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翻臉
顧海生坐在市長辦公室內。
看著手裡的材料，面色凝重。
作為錦川市市長，看起來顧海生的權力很大，位置也很高。
事實上，這個位置也的確不低，可關鍵在於，只要有比你大的，你做事兒就由不得你！
可偏偏顧海生還是一個實幹派，他來錦川市是來做事業來的，喜歡大刀闊斧。
錯就錯在了這裡。
一般來說，新到任的領導，怎麼也需要一兩年的時間適應環境。
可顧海生他初來乍到，就總是想要做出一些成績來，以至於經常得罪這些本土勢力以及和一把手的關係鬧得很僵。
常委會上的決策會議經常吃虧，而三重一大的重要縣級市一把手任免，更是沒有任何主動權。
潼川省錦川市說好聽點是歷史悠久的古城，城市底蘊深厚，可說不好聽點就是一座缺乏現代化理念，官僚思維嚴重，過於傳統的城市。
本來當初上級領導把他調任至此的目的，就是想要好好這座城市，為了不辜負領導們的期待，顧海生也一直想要做出成績來。
可事實上，他來了以後就發現，太難了！
走一步，難一步！
現在最重要的是事情，就是關於錦川市貧困縣叫覺洋縣縣委書記的人選問題。
覺洋縣是貧困縣，沒有優勢產業，但要說一無是處倒也不是。
最起碼覺洋縣風景優美，三面環山一面環水。
交通不便是最大的問題！
除此之外，覺洋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很多。
所以，在市委書記任免上，顧海生的意見是調任錦川市文旅局局長薛玉生下去擔任一把手。
這位文旅局局長是真的有能力，在擔任錦川市文旅局局長期間，做出了不少的成績。
而顧海生認為，覺洋縣縣委書記，就需要這樣一個人去做比較好。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兒。
這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事情並非想像的那麼簡單，縣委書記的含權量壓根不是一個文旅局局長可以比的。
而貧困縣又是肥差，每年財政撥款很多，很多人都想去。
所以這一次人事任免的事情，顧海生第一次和孫書記發了火。
畢竟，在顧海生的棋局裡，覺洋縣就是當頭炮！
他必須要把覺洋縣的優勢發揮出來，充分挖掘當地的民俗特點，把那些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撿起來，然後以旅遊帶動城市發展，打造錦川特色名片。
所以，覺洋縣的一把手，必須要選擇一位可堪重用的大將。
思來想去，他也不管孫書記那邊了，直接繞過了對方，把薛玉生的人事資料提交到了省委組織部，希望可以進行一番考察。
可是……這都一個月過去了，非但沒有任何消息，甚至孫書記還上去提交了很多人的。
市長和書記意見不合，目前的情況很難辦。
更何況，孫書記還兼任的潼川省省委常委，這件事兒很快就被孫銘恩知道了。
甚至還在常委會上對著顧海生一番明嘲暗諷。
可是，眼看著國慶節假日就要來了，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覺洋縣今年依然無法擺脫財政赤字嚴重的問題。
顧海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
他在錦川市沒有根基，這就意味著很多事情開展十分麻煩。
要不找老爺子？
給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
可是，猶豫再三，顧海生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不能任何事情，都想著找幫手。
他需要在錦川市有自己的政治人脈和圈子，但是，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顧海生掐著眉心，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想要形成自己的人脈圈子，至少需要一兩年的時間，可他不能耗著啊。
他是無所謂，把這個人選讓給孫書記，這很簡單，還能讓自己今後工作開展方便一些，可是……覺洋縣怎麼辦？以後怎麼辦？
事事都順著對方？
更何況，覺洋縣六十萬人口怎麼辦？
靠輸血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明明手裡有著王炸，可是偏偏發揮不出來，這種感覺才是最讓人憋屈和憤怒的。
哎……
就在顧海生眉心緊縮，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他的私人電話，不是辦公室電話。
「餵？你好。」
話音落下，頓時對方傳來了一陣聲音。
「顧市長嗎？我是侯樹平。」
此話一出，頓時顧海生一個激靈，瞬間站了起來。
「侯部長？您好您好！」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顧海生忍不住問了句。
聽見這話，侯樹平微微一笑：
「我看了一下你對覺洋縣縣委書記的推薦人選薛玉生的資料。」
「我覺得很不錯。」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調查一下他的情況，完事兒之後，若是合適，我會在組織部會議上推薦他。」
聽見這話，頓時顧海生傻眼了。
「啊？」
「這……」
「孫書記那邊……」
侯樹平這時候微微一笑：「不影響。」
聽見這話，頓時顧海生激動了起來：
「太感謝侯部長了。」
「十分感謝。」
侯樹平微微一笑：「不用謝，都是工作，更何況薛玉生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覺得比較合適。」
「呵呵呵……」
「行了，沒什麼事情，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以後，頓時顧海生懵了，一頭霧水，有些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組織部排名前三的副部長侯樹平竟然答應了？！
不是說……孫書記已經和組織部那邊聯繫過了？
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長時間沒有消息了。
可是……
顯然，這一切，讓顧海生有些摸不著頭腦，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侯部長為什麼要幫自己？
這一切的疑惑，在他腦海里久久無法消散。
顧海生這麼大人了，怎麼可能相信這是巧合呢？
這顯然不可能，可是……自己和組織部那邊沒有什麼關係啊？
侯樹平為什麼要幫助自己？
而且，這不僅僅是幫助自己，因為侯樹平打給自己的是私人電話，這也很有意思。
這應該是一種信號！
可是……
侯樹平為什麼要給自己遞送這個信號呢？
是想要拉攏自己嗎？
顧海生坐在沙發上，面色沉穩，心細如絲一般思考了起來。
可良久也沒有任何線索，因為他和侯樹平之間，似乎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交集。
半天之後，顧海生嘆了口氣，這一切，他有些搞不清楚。
不過，終歸來說，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兒，若是薛玉生做了覺洋縣縣委書記，不僅僅對於覺洋縣發展而言是好事，同樣對於他顧海生在常委會上的影響力，在眾人心目中的威懾力，也是一種能力的表現。
說實話，錦川市不可能是鐵板一塊，不少人其實都是在觀望等待站隊。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顧市長到底有什麼樣的能力和手段。
若是一無是處，便不值得投靠。
可現在，若是自己在孫書記的阻攔下，反倒是把這件事兒做成了，這絕對是一次立威的機會。
……
……
當天下午。
陳路就接到了一個來電。
來電竟然是宋志毅，陳路接起電話。
「宋主任，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宋志毅笑了笑：「陳大專家，大忙人，我不得提前預約一下？」
「呵呵呵……」
陳路微微一笑：「什麼事兒你直接說就行了。」
宋志毅言歸正傳：「是這樣的，小陳，晚上……一起吃個飯？」
「你看方便嗎？」
陳路想了想，沒有拒絕，便答應了下來。
「好，你把時間地點發給我就行。」
沒多久，宋志毅發來了酒店預定信息。
潼川大酒店。
這是錦川市乃至潼川省數一數二的大酒店，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中式高樓，渾身散發著奢華的氣息。
陳路之前都不曾去過，但是路過門口的時候，也曾羨慕和好奇過。
能來這裡吃飯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不過，他也好奇，宋志毅請自己來這種級別的大飯店，有什麼事兒？
之前，他們也約過，可都是一些小飯店。
顯然，今晚對方應該是有事兒。
晚上，陳路直接開車來到了酒店，停好車，身著旗袍模樣姣好的女服務員就款款走了過來，對著陳路微微鞠躬，直接朝著包廂走去。
陳路進來以後，頓時愣了一下。
並不是震驚於房間奢華高端的布置，而是好奇……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會客區的沙發上，五六個看起來也就二三十歲的男男女女坐在那裡閒聊喝茶。
而這幾人自己一個不認識。
正當陳路懷疑是不是自己走錯房間的時候。
宋志毅忽然站起身子，走了過來：
「陳專家，你可算了，快請。」
「呵呵呵……」
陳路皺眉看了一眼宋志毅：「宋主任……這是……」
宋志毅無奈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到：「今天這局，我……我也是受人之託。」
說話間，很快身後一個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專家，又見面了，呵呵……快請！」
陳路看著面前這個一身休閒裝的孫超，頓時反應過來了。
看著宋志毅滿臉苦楚和自責，甚至頗為無奈的情形，陳路也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志毅看見陳路並不生氣，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著實不太想和孫超這群人勾搭一起。
可孫超本身是衛健委醫政醫管處的，他父親卻又是錦川市的一把手孫書記。
別人看起來，他宋志毅是醫院醫務科主任，備受尊重，可是……在這體制里，比起這些人，他還真的算不得什麼。
之前之所以認識孫超，也是因為有過一些合作。
孫超今年二十八歲，卻已經是正科級幹部，也算是年輕有為，模樣端正，頭髮打理的很整齊，一身筆挺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有幾分派頭。
陳路上午的時候，並沒有細細打量這個年輕人，再次見面，卻清楚的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自信和坦然。
這可不是那麼容易培養的。
興許是上午那種場合下，即便孫超如何自信，卻也不得不收斂鋒芒。
畢竟，有一個副部級的父親，這即便放在人民的名義里，也不差，要是放在狂飆里，但凡強哥和他吃頓飯，狂飆最起碼得多拍二十集。
這時候，孫超倒是十分謙遜，主動伸手微微一笑：
「陳專家，呵呵，還希望不要見怪。」
「之所以通過宋主任邀請你過來，主要是因為咱們今天的見面，多少有些唐突和誤會。」
「但是今日一見，真的是驚為天人，我這才冒昧的萌生了想要和陳專家交個朋友的想法。」
「這才設宴邀請。」
「快快請坐。」
「對了，這些都是我朋友，陳專家年輕有為，三十歲就有如此造詣。」
「這些朋友都是潼川省的青年俊傑，大家都是同齡人，在一起說不定有不少共同語言。」
孫超的話說的很含蓄，但是陳路聽明白了什麼意思。
說白了，在場這群人，十有八九都是一些官二代或者富二代。
對於孫超今天就突然邀請自己，陳路其實並不驚訝。
陳路微微一笑：「孫主任，你好。」
「大家好。」
孫超聞聲，頓時眼睛一亮，笑了笑：「快，陳專家，快請坐。」
「服務員，準備上菜吧。」
「陳專家，我幫你介紹一下。」
說話間，孫超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陳路身邊，而那幾個年輕人則是表情不一，一個個看著陳路，同樣也有些好奇。
他們不知道孫超為什麼對他如此上心。
他們這個圈子，其實隱隱之間，還是要以孫超為首。
首先孫超年紀比他們稍大一兩歲，最重要的是，他父親是錦川市一把手，而同樣兼任的省委常委。
能力權力都很大！
「陳專家，我敬你一杯，我其實特別佩服有能力的人，我聽我孫哥說，你年僅三十歲，就已經成了保健局專家治療組成員了，這可真的太牛了！」
「叫陳專家多顯得生分啊，陳哥，我叫胡曼琪，家裡是做地產的，陳哥若是用得著的地方，儘快開口。」
「……」
不得不說，孫超請來的人，的確是不一般。
首先是家庭出身，還真的和他猜的差不多，要麼是官二代，要麼是富二代。
他們當然得說了，他們要是不說的話，陳路自然不會高看他們一眼。
畢竟，這群人還年輕，不到三十歲，能混到正科級已經算是年輕有為了。
孫超在一旁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笑眯眯的和陳路喝酒。
有了這些人的熱鬧，氣氛自然要好了起來。
而且孫超並不需要自我營銷和宣傳。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他今年十有八九是要上副處的。
二十八歲的副處，估計……全省也沒幾個吧？
陳路就單純的吃飯喝酒，似乎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吃飯一樣。
這反倒是讓孫超有些著急了。
片刻之後……
孫超忽然問了句：
「陳專家，今日一見，我真的是開了眼了，對於中醫有了新的認知啊。」
「你可真的太牛了！」
「我知道，今天因為去找梁老爺子的事情，多少有些冒昧。」
「可是說實話，我和紅棠也認識，但是每個人對於未來都有自己的規劃。」
「我並不覺得自己給自己爭取機會有什麼錯。」
「今天邀請你過來，倒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在今後的工作中可以合作愉快。」
陳路聽見之後，頓時愣了一下，他看著孫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這話的意思是說……難道已經內定了？
他怎麼不知道這個消息呢？
顧紅棠也不知道啊？
似乎是看出來了陳路的好奇，孫超微微一笑：
「政治無非就是一場博弈，就如同下象棋一樣，雙方實力相同的情況下，必定是相互制衡。」
「可若是雙方實力不等，那必定有一方進行妥協。」
「因為只有妥協了，棋局最起碼還能下。」
「若是不妥協，棋局很快就會結束，輸了的人，自然也就出局了。」
陳路聞聲，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自然是聽出來了孫超口中的意思。
不過……他似乎想的太天真了一些。
棋局上的人，的確實力差距不同若是不去制衡，會輸。
可是……
若是有人指點呢？
誰說觀棋就不能說話呢？
顯然，孫超說的可不僅僅是他和顧紅棠之間的競爭，甚至包括了孫銘恩和顧海生的競爭。
孫超說完之後，和陳路碰杯喝了一點酒。
其他年輕人見狀，也相繼給陳路敬酒，言語之間，滿是吹捧和尊重。
甚至，酒過三巡之後，大家似乎徹底放開了。
那個叫做胡曼琪的小女孩竟然直接坐到了陳路身邊，笑吟吟的說到：
「陳專家，我聽說您現在還在租房，這可不行。」
「明天你去我們家樓盤，直接挑一套，我保證價格讓您滿意！」
陳路自然連忙拒絕，而那胡曼琪微微一笑：
「您這就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了！」
「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和陳專家做朋友，畢竟認識您這樣保健局專家治療組的成員，以後可是給生命多了一個保險啊！」
「這就當我提前預付給您的診金了。」
胡曼琪只是開始，其他人同樣相繼拋出橄欖枝來。
這邊，胡曼琪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一個文質彬彬，看起來很有氣質的男子忽然說道：
「陳專家，我是做醫療連鎖店的。」
「一直以來，我都想嘗試做中醫的連鎖門診。」
「類似於廣譽遠和同仁堂那種。」
「可是，一直找不到一個能力夠的帶頭人。」
「我覺得您很合適，要不……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不過您放心，我這邊對於人才的待遇絕對是拉滿。」
「您不需要出錢，技術入股就可以，命名權也在你。」
「您看怎麼樣？」
如果說剛才胡曼琪的是糖衣炮彈的話，這位一開口，就很容易抓到一個人的軟肋。
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誘惑呢？
這是……這是理想啊！
……
宋志毅這時候看著陳路似乎有些微醺，再加上周圍眾人的一個個這般吹捧的模樣。
頓時宋志毅內心後悔極了！
他知道，這群人是在給陳路挖坑呢。
一下子著急了起來。
「陳專家，你喝多了吧，我陪你去廁所。」
說話間，宋志毅拉著陳路就要起身離開。
他真的是害怕今天害了陳路！
對於陳路這一路走來，宋志毅是看在眼裡，說實話，是真的不容易。
好不容易進入了保健局，前途一片光明，真的要是被這群人拖下水了。
以後……可就壞事兒了。
這天下可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人世間所有的饋贈，都已經在背地裡標好了價格。
所以，宋志毅想要帶著陳路到一旁醒醒酒，不行就吐一點，回來以後，就假意喝醉了提前離開。
可是……
這邊宋志毅剛剛說出口，還沒有站起身子，竟然直接被一旁的孫超毫不留情面的按到了椅子上。
「宋主任，呵呵呵……這好不容易喝高興了。」
「你可不能讓我們掃興啊！」
聽見這話，宋志毅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憋屈。
陳路此時的模樣，的確是喝多了，眼神迷離，身子也癱軟的靠在椅背上，甚至說話都有些帶著三分輕佻。
甚至還有一位身著清涼衣服的女子在一旁，有意無意的撩騷著陳路。
「小雅，陳專家喝開心了，你伺候好一點。」
那名叫做小雅的女孩兒一身黑色連體裙，裙擺很短，隱約之間甚至露出紅色的跡象，領口寬鬆，給陳路擦汗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用胸口頂在陳路的手臂上摩挲。
「超哥，我對有文化的人，可是十分仰慕的，您放心好了，陳專家交給我。」
「今天要是陪不好陳專家，唯我是問。」
此時，幾個人的目的很明確。
把陳路灌多，最好喝醉！
花言巧語也好，虛情假意也罷，亦或是那些財權美女，一個個不要命的朝著陳路奔去。
說話間，小雅再次倒滿酒：「陳哥哥，我敬您一杯！」
「要不……您給我把把脈好嗎？」
宋志毅越看，越是著急！
越看，也越是後悔！
若是小陳真的喝多了，這可真就完了。
這一桌子的人，可是太有講究了，每一個人似乎都有明確的分工。
有送錢的，有投資的，有送權利的，也有……送美色的，還有送尊嚴送圈子送地位的……
話說，有幾人能拒絕這樣的連環轟炸？
孫超今天擺明了就是有備而來，他就壓根沒有想過放走陳路！
而此時，陳路含笑看著小雅：「呵呵呵……」
「好好好，來，乾杯！」
小雅含笑的看著陳路，那眼神柔情似水，又帶著三分嬌羞，溫柔之中卻又隱藏著一種似火一般熱情，讓人難以拒絕，偏偏喝酒時候，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有讓男人不禁萌生呵護的想法，可那如同女神一般的妝容和模樣，又在時不時的挑釁著男人的征服欲！
這樣的女人……若是一個已經快要喝醉的，意志力薄弱的男人，怎麼去拒絕？
酒下肚，人已入懷。
沒錯，小雅扶額皺眉，眼神里多了幾分迷離，倉促之間一隻手已經抓到了陳路的腿上，甚至一個慌神，摔到了陳路的懷裡。
片刻之後，似乎回過神來，這才倉促的坐好，連忙道歉：
「抱歉，陳哥哥，我喝多了……」
「你……你一會兒能送我到房間嗎？」
陳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可他內心，卻已經泛起了冷笑。
好啊！
對自己的調查還真的是透徹。
離婚，意味著很久沒有女人。
租房，意味著經濟存在問題，讓自己低價買房子？甚至是送房子？
投之以好，用連鎖門診誘惑自己。
好一套連環計啊！
陳路不得不說，這個孫超，真的有手段。
可是……
難道他不知道，人跟人之間，若是坦率一下，開誠布公一點，陳路最起碼也不會討厭他。
可是，孫超沒有這麼選擇，而是選擇了更加簡單，高效，快捷的方式。
把自己拉上賊船。
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要不然……前途盡毀。
這樣做，讓陳路內心多了幾分厭惡，甚至……這已經不能是厭惡了。
他是要害了自己啊！
陳路這時候，依然假裝喝醉了，任憑小雅拉著手，放在那細膩潔白的腿上。
這時候，宋志毅再也坐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孫超，內心一狠，一咬牙，又看了一眼上一瓶剛開不久的酒。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端起酒瓶，對著孫超就說了句：
「孫主任，這個……陳路真的喝多了！」
「他得回家了！」
「今天這頓飯，我來買單，我看大家都喝得也盡興了。」
「小雅姑娘也喝多了。」
「我這邊就先把陳路送回家去。」
「我幹了，你們隨意！」
說話間，依然還有八九兩酒的酒瓶，直接被宋志毅塞到了嘴裡，咕咚咕咚任憑火辣辣的白酒進入肚子裡。
宋志毅感覺自己的胃裡面如同一團火焰在燃燒。
強烈的不適感瞬間充斥大腦！
甚至幾度想要噴射出來。
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強忍著不舒服，直接喝了進去。
喝完酒，宋志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臉色甚至有些煞白。
身子也略顯顫抖起來。
「我幹了！」
「大家隨意……」
說完，宋志毅就要去找陳路，帶著他離開。
而這時候，孫超看著宋志毅，忽然靜靜的笑了起來：
「宋主任好酒量。」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啊？」
「你走，可以，我不攔你。」
「但是……你不能帶走陳專家。」
「我和陳專家還有很多話要說呢。」
宋志毅頓時瞳孔一縮，他看著孫超，身子略顯顫抖，強忍住不舒服，直接說道：「孫主任……」
「你就放過我吧！」
「我把陳路帶出來的，我得把他送回去。」
「要不然，我……我過意不去啊！」
「要不，改天你們再約？」
聽見這話，孫超不緊不慢的笑了起來，翹起二郎腿，甚至點著了一根香菸。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二人。
甚至，大家看著宋志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悅。
「老宋啊老宋，不是我說你！」
「你說你這是要幹啥？」
「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這不是給我敗興呢嗎？」
「這是我和陳專家第一次見面！」
「你要把人拉走？」
「你是看不起我？！」
「不給我面子？！」
說話間，孫超直接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音把眾人嚇了一跳。
而宋志毅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決絕。
「我今天一定要帶走陳路的。」
「他喝多了！」
「今晚我來買單，若是大家喝的不盡興，改日宋某人再次做東！」
說話間，宋志毅站起來就要過去，卻被孫超直接用力拽了回來。
而本來剛喝了一瓶酒，酒精沖頭，此時的宋志毅也是強弩之末了。
被這麼硬生生的一拽，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宋志毅硬是沒有吭聲。
他內心雖然此時已經極度憋屈，可是又能如何呢？
在場的眾人，有幾人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或許在外面，在醫院，他宋志毅是人人尊重的醫務科科主任。
可是……離開醫院，不，即便在醫院，他又哪兒比得上這些人？
別以為電視裡這些東西都是演出來的。
要知道，藝術來源於生活，可生活遠比小說電視，還要誇張和可怕。
他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被一群娃娃羞辱……可卻只能往肚子裡咽苦水。
因為他知道，今天陳路不走！
他一輩子就毀掉了！
想到這裡，宋志毅站起身子，拍了拍灰，依然要走。
孫超見狀，呵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好，好啊，太好了！」
「呵呵呵呵……」
「宋主任啊宋主任，我倒是小看你了。」
「你是真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此話一出，宋志毅連忙賠笑，哪怕此時他不開心，可那該死的微笑，還必須得浮現在臉上。
人們都說，哭起來很醜。
可世人是不是忘記了，虛偽的微笑，才是最為醜陋！
這時候，孫超忽然看著宋志毅，淡淡的問了句：
「宋主任，呵呵，你該不會認為沒了方宏傑，我就治不了你了吧？」
「或者說，你真的覺得，方宏傑要出事兒？」
「你真的覺得，跟著何源，何源就能重用你？」
「我告訴你！」
孫超一拍桌子：「你信不信，我一句話，明天就不是科主任了？！」
宋志毅內心此時十分窩火！
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指著鼻子罵，這種羞辱感，只能他自己體會。
可是，孫超說的的確沒錯。
話雖然誇張，可是……卻不離譜。
這時候，孫超忽然笑了起來：「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
「你真的以為方宏傑會有事？」
「呵呵呵……」
「太天真了！」
孫超說著說著，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閉嘴了。
他內心也有些自責。
自己怎麼能亂說呢？
他可是知道，孫廣寧的事情和陳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看著陳路的眼神一直在小雅身上，頓時孫超鬆了口氣。
不過……
今天之後，也就不重要了。
哪怕陳路和方宏傑有多大的仇怨，又能如何呢？
你有把柄在我手裡。
再說了……
孫超不會傻乎乎的把這些當做把柄。
他只會哄著陳路，只要陳路聽話，那一切都會有的。
這時候，孫超直接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曼琪，開兩瓶酒！」
「宋主任不是走呢嗎？」
「喝完這兩瓶酒，你可以走了。」
「今天的事情，我不計較。」
看著兩瓶嶄新的白酒，頓時宋志毅的臉色變了。
而這時候，陳路忽然笑了起來：
「這酒可不便宜啊。」
「宋主任有福了。」
「可不能浪費啊。」
宋志毅看著陳路，頓時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但是，宋志毅也是無奈。
他是真的太后悔了。
陳路已經喝多了。
孫超聽完，頓時哈哈哈的開始鼓掌，笑了起來：「說得好！」
「聽見沒？」
「宋主任，這酒，不便宜啊，不能浪費。」
周圍眾人也開始附和的笑了起來。
「對對對，不能浪費！」
「宋主任，幹了！」
「幹了，幹了！」
看著眾人這般模樣，宋志毅站在那裡，宛若一個小丑一般。
而這時候，陳路忽然看向孫超：「孫主任，你剛才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說吧，怎麼了？」
孫超笑了笑：「沒什麼事兒。」
「我就是覺得，我和陳專家十分投緣！」
「呵呵呵……」
「希望以後，可以做個好朋友。」
「跟我做朋友，你陳大專家絕對不吃虧的。」
陳路微微一笑：「是啊，這潼川大酒店，我可是第一次來，真不錯！」
「呵呵呵……」
孫超頓時笑了起來：「以後，潼川大酒店，永遠有你陳專家一間房，任何時候來吃飯，不用買單！」
「怎麼樣？做兄弟的，可以吧？」
陳路微微一笑，任由一旁小雅的手在自己手心摩挲。
「無功不受祿！」
「孫主任，你說是吧？」
「你需要我做點什麼呢？」
孫超微微一笑：「陳主任，我也不瞞著您了。」
「這個保健局副局長的位置，我看中了。」
「十有八九，也是我的！」
「我需要您配合我一件事兒就行。」
「以後，顧紅棠邀請你去參加的會診和治療，你不要配合。」
「可以嗎？」
陳路聽完，頓時呵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就這？」
孫超頓時眼睛一亮：「做兄弟的怎麼能為難兄弟呢？」
「這保健局那麼多專家，陳專家不去，也情有可原。」
「對吧？」
陳路微微一笑：「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頓時！
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看著陳路，眼神里滿是驚訝。
孫超也是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陳專家喝多了！」
「這個玩笑很好笑。」
陳路這時候，站起身子，走到了宋志毅身旁，拿過兩瓶瓶蓋打開的白酒，放在了孫超面前。
「孫主任，這酒，已經開了，不能浪費不是？」
「你喝了，咱們再聊？」
孫超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面色凝重。
「陳專家，你喝多了吧？」
「這兩瓶酒下去，得要人命啊！」
陳路冷眼看了一眼孫超：「你也知道？」
「我還以為，孫主任可以隨意拿捏人的生死呢！」
「今天可真的開了眼了！」
「厲害啊……」
孫超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怒意：「陳路，你想清楚在和誰說話！」
陳路直接冷笑一聲：「我好害怕啊！」
「呵呵呵呵……」
「嚇死我了！」
「怎麼著，你孫主任，能殺了我？」
孫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而對面一個男子直接站起身子：「陳路，他媽的給你臉了是嗎？」
「敢和我孫哥這麼說話？！」
陳路冷笑一聲：「我就這麼說了，你能怎麼辦？」
對方頓時一陣語塞。
陳路這時候，攙扶著宋志毅就朝著外面走去。
而孫超冷眼看著陳路：「陳路！」
「你走出這扇門。」
「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可要想好了。」
陳路冷笑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不喜歡和你做同道中人。」
「我嫌髒！」
宋志毅有些驚訝的看著陳路，內心滿是擔憂。
孫超這人，他了解了，典型的小人。
這小陳要是得罪了他……
哎！
而這時候，陳路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
頓時！
「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兩瓶酒直接被孫超砸到了門上。
「草！」
「給你臉了！」
孫超此時內心怒不可遏，他壓根沒有想到，陳路會一點面子不給自己。
錦川市是省會城市，可孫超在這裡，還真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待遇。
除了極少數得罪不起以外，基本上可以橫行霸道，為所欲為！
可今日，接連在陳路身上吃癟，這讓心高氣傲的孫超頓時火氣直冒。
胡曼琪的臉色一改剛才的笑容，頓時沉聲冷眼看著門外，淡淡的說了句：
「孫哥，要我說，你就是太捧著他了！」
「區區一個醫生，何必這麼隆重？」
「請他來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
「可陳路呢？給臉不要臉！」
胡曼琪的話說出來，其他人自然也開始附和：
「沒錯！」
「孫哥，你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區區一個醫生，能怎麼著？」
「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確，專家治療組了不起，可他專家不也是給領導看病的嗎？」
「呵呵呵，說到底，不過是領導們的狗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連那小雅，也是一臉陰沉，她沒想到陳路一點沒有喝醉。
「這個混蛋！」
「沒喝多少，還裝醉……」
「趁機占老娘便宜。」
「孫哥，你說句話，我去找人弄他。」
聽著眾人的話，孫超此時也冷靜了下來，只是怒火依然在胸中積鬱，他感覺……自己有些著急了！
可是……
這個陳路，是真的不給自己面子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在意他呢？
想到這些，孫超開始謀划起來。
得罪了自己還想全身而退？
做夢去吧！
還有這該死的老狗宋志毅。
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一樣。
方宏傑他們現在還在談話，但是估計最晚明天就能結束。
現如今，秦正在搶救室內至今生死未明，只要秦正不亂說話。
錦川市人民醫院的領導除了孫廣寧可能會有事兒之外，其他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到時候……再收拾他。
說話間，孫超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端起分酒器的酒，直接一飲而盡。
「走吧！」
「回家。」
眾人聞聲，紛紛點頭起身目送孫超離去。
而臨行前，小雅追了出來，走到孫超身邊之後，壓低聲音說了句：
「超哥，要我……我找人去收拾他？」
「你放心，絕對乾淨。」
「他媽的，占我便宜，我不弄死他。」
孫超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去吧，乾淨一點，給個教訓就行。」
「別鬧大了。」
「對了，晚幾天再說，這小子剛剛得到了大人物的關注。」
「他現在要是出事兒了，很容易聯想到我這裡。」
「你自己來做就行了。」
小雅聽見之後，微微點頭，片刻後忽然在孫超的耳邊小聲說道：
「要不……先去我那兒喝點茶？」
聽見這話，孫超猶豫片刻，小雅說的地方是錦川市一個大型夜店，那裡是小雅的產業，準確點說是孫超的。
這幾年靠著孫超，小雅在錦川市做了不少擦邊的行當，也算是風生水起。
可和在場的這些人相比，終究只是一個小人物。
孫超擺了擺手：「算了，今天沒心情。」
「回去還有事兒。」
「對了，陳路的事情，你別亂來。」
「即便下手，也要找到機會。」
「別給我找麻煩！」
說完，便匆匆里去了。
……
……
看著手裡的材料，面色凝重。
作為錦川市市長，看起來顧海生的權力很大，位置也很高。
事實上，這個位置也的確不低，可關鍵在於，只要有比你大的，你做事兒就由不得你！
可偏偏顧海生還是一個實幹派，他來錦川市是來做事業來的，喜歡大刀闊斧。
錯就錯在了這裡。
一般來說，新到任的領導，怎麼也需要一兩年的時間適應環境。
可顧海生他初來乍到，就總是想要做出一些成績來，以至於經常得罪這些本土勢力以及和一把手的關係鬧得很僵。
常委會上的決策會議經常吃虧，而三重一大的重要縣級市一把手任免，更是沒有任何主動權。
潼川省錦川市說好聽點是歷史悠久的古城，城市底蘊深厚，可說不好聽點就是一座缺乏現代化理念，官僚思維嚴重，過於傳統的城市。
本來當初上級領導把他調任至此的目的，就是想要好好這座城市，為了不辜負領導們的期待，顧海生也一直想要做出成績來。
可事實上，他來了以後就發現，太難了！
走一步，難一步！
現在最重要的是事情，就是關於錦川市貧困縣叫覺洋縣縣委書記的人選問題。
覺洋縣是貧困縣，沒有優勢產業，但要說一無是處倒也不是。
最起碼覺洋縣風景優美，三面環山一面環水。
交通不便是最大的問題！
除此之外，覺洋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很多。
所以，在市委書記任免上，顧海生的意見是調任錦川市文旅局局長薛玉生下去擔任一把手。
這位文旅局局長是真的有能力，在擔任錦川市文旅局局長期間，做出了不少的成績。
而顧海生認為，覺洋縣縣委書記，就需要這樣一個人去做比較好。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兒。
這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事情並非想像的那麼簡單，縣委書記的含權量壓根不是一個文旅局局長可以比的。
而貧困縣又是肥差，每年財政撥款很多，很多人都想去。
所以這一次人事任免的事情，顧海生第一次和孫書記發了火。
畢竟，在顧海生的棋局裡，覺洋縣就是當頭炮！
他必須要把覺洋縣的優勢發揮出來，充分挖掘當地的民俗特點，把那些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撿起來，然後以旅遊帶動城市發展，打造錦川特色名片。
所以，覺洋縣的一把手，必須要選擇一位可堪重用的大將。
思來想去，他也不管孫書記那邊了，直接繞過了對方，把薛玉生的人事資料提交到了省委組織部，希望可以進行一番考察。
可是……這都一個月過去了，非但沒有任何消息，甚至孫書記還上去提交了很多人的。
市長和書記意見不合，目前的情況很難辦。
更何況，孫書記還兼任的潼川省省委常委，這件事兒很快就被孫銘恩知道了。
甚至還在常委會上對著顧海生一番明嘲暗諷。
可是，眼看著國慶節假日就要來了，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覺洋縣今年依然無法擺脫財政赤字嚴重的問題。
顧海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
他在錦川市沒有根基，這就意味著很多事情開展十分麻煩。
要不找老爺子？
給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
可是，猶豫再三，顧海生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不能任何事情，都想著找幫手。
他需要在錦川市有自己的政治人脈和圈子，但是，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顧海生掐著眉心，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想要形成自己的人脈圈子，至少需要一兩年的時間，可他不能耗著啊。
他是無所謂，把這個人選讓給孫書記，這很簡單，還能讓自己今後工作開展方便一些，可是……覺洋縣怎麼辦？以後怎麼辦？
事事都順著對方？
更何況，覺洋縣六十萬人口怎麼辦？
靠輸血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明明手裡有著王炸，可是偏偏發揮不出來，這種感覺才是最讓人憋屈和憤怒的。
哎……
就在顧海生眉心緊縮，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他的私人電話，不是辦公室電話。
「餵？你好。」
話音落下，頓時對方傳來了一陣聲音。
「顧市長嗎？我是侯樹平。」
此話一出，頓時顧海生一個激靈，瞬間站了起來。
「侯部長？您好您好！」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顧海生忍不住問了句。
聽見這話，侯樹平微微一笑：
「我看了一下你對覺洋縣縣委書記的推薦人選薛玉生的資料。」
「我覺得很不錯。」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調查一下他的情況，完事兒之後，若是合適，我會在組織部會議上推薦他。」
聽見這話，頓時顧海生傻眼了。
「啊？」
「這……」
「孫書記那邊……」
侯樹平這時候微微一笑：「不影響。」
聽見這話，頓時顧海生激動了起來：
「太感謝侯部長了。」
「十分感謝。」
侯樹平微微一笑：「不用謝，都是工作，更何況薛玉生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覺得比較合適。」
「呵呵呵……」
「行了，沒什麼事情，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以後，頓時顧海生懵了，一頭霧水，有些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組織部排名前三的副部長侯樹平竟然答應了？！
不是說……孫書記已經和組織部那邊聯繫過了？
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長時間沒有消息了。
可是……
顯然，這一切，讓顧海生有些摸不著頭腦，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侯部長為什麼要幫自己？
這一切的疑惑，在他腦海里久久無法消散。
顧海生這麼大人了，怎麼可能相信這是巧合呢？
這顯然不可能，可是……自己和組織部那邊沒有什麼關係啊？
侯樹平為什麼要幫助自己？
而且，這不僅僅是幫助自己，因為侯樹平打給自己的是私人電話，這也很有意思。
這應該是一種信號！
可是……
侯樹平為什麼要給自己遞送這個信號呢？
是想要拉攏自己嗎？
顧海生坐在沙發上，面色沉穩，心細如絲一般思考了起來。
可良久也沒有任何線索，因為他和侯樹平之間，似乎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交集。
半天之後，顧海生嘆了口氣，這一切，他有些搞不清楚。
不過，終歸來說，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兒，若是薛玉生做了覺洋縣縣委書記，不僅僅對於覺洋縣發展而言是好事，同樣對於他顧海生在常委會上的影響力，在眾人心目中的威懾力，也是一種能力的表現。
說實話，錦川市不可能是鐵板一塊，不少人其實都是在觀望等待站隊。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顧市長到底有什麼樣的能力和手段。
若是一無是處，便不值得投靠。
可現在，若是自己在孫書記的阻攔下，反倒是把這件事兒做成了，這絕對是一次立威的機會。
……
……
當天下午。
陳路就接到了一個來電。
來電竟然是宋志毅，陳路接起電話。
「宋主任，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宋志毅笑了笑：「陳大專家，大忙人，我不得提前預約一下？」
「呵呵呵……」
陳路微微一笑：「什麼事兒你直接說就行了。」
宋志毅言歸正傳：「是這樣的，小陳，晚上……一起吃個飯？」
「你看方便嗎？」
陳路想了想，沒有拒絕，便答應了下來。
「好，你把時間地點發給我就行。」
沒多久，宋志毅發來了酒店預定信息。
潼川大酒店。
這是錦川市乃至潼川省數一數二的大酒店，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中式高樓，渾身散發著奢華的氣息。
陳路之前都不曾去過，但是路過門口的時候，也曾羨慕和好奇過。
能來這裡吃飯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不過，他也好奇，宋志毅請自己來這種級別的大飯店，有什麼事兒？
之前，他們也約過，可都是一些小飯店。
顯然，今晚對方應該是有事兒。
晚上，陳路直接開車來到了酒店，停好車，身著旗袍模樣姣好的女服務員就款款走了過來，對著陳路微微鞠躬，直接朝著包廂走去。
陳路進來以後，頓時愣了一下。
並不是震驚於房間奢華高端的布置，而是好奇……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會客區的沙發上，五六個看起來也就二三十歲的男男女女坐在那裡閒聊喝茶。
而這幾人自己一個不認識。
正當陳路懷疑是不是自己走錯房間的時候。
宋志毅忽然站起身子，走了過來：
「陳專家，你可算了，快請。」
「呵呵呵……」
陳路皺眉看了一眼宋志毅：「宋主任……這是……」
宋志毅無奈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到：「今天這局，我……我也是受人之託。」
說話間，很快身後一個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專家，又見面了，呵呵……快請！」
陳路看著面前這個一身休閒裝的孫超，頓時反應過來了。
看著宋志毅滿臉苦楚和自責，甚至頗為無奈的情形，陳路也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志毅看見陳路並不生氣，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著實不太想和孫超這群人勾搭一起。
可孫超本身是衛健委醫政醫管處的，他父親卻又是錦川市的一把手孫書記。
別人看起來，他宋志毅是醫院醫務科主任，備受尊重，可是……在這體制里，比起這些人，他還真的算不得什麼。
之前之所以認識孫超，也是因為有過一些合作。
孫超今年二十八歲，卻已經是正科級幹部，也算是年輕有為，模樣端正，頭髮打理的很整齊，一身筆挺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有幾分派頭。
陳路上午的時候，並沒有細細打量這個年輕人，再次見面，卻清楚的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自信和坦然。
這可不是那麼容易培養的。
興許是上午那種場合下，即便孫超如何自信，卻也不得不收斂鋒芒。
畢竟，有一個副部級的父親，這即便放在人民的名義里，也不差，要是放在狂飆里，但凡強哥和他吃頓飯，狂飆最起碼得多拍二十集。
這時候，孫超倒是十分謙遜，主動伸手微微一笑：
「陳專家，呵呵，還希望不要見怪。」
「之所以通過宋主任邀請你過來，主要是因為咱們今天的見面，多少有些唐突和誤會。」
「但是今日一見，真的是驚為天人，我這才冒昧的萌生了想要和陳專家交個朋友的想法。」
「這才設宴邀請。」
「快快請坐。」
「對了，這些都是我朋友，陳專家年輕有為，三十歲就有如此造詣。」
「這些朋友都是潼川省的青年俊傑，大家都是同齡人，在一起說不定有不少共同語言。」
孫超的話說的很含蓄，但是陳路聽明白了什麼意思。
說白了，在場這群人，十有八九都是一些官二代或者富二代。
對於孫超今天就突然邀請自己，陳路其實並不驚訝。
陳路微微一笑：「孫主任，你好。」
「大家好。」
孫超聞聲，頓時眼睛一亮，笑了笑：「快，陳專家，快請坐。」
「服務員，準備上菜吧。」
「陳專家，我幫你介紹一下。」
說話間，孫超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陳路身邊，而那幾個年輕人則是表情不一，一個個看著陳路，同樣也有些好奇。
他們不知道孫超為什麼對他如此上心。
他們這個圈子，其實隱隱之間，還是要以孫超為首。
首先孫超年紀比他們稍大一兩歲，最重要的是，他父親是錦川市一把手，而同樣兼任的省委常委。
能力權力都很大！
「陳專家，我敬你一杯，我其實特別佩服有能力的人，我聽我孫哥說，你年僅三十歲，就已經成了保健局專家治療組成員了，這可真的太牛了！」
「叫陳專家多顯得生分啊，陳哥，我叫胡曼琪，家裡是做地產的，陳哥若是用得著的地方，儘快開口。」
「……」
不得不說，孫超請來的人，的確是不一般。
首先是家庭出身，還真的和他猜的差不多，要麼是官二代，要麼是富二代。
他們當然得說了，他們要是不說的話，陳路自然不會高看他們一眼。
畢竟，這群人還年輕，不到三十歲，能混到正科級已經算是年輕有為了。
孫超在一旁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笑眯眯的和陳路喝酒。
有了這些人的熱鬧，氣氛自然要好了起來。
而且孫超並不需要自我營銷和宣傳。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他今年十有八九是要上副處的。
二十八歲的副處，估計……全省也沒幾個吧？
陳路就單純的吃飯喝酒，似乎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吃飯一樣。
這反倒是讓孫超有些著急了。
片刻之後……
孫超忽然問了句：
「陳專家，今日一見，我真的是開了眼了，對於中醫有了新的認知啊。」
「你可真的太牛了！」
「我知道，今天因為去找梁老爺子的事情，多少有些冒昧。」
「可是說實話，我和紅棠也認識，但是每個人對於未來都有自己的規劃。」
「我並不覺得自己給自己爭取機會有什麼錯。」
「今天邀請你過來，倒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在今後的工作中可以合作愉快。」
陳路聽見之後，頓時愣了一下，他看著孫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這話的意思是說……難道已經內定了？
他怎麼不知道這個消息呢？
顧紅棠也不知道啊？
似乎是看出來了陳路的好奇，孫超微微一笑：
「政治無非就是一場博弈，就如同下象棋一樣，雙方實力相同的情況下，必定是相互制衡。」
「可若是雙方實力不等，那必定有一方進行妥協。」
「因為只有妥協了，棋局最起碼還能下。」
「若是不妥協，棋局很快就會結束，輸了的人，自然也就出局了。」
陳路聞聲，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自然是聽出來了孫超口中的意思。
不過……他似乎想的太天真了一些。
棋局上的人，的確實力差距不同若是不去制衡，會輸。
可是……
若是有人指點呢？
誰說觀棋就不能說話呢？
顯然，孫超說的可不僅僅是他和顧紅棠之間的競爭，甚至包括了孫銘恩和顧海生的競爭。
孫超說完之後，和陳路碰杯喝了一點酒。
其他年輕人見狀，也相繼給陳路敬酒，言語之間，滿是吹捧和尊重。
甚至，酒過三巡之後，大家似乎徹底放開了。
那個叫做胡曼琪的小女孩竟然直接坐到了陳路身邊，笑吟吟的說到：
「陳專家，我聽說您現在還在租房，這可不行。」
「明天你去我們家樓盤，直接挑一套，我保證價格讓您滿意！」
陳路自然連忙拒絕，而那胡曼琪微微一笑：
「您這就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了！」
「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和陳專家做朋友，畢竟認識您這樣保健局專家治療組的成員，以後可是給生命多了一個保險啊！」
「這就當我提前預付給您的診金了。」
胡曼琪只是開始，其他人同樣相繼拋出橄欖枝來。
這邊，胡曼琪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一個文質彬彬，看起來很有氣質的男子忽然說道：
「陳專家，我是做醫療連鎖店的。」
「一直以來，我都想嘗試做中醫的連鎖門診。」
「類似於廣譽遠和同仁堂那種。」
「可是，一直找不到一個能力夠的帶頭人。」
「我覺得您很合適，要不……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不過您放心，我這邊對於人才的待遇絕對是拉滿。」
「您不需要出錢，技術入股就可以，命名權也在你。」
「您看怎麼樣？」
如果說剛才胡曼琪的是糖衣炮彈的話，這位一開口，就很容易抓到一個人的軟肋。
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誘惑呢？
這是……這是理想啊！
……
宋志毅這時候看著陳路似乎有些微醺，再加上周圍眾人的一個個這般吹捧的模樣。
頓時宋志毅內心後悔極了！
他知道，這群人是在給陳路挖坑呢。
一下子著急了起來。
「陳專家，你喝多了吧，我陪你去廁所。」
說話間，宋志毅拉著陳路就要起身離開。
他真的是害怕今天害了陳路！
對於陳路這一路走來，宋志毅是看在眼裡，說實話，是真的不容易。
好不容易進入了保健局，前途一片光明，真的要是被這群人拖下水了。
以後……可就壞事兒了。
這天下可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人世間所有的饋贈，都已經在背地裡標好了價格。
所以，宋志毅想要帶著陳路到一旁醒醒酒，不行就吐一點，回來以後，就假意喝醉了提前離開。
可是……
這邊宋志毅剛剛說出口，還沒有站起身子，竟然直接被一旁的孫超毫不留情面的按到了椅子上。
「宋主任，呵呵呵……這好不容易喝高興了。」
「你可不能讓我們掃興啊！」
聽見這話，宋志毅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憋屈。
陳路此時的模樣，的確是喝多了，眼神迷離，身子也癱軟的靠在椅背上，甚至說話都有些帶著三分輕佻。
甚至還有一位身著清涼衣服的女子在一旁，有意無意的撩騷著陳路。
「小雅，陳專家喝開心了，你伺候好一點。」
那名叫做小雅的女孩兒一身黑色連體裙，裙擺很短，隱約之間甚至露出紅色的跡象，領口寬鬆，給陳路擦汗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用胸口頂在陳路的手臂上摩挲。
「超哥，我對有文化的人，可是十分仰慕的，您放心好了，陳專家交給我。」
「今天要是陪不好陳專家，唯我是問。」
此時，幾個人的目的很明確。
把陳路灌多，最好喝醉！
花言巧語也好，虛情假意也罷，亦或是那些財權美女，一個個不要命的朝著陳路奔去。
說話間，小雅再次倒滿酒：「陳哥哥，我敬您一杯！」
「要不……您給我把把脈好嗎？」
宋志毅越看，越是著急！
越看，也越是後悔！
若是小陳真的喝多了，這可真就完了。
這一桌子的人，可是太有講究了，每一個人似乎都有明確的分工。
有送錢的，有投資的，有送權利的，也有……送美色的，還有送尊嚴送圈子送地位的……
話說，有幾人能拒絕這樣的連環轟炸？
孫超今天擺明了就是有備而來，他就壓根沒有想過放走陳路！
而此時，陳路含笑看著小雅：「呵呵呵……」
「好好好，來，乾杯！」
小雅含笑的看著陳路，那眼神柔情似水，又帶著三分嬌羞，溫柔之中卻又隱藏著一種似火一般熱情，讓人難以拒絕，偏偏喝酒時候，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有讓男人不禁萌生呵護的想法，可那如同女神一般的妝容和模樣，又在時不時的挑釁著男人的征服欲！
這樣的女人……若是一個已經快要喝醉的，意志力薄弱的男人，怎麼去拒絕？
酒下肚，人已入懷。
沒錯，小雅扶額皺眉，眼神里多了幾分迷離，倉促之間一隻手已經抓到了陳路的腿上，甚至一個慌神，摔到了陳路的懷裡。
片刻之後，似乎回過神來，這才倉促的坐好，連忙道歉：
「抱歉，陳哥哥，我喝多了……」
「你……你一會兒能送我到房間嗎？」
陳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可他內心，卻已經泛起了冷笑。
好啊！
對自己的調查還真的是透徹。
離婚，意味著很久沒有女人。
租房，意味著經濟存在問題，讓自己低價買房子？甚至是送房子？
投之以好，用連鎖門診誘惑自己。
好一套連環計啊！
陳路不得不說，這個孫超，真的有手段。
可是……
難道他不知道，人跟人之間，若是坦率一下，開誠布公一點，陳路最起碼也不會討厭他。
可是，孫超沒有這麼選擇，而是選擇了更加簡單，高效，快捷的方式。
把自己拉上賊船。
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要不然……前途盡毀。
這樣做，讓陳路內心多了幾分厭惡，甚至……這已經不能是厭惡了。
他是要害了自己啊！
陳路這時候，依然假裝喝醉了，任憑小雅拉著手，放在那細膩潔白的腿上。
這時候，宋志毅再也坐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孫超，內心一狠，一咬牙，又看了一眼上一瓶剛開不久的酒。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端起酒瓶，對著孫超就說了句：
「孫主任，這個……陳路真的喝多了！」
「他得回家了！」
「今天這頓飯，我來買單，我看大家都喝得也盡興了。」
「小雅姑娘也喝多了。」
「我這邊就先把陳路送回家去。」
「我幹了，你們隨意！」
說話間，依然還有八九兩酒的酒瓶，直接被宋志毅塞到了嘴裡，咕咚咕咚任憑火辣辣的白酒進入肚子裡。
宋志毅感覺自己的胃裡面如同一團火焰在燃燒。
強烈的不適感瞬間充斥大腦！
甚至幾度想要噴射出來。
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強忍著不舒服，直接喝了進去。
喝完酒，宋志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臉色甚至有些煞白。
身子也略顯顫抖起來。
「我幹了！」
「大家隨意……」
說完，宋志毅就要去找陳路，帶著他離開。
而這時候，孫超看著宋志毅，忽然靜靜的笑了起來：
「宋主任好酒量。」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啊？」
「你走，可以，我不攔你。」
「但是……你不能帶走陳專家。」
「我和陳專家還有很多話要說呢。」
宋志毅頓時瞳孔一縮，他看著孫超，身子略顯顫抖，強忍住不舒服，直接說道：「孫主任……」
「你就放過我吧！」
「我把陳路帶出來的，我得把他送回去。」
「要不然，我……我過意不去啊！」
「要不，改天你們再約？」
聽見這話，孫超不緊不慢的笑了起來，翹起二郎腿，甚至點著了一根香菸。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二人。
甚至，大家看著宋志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悅。
「老宋啊老宋，不是我說你！」
「你說你這是要幹啥？」
「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這不是給我敗興呢嗎？」
「這是我和陳專家第一次見面！」
「你要把人拉走？」
「你是看不起我？！」
「不給我面子？！」
說話間，孫超直接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音把眾人嚇了一跳。
而宋志毅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決絕。
「我今天一定要帶走陳路的。」
「他喝多了！」
「今晚我來買單，若是大家喝的不盡興，改日宋某人再次做東！」
說話間，宋志毅站起來就要過去，卻被孫超直接用力拽了回來。
而本來剛喝了一瓶酒，酒精沖頭，此時的宋志毅也是強弩之末了。
被這麼硬生生的一拽，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宋志毅硬是沒有吭聲。
他內心雖然此時已經極度憋屈，可是又能如何呢？
在場的眾人，有幾人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或許在外面，在醫院，他宋志毅是人人尊重的醫務科科主任。
可是……離開醫院，不，即便在醫院，他又哪兒比得上這些人？
別以為電視裡這些東西都是演出來的。
要知道，藝術來源於生活，可生活遠比小說電視，還要誇張和可怕。
他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被一群娃娃羞辱……可卻只能往肚子裡咽苦水。
因為他知道，今天陳路不走！
他一輩子就毀掉了！
想到這裡，宋志毅站起身子，拍了拍灰，依然要走。
孫超見狀，呵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好，好啊，太好了！」
「呵呵呵呵……」
「宋主任啊宋主任，我倒是小看你了。」
「你是真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此話一出，宋志毅連忙賠笑，哪怕此時他不開心，可那該死的微笑，還必須得浮現在臉上。
人們都說，哭起來很醜。
可世人是不是忘記了，虛偽的微笑，才是最為醜陋！
這時候，孫超忽然看著宋志毅，淡淡的問了句：
「宋主任，呵呵，你該不會認為沒了方宏傑，我就治不了你了吧？」
「或者說，你真的覺得，方宏傑要出事兒？」
「你真的覺得，跟著何源，何源就能重用你？」
「我告訴你！」
孫超一拍桌子：「你信不信，我一句話，明天就不是科主任了？！」
宋志毅內心此時十分窩火！
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指著鼻子罵，這種羞辱感，只能他自己體會。
可是，孫超說的的確沒錯。
話雖然誇張，可是……卻不離譜。
這時候，孫超忽然笑了起來：「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
「你真的以為方宏傑會有事？」
「呵呵呵……」
「太天真了！」
孫超說著說著，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閉嘴了。
他內心也有些自責。
自己怎麼能亂說呢？
他可是知道，孫廣寧的事情和陳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看著陳路的眼神一直在小雅身上，頓時孫超鬆了口氣。
不過……
今天之後，也就不重要了。
哪怕陳路和方宏傑有多大的仇怨，又能如何呢？
你有把柄在我手裡。
再說了……
孫超不會傻乎乎的把這些當做把柄。
他只會哄著陳路，只要陳路聽話，那一切都會有的。
這時候，孫超直接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曼琪，開兩瓶酒！」
「宋主任不是走呢嗎？」
「喝完這兩瓶酒，你可以走了。」
「今天的事情，我不計較。」
看著兩瓶嶄新的白酒，頓時宋志毅的臉色變了。
而這時候，陳路忽然笑了起來：
「這酒可不便宜啊。」
「宋主任有福了。」
「可不能浪費啊。」
宋志毅看著陳路，頓時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但是，宋志毅也是無奈。
他是真的太后悔了。
陳路已經喝多了。
孫超聽完，頓時哈哈哈的開始鼓掌，笑了起來：「說得好！」
「聽見沒？」
「宋主任，這酒，不便宜啊，不能浪費。」
周圍眾人也開始附和的笑了起來。
「對對對，不能浪費！」
「宋主任，幹了！」
「幹了，幹了！」
看著眾人這般模樣，宋志毅站在那裡，宛若一個小丑一般。
而這時候，陳路忽然看向孫超：「孫主任，你剛才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說吧，怎麼了？」
孫超笑了笑：「沒什麼事兒。」
「我就是覺得，我和陳專家十分投緣！」
「呵呵呵……」
「希望以後，可以做個好朋友。」
「跟我做朋友，你陳大專家絕對不吃虧的。」
陳路微微一笑：「是啊，這潼川大酒店，我可是第一次來，真不錯！」
「呵呵呵……」
孫超頓時笑了起來：「以後，潼川大酒店，永遠有你陳專家一間房，任何時候來吃飯，不用買單！」
「怎麼樣？做兄弟的，可以吧？」
陳路微微一笑，任由一旁小雅的手在自己手心摩挲。
「無功不受祿！」
「孫主任，你說是吧？」
「你需要我做點什麼呢？」
孫超微微一笑：「陳主任，我也不瞞著您了。」
「這個保健局副局長的位置，我看中了。」
「十有八九，也是我的！」
「我需要您配合我一件事兒就行。」
「以後，顧紅棠邀請你去參加的會診和治療，你不要配合。」
「可以嗎？」
陳路聽完，頓時呵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就這？」
孫超頓時眼睛一亮：「做兄弟的怎麼能為難兄弟呢？」
「這保健局那麼多專家，陳專家不去，也情有可原。」
「對吧？」
陳路微微一笑：「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頓時！
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看著陳路，眼神里滿是驚訝。
孫超也是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陳專家喝多了！」
「這個玩笑很好笑。」
陳路這時候，站起身子，走到了宋志毅身旁，拿過兩瓶瓶蓋打開的白酒，放在了孫超面前。
「孫主任，這酒，已經開了，不能浪費不是？」
「你喝了，咱們再聊？」
孫超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面色凝重。
「陳專家，你喝多了吧？」
「這兩瓶酒下去，得要人命啊！」
陳路冷眼看了一眼孫超：「你也知道？」
「我還以為，孫主任可以隨意拿捏人的生死呢！」
「今天可真的開了眼了！」
「厲害啊……」
孫超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怒意：「陳路，你想清楚在和誰說話！」
陳路直接冷笑一聲：「我好害怕啊！」
「呵呵呵呵……」
「嚇死我了！」
「怎麼著，你孫主任，能殺了我？」
孫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而對面一個男子直接站起身子：「陳路，他媽的給你臉了是嗎？」
「敢和我孫哥這麼說話？！」
陳路冷笑一聲：「我就這麼說了，你能怎麼辦？」
對方頓時一陣語塞。
陳路這時候，攙扶著宋志毅就朝著外面走去。
而孫超冷眼看著陳路：「陳路！」
「你走出這扇門。」
「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可要想好了。」
陳路冷笑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不喜歡和你做同道中人。」
「我嫌髒！」
宋志毅有些驚訝的看著陳路，內心滿是擔憂。
孫超這人，他了解了，典型的小人。
這小陳要是得罪了他……
哎！
而這時候，陳路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
頓時！
「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兩瓶酒直接被孫超砸到了門上。
「草！」
「給你臉了！」
孫超此時內心怒不可遏，他壓根沒有想到，陳路會一點面子不給自己。
錦川市是省會城市，可孫超在這裡，還真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待遇。
除了極少數得罪不起以外，基本上可以橫行霸道，為所欲為！
可今日，接連在陳路身上吃癟，這讓心高氣傲的孫超頓時火氣直冒。
胡曼琪的臉色一改剛才的笑容，頓時沉聲冷眼看著門外，淡淡的說了句：
「孫哥，要我說，你就是太捧著他了！」
「區區一個醫生，何必這麼隆重？」
「請他來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
「可陳路呢？給臉不要臉！」
胡曼琪的話說出來，其他人自然也開始附和：
「沒錯！」
「孫哥，你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區區一個醫生，能怎麼著？」
「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確，專家治療組了不起，可他專家不也是給領導看病的嗎？」
「呵呵呵，說到底，不過是領導們的狗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連那小雅，也是一臉陰沉，她沒想到陳路一點沒有喝醉。
「這個混蛋！」
「沒喝多少，還裝醉……」
「趁機占老娘便宜。」
「孫哥，你說句話，我去找人弄他。」
聽著眾人的話，孫超此時也冷靜了下來，只是怒火依然在胸中積鬱，他感覺……自己有些著急了！
可是……
這個陳路，是真的不給自己面子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在意他呢？
想到這些，孫超開始謀划起來。
得罪了自己還想全身而退？
做夢去吧！
還有這該死的老狗宋志毅。
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一樣。
方宏傑他們現在還在談話，但是估計最晚明天就能結束。
現如今，秦正在搶救室內至今生死未明，只要秦正不亂說話。
錦川市人民醫院的領導除了孫廣寧可能會有事兒之外，其他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到時候……再收拾他。
說話間，孫超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端起分酒器的酒，直接一飲而盡。
「走吧！」
「回家。」
眾人聞聲，紛紛點頭起身目送孫超離去。
而臨行前，小雅追了出來，走到孫超身邊之後，壓低聲音說了句：
「超哥，要我……我找人去收拾他？」
「你放心，絕對乾淨。」
「他媽的，占我便宜，我不弄死他。」
孫超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去吧，乾淨一點，給個教訓就行。」
「別鬧大了。」
「對了，晚幾天再說，這小子剛剛得到了大人物的關注。」
「他現在要是出事兒了，很容易聯想到我這裡。」
「你自己來做就行了。」
小雅聽見之後，微微點頭，片刻後忽然在孫超的耳邊小聲說道：
「要不……先去我那兒喝點茶？」
聽見這話，孫超猶豫片刻，小雅說的地方是錦川市一個大型夜店，那裡是小雅的產業，準確點說是孫超的。
這幾年靠著孫超，小雅在錦川市做了不少擦邊的行當，也算是風生水起。
可和在場的這些人相比，終究只是一個小人物。
孫超擺了擺手：「算了，今天沒心情。」
「回去還有事兒。」
「對了，陳路的事情，你別亂來。」
「即便下手，也要找到機會。」
「別給我找麻煩！」
說完，便匆匆里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