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銷售信任的地方
孫銘恩被車子很快送到了醫院。
沒錯！
他並沒有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停留，而是被送到了不遠處的省人民醫院。
顯然，大家都很清楚，孫銘恩身邊的秘書還是很清楚的，若是孫銘恩醒來看到自己還在錦川市人民醫院，搞不好心態再次爆炸！
畢竟，這一番連環的事情，本就讓孫銘恩急火攻心。
只是……
周圍眾人看到這一幕，頓時驚慌到了極點。
特別是方宏傑以及何源。
他們兩人真的沒有想到陳路會如此的不識好歹，竟然敢這麼詆毀和污衊一個省級幹部！
最重要的是！
陳路如此污衊和詆毀，甚至已經上升到了威脅孫銘恩的地步。
可是呢？
陳路又有什麼損失呢？
看著此時被一眾領導包圍在一起的陳路，何源和方宏傑兩人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
因為……哪怕陳路把孫銘恩給氣的如此盛怒，甚至吐血暈倒，周圍的領導甚至於都沒有對陳路表達出來任何的不滿情緒。
甚至於……是在安撫？！
沒錯！
顧海生看見孫銘恩暈倒之後，僅僅只是皺了皺眉，然後對著陳路說了句：
「小陳，這件事兒，和你沒有關係！」
「不要在意！」
「而且，你今天做的很對，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錦川市人民醫院也好，中醫病區也罷，你儘管去做！」
「放心大膽的去發展。」
「中醫病區骨科現如今是我們市政府最為關注的一點，你作為小組副組長，任何事情，只需要和我報備即可！」
「以後孫銘恩再來，你直接找我！」
顧海生對陳路的偏袒已經不再是態度上的，而直接落實到位，成立專項小組，讓陳路擔任副組長。
可見顧海生對陳路的重視！
而且，除了顧海生，還有袁金宗呢！
這位分管文化、醫療、宣傳的副省長。
同樣也是權力很大。
雖然袁金宗在黨內排名並不如孫銘恩，可是……偏偏人家是分管領導。
孫銘恩某種意義上來說，無法干涉袁金宗的決策。
他們真的沒有想到，陳路的靠山會如此之大。
更何況……
最後時刻，當孫銘恩和袁金宗對峙的時候，那位神秘的電話，才是讓他們更加震驚的。
一位能讓孫銘恩如此沉默，甚至不得不主動前往，敢於直接掛了孫銘恩電話的人，會是誰？
不言而喻！
整個潼川省有這樣能力的人，不超過兩人。
可想而知，陳路的靠山，有多紮實！
此時此刻，陳路看著孫銘恩，面帶冷意。
仗勢欺人？
他陳路光明坦蕩，又剛剛立下功勞，真以為仗勢欺人就能起作用？
誰還沒有點靠山啊！
這同樣也是陳路毫不膽怯的原因所在。
他這個副院長，可是被某人欽點的！
所以，陳路打定了心思，既然要鬧，就鬧得大一點，大到了人盡皆知，大到了掀桌子也要蠻橫，大到了就是要讓孫銘恩自己也收不了場的地步！
現在看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袁金宗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看著陳路，頓時感覺哭笑不得。
這個小子，可真的是一個混不膩的把式。
就連這孫銘恩都不放在眼裡。
不過……仔細一想，似乎陳路的確如此，當初自己受傷了，陳路都能說出「能救，但是不救」的話。
更何況現在了？
想到這裡，袁金宗拍了拍陳路的肩膀微微一笑：
「沒事！」
「有事兒，也是我們擔著。」
「你放心好了。」
陳路微微一笑，略表歉意。
袁金宗這時候笑著說道：「現在可以和錦川市人民醫院中醫病區合作了吧？」
陳路頓時一愣，隨即尷尬的笑了笑：「當然可以！」
說完之後，陳路看向牛天祥：「牛天祥，今天的事情，繼續吧！」
牛天祥此時同樣也有些目瞪口呆，今天的場面，可真的是太刺激了！
先後幾位副省級領導出面，甚至就連神秘人都打來了電話。
他牛天祥和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想到前天自己還傻乎乎的天真認為陳路不過是一個任人欺凌的小角色。
現在看來……人家壓根就沒有怕過自己！
越想，牛天祥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多麼明智，他娘的……神仙打架，自己這個凡人，差點出事兒。
還好，還好！
不過，此時此刻的牛天祥對於自己這位便宜師叔，更加尊敬了。
人家可不僅僅是有能力這麼簡單，這靠山，媽耶，潼川省最大的靠山，誰惹得起？
而同樣！
今天這一幕，同樣也給每一個中華正骨協會的成員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看到陳路如此膽魄，而且又有靠山，這中華正骨協會的發展，自然也不會差！
頓時，大家也更加堅定了和陳路合作的決心。
牛天祥立馬說道：「知道了，師叔！」
「我現在就去做。」
說話間，牛天祥帶著人，就開始了緊鑼密鼓一般的工作中去了。
而袁金宗見狀，微微一笑，不過忽然想到了什麼，看著陳路認真說了句：
「行了，我這邊還得有事兒去忙。」
「不打擾你了。」
「對了，你小子，以後收斂一下自己的口舌，這把人都氣吐血了！」
「你啊……」
陳路聞聲，淡淡的笑了笑：「急火攻心罷了，吐出血來反倒是好事兒。」
「不至於血隨氣行，損傷神竅。」
「哦……也就是不至於導致心梗、腦梗、腦出血。」
「更何況，我這點氣不多，傷身不傷本。」
袁金宗聽見這話，頓時愣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一眼陳路：
「你的意思是……你氣他，還估摸好了氣量？」
頓時，袁金宗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呼吸急促之間，還翻了個白眼。
陳路點頭：「嗯！」
袁金宗聽完，沉思片刻，起身就走。
深怕陳路這小子把自己氣死。
「哎呦，你這小子，收斂一下吧！」
陳路啞口無言。
袁省長怎麼還不信呢？
中醫傳承這麼多，「怒氣」這種東西，本就不是稀罕事兒。
不同劑量，自然會有不同效果。
就如同自己以怒治療梁老爺子的時候，自然是要揣摩劑量。
而孫銘恩……呵呵，陳路自然不需要操心這種事兒。
國家法律可沒有規定，氣死人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袁金宗離去之後，周圍院內的領導紛紛湊了過來。
「陳院長，恭喜你了！」
「是啊，現如今，中醫病區骨科成立專項發展小組，還是由顧市長親自擔任組長，可見對該項工作的重視程度啊！」
「沒錯，陳院長，這一次你可是把我們錦川市人民醫院的高度和前途，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對啊，陳院長，年輕有為，未來不可限量。」
「陳院長，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打招呼哈。」
……
眾人散去之後，醫院領導們此時此刻，都看清楚了陣仗。
大家現在心裡都很清楚，跟著誰才有前途！
方宏傑和何源看起來被孫銘恩多有關照。
可是，兩人在孫銘恩面前，只是舔狗一樣的存在。
而且！
最重要的是，人家陳院長，有事兒真的敢上。
孫銘恩厲害吧？那又如何？
陳路直接懟的他吐血！
而即便如此，人家還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人家的靠山既有錦川市政治新星顧海生，又有分管省長袁金宗，以及那位沒有透露任何身份，卻一個電話可以讓孫銘恩老老實實閉嘴的神秘大佬！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陳路在醫院今後的發展，或許會因為孫銘恩的出現多一些阻礙，但是人家的未來……一片光明！
眾人的吹捧陳路並沒有放在心上。
讓陳路比較開心的是……腦海里伴隨著今天種種情緒的爆炸，給他帶來了一股子特殊的記憶和傳承！
何源此時和方宏傑站在那裡，尷尬的不知所措，這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以至於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從孫銘恩到來以後的大喜。
到孫銘恩吐血以後的震撼。
兩人這從喜到悲，轉的太過於快了。
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原本以為陳路得罪了孫銘恩，而孫書記又對他們如此稱讚，以為能治一治陳路，壓制其鋒芒。
可現在看來……
非但沒有壓住陳路的鋒芒。
甚至於，讓陳路……直接把孫銘恩搞得吐血而去。
最重要的是，當他們二人看到陳路的靠山之後，頓時沉默了。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何源猶豫一番之後，離開了現場。
而方宏傑同樣如此，回到辦公室之後，方宏傑深吸一口氣，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許久。
他總覺得自己身上，帶著一點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他媽的……
自己這坑爹屬性，是與生俱來的嗎？
以前怎麼也沒有發現呢？
好不容易人家孫書記不計前嫌，甚至給自己功勞，可自己呢？
不就是添油加醋怒斥陳路幾句嗎？
結果……陳路竟然還敢反懟。
你懟就懟……
可是，卻把孫書記給罵的吐血了！
這……
方宏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略微出手，領導就被如此反噬……
自己該怎麼辦啊？
想到這裡，方宏傑內心慌得一批。
難不成，自己真有「噬主」的屬性？
……
……
孫銘恩從病床上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只是，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一股寒意就從孫銘恩陰鷙的眼睛裡暴露出來。
「豎子！」
「豈敢！」
孫銘恩原本今天去錦川市人民醫院，就是要為兒子出一口惡氣！
可是……誰曾想到，這個陳路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甚至於言語之間的嘲諷，更是口無遮攔一般瘋狂發泄。
這讓往日裡在官場上頗為霸道，習慣了周遭吹捧的孫銘恩何曾受到過如此侮辱和詆毀！
一時間，竟然怒火攻心，口吐鮮血！
醒來以後的孫銘恩非但沒有任何緩解，甚至於更加惱怒了！
此時的床旁，只有寥寥幾人。
除了孫銘恩的秘書之外，就是他的妻子，還有孫超。
看見父親醒來，秘書連忙出去叫醫生。
而孫超和中年婦女連忙看向孫銘恩：
「沒事兒吧？」
「老孫！」
「爸……你……你沒事吧？」
這次的事情，可是把一家人給嚇壞了。
孫銘恩看見家人，這才沉悶了下來，只是眼神里依然滿是憤怒和不甘心。
區區一個陳路，竟然敢對自己如此不敬！
甚至屢屢譏諷，毫不顧忌。
平躺在床上，孫銘恩的氣息依然紊亂，呼吸急促，眼神里里甚至多了幾分猩紅。
那是高血壓突然發作之後，讓小血管破裂造成的。
可見孫銘恩剛才的情緒有多麼的激動！
這時候，醫生也匆匆走了進來。
看見孫銘恩已經醒來，對方鬆了口氣。
孫超連忙問了句：「醫生，我爸……怎麼樣了？」
醫生正色說道：
「孫書記本身就有高血壓。」
「而情緒激動時，血壓可能急劇升高，導致胃黏膜分泌黏液減少，黏液是保護胃黏膜不受胃酸腐蝕的屏障，強烈的情緒波動可能造成急性胃潰瘍，進而引發胃出血，大量出血隨嘔吐排出，表現為吐血。」
「不過，情況並不嚴重，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這段時間，還是要密切關注血壓波動的。」
聽見醫生的話，家人也這才鬆了口氣。
但是，等到醫生離開之後，孫超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很清楚，父親今天去幹啥，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陳路竟然把父親氣到吐血。
孫銘恩一直在關注孫超的表情，說實話，能做到他這個位置，沒有一個不是人精。
經過剛才的休息，孫銘恩也冷靜了下來。
只是……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孫銘恩的臉色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陳路竟然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這樣的地步。
若是平時，孫銘恩一點都不會生氣。
可今天，卻被陳路步步緊逼，冷嘲熱諷之下，忍不住動了真火！
想到這裡，孫銘恩也收起了之前自己對於陳路的態度。
這個年輕人，可不是看起來那麼魯莽。
今天的這一切，都被對方拿捏得很到位，甚至於不惜代價掀桌子。
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現如今復盤之後，孫銘恩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太著急了，也太不理智了！
冷靜下來的孫銘恩，也不在著急對付陳路，有些事情，你越是著急，越容易失去理智。
只是，看著兒子此時因為陳路的事情更加沉悶，孫銘恩還是感覺咽不下這口氣。
他看了一眼孫超：「這件事兒，你不要管了。」
「陳路這邊，我自己來處理！」
「陳路現在剛剛立功，上面對他的表現很關注，也很滿意。」
「你現在找他麻煩，只會給自己添堵。」
「你這段時間準備一下，你的調動快要下來了。」
「身體的事情，我給你想辦法找找專家。」
聽見這話，孫超眼神里終於亮了一下：「好，謝謝爸。」
這時候，孫銘恩把自己的氧氣管拔掉，站起身子，穿好衣服。
孫超連忙問道：「爸，你現在剛剛恢復，你去哪兒？」
孫銘恩的神情複雜，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
「聶省長讓我過去一趟。」
說完，他率先出了門，秘書緊隨其後，拿著孫書記的衣服跟了出去。
……
……
這幾天。
中醫病區的風頭出盡。
甚至一度超過了醫院很多重點科室。
甚至於醫院內外，對於陳路的稱讚不絕於耳。
而陳路卻很清楚，這一切只是中醫病區骨科的發展。
中醫病區想要真正做到崛起，這一切，還差得很遠。
不過，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陳路並不著急，至於驕傲或者得意？
根本算不上！
陳路的那些覺醒的記憶中，有著太多太多的輝煌，眼下的這一切，還不至於讓他沖昏頭腦。
不過，也不至於沒有好處，最起碼這段時間，陳路少了很多煩心事兒。
當然了，凡事兒有利有弊。
陳路這一次把西醫病區骨科成功合併的事情，卻在醫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甚至於，不少人開始散播起來陳路的野心！
「你聽說了沒有？陳院長把人家省中醫院的婦科主任燕陶然教授給挖到自己婦科了！」
「真的假的？燕陶然啊，那可是咱們潼川省中醫婦科的標杆啊！」
「當然是真的了，這還能有假？」
「我靠，這中醫病區要崛起啊，現在骨科發展的如火如荼，中醫婦科又請來了燕陶然這尊大佛，未來指定牛逼！」
「誰說不是呢，燕陶然主任可是自帶粉絲的啊，電視台上了多少次，有著送子觀音的稱號！」
「哎呦喂，好消息啊！」
旁邊的人聽見桌子上婦科大夫的聲音，忍不住愣了一下：「好消息？你就不怕搶走患者？」
婦科大夫聽見之後，頓時翻了個白眼：「搶走患者？」
「你以為每個人都是馮主任那個腦殘啊！」
「你可能不知道，剛開始中醫骨科發展的時候，咱們西醫病區的骨科發展本來很好的。」
「而且陳院長有時候還把適合手術的患者塞給西醫病區骨科。」
「可是，不知道那馮主任腦子裡哪根筋不對了，非要和人家搞對立。」
「這不……直接被吞併了！」
餐廳本來人就多，中午的時候，各個科室的大夫也很多，對於這樣的內幕，還真的不是很了解，一時間聊了起來。
「是啊，吞併了……你不怕有一天你們婦科被合併？」
聽見這話，那婦科醫生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呦，說誰誰到！」
「你瞧，骨科的張大夫過來了。」
「張大夫，這邊坐，這邊坐！」
骨科的張醫生看見有朋友招呼自己，連忙端著餐盒走了過去。
「你們也在啊？」
「聊啥呢，聊的這麼開心！」
張醫生笑了笑，準備吃飯。
這時候，忽然一旁的幾位醫生不說話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的餐盒，忍不住說了句：
「我靠！」
「你吃的這麼好嗎？」
看著張醫生餐盤裡面一個小炒黃牛肉，一個油燜蝦，一個紅燒肉，還有一個醬鴨腿，以及一份西湖牛肉羹。
頓時幾個人瞪大眼睛：「發財了？張醫生，這一頓飯七八十塊錢吧？！」
張醫生一愣，頓時笑了笑：「差不多吧！」
「反正科里報銷，只要不浪費，就行了！」
聽見這話，幾個人對視一眼：「沒聽說過啊？你們骨科什麼時候吃飯還報銷了？」
頓時，張醫生翻了個白眼：「說什麼呢！」
「我們那摳鼻主任，還想要讓他給你報銷？」
「開什麼玩笑！」
「我們現在的老大，可不是馮主任了，而是肖主任，肖博然！」
「嘿嘿，我們科每個人在醫院餐補基礎上，另外增加餐補費用，上班日的一日三餐全都報銷。」
「不吃飯的每天人均一百的伙食餐補。」
「嘿嘿，陳院長說了，我們骨科是力氣活，不吃飽了哪有力氣訓練和手術啊！」
說話間，頓時周圍的氣氛里多了幾分檸檬味。
「我曹，我嫉妒了！」
「草，赤裸裸的嫉妒。」
「我以為我們婦科已經很好了，你們不是人啊！」
「土豪科室，真他媽的羨慕。」
「對啊，你們被吞併了還這麼好的待遇？你還這麼開心？」
張醫生理所應當的點頭一笑：「科室合併和我們有個什麼關係啊？」
「科主任煩惱罷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科裡面成員，不管醫生護士，等這一天，等了好幾個月了！」
「媽耶，現在發現，沒有白等，真香啊！」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中醫病區骨科大夫治療費分成比例全院第一！」
「甚至是全省第一！」
「人家科裡面大夫壓根不稀罕科里補助的一百塊錢，人家的手術餐是潼川飯店直接供應！」
「我聽說，我們科一個博士，周曉東，剛學會柔性正骨第一個月，提成三萬八！」
「我他媽，累死累活一百台手術也掙不了這麼多！」
「周曉東現在是我老師，哈哈哈……他說，等我學會了，讓我親自上手。」
說話間，張醫生吃飯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我告你們說！」
「我現在算是發現了，選擇大於努力！」
「若是陳院長有能力，我巴不得早點把咱們醫院科室合併了呢！」
「據說，陳院長的下一步，是計劃把醫院建設成中西醫結合醫院！」
「結合中醫和西醫的優勢，打造最適合患者看病的醫院。」
「算了，我不跟你們說，一會兒我吃完飯得去訓練了。」
「媽的，馮主任那傻叉，三個月工資沒有給我們開了。」
「好在合併了，要不然我們得喝西北風。」
「好在我們去了以後，陳院長直接把這些工資給補發了下來。」
說完之後，他匆匆忙忙吃過飯之後，就準備回科室。
其他人連忙問道：「我靠，這麼卷嗎？你中午不回家休息？」
張醫生面色認真：「休息？」
「休息個屁！」
「我這還算卷嗎？」
「我告訴你們，肖博然主任只是臨時擔任我們科室主任的職位。」
「我們科室有半年考察期，半年之後，誰的水平最高，誰就擔任主任！」
「我也有機會的！」
「你說，老天爺把機會都給你了，你不努力？」
說完，張醫生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身後的一群大夫們，眼神里除了羨慕，就是羨慕！
「我靠……這也……太他媽爽了吧？」
「這哪裡是爽啊，這直接給了所有人一個機會啊，只要有能力，就能上去！」
「是啊……」
「我忽然覺得，被合併挺好的！」
這時候，婦科那大夫忍不住說了句：「聽見了吧？」
「我告訴你們，傻子才不願意合併呢！」
「合併以後，收入增加，機會增加，各方面的福利待遇也增加。」
「人家骨科每年有六個名額，據說是帶著家屬去魔都，五星級房間標配，除了每天需要去魔都正骨醫院學習和交流一上午之外，管吃管住，機票報銷。」
「我曹，這不是帶薪休假？！」
「是啊，就是帶薪休假啊，可是人家都不樂意去啊，你知道去一天損失多少錢嗎？」
「所以啊，我們婦科現在巴不得燕陶然主任厲害起來，把我們趕緊合併了得了！」
「當然了，我們小大夫願意，領導可不願意啊！」
「你瞅一瞅骨科的馮主任，也真的是太沒眼力勁兒了，還不願意過去！」
「現在醫院還不知道怎麼安置他呢！」
「對於我們普通大夫而言，這是個機會，可是對於那些老主任，組長而言，他們可不願意，畢竟，到手的肉被人分吃了，誰願意啊！」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聲音在周圍響了起來。
「徐燕！」
正在吃飯說話的徐燕頓時一愣，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科室的主任就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頓時，徐燕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子。
「主……主任！」
婦科主任孫金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著徐燕，強忍住怒火，甚至笑了笑，說了句：
「既然你這麼想走……那我是不是不要留你比較好？」
此話一出，頓時周圍的人臉色變了。
大家都知道，這位孫金蘭可是大有後台的，哪怕是何院長和方宏傑，平時見了以後，都要給三分薄面。
平時在科室里，更是說一不二的主。
現如今聽見自己科室里的成員當著眾人的話，恨不得讓自己科室解散，這得……多嚴重！
徐燕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連忙說道：
「主任……我們……我們開玩笑的！」
孫金蘭頓時笑了起來：「我也是開玩笑的。」
「呵呵……」
「行了，好好吃飯吧，我走了！」
說完，孫金蘭笑著離開，可是……剛剛轉過身，臉色瞬間鐵青起來。
這時候，徐燕身邊一個人忍不住說道：「你們孫主任挺好說話的啊……」
徐燕聞聲，頓時深吸一口氣，越發擔心起來。
因為只有她們婦科自己人才清楚。
孫金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剛才沒有罵自己，不是因為不生氣，是因為孫金蘭很重臉面。
徐燕很清楚，今天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的。
這位孫主任，可是向來蠻橫的。
……
……
第二天。
婦科早交班。
孫金蘭走進辦公室後，臉色嚴肅的看著所有人。
「今天先開個會！」
「一會兒交班！」
徐燕聞聲，頓時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說了句：「主任……22床患者……」
話音未落，孫金蘭頓時皺眉：「沒聽見我的話嗎？」
「先開會！」
徐燕一咬牙，還是忍不住說道：「22床患者今天早晨突然心慌緊張，心率180，而且胎動不安，孕婦意識也都有些模糊……」
「我擔心出事兒！」
聽見這話，孫金蘭冷眼看著徐燕：「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了緊急開會！」
「還有22床患者我昨天剛剛查了房，我心裡能沒數？！」
「徐燕，你再多嘴，滾出去！」
「昨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沒有說你。」
「你竟然面對其他科室的人，直接說巴不得我們被中醫婦科合併？」
「你有一點點的集體榮譽感嗎？！」
「你是我們婦科的成員嗎？！」
「給我出去！」
徐燕聞聲，頓時喉間聳動，欲言又止，眼神里滿是委屈。
不過，還是站起身子，朝著外面走去了。
她不是陳路！
更沒有陳院長那樣的能力。
她不敢和孫主任正面懟。
想到陳院長之前在中醫科擔任小大夫臨時工的時候……就敢於反對楊明亮……
徐燕內心真的很羨慕！
在職場，誰還沒有被領導們霸凌過呢？
霸凌，或許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那種心理上的霸凌，可一點不比身體上的折磨要痛苦。
徐燕很想站出來反對孫金蘭，告訴她，患者情況現在很不穩定，需要及時聯繫其他科室進行會診，或者進行治療。
可是……她又有什麼樣的勇氣呢？
本來就得罪了孫主任，如果真的再……自己很可能會面臨被開除的境遇。
三十五歲，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需要人情往來需要茶米油鹽房貸車貸。
在婦科，一個月辛苦點，一萬多的收入，在錦川市還算體面。
若是沒有了這一份工作，生活的重擔，只會讓她更加艱難，沒有任何尊嚴！
想到這裡，徐燕默默的離開了辦公室，還得小心翼翼關上房門。
其實，她何曾不知道，走出去的，是因為生活而摒棄的尊嚴，關上的門，是理想中那一扇叫做夢想的門！
身為中年人，哪有什麼夢想可言，生活遍地是苟且……
外面光鮮亮麗，人人都尊稱她一聲徐大夫。
可是，徐大夫脫掉這一身白大褂，無非只是一個疲以奔命的平凡人……
只是，徐燕離開之後，還是有些擔心的去了22床。
不過，此時此刻，被掃了面子的孫金蘭看著科室里的眾人，認真嚴肅的說了句：
「我們婦科，自從我孫金蘭加入醫院，成了主任的那一天開始！」
「就一直都是我們醫院排名前五的科室！」
「無論中醫病區婦科如何發展，我絕對不允許我們婦科走下坡路！」
「我知道……徐燕的話，不在少數！」
「你們都在羨慕中醫病區，看到中醫病區骨科被合併之後，甚至更加高興。」
「你們甚至私底下也在想要被合併！」
「但是我明確地告訴你們！」
「這不可能！」
「我絕對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還有，你們都是人，是有尊嚴的，科室被合併，就如同你們的陣營沒有了！」
「你們成了喪家之犬，成了俘虜，成了手下敗將了，有什麼可值得興奮的？」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就是你們的精神面貌嗎？」
辦公室內，一眾醫生聽著孫金蘭的慷慨激昂和洗腦，卻不以為意。
大家都是醫生，去哪兒不是大夫。
無非是因為你們這些做領導的被合併之後，沒有了話語權，沒有了和身為領導的榮譽，更沒有了身為領導的特權。
你卻把人家稱之為喪家之犬，手下敗將……
大家都是成年人，沒有人會認為孫金蘭怎麼想的。
孫金蘭繼續說道：
「我也知道，咱們婦科今年的任務很重！」
「我們要做出表率，做出成績來！」
「接下來，我說幾件事兒。」
「所有出門診的大夫都記住，任何患者來了以後，基礎的檢查，都得做！」
「比如婦科彩超、孕婦的話，HCG檢查……」
「婦科彩超，我們不承認其他醫院的結果，我們要以自己的醫院結果為標準，超出一周的，重新做！」
「上個月，我們彩超檢查數量比起前個月少了20%！」
「這個月，必須達標！」
「第二件事兒：關於藥品安胎康、經通貼……等藥物，每人每個月要超過……」
「第三件事，關於產後催奶配方的問題，每個孕婦，都必須要購買咱們科室的催奶中藥湯劑。」
……
說完之後，孫金蘭面色嚴肅的看著所有人：
「這是要求！」
「如果達不到的話，扣當月獎金！」
台下的眾人聽見之後，頓時臉色都變了！
這樣的業務量，也太大了吧！
而且，每個患者來了以後都需要進行婦科彩超……這屬實有些誇張了。
很多患者都是例假不准，或者說是存在一些陰道炎一類的簡單疾病。
做什麼婦科彩超啊？！
這不是給醫生增加難度嗎？
本來現在醫患糾紛就嚴重，人家很多患者過來，就是簡簡單單的看個小病，你倒好，每個人上婦科彩超。
最重要的是，其他醫院的不認可！
這擺明了，就是要求大家強買強賣呢！
這時候，一個大夫忍不住說了句：
「這不符合規定吧？」
「只要三甲醫院的檢查，我們都應該認可。」
「患者人家從大醫院來的，我們讓人家繼續做檢查，這不合理！」
「人家問起來，我們怎麼說？」
孫金蘭皺眉：「你是醫生，話該怎麼說還要我教你？」
那醫生頓時被懟的一言不發。
而至於那些藥品，中成藥，這些都是任何醫院任何科室都存在的問題！
明明是西醫院，可是開出來的全都是中成藥！
這合理嗎？
甚至，西醫大夫，懂中醫嗎？
他們開出來的這麼多中成藥，這其實就是銷售！
他們就是在利用患者的信任，在消費他們的信任。
去大醫院看病，隨隨便便上千塊錢，這就如同在蜜雪冰城花費四塊錢那麼簡單。
可是，他們真的懂這些藥物的真正作用嗎？
不懂！
完全不懂！
可是，他們為什麼還要開？
兩個原因！
第一，提成高！
藥物回扣。
第二，任務！
沒錯，就是孫金蘭和藥代進行了合作，就是要賣掉這些藥物。
這是任務！
小大夫想不賣，都不行！
畢竟，孫金蘭說了，扣獎金！
千萬不要覺得這種事情很誇張，這都是真真切切生活中的事情。
包括檢查！
醫院的科主任，很多時候，不僅僅是在學術上成就最高的人。
而是：關係最硬的！
同時，科主任做的事情，也從來不是攻關難題。
而是……幫助醫院掙錢！
沒錯。
很多醫院，其實就是一個公司，一個銷售健康，銷售藥品，銷售信任的公司。
而有些科主任，就是……這些分公司的負責人！
最重要的是那些中藥湯劑。
催奶的中藥！
這是西醫院，讓西醫大夫，一群不相信中醫的人，去推銷催奶的藥物。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合作！
可是，想要反對，又有何用呢？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而這時候……
忽然徐燕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
「主任，不好了！」
「22床患者突然暈倒了！」
「快去看看……」
頓時，房間裡氣氛緊張了起來。
而孫金蘭皺眉，朝著外面走去。
其實，她最先想到的是……你他媽不敲門誰讓你進來的？！
不知道我在開會？！
沒錯！
他並沒有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停留，而是被送到了不遠處的省人民醫院。
顯然，大家都很清楚，孫銘恩身邊的秘書還是很清楚的，若是孫銘恩醒來看到自己還在錦川市人民醫院，搞不好心態再次爆炸！
畢竟，這一番連環的事情，本就讓孫銘恩急火攻心。
只是……
周圍眾人看到這一幕，頓時驚慌到了極點。
特別是方宏傑以及何源。
他們兩人真的沒有想到陳路會如此的不識好歹，竟然敢這麼詆毀和污衊一個省級幹部！
最重要的是！
陳路如此污衊和詆毀，甚至已經上升到了威脅孫銘恩的地步。
可是呢？
陳路又有什麼損失呢？
看著此時被一眾領導包圍在一起的陳路，何源和方宏傑兩人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
因為……哪怕陳路把孫銘恩給氣的如此盛怒，甚至吐血暈倒，周圍的領導甚至於都沒有對陳路表達出來任何的不滿情緒。
甚至於……是在安撫？！
沒錯！
顧海生看見孫銘恩暈倒之後，僅僅只是皺了皺眉，然後對著陳路說了句：
「小陳，這件事兒，和你沒有關係！」
「不要在意！」
「而且，你今天做的很對，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錦川市人民醫院也好，中醫病區也罷，你儘管去做！」
「放心大膽的去發展。」
「中醫病區骨科現如今是我們市政府最為關注的一點，你作為小組副組長，任何事情，只需要和我報備即可！」
「以後孫銘恩再來，你直接找我！」
顧海生對陳路的偏袒已經不再是態度上的，而直接落實到位，成立專項小組，讓陳路擔任副組長。
可見顧海生對陳路的重視！
而且，除了顧海生，還有袁金宗呢！
這位分管文化、醫療、宣傳的副省長。
同樣也是權力很大。
雖然袁金宗在黨內排名並不如孫銘恩，可是……偏偏人家是分管領導。
孫銘恩某種意義上來說，無法干涉袁金宗的決策。
他們真的沒有想到，陳路的靠山會如此之大。
更何況……
最後時刻，當孫銘恩和袁金宗對峙的時候，那位神秘的電話，才是讓他們更加震驚的。
一位能讓孫銘恩如此沉默，甚至不得不主動前往，敢於直接掛了孫銘恩電話的人，會是誰？
不言而喻！
整個潼川省有這樣能力的人，不超過兩人。
可想而知，陳路的靠山，有多紮實！
此時此刻，陳路看著孫銘恩，面帶冷意。
仗勢欺人？
他陳路光明坦蕩，又剛剛立下功勞，真以為仗勢欺人就能起作用？
誰還沒有點靠山啊！
這同樣也是陳路毫不膽怯的原因所在。
他這個副院長，可是被某人欽點的！
所以，陳路打定了心思，既然要鬧，就鬧得大一點，大到了人盡皆知，大到了掀桌子也要蠻橫，大到了就是要讓孫銘恩自己也收不了場的地步！
現在看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袁金宗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看著陳路，頓時感覺哭笑不得。
這個小子，可真的是一個混不膩的把式。
就連這孫銘恩都不放在眼裡。
不過……仔細一想，似乎陳路的確如此，當初自己受傷了，陳路都能說出「能救，但是不救」的話。
更何況現在了？
想到這裡，袁金宗拍了拍陳路的肩膀微微一笑：
「沒事！」
「有事兒，也是我們擔著。」
「你放心好了。」
陳路微微一笑，略表歉意。
袁金宗這時候笑著說道：「現在可以和錦川市人民醫院中醫病區合作了吧？」
陳路頓時一愣，隨即尷尬的笑了笑：「當然可以！」
說完之後，陳路看向牛天祥：「牛天祥，今天的事情，繼續吧！」
牛天祥此時同樣也有些目瞪口呆，今天的場面，可真的是太刺激了！
先後幾位副省級領導出面，甚至就連神秘人都打來了電話。
他牛天祥和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想到前天自己還傻乎乎的天真認為陳路不過是一個任人欺凌的小角色。
現在看來……人家壓根就沒有怕過自己！
越想，牛天祥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多麼明智，他娘的……神仙打架，自己這個凡人，差點出事兒。
還好，還好！
不過，此時此刻的牛天祥對於自己這位便宜師叔，更加尊敬了。
人家可不僅僅是有能力這麼簡單，這靠山，媽耶，潼川省最大的靠山，誰惹得起？
而同樣！
今天這一幕，同樣也給每一個中華正骨協會的成員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看到陳路如此膽魄，而且又有靠山，這中華正骨協會的發展，自然也不會差！
頓時，大家也更加堅定了和陳路合作的決心。
牛天祥立馬說道：「知道了，師叔！」
「我現在就去做。」
說話間，牛天祥帶著人，就開始了緊鑼密鼓一般的工作中去了。
而袁金宗見狀，微微一笑，不過忽然想到了什麼，看著陳路認真說了句：
「行了，我這邊還得有事兒去忙。」
「不打擾你了。」
「對了，你小子，以後收斂一下自己的口舌，這把人都氣吐血了！」
「你啊……」
陳路聞聲，淡淡的笑了笑：「急火攻心罷了，吐出血來反倒是好事兒。」
「不至於血隨氣行，損傷神竅。」
「哦……也就是不至於導致心梗、腦梗、腦出血。」
「更何況，我這點氣不多，傷身不傷本。」
袁金宗聽見這話，頓時愣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一眼陳路：
「你的意思是……你氣他，還估摸好了氣量？」
頓時，袁金宗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呼吸急促之間，還翻了個白眼。
陳路點頭：「嗯！」
袁金宗聽完，沉思片刻，起身就走。
深怕陳路這小子把自己氣死。
「哎呦，你這小子，收斂一下吧！」
陳路啞口無言。
袁省長怎麼還不信呢？
中醫傳承這麼多，「怒氣」這種東西，本就不是稀罕事兒。
不同劑量，自然會有不同效果。
就如同自己以怒治療梁老爺子的時候，自然是要揣摩劑量。
而孫銘恩……呵呵，陳路自然不需要操心這種事兒。
國家法律可沒有規定，氣死人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袁金宗離去之後，周圍院內的領導紛紛湊了過來。
「陳院長，恭喜你了！」
「是啊，現如今，中醫病區骨科成立專項發展小組，還是由顧市長親自擔任組長，可見對該項工作的重視程度啊！」
「沒錯，陳院長，這一次你可是把我們錦川市人民醫院的高度和前途，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對啊，陳院長，年輕有為，未來不可限量。」
「陳院長，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打招呼哈。」
……
眾人散去之後，醫院領導們此時此刻，都看清楚了陣仗。
大家現在心裡都很清楚，跟著誰才有前途！
方宏傑和何源看起來被孫銘恩多有關照。
可是，兩人在孫銘恩面前，只是舔狗一樣的存在。
而且！
最重要的是，人家陳院長，有事兒真的敢上。
孫銘恩厲害吧？那又如何？
陳路直接懟的他吐血！
而即便如此，人家還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人家的靠山既有錦川市政治新星顧海生，又有分管省長袁金宗，以及那位沒有透露任何身份，卻一個電話可以讓孫銘恩老老實實閉嘴的神秘大佬！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陳路在醫院今後的發展，或許會因為孫銘恩的出現多一些阻礙，但是人家的未來……一片光明！
眾人的吹捧陳路並沒有放在心上。
讓陳路比較開心的是……腦海里伴隨著今天種種情緒的爆炸，給他帶來了一股子特殊的記憶和傳承！
何源此時和方宏傑站在那裡，尷尬的不知所措，這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以至於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從孫銘恩到來以後的大喜。
到孫銘恩吐血以後的震撼。
兩人這從喜到悲，轉的太過於快了。
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原本以為陳路得罪了孫銘恩，而孫書記又對他們如此稱讚，以為能治一治陳路，壓制其鋒芒。
可現在看來……
非但沒有壓住陳路的鋒芒。
甚至於，讓陳路……直接把孫銘恩搞得吐血而去。
最重要的是，當他們二人看到陳路的靠山之後，頓時沉默了。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何源猶豫一番之後，離開了現場。
而方宏傑同樣如此，回到辦公室之後，方宏傑深吸一口氣，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許久。
他總覺得自己身上，帶著一點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他媽的……
自己這坑爹屬性，是與生俱來的嗎？
以前怎麼也沒有發現呢？
好不容易人家孫書記不計前嫌，甚至給自己功勞，可自己呢？
不就是添油加醋怒斥陳路幾句嗎？
結果……陳路竟然還敢反懟。
你懟就懟……
可是，卻把孫書記給罵的吐血了！
這……
方宏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略微出手，領導就被如此反噬……
自己該怎麼辦啊？
想到這裡，方宏傑內心慌得一批。
難不成，自己真有「噬主」的屬性？
……
……
孫銘恩從病床上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只是，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一股寒意就從孫銘恩陰鷙的眼睛裡暴露出來。
「豎子！」
「豈敢！」
孫銘恩原本今天去錦川市人民醫院，就是要為兒子出一口惡氣！
可是……誰曾想到，這個陳路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甚至於言語之間的嘲諷，更是口無遮攔一般瘋狂發泄。
這讓往日裡在官場上頗為霸道，習慣了周遭吹捧的孫銘恩何曾受到過如此侮辱和詆毀！
一時間，竟然怒火攻心，口吐鮮血！
醒來以後的孫銘恩非但沒有任何緩解，甚至於更加惱怒了！
此時的床旁，只有寥寥幾人。
除了孫銘恩的秘書之外，就是他的妻子，還有孫超。
看見父親醒來，秘書連忙出去叫醫生。
而孫超和中年婦女連忙看向孫銘恩：
「沒事兒吧？」
「老孫！」
「爸……你……你沒事吧？」
這次的事情，可是把一家人給嚇壞了。
孫銘恩看見家人，這才沉悶了下來，只是眼神里依然滿是憤怒和不甘心。
區區一個陳路，竟然敢對自己如此不敬！
甚至屢屢譏諷，毫不顧忌。
平躺在床上，孫銘恩的氣息依然紊亂，呼吸急促，眼神里里甚至多了幾分猩紅。
那是高血壓突然發作之後，讓小血管破裂造成的。
可見孫銘恩剛才的情緒有多麼的激動！
這時候，醫生也匆匆走了進來。
看見孫銘恩已經醒來，對方鬆了口氣。
孫超連忙問了句：「醫生，我爸……怎麼樣了？」
醫生正色說道：
「孫書記本身就有高血壓。」
「而情緒激動時，血壓可能急劇升高，導致胃黏膜分泌黏液減少，黏液是保護胃黏膜不受胃酸腐蝕的屏障，強烈的情緒波動可能造成急性胃潰瘍，進而引發胃出血，大量出血隨嘔吐排出，表現為吐血。」
「不過，情況並不嚴重，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這段時間，還是要密切關注血壓波動的。」
聽見醫生的話，家人也這才鬆了口氣。
但是，等到醫生離開之後，孫超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很清楚，父親今天去幹啥，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陳路竟然把父親氣到吐血。
孫銘恩一直在關注孫超的表情，說實話，能做到他這個位置，沒有一個不是人精。
經過剛才的休息，孫銘恩也冷靜了下來。
只是……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孫銘恩的臉色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陳路竟然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這樣的地步。
若是平時，孫銘恩一點都不會生氣。
可今天，卻被陳路步步緊逼，冷嘲熱諷之下，忍不住動了真火！
想到這裡，孫銘恩也收起了之前自己對於陳路的態度。
這個年輕人，可不是看起來那麼魯莽。
今天的這一切，都被對方拿捏得很到位，甚至於不惜代價掀桌子。
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現如今復盤之後，孫銘恩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太著急了，也太不理智了！
冷靜下來的孫銘恩，也不在著急對付陳路，有些事情，你越是著急，越容易失去理智。
只是，看著兒子此時因為陳路的事情更加沉悶，孫銘恩還是感覺咽不下這口氣。
他看了一眼孫超：「這件事兒，你不要管了。」
「陳路這邊，我自己來處理！」
「陳路現在剛剛立功，上面對他的表現很關注，也很滿意。」
「你現在找他麻煩，只會給自己添堵。」
「你這段時間準備一下，你的調動快要下來了。」
「身體的事情，我給你想辦法找找專家。」
聽見這話，孫超眼神里終於亮了一下：「好，謝謝爸。」
這時候，孫銘恩把自己的氧氣管拔掉，站起身子，穿好衣服。
孫超連忙問道：「爸，你現在剛剛恢復，你去哪兒？」
孫銘恩的神情複雜，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
「聶省長讓我過去一趟。」
說完，他率先出了門，秘書緊隨其後，拿著孫書記的衣服跟了出去。
……
……
這幾天。
中醫病區的風頭出盡。
甚至一度超過了醫院很多重點科室。
甚至於醫院內外，對於陳路的稱讚不絕於耳。
而陳路卻很清楚，這一切只是中醫病區骨科的發展。
中醫病區想要真正做到崛起，這一切，還差得很遠。
不過，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陳路並不著急，至於驕傲或者得意？
根本算不上！
陳路的那些覺醒的記憶中，有著太多太多的輝煌，眼下的這一切，還不至於讓他沖昏頭腦。
不過，也不至於沒有好處，最起碼這段時間，陳路少了很多煩心事兒。
當然了，凡事兒有利有弊。
陳路這一次把西醫病區骨科成功合併的事情，卻在醫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甚至於，不少人開始散播起來陳路的野心！
「你聽說了沒有？陳院長把人家省中醫院的婦科主任燕陶然教授給挖到自己婦科了！」
「真的假的？燕陶然啊，那可是咱們潼川省中醫婦科的標杆啊！」
「當然是真的了，這還能有假？」
「我靠，這中醫病區要崛起啊，現在骨科發展的如火如荼，中醫婦科又請來了燕陶然這尊大佛，未來指定牛逼！」
「誰說不是呢，燕陶然主任可是自帶粉絲的啊，電視台上了多少次，有著送子觀音的稱號！」
「哎呦喂，好消息啊！」
旁邊的人聽見桌子上婦科大夫的聲音，忍不住愣了一下：「好消息？你就不怕搶走患者？」
婦科大夫聽見之後，頓時翻了個白眼：「搶走患者？」
「你以為每個人都是馮主任那個腦殘啊！」
「你可能不知道，剛開始中醫骨科發展的時候，咱們西醫病區的骨科發展本來很好的。」
「而且陳院長有時候還把適合手術的患者塞給西醫病區骨科。」
「可是，不知道那馮主任腦子裡哪根筋不對了，非要和人家搞對立。」
「這不……直接被吞併了！」
餐廳本來人就多，中午的時候，各個科室的大夫也很多，對於這樣的內幕，還真的不是很了解，一時間聊了起來。
「是啊，吞併了……你不怕有一天你們婦科被合併？」
聽見這話，那婦科醫生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呦，說誰誰到！」
「你瞧，骨科的張大夫過來了。」
「張大夫，這邊坐，這邊坐！」
骨科的張醫生看見有朋友招呼自己，連忙端著餐盒走了過去。
「你們也在啊？」
「聊啥呢，聊的這麼開心！」
張醫生笑了笑，準備吃飯。
這時候，忽然一旁的幾位醫生不說話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的餐盒，忍不住說了句：
「我靠！」
「你吃的這麼好嗎？」
看著張醫生餐盤裡面一個小炒黃牛肉，一個油燜蝦，一個紅燒肉，還有一個醬鴨腿，以及一份西湖牛肉羹。
頓時幾個人瞪大眼睛：「發財了？張醫生，這一頓飯七八十塊錢吧？！」
張醫生一愣，頓時笑了笑：「差不多吧！」
「反正科里報銷，只要不浪費，就行了！」
聽見這話，幾個人對視一眼：「沒聽說過啊？你們骨科什麼時候吃飯還報銷了？」
頓時，張醫生翻了個白眼：「說什麼呢！」
「我們那摳鼻主任，還想要讓他給你報銷？」
「開什麼玩笑！」
「我們現在的老大，可不是馮主任了，而是肖主任，肖博然！」
「嘿嘿，我們科每個人在醫院餐補基礎上，另外增加餐補費用，上班日的一日三餐全都報銷。」
「不吃飯的每天人均一百的伙食餐補。」
「嘿嘿，陳院長說了，我們骨科是力氣活，不吃飽了哪有力氣訓練和手術啊！」
說話間，頓時周圍的氣氛里多了幾分檸檬味。
「我曹，我嫉妒了！」
「草，赤裸裸的嫉妒。」
「我以為我們婦科已經很好了，你們不是人啊！」
「土豪科室，真他媽的羨慕。」
「對啊，你們被吞併了還這麼好的待遇？你還這麼開心？」
張醫生理所應當的點頭一笑：「科室合併和我們有個什麼關係啊？」
「科主任煩惱罷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科裡面成員，不管醫生護士，等這一天，等了好幾個月了！」
「媽耶，現在發現，沒有白等，真香啊！」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中醫病區骨科大夫治療費分成比例全院第一！」
「甚至是全省第一！」
「人家科裡面大夫壓根不稀罕科里補助的一百塊錢，人家的手術餐是潼川飯店直接供應！」
「我聽說，我們科一個博士，周曉東，剛學會柔性正骨第一個月，提成三萬八！」
「我他媽，累死累活一百台手術也掙不了這麼多！」
「周曉東現在是我老師，哈哈哈……他說，等我學會了，讓我親自上手。」
說話間，張醫生吃飯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我告你們說！」
「我現在算是發現了，選擇大於努力！」
「若是陳院長有能力，我巴不得早點把咱們醫院科室合併了呢！」
「據說，陳院長的下一步，是計劃把醫院建設成中西醫結合醫院！」
「結合中醫和西醫的優勢，打造最適合患者看病的醫院。」
「算了，我不跟你們說，一會兒我吃完飯得去訓練了。」
「媽的，馮主任那傻叉，三個月工資沒有給我們開了。」
「好在合併了，要不然我們得喝西北風。」
「好在我們去了以後，陳院長直接把這些工資給補發了下來。」
說完之後，他匆匆忙忙吃過飯之後，就準備回科室。
其他人連忙問道：「我靠，這麼卷嗎？你中午不回家休息？」
張醫生面色認真：「休息？」
「休息個屁！」
「我這還算卷嗎？」
「我告訴你們，肖博然主任只是臨時擔任我們科室主任的職位。」
「我們科室有半年考察期，半年之後，誰的水平最高，誰就擔任主任！」
「我也有機會的！」
「你說，老天爺把機會都給你了，你不努力？」
說完，張醫生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身後的一群大夫們，眼神里除了羨慕，就是羨慕！
「我靠……這也……太他媽爽了吧？」
「這哪裡是爽啊，這直接給了所有人一個機會啊，只要有能力，就能上去！」
「是啊……」
「我忽然覺得，被合併挺好的！」
這時候，婦科那大夫忍不住說了句：「聽見了吧？」
「我告訴你們，傻子才不願意合併呢！」
「合併以後，收入增加，機會增加，各方面的福利待遇也增加。」
「人家骨科每年有六個名額，據說是帶著家屬去魔都，五星級房間標配，除了每天需要去魔都正骨醫院學習和交流一上午之外，管吃管住，機票報銷。」
「我曹，這不是帶薪休假？！」
「是啊，就是帶薪休假啊，可是人家都不樂意去啊，你知道去一天損失多少錢嗎？」
「所以啊，我們婦科現在巴不得燕陶然主任厲害起來，把我們趕緊合併了得了！」
「當然了，我們小大夫願意，領導可不願意啊！」
「你瞅一瞅骨科的馮主任，也真的是太沒眼力勁兒了，還不願意過去！」
「現在醫院還不知道怎麼安置他呢！」
「對於我們普通大夫而言，這是個機會，可是對於那些老主任，組長而言，他們可不願意，畢竟，到手的肉被人分吃了，誰願意啊！」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聲音在周圍響了起來。
「徐燕！」
正在吃飯說話的徐燕頓時一愣，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科室的主任就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頓時，徐燕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子。
「主……主任！」
婦科主任孫金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著徐燕，強忍住怒火，甚至笑了笑，說了句：
「既然你這麼想走……那我是不是不要留你比較好？」
此話一出，頓時周圍的人臉色變了。
大家都知道，這位孫金蘭可是大有後台的，哪怕是何院長和方宏傑，平時見了以後，都要給三分薄面。
平時在科室里，更是說一不二的主。
現如今聽見自己科室里的成員當著眾人的話，恨不得讓自己科室解散，這得……多嚴重！
徐燕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連忙說道：
「主任……我們……我們開玩笑的！」
孫金蘭頓時笑了起來：「我也是開玩笑的。」
「呵呵……」
「行了，好好吃飯吧，我走了！」
說完，孫金蘭笑著離開，可是……剛剛轉過身，臉色瞬間鐵青起來。
這時候，徐燕身邊一個人忍不住說道：「你們孫主任挺好說話的啊……」
徐燕聞聲，頓時深吸一口氣，越發擔心起來。
因為只有她們婦科自己人才清楚。
孫金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剛才沒有罵自己，不是因為不生氣，是因為孫金蘭很重臉面。
徐燕很清楚，今天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的。
這位孫主任，可是向來蠻橫的。
……
……
第二天。
婦科早交班。
孫金蘭走進辦公室後，臉色嚴肅的看著所有人。
「今天先開個會！」
「一會兒交班！」
徐燕聞聲，頓時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說了句：「主任……22床患者……」
話音未落，孫金蘭頓時皺眉：「沒聽見我的話嗎？」
「先開會！」
徐燕一咬牙，還是忍不住說道：「22床患者今天早晨突然心慌緊張，心率180，而且胎動不安，孕婦意識也都有些模糊……」
「我擔心出事兒！」
聽見這話，孫金蘭冷眼看著徐燕：「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了緊急開會！」
「還有22床患者我昨天剛剛查了房，我心裡能沒數？！」
「徐燕，你再多嘴，滾出去！」
「昨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沒有說你。」
「你竟然面對其他科室的人，直接說巴不得我們被中醫婦科合併？」
「你有一點點的集體榮譽感嗎？！」
「你是我們婦科的成員嗎？！」
「給我出去！」
徐燕聞聲，頓時喉間聳動，欲言又止，眼神里滿是委屈。
不過，還是站起身子，朝著外面走去了。
她不是陳路！
更沒有陳院長那樣的能力。
她不敢和孫主任正面懟。
想到陳院長之前在中醫科擔任小大夫臨時工的時候……就敢於反對楊明亮……
徐燕內心真的很羨慕！
在職場，誰還沒有被領導們霸凌過呢？
霸凌，或許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那種心理上的霸凌，可一點不比身體上的折磨要痛苦。
徐燕很想站出來反對孫金蘭，告訴她，患者情況現在很不穩定，需要及時聯繫其他科室進行會診，或者進行治療。
可是……她又有什麼樣的勇氣呢？
本來就得罪了孫主任，如果真的再……自己很可能會面臨被開除的境遇。
三十五歲，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需要人情往來需要茶米油鹽房貸車貸。
在婦科，一個月辛苦點，一萬多的收入，在錦川市還算體面。
若是沒有了這一份工作，生活的重擔，只會讓她更加艱難，沒有任何尊嚴！
想到這裡，徐燕默默的離開了辦公室，還得小心翼翼關上房門。
其實，她何曾不知道，走出去的，是因為生活而摒棄的尊嚴，關上的門，是理想中那一扇叫做夢想的門！
身為中年人，哪有什麼夢想可言，生活遍地是苟且……
外面光鮮亮麗，人人都尊稱她一聲徐大夫。
可是，徐大夫脫掉這一身白大褂，無非只是一個疲以奔命的平凡人……
只是，徐燕離開之後，還是有些擔心的去了22床。
不過，此時此刻，被掃了面子的孫金蘭看著科室里的眾人，認真嚴肅的說了句：
「我們婦科，自從我孫金蘭加入醫院，成了主任的那一天開始！」
「就一直都是我們醫院排名前五的科室！」
「無論中醫病區婦科如何發展，我絕對不允許我們婦科走下坡路！」
「我知道……徐燕的話，不在少數！」
「你們都在羨慕中醫病區，看到中醫病區骨科被合併之後，甚至更加高興。」
「你們甚至私底下也在想要被合併！」
「但是我明確地告訴你們！」
「這不可能！」
「我絕對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還有，你們都是人，是有尊嚴的，科室被合併，就如同你們的陣營沒有了！」
「你們成了喪家之犬，成了俘虜，成了手下敗將了，有什麼可值得興奮的？」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就是你們的精神面貌嗎？」
辦公室內，一眾醫生聽著孫金蘭的慷慨激昂和洗腦，卻不以為意。
大家都是醫生，去哪兒不是大夫。
無非是因為你們這些做領導的被合併之後，沒有了話語權，沒有了和身為領導的榮譽，更沒有了身為領導的特權。
你卻把人家稱之為喪家之犬，手下敗將……
大家都是成年人，沒有人會認為孫金蘭怎麼想的。
孫金蘭繼續說道：
「我也知道，咱們婦科今年的任務很重！」
「我們要做出表率，做出成績來！」
「接下來，我說幾件事兒。」
「所有出門診的大夫都記住，任何患者來了以後，基礎的檢查，都得做！」
「比如婦科彩超、孕婦的話，HCG檢查……」
「婦科彩超，我們不承認其他醫院的結果，我們要以自己的醫院結果為標準，超出一周的，重新做！」
「上個月，我們彩超檢查數量比起前個月少了20%！」
「這個月，必須達標！」
「第二件事兒：關於藥品安胎康、經通貼……等藥物，每人每個月要超過……」
「第三件事，關於產後催奶配方的問題，每個孕婦，都必須要購買咱們科室的催奶中藥湯劑。」
……
說完之後，孫金蘭面色嚴肅的看著所有人：
「這是要求！」
「如果達不到的話，扣當月獎金！」
台下的眾人聽見之後，頓時臉色都變了！
這樣的業務量，也太大了吧！
而且，每個患者來了以後都需要進行婦科彩超……這屬實有些誇張了。
很多患者都是例假不准，或者說是存在一些陰道炎一類的簡單疾病。
做什麼婦科彩超啊？！
這不是給醫生增加難度嗎？
本來現在醫患糾紛就嚴重，人家很多患者過來，就是簡簡單單的看個小病，你倒好，每個人上婦科彩超。
最重要的是，其他醫院的不認可！
這擺明了，就是要求大家強買強賣呢！
這時候，一個大夫忍不住說了句：
「這不符合規定吧？」
「只要三甲醫院的檢查，我們都應該認可。」
「患者人家從大醫院來的，我們讓人家繼續做檢查，這不合理！」
「人家問起來，我們怎麼說？」
孫金蘭皺眉：「你是醫生，話該怎麼說還要我教你？」
那醫生頓時被懟的一言不發。
而至於那些藥品，中成藥，這些都是任何醫院任何科室都存在的問題！
明明是西醫院，可是開出來的全都是中成藥！
這合理嗎？
甚至，西醫大夫，懂中醫嗎？
他們開出來的這麼多中成藥，這其實就是銷售！
他們就是在利用患者的信任，在消費他們的信任。
去大醫院看病，隨隨便便上千塊錢，這就如同在蜜雪冰城花費四塊錢那麼簡單。
可是，他們真的懂這些藥物的真正作用嗎？
不懂！
完全不懂！
可是，他們為什麼還要開？
兩個原因！
第一，提成高！
藥物回扣。
第二，任務！
沒錯，就是孫金蘭和藥代進行了合作，就是要賣掉這些藥物。
這是任務！
小大夫想不賣，都不行！
畢竟，孫金蘭說了，扣獎金！
千萬不要覺得這種事情很誇張，這都是真真切切生活中的事情。
包括檢查！
醫院的科主任，很多時候，不僅僅是在學術上成就最高的人。
而是：關係最硬的！
同時，科主任做的事情，也從來不是攻關難題。
而是……幫助醫院掙錢！
沒錯。
很多醫院，其實就是一個公司，一個銷售健康，銷售藥品，銷售信任的公司。
而有些科主任，就是……這些分公司的負責人！
最重要的是那些中藥湯劑。
催奶的中藥！
這是西醫院，讓西醫大夫，一群不相信中醫的人，去推銷催奶的藥物。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合作！
可是，想要反對，又有何用呢？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而這時候……
忽然徐燕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
「主任，不好了！」
「22床患者突然暈倒了！」
「快去看看……」
頓時，房間裡氣氛緊張了起來。
而孫金蘭皺眉，朝著外面走去。
其實，她最先想到的是……你他媽不敲門誰讓你進來的？！
不知道我在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