聲望去，看著眼前竟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
孫超！
陳路頓時一愣，隨後……內心所有的疑惑，全都解釋清楚了。
原來如此！
呵呵呵……
這時候，孫超看見陳路之後，似乎有些驚訝，頓時笑了起來：
「哎呦！」
「我說誰呢？」
「陳院長啊，好久不見！」
「你說這要是你的課題，我們抓緊時間審核啊！」
范正義正要說話，陳路直接說道：
「孫主任以前做事雖然蠻橫，卻也是有一說一，不拐彎抹角的耍心眼。」
「看來……身體上的缺陷，讓孫主任變化很大啊！」
「這行事風格陰柔了不少！」
「看來，這病，還是得及時要治療才行的。」
「要不然拖得時間長了，呵呵呵……」
頓時，此話一出，孫超的臉色蹭的一下就變了！
他調到新單位之後，這種話題少了很多，可陳路直接說了出來，簡直讓孫超頓時怒不可遏。
要知道，這件事兒，已經成了孫超最為羞於啟齒的事情。
孫超頓時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強忍著怒火，隨後……竟然真的平息了起來，只是淡淡的笑著看著陳路：
「呵呵……陳路。」
「我還真的可以告訴你。」
「你這課題，不行！」
「被拒了！」
「拿回去好好修改。」
「什麼時候修改到我滿意，什麼時候通過！」
陳路現在也終於搞清楚了為什麼過不去，既然如此，待下去也沒有必要了。
想到這裡，陳路看著孫超淡淡的笑了笑：
「我勸你把你做的事情和你爹好好聊一聊。」
「看看他這一次能不能保你安然無恙。」
說完，陳路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范正義也連忙跟了出來。
陳路直接說道：「放棄科技廳的審核，直接申請國自然。」
「遲就遲了點，不著急！」
聽見這話，范正義頓時一愣：「那……袁省長那邊呢？」
「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
陳路擺了擺手：「不需要！」
「誰也別通知。」
范正義一聽這話，頓時意識到了陳路要幹啥！
想到這裡，范正義內心也忍不住興奮激動起來。
如果一個課題，國自然基金會的審核都通過了，省裡面卻沒有通過……
這得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兒？
還有，袁省長好不容易留下的課題，竟然被科技廳提前截了，袁省長會怎麼想？
他倒要看看……
來自於科技部外加袁金宗的怒火，孫銘恩能不能保護住他寶貝兒子？！
……
……
陳路前腳離開，孫超這邊就氣的直接冷哼一聲：
「真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還在這裡裝逼！」
「黃主任，陳路的課題你不用管。」
「還有，不僅是他的課題，關於錦川市人民醫院的課題，你都給我嚴格審查！」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黃炳輝聞聲，頓時一愣，有些擔憂的問了句：「孫處長……這沒問題吧？」
孫超淡淡的說了句：「沒問題吧？」
「呵呵！」
「我倒要看看他陳路怎麼收場！」
「他不是分管科研的副院長嗎？」
「我要讓他科研評分直接拉低。」
孫超有一句話沒說，他要讓陳路親自跪在這裡求自己！
……
接下來的時間。
陳路直接沒有去管課題的事情。
而是全權交給了范正義去交給國自然。
范正義本身和國自然的評審專家就有聯繫，直接把課題提交了上去。
而與此同時！
陳路當天回到醫院之後，正要準備今天晚上錦川市的招商資料。
可當天下午。
科教科的主任直接來找到了自己。
「陳院長，我們提交的幾個課題，全都被要求整改審核！」
「怎麼辦？！」
「科技廳那邊給出了我們被拒的原因……」
「現在修改，是不是來不及了？！」
「就連著之前原本通過的，也有小問題讓我們修改！」
科教科主任此時此刻內心十分緊張。
而陳路聞聲，直接說了句：「不用提交了。」
對方聞聲，頓時臉色一變：「不提交？」
「這……」
「這月底，12月份我們的科研積分會下降很多的！」
陳路直接擺了擺手：「我來負責！」
科教科主任頓時一臉懵逼。
可看著陳路如此淡定的模樣，也是……也是沉默了下來。
他一時間不知道陳路到底如何想的！
而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何源那裡。
畢竟，他是院長，要總管所有事情。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何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頓時內心一喜。
他沉思片刻，對著科教科主任說了句：「不用管了！」
「都聽陳院長的！」
顯然，何源要看看，陳路到時候如何收尾！
他要看看，哪怕你陳路被衛健委主任欣賞，結果任何成績都沒有，到時候這個分管科研的院長，到底要背多少的鍋！
何源看著窗外，淡淡的笑了起來。
天若讓你滅亡，必先使你瘋狂！
這可能是他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
澄心堂紙生產成功了？！
這個消息對於陳路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
澄心堂紙陳路是有股份的，這首批訂單就高達2.5億美金顯然超出了陳路的預期。
廣播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
「徽州文化產業園區成功復原澄心堂紙，得到了國家文物局的認可和稱讚，國家文化遺產科技創新中心將會加大扶持力度，鼓勵文化復甦……」
「國家文旅部授予朱敦源為國家文物保護形象大使，將澄心堂紙工藝大師陳東升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授予工藝大師勳章……」
伴隨著一條條的消息傳出，陳路臉上越發興奮起來。
更讓他驚喜的是，父親這一次竟然成了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人！
這個東西，可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手的。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個國家和民族歷史文化成就的重要標誌，更多代表的是我們歷史發展的最好見證，更是多年以來與我們生活密切相關的各種傳統文化的展示。
而一般情況下，非遺傳承人是由縣區級，地市級，省級，國家級。一步一步評選上來。
能走到國家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都是一個文化項目只有幾個人，而且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人。
依然能夠製作出展現出所屬項目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國家級傳承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父親這一次跳級評選，雖然說離不開朱敦源的幫助。
可同樣也看出來了國家對于澄心堂紙這樣國寶級的非遺宣紙的重視程度！
而且，宣紙市場其實並沒有想的那麼大，那麼誇張。
這一次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反響，最主要的原因陳路也能猜到一二。
物以稀為貴！
還是離不開朱敦源的運作。
澄心堂紙在古代就是國寶級，價格高居不下。
而這一次之所以一下子拿到2.5億美金的訂單，顯然是厚積薄發。
而且還是因為收藏價值！
陳路忍不住在一旁停車搜索了相關信息。
看完之後，事實證明，和陳路猜的差不多。
這一次，在巴黎文化展之前，網上就關于澄心堂紙的輿論增加了很多。
炒作的熱度，足以讓這一次的展覽會多了很多關注者和收藏家。
以至於當朱敦源帶著陳東升出現的那一刻，當澄心堂紙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瞬間轟動全場。
好評如潮不說，甚至於引起了行業震動。
一款消失幾百年的國寶級宣紙再次問世，瞬間得到了藝術圈子裡的廣為關注。
不少頂級收藏家和藝術家紛紛出手，可以說，單用澄心堂紙創作出來的書畫作品，價值都會提升不少。
看著熱搜榜上澄心堂紙這樣冷門的東西可以在前三，足以看出其熱度和關注力。
陳路關了手機之後，回到家。
母親楊愛蓮正坐在沙發上，陳著也是瞪大眼睛，盯著電視。
看見陳路回來，楊愛蓮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連忙說了句：
「快！」
「兒子，快看！」
「你爸這人模人樣的樣子，哈哈哈哈……」
「一個老農民穿著這一身衣服，竟然還真有那麼幾分大師的派頭！」
「對了，這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繼承人是什麼？」
陳路忍不住抬頭一看，頓時愣住，因為這是中央電視台頻道1正在播放的畫面。
記者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國宣紙藝術澄心堂紙在巴黎文化展大放異彩……」
「澄心堂紙有著滑如春冰密如璽的特點，作為我國宣紙領域的巔峰技術工藝，博得了世界文化藝術展覽會諸多收藏家和藝術家的一致好評……」
「澄心堂紙失傳將近千年，在傳統民間工藝大師陳東升老師的手裡，煥發出來歷史的榮光……」
此時此刻，陳東升一身傳統中式長袍，中國紅的底色，領口、袖口和下擺都繡有金絲線，繡工精細，伴隨有龍鳳圖案。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溝壑，卻也賦予了他一種從容淡定的氣質。
說實話，那一瞬間，陳路都想不到父親會有這樣的大師氣質和風範。
眼神深邃，髮絲略顯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顯得精神矍鑠。
不得不說！
朱敦源對父親的包裝，還真的配得上一聲大師！
整個相關新聞在電視裡足足半分鐘的時間，而其中一半的時間是停留在陳東升身上。
這濃墨重彩的一幕，顯然代表著非凡的重視！
楊愛蓮坐在沙發上看著陳東升這般模樣，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而陳著也激動的說到：「我爺爺上電視了！」
「奶奶，我爺爺是不是明星了啊？」
陳路聞聲，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這種榮譽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可是，放在父親身上，陳路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卻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幸福。
猶豫一番之後，陳路並沒有主動給父親或者朱敦源打電話。
等他們回來以後再說吧。
眼下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但是，王定文如此噁心的招數，卻讓陳路有些惱怒。
好在，陳路諮詢過聶興昌，器械廠歸根到底還是錦川市的國有資產。
不是說他周金柱廠長想賣給誰就賣給誰的。
聶興昌也決定討論一下。
陳路回到房間之後，很快收到了聶興昌的電話。
「小陳。」
「關於錦川醫療器械廠的事情……我這邊可能給不了你答覆了！」
「孫銘恩拒絕了定向協商出售的協議。」
「而是決定進行拍賣。」
「這邊也已經尋找了一些意向的人，在明天晚上召開一個招商會議。」
「其實，也就是拍賣會！」
「所以……哎，這件事情我可能幫不了你！」
聽見這話，陳路其實早就預料到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聶主任。」
「沒事兒，順其自然吧。」
「說實話，我現在也沒有太多的信心的。」
這時候，電話那邊的聶興昌說道：「其實，明天本來就有一個本土的招商會。」
「器械廠原本不符合規格，是臨時加上去的。」
「我覺得你明天可以過來看看。」
「說不定有更合適的呢？」
「據我所知，潼川科技廳下屬單位的一家醫療生物科技公司，也想要出手。」
「但是，價格比較高，包涵專利等技術費用在內，可能需要幾個億！」
「不過……你來了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這一次的招商活動，規模還不小。」
陳路：「好的，謝謝聶主任，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陳路再三思考之後。
他覺得手裡的錢，其實完全足夠開設一家新的醫療器械公司了。
如果不合適，自己重新創辦就行了。
不行的話，陳路還是決定聯繫一下姚愛華，找一個相對靠譜的公司進行合作。
……
……
當天晚上12點多。
一架飛機緩慢的駛入了首都國際機場。
這是朱敦源的私人飛機，很快，飛機上陸陸續續的下來了一些工作人員。
陳東升此時面色有些興奮，恨不得立馬聯繫家人。
朱敦源看出來了陳東升的意思，笑了笑：
「陳大哥，這個著急啊？！」
「呵呵呵……」
陳東升笑了笑：「見笑了，朱總。」
朱敦源微微一笑：「和你說過了，不要叫我朱總。」
「你是陳路的父親，我都叫你陳大哥了，你以後叫我敦源就行。」
「呵呵呵……」
「現在很晚了，咱們先休息休息，明天文旅部要給你頒獎呢。」
「今晚你可得好好休息休息，明天結束之後，咱們回錦川。」
「行吧？」
「呵呵呵……」
陳東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是內心的急切，早已出賣了他。
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登上國際舞台，甚至就連中央電視台都對自己進行採訪。
這等榮譽，如此榮幸，讓陳東升一時間甚至感覺到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說話間，幾輛邁巴赫駛入機場內，一行人朝著釣魚台酒店駛去。
回到酒店，朱敦源並沒有著急休息。
很快，一名助理手裡拿著文件走了進來。
「朱總。」
朱敦源喝著茶，問了句：「最近有什麼事情嗎？」
助理把手裡的文件拿出來：
「這一次的巴黎文化展效果十分顯著，我們公司的股票都在瘋狂上升。」
「公司內部……」
「徽州省政府想要對產業園區進行一次參觀……」
匯報完畢之後，助理起身離開。
很快，又有一名助理走了進來：「朱總，這是這段時間敦源能源集團的主要事情。」
「徽州這邊我們之前勘探過的A33區的礦山已經得到了審批通過，馬上可以投入使用。」
「潼川省3礦和11礦的產能下降，不過，塔山礦的產能提高不少！」
……
朱敦源有七個助理，分別負責企業的各個板塊。
朱敦源這幾年的產業發展很迅速，朱家本身是礦產起家，趕上了煤炭飛速發展的東風浪潮。
隨後地產飛速發展的時候，轉身投入建材行業，這幾年發展也不錯。
不過，文化產業卻是朱敦源手裡面大放異彩的一個。
朱敦源不缺錢！
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豪門，但是在徽州、潼川、三晉一帶，卻是少有的富豪！
朱家一直以來，都被詬病是土豪，暴發戶。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朱敦源小時候更是出了名的敗家子。
別看現在他動不動在拍賣行橫掃，幾個億跟打水漂一樣。
可是……朱敦源事實上卻是朱家耗盡心思培養出來的二代。
這幾年，朱敦源著重於在文旅領域的發展，為的就是增加一些特殊的身份。
而這一次陳路的澄心堂紙研發成果，終於讓朱敦源得償所願，不僅收穫了國家傳統文化形象大使身份，甚至於……也讓他躋身於一個藝術圈內。
這個圈子裡，全都是全球真正的貴族。
就如同當初港城霍家宣稱「跳水皇后」是下嫁一個道理。
這些豪門，其實真正已經不太關注企業發展，那些人早已交給了職業經理人。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躋身於世界貴族行列。
同樣，這些身份，同樣也能給他們帶來非同一般的幫助。
可以說，陳路這一次，對於朱敦源的幫助，遠超出了這個訂單帶來的影響力。
看似這筆錢不少，2.5億，可是這些錢還不夠他在拍賣場走一趟。
助理正要出去。
朱敦源忽然說了句：「對了，明天把我拍賣來的東西，捐贈給故宮博物館。」
「記得把錦旗給我拿回來。」
「現在去把小劉叫進來。」
沒多久。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看見朱敦源之後，微微點頭鞠躬：
「朱總。」
聽了幾個助理匯報工作都沒有放下茶杯的朱敦源，這才把茶杯慢條斯理的放在了桌子上。
「說吧，最近怎麼樣？有什麼事兒嗎？」
助理是生活助理，幫忙處理一些生活中的瑣事兒，他微微一笑：「前段時間老朱總七十大壽，您沒有回來……不過我幫您……」
……
陸陸續續說了一些人和事情之後，朱敦源忽然好奇的問了句：「陳路呢？」
」有什麼消息嗎？」
聽見這話，助理微微一笑：
「陳院長最近很好，而且……發展很順利。」
「錦川市人民醫院中醫病區已經完全步入正軌。」
「之前雖然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是……陳院長都一一化解了。」
「不過……陳院長好像得罪了孫銘恩。」
聽見這話，朱敦源的臉色忍不住皺眉起來：
「得罪了孫銘恩？」
剛才幾十億的波動都沒有引起朱敦源的情緒，可這句話，卻讓他忍不住眉心緊促。
「什麼程度？」
「能化解嗎？」
助理搖頭：「很難！」
「矛盾很嚴重，似乎……孫超陽1痿了，陳院長也給宣傳出去了。」
說話間，助理把那一次的事情說了一遍。
頓時，朱敦源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好小子，哈哈哈……我喜歡！」
「呵呵……」
「還有事兒嗎？」
助理這時候把一份資料放在了桌子上。
朱敦源拿起資料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忽然皺了皺眉，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呵……」
助理看見朱敦源這個樣子，也忍不住眉心一挑。
劉元是朱敦源的生活助理，從大學畢業以後，就跟在朱敦源身邊了。
年輕時候，沒少給朱敦源擦屁股，處理一些事情。
可這些年，小朱總也成了朱總，逐漸成熟起來，生活中的事情，也不需要劉元過多操心了。
但是……
這個笑容，劉元可不怎麼陌生。
當初，小朱總在一個高端聚會現場，用花瓶給現場砸了個稀爛，甚至把一個公子哥打的滿頭是血的時候，也是這個笑容。
同樣，每次出現在拍賣會現場，和別人慪氣的時候，也是這個笑容。
其實……劉元總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朱總。
而媒體下面那個溫文爾雅的謙和男子，更像是他的偽裝。
這時候……
朱敦源忽然笑著說了句：「明天晚上，把事情給我推一推，咱們去參加一下這個所謂的招商晚宴。」
「我有請柬嗎？」
助理微微一笑：「當然有了！」
朱敦源點了點頭：「行，辛苦你了，老劉。」
說話間，朱敦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箱子：「給你的。」
「這次去了以後，給你家孩子帶了些禮物。」
助理頓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動容，笑了笑：「那我就……受之不恭了！」
「謝謝朱總。」
朱敦源聞聲，搖了搖頭。
對於他的下屬，而且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下屬，朱敦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小氣。
箱子裡都是他讓工作人員準備的，一些土特產。
比如愛馬仕一類的……
……
……
次日。
陳路一大早，和范正義開車直奔科技廳。
車上，兩個人的情緒在一上車的那一刻開始就比較激動。
「陳路，我跟你說！」
「你今天去了以後低調點。」
「讓我跟他們說！」
「他媽的，今天我當著對方的面要個說法，要是給不出來，看我不噴死他們。」
「科技廳那幫孫子，去年的時候，完不成任務，我還幫他們做課題完成任務的。」
「現在倒好！」
「真的是欺人太甚！」
范正義咒罵一句之後，看著陳路說了句：
「你現在分管科研的院長，得罪了科技廳對你來說不太合適，以後畢竟開展工作還需要用得著對方。」
「我不一樣！」
「我不怕他們啊。」
「我鳥都不帶鳥的。」
「等我成了院士，他們還得求著我。」
范正義說實話，也是為了陳路好，可是陳路卻不認可對方的話。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想要的人情世故，壓根沒有。
原本還想要正兒八經好好的和他們交涉，現在看來……狗屁！
好好說話顯然不如打服氣了來的更痛快！
范正義開著車子，突然前面一輛霸道直接加塞進來，本身就在醞釀火氣，沒有注意，差點撞了上去，頓時……他就忍不住罵了起來：
「你他媽著急投胎去啊！」
「草，雙實線變道！」
陳路：……
對方聞聲，也是暴脾氣，甚至直接打開車窗玻璃，探出頭來盯著范正義就破口大罵：
「用得著你管啊！」
「你他媽管這麼多……」
范正義無語：「哎呦，你就不怕我剎不住車？！」
對方頓時伸出腦袋：「老子ICU的SVIP，你管得著？！」
范正義：……
這他媽，真的是天被聊死了。
但是……
很快，范正義和那光頭對視一眼之後，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光頭男一愣：「哎呦……這個……這個……」
「我錯了！」
說完之後，直接門窗焊死不開，竟然再次雙實線變了回去……
陳路被眼前的畫面給搞得頓時一愣：「？？？」
這什麼操作？
范正義嘆了口氣：「他他媽的，還真的是我們急診科的VIP……」
「光我給他身上縫的針，就超過了兩百針了，外傷包紮好多次。」
「哎……」
「算了，算了！」
「這真的……是個不要命的。」
陳路：……
沒多久，兩人就到了科技廳。
范正義直接找到了科技監督處的辦公室。
進來以後，雖然內心不太平和，但還是耐著性子說了句：
「你好，我們提交課題申請。」
此話一出，頓時，辦公室內幾個人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說了句：「放在這裡就行。」
范正義走了過去，把課題放在桌子上之後，說了句：
「同志，我們這課題連續被你們斃掉了很多次。」
「能不能現場幫我們審核一下。」
「畢竟現在已經13號了，我們等你們審核之後，再被拒，修改也來不及了！」
「所以，麻煩給我們說說被拒的原因是什麼？」
那科員頭都不抬，淡淡的笑了笑：「這你們被拒，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你也知道，現在13號了，瞧？這邊都是課題書，我們都需要負責。」
「我們有自己的規章制度，不會因為是誰就開綠燈。」
「所以，抱歉。」
「要麼把課題放在這裡，等待消息。」
「要麼……您輕便。」
范正義聽見這話，頓時眉心緊緊皺起：「我就是想要來問問，憑什麼我們課題要被拒？」
「總得有個理由吧！」
那科員甚至頭都沒抬：「你要是覺得我的工作不合格，可以去告我！」
「但是，請你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還有……你是不是想說我們針對你們？」
「呵呵……全省這麼多課題，我憑什麼針對你們？」
范正義頓時一身火氣就要爆發出來。
這時候！
突然黃炳輝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看到范正義之後，頓時笑著走了過來：
「哎呦？范主任！」
「你來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到底怎麼回事？」
范正義冷笑一聲：「呵呵，科技廳的門檻可真高。」
「我們課題連續申請好多次，連連被拒，連個理由都沒有！」
「你們科的科員，這脾氣可真大啊！」
聽見這話，黃炳輝故意沉著臉，看著那科員，指著范正義：
「你知道這是誰嗎？」
「人家是范主任，我們省內急救領域的翹楚！」
「你啊……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說完之後，黃炳輝這才微微一笑說道：「范主任，來……我幫你查一查，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這課題，是盲審！」
「我們也知道到底誰的課題。」
「你范主任的課題，怎麼可能被拒呢？」
「來，我搜一下！」
說話間，黃炳輝坐在電腦旁，很快搜了起來。
沒多久……
頓時，黃炳輝滿臉複雜的看了一眼陳路：「這位是陳路陳院長吧？」
陳路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黃炳輝尷尬的笑了笑：
「您瞧！」
「這課題……我們也真的沒有修改過！」
「第一次被拒，格式不規範，字體不統一，材料不齊全！」
「這沒有問題吧？」
陳路點頭。
黃炳輝繼續說道：「第二次……在論證上，研究內容安排不合理！」
「第三次，國內外研究現狀幾乎沒有述評！」
「第四次，研究方法不具體;論證不充分;學術規範不強。」
「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嗎？」
「陳院長，你有什麼問題？」
聽見黃炳輝的話，頓時范正義氣的一拍桌子：「誰給審核的？」
「簡直是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什麼研究方法不具體？研究方法我親自設計的，我還不知道具體不具體？」
「還有，論證不充分？哪兒不充分了！」
「還有這一條，國內外研究現狀幾乎沒有述評！」
「我們做的本就是創新性的課題，如果國外有了描述，我們這還做個什麼課題啊？」
「你們科技廳的水平，越來越拉胯了嗎？」
黃炳輝頓時皺眉：「范主任，你這話說的就過分了啊！」
范正義一拍桌子：「是你們做的太過分了！」
這時候，忽然一個人影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
「我們科技廳監督處做事兒，難不成還要聽你范正義的話不成？」
「笑話！」
「你們課題通過不了，不會去找找自己的問題和責任，現在來科技廳找茬！」
陳路和范正義尋聲望去，看著眼前竟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
孫超！
陳路頓時一愣，隨後……內心所有的疑惑，全都解釋清楚了。
原來如此！
呵呵呵……
這時候，孫超看見陳路之後，似乎有些驚訝，頓時笑了起來：
「哎呦！」
「我說誰呢？」
「陳院長啊，好久不見！」
「你說這要是你的課題，我們抓緊時間審核啊！」
范正義正要說話，陳路直接說道：
「孫主任以前做事雖然蠻橫，卻也是有一說一，不拐彎抹角的耍心眼。」
「看來……身體上的缺陷，讓孫主任變化很大啊！」
「這行事風格陰柔了不少！」
「看來，這病，還是得及時要治療才行的。」
「要不然拖得時間長了，呵呵呵……」
頓時，此話一出，孫超的臉色蹭的一下就變了！
他調到新單位之後，這種話題少了很多，可陳路直接說了出來，簡直讓孫超頓時怒不可遏。
要知道，這件事兒，已經成了孫超最為羞於啟齒的事情。
孫超頓時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強忍著怒火，隨後……竟然真的平息了起來，只是淡淡的笑著看著陳路：
「呵呵……陳路。」
「我還真的可以告訴你。」
「你這課題，不行！」
「被拒了！」
「拿回去好好修改。」
「什麼時候修改到我滿意，什麼時候通過！」
陳路現在也終於搞清楚了為什麼過不去，既然如此，待下去也沒有必要了。
想到這裡，陳路看著孫超淡淡的笑了笑：
「我勸你把你做的事情和你爹好好聊一聊。」
「看看他這一次能不能保你安然無恙。」
說完，陳路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范正義也連忙跟了出來。
陳路直接說道：「放棄科技廳的審核，直接申請國自然。」
「遲就遲了點，不著急！」
聽見這話，范正義頓時一愣：「那……袁省長那邊呢？」
「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
陳路擺了擺手：「不需要！」
「誰也別通知。」
范正義一聽這話，頓時意識到了陳路要幹啥！
想到這裡，范正義內心也忍不住興奮激動起來。
如果一個課題，國自然基金會的審核都通過了，省裡面卻沒有通過……
這得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兒？
還有，袁省長好不容易留下的課題，竟然被科技廳提前截了，袁省長會怎麼想？
他倒要看看……
來自於科技部外加袁金宗的怒火，孫銘恩能不能保護住他寶貝兒子？！
……
……
陳路前腳離開，孫超這邊就氣的直接冷哼一聲：
「真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還在這裡裝逼！」
「黃主任，陳路的課題你不用管。」
「還有，不僅是他的課題，關於錦川市人民醫院的課題，你都給我嚴格審查！」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黃炳輝聞聲，頓時一愣，有些擔憂的問了句：「孫處長……這沒問題吧？」
孫超淡淡的說了句：「沒問題吧？」
「呵呵！」
「我倒要看看他陳路怎麼收場！」
「他不是分管科研的副院長嗎？」
「我要讓他科研評分直接拉低。」
孫超有一句話沒說，他要讓陳路親自跪在這裡求自己！
……
接下來的時間。
陳路直接沒有去管課題的事情。
而是全權交給了范正義去交給國自然。
范正義本身和國自然的評審專家就有聯繫，直接把課題提交了上去。
而與此同時！
陳路當天回到醫院之後，正要準備今天晚上錦川市的招商資料。
可當天下午。
科教科的主任直接來找到了自己。
「陳院長，我們提交的幾個課題，全都被要求整改審核！」
「怎麼辦？！」
「科技廳那邊給出了我們被拒的原因……」
「現在修改，是不是來不及了？！」
「就連著之前原本通過的，也有小問題讓我們修改！」
科教科主任此時此刻內心十分緊張。
而陳路聞聲，直接說了句：「不用提交了。」
對方聞聲，頓時臉色一變：「不提交？」
「這……」
「這月底，12月份我們的科研積分會下降很多的！」
陳路直接擺了擺手：「我來負責！」
科教科主任頓時一臉懵逼。
可看著陳路如此淡定的模樣，也是……也是沉默了下來。
他一時間不知道陳路到底如何想的！
而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何源那裡。
畢竟，他是院長，要總管所有事情。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何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頓時內心一喜。
他沉思片刻，對著科教科主任說了句：「不用管了！」
「都聽陳院長的！」
顯然，何源要看看，陳路到時候如何收尾！
他要看看，哪怕你陳路被衛健委主任欣賞，結果任何成績都沒有，到時候這個分管科研的院長，到底要背多少的鍋！
何源看著窗外，淡淡的笑了起來。
天若讓你滅亡，必先使你瘋狂！
這可能是他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