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是謀財害命！
房間裡！
安靜的別說掉一根針了，就是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人此時的心思，都十分敏感而且複雜。
孫廣寧作為分管藥劑科的副院長，他的權利很大，在醫院裡，誰都要給三分薄面。
以至於孫廣寧此人為人驕縱，做事蠻橫，甚至有些心胸狹隘。
按理說，這樣的人並不受人待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孫廣寧在醫院裡面的人緣，只能說是一般。
可偏偏孫廣寧對於體制裡面的生存法則拿捏的十分到位！
對於上位者，他是真的能做到毫無底線和尊嚴的討好，甚至不惜代價。
而對於下位者和競爭者，他也能做到毫無原則甚至有些卑鄙無恥的打壓！
這樣的人，某種意義上屬於精緻利己主義者。
他的做每一件事兒，都是有著強烈目標性的。
所以，孫廣寧年僅42歲，就成了醫院的副院長，在正常的升遷路徑中，絕對屬於佼佼者。
陳路原本和孫廣寧是沒有瓜葛的。
可是，孫廣寧對於楊明亮，以及身後的老院長，可謂是表盡忠心，絕對不會讓陳路好過。
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針對打壓！
現如今……
當陳路說出來藥物存在問題的時候。
孫廣寧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藥物有沒有問題，他心裡能不清楚？
畢竟，藥物的進貨渠道，是他親自把關最終敲定的。
但是，孫廣寧這人，要說沒手段和技巧，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能走到今天？
果不其然。
當孫廣寧意識到周圍眾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已經發生變化的時候。
頓時深吸一口氣，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怒目相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
「陳路！」
「你這是赤裸裸的血口噴人！」
「我孫廣寧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工作了半輩子，從我畢業就進來，已經二十多年的時間了！」
「這二十多年來，我兢兢業業，在各位老師和前輩身上學會了一點，那就是生命所系，健康所託！」
「你說藥物存在問題，這是在侮辱人。」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查出來藥物沒有問題，我絕對會起訴你。」
「你這是對於一名醫務從業人員的污衊和詆毀！」
「還有，我這裡有這些年來醫院所有合作夥伴的所有合作憑證，以及醫院中醫藥採購方面的所有單據！」
「你完全可以拿去核實！」
孫廣寧此時頗有一副怒髮衝冠的勁兒頭，整個人渾身散發著一種蒙羞的氣息。
陳路見狀，忽然一愣。
「孫院長，你激動什麼呢？」
「我有說過你的藥物存在問題嗎？」
「我也沒有懷疑過中藥質量存在問題啊！」
「我是擔心，會不會抓錯藥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
「怎麼了？做賊心虛？還是心中有鬼啊！」
「呵呵呵……」
陳路的話不緊不慢響了起來，頓時讓孫廣寧的臉色變了。
他這樣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顯然是……此處無銀三百兩。
可是，現場沒有一個人認為陳路是真的在說抓錯藥了。
就連嚴文生此時，都閉目不語，一張臉陰沉著。
而這時候，孫廣寧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陳路，眼神里的凶神惡煞根本沒有任何遮掩。
陳路也絲毫不懼！
甚至同樣帶著幾分戲謔的看著孫廣寧。
今日！
陳路之所以來錦川市人民醫院，就沒有想過縮著脖子做人。
冤有頭債有主！
他不是君子，報仇自然是越快越好。
原本陳路來這裡，只是希望藉助打臉嚴文生的時候，順便給這群醫院的領導們一個臉色看看。
讓他們也感受一下什麼叫做難為情。
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是……
他也很清楚，這群人臉皮比城牆都要多層膩子，打臉這種事情，不輕不重，不痛不癢。
根本無濟於事。
而且，陳路很清楚，這些做領導的，一個個內心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而且極其擅長偽裝。
想到之前方宏傑要封殺自己，陳路當時絕對內心感覺到了這群人下手的狠辣程度！
封殺啊！
方宏傑絕對是有這樣的本事的。
若是自己真的沒有實力，說不定真的得委曲求全，甚至是道歉。
想到這裡，陳路也意識到了一點。
對於仇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而且，非但不能留情，還要落井下石，釜底抽薪！
讓他們再無反抗的可能！
原本陳路以為這樣的機會太難了。
或許還需要等待很久！
可是，誰能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
陳路之前就意識到了醫院的中藥是存在問題的，可是，陳路也沒有線索。
而且目前住院患者的中藥湯劑是熬好的。
療效方面，往往達不到陳路的預期。
這讓陳路為此好奇了很久。
直到離職的時候，陳路也一直沒有搞清楚原因所在。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用藥。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證實，就辭職了。
現在沒想到回來以後，竟然找到了機會。
而且，送給自己這個機會的，竟然是他們自己！
這個機會，陳路絕對不會放過！
孫廣寧這一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且，陳路要的，可不僅僅是脫層皮這麼簡單。
孫廣寧要是不被辭退，甚至不被追究法律責任，都算他輸！
看著房間裡的氣氛逐漸變得不太對勁，方宏傑此時忍不住站出來說了句：
「這個……大家都消消氣！」
「老領導，您也別生氣，咱們醫院是在您的帶領下才真正意義上發展起來的。」
「我們都是您帶出來的兵。」
「原則問題，我們絕對可以性命擔保。」
「可是，是不是藥品的問題，還真難說。」
「總不能因為對方一句話，就成了這樣吧？」
「導致疾病發生變化的因素很多。」
「陳路和孫院長一直也有間隙，所以兩人這樣，我覺得是存在個人恩怨的。」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給您治病。」
「要我說，咱們還是回到正題上去吧。」
「至於藥物的問題，我覺得，孫院長也不一定懂，他是分管藥劑的，可是……中草藥質量的問題，我們也一定要查。」
「若是我們合作的藥劑公司沒有承擔起來該有的責任和義務！」
「我們絕對會追究其法律責任。」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方宏傑的這一番話說的是有理有據，甚至讓人聽了，都不禁覺得很有條理，也很正確。
可這一番話，卻同樣也是在擺脫責任和甩鍋！
第一，陳路的話不能信，他和孫廣寧有間隙，說的話立場不對，不要考慮！
第二，當下最重要的是治病，不要因為陳路一句話就轉移目標，治病才是首要情況，不要被陳路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第三，藥物有沒有問題，不是孫廣寧說了算的，是醫藥公司的責任。
這就是方宏傑的水平。
他的說話做事兒，邏輯性很強，或者說是，他很善於把這種危機輕描淡寫的轉化掉。
千萬不要覺得，這是再胡說八道。
這其實是一種能力。
一種甩鍋避免責任的技巧。
領導其實很喜歡這樣的人。
因為有他們在，會省去很多麻煩。
方宏傑為什麼這麼多年在醫療體系中遊刃有餘，抽身隨意。
靠的就是這種春秋筆法的智慧。
他很善於把一些關鍵信息漏掉，從而結合一些而莫須有的情況，組織成新的邏輯。
這種本事，在體制內，絕對是稀有技能。
果不其然，方宏傑的這一番話，的確是讓嚴文生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嗯，宏傑，你是醫院的一把手！」
「也是醫院的核心所在。」
「在醫藥的原則性問題上，一定要守好底線，做好防護，這是人民生命健康的最後一道防線。」
「所以，如果醫院的醫藥發生了問題，這將會是塌方式的自絕後路！」
「這件事兒，你一定要查清楚，找專家，如果發現問題，追究當事人的法律責任。」
「絕不姑息！」
方宏傑聞聲，此時也一臉鄭重和嚴肅的點了點頭：「老領導教育的是！」
「這件事兒，我一定親自跟蹤，隨時向您匯報！」
聽見方宏傑的話，嚴文生嘴角不經意間微微上揚。
「你不用向我匯報，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匯報給我幹什麼。」
「你是醫院的一把手，你要做好這些，你自己把好關！」
方宏傑頓時連忙擺手：「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咱們醫院有您這樣的老領導，這是福氣啊！」
「再說了，我們醫院是您的老家，您才是我們的大家長啊。」
……
看著方宏傑和老爺子又打成一片，剛才的緊張氛圍似乎突然消散了一般。
嚴峻頓時皺眉起來。
父親這退休綜合徵一點都沒有改變，反而加重了。
現如今，聽見方宏傑向他匯報，似乎又回到當領導的時代了。
而這時候……
方宏傑忽然說道：「現在不是流行榮譽院長嗎？」
「要我說……我們和衛健委申請一下，讓您老人家來我們醫院擔任榮譽院長吧！」
「您對我們醫院的貢獻和影響力有多大，這是有目共睹，毋庸置疑的。」
「完完全全配得上榮譽院長這個稱號。」
「再者，您是寶藏啊，老領導您在不同崗位上，奉獻一生，也積攢了太多的經驗和能力了。」
「我覺得，您若是做了我們醫院的院長，絕對能讓錦川市人民醫院煥發人生第二春！」
「這無論是對於醫院，還是對於患者，還是說對於我們錦川市衛生事業的發展，都是天大的好事兒！」
「甚至於！」
「我覺得，這件事兒要是促成了，這甚至可以淪為一樁美談！」
「落花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您戎馬一生，歸來還在這裡，在這裡起飛，也在這裡降落。」
「人生實現了完美的輪迴和閉環！」
「這難道不是美談嗎？」
聽著方宏傑的描述，嚴文生頓時心動了。
哎呦，心兒怦怦跳。
哎呀，臉兒在發燒！
嚴文生真的是心動了啊。
可是……
自己這麼大歲數了，出來做榮譽院長，會不會被人說老不羞啊？
而且……哎呦。
嚴文生反正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這時候……
方宏傑忽然嘆了口氣：「哎……雖然，這件事兒我們想起來很美好！」
「可是，實在是不合適啊！」
「畢竟，您位高權重，即便現在，依然是省裡面的重要顧問。」
「來到我們這個小醫院，著實有些屈才了。」
此話一出，頓時嚴文生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不！」
「怎麼就屈才了呢？」
「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為人民服務也沒有！」
「我覺得可以！」
這兩人的一番對話，直接把周圍眾人看傻眼了。
陳路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方宏傑，這傢伙，真的是……太會了！
剛才那一招欲拒還迎真的是用的淋漓盡致啊。
而且，他的話直接摸到了嚴老爺子的心坎兒上，還輕輕的撫摸了一下。
這水平，難道不高嗎？
高！
實在是高！
可是……
有用嗎？
若是陳路沒有絕對的把握和手段，方宏傑說不定真的能給醫院找來一個保護傘和護院大佬！
原副部級領導來做榮譽院長，這一般人誰來查啊？或者說……陳路即便要鬧事兒，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可是，方宏傑真的低估了陳路了。
我不發威，還真的以為我是癩蛤蟆嗎？
陳路頓時內心冷冷一笑。
而嚴峻此時也是淡淡的說了句：「這件事算了吧！」
「爸，你身體不太好，這麼大歲數了，好好養病，注意身體，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嚴文生頓時皺眉看了一眼嚴峻。
我做事兒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這不是有陳路嗎？」
「我感覺，我的肚子疼，好了不少呢！」
「我現在還沒老！」
「我自己身體自己清楚。」
「陳路的水平的確是高，剛才那點穴，幾下子，就讓我舒服了很多。」
「陳路，你說我的身體，能恢復一些嗎？」
說話間，嚴峻和嚴文生同時看向了陳路。
李牧遙站在一旁，則是有些沉默，說實話，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來了錦川市人民醫院。
這裡的烏煙瘴氣，讓他感覺到了一些窒息。
若是醫院就連立身之本的藥物都能出問題。
而且，在第一負責人的一番巧言令色的轉移話題後，甚至可以轉移矛盾！
這樣的領導，有跟著的必要嗎？
李牧遙有些嘆息！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
磨合期，他不計劃熬過去了。
等今日之後，就請辭！
離開這裡！
何源是不錯，可是……他終究不是方宏傑的對手。
他的政治手段比起方宏傑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陳路這樣的人傑，都能被方宏傑利用之下趕走。
他李牧遙呢？
毫無疑問！
陳路的昨天，就是他李牧遙的明天。
何源院長雖然有志有才有德，可是……無論是政治手段還是政治智慧，就連政治眼光，都要差了不少！
哎……
想想，李牧遙忽然覺得悲哀。
若是領導全都是方宏傑這種人，醫院如何發展？
而這時候，陳路忽然說了句：「我不支持！」
此話一出，頓時嚴文生臉色一變，他有些期待的看著陳路：「為什麼不支持？」
「我這身體治不好嗎？」
陳路搖頭：「不！」
「是錦川市人民醫院，目前治不好！」
「病根太深了！」
「而且深入骨髓。」
「想要治療，除非只有一點，刮骨療毒、脫胎換骨！」
此話一出，頓時嚴文生的臉色有些不悅。
方宏傑更是一雙眼睛盯著陳路，滿是陰毒。
「呵呵，口氣可真大！」
「我們錦川市人民醫院，即便沒有你陳路，也依然是一家三甲醫院，而且在全市排名中，都在前列！」
「你陳路有什麼資格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對錦川市人民醫院做出什麼貢獻？」
「你只是一個醫生，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
「陳路，我知道你對醫院素有仇怨，你對於這一次的職位調動和安排心有不甘，甚至因此懷恨在心。」
「可是，你或許懂的治病，但是你不懂在如何經營醫院，如何發展醫療衛生事業！」
「你的眼光，太過於短淺了。」
「不過，若是你真的覺得醫院對你做出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那我可以代表錦川市人民醫院給你道歉！」
「但是，我不希望你處處刁難甚至抹黑醫院！」
方宏傑的話，義正言辭，頗有一副大將風采。
嚴文生這時候也嘆了口氣：「哎！」
「陳路，今天邀請你過來，也是希望消除一些過去的恩怨或者誤會！」
「你的事情，宏傑他們也和我說了。」
「實屬無奈，醫院也得照顧老同志的感受，而且建設醫院方面，你的確是經驗不足！」
「今日，我看就有我來做個見證。」
「你們握一握手，過去的事情，也算是過去了。」
「沒必要！」
此話一出，頓時在場不少人都表情微妙起來。
宋志毅有些不甘心！
就這麼過去了？
可是孫廣寧等人的臉上，卻浮現出來了一絲絲的慶幸和欣喜。
這時候，忽然一陣推門聲響了起來。
只見司機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的手裡提著藥包走了進來。
「拿回來了！」
「都在這裡。」
「可惜，只有兩副藥了。」
「其他的都已經吃過了。」
方宏傑一馬當先接過藥袋：「給我吧！」
「我讓專家去測一測，對中藥的質量進行一些評估。」
「老領導您放心，這件事兒，我絕對會追究到底的。」
嚴峻見狀，頓時皺眉搖了搖頭：「給我！」
方宏傑聞聲，一時間有些愣了一下，甚至有些不情願和不甘心。
嚴文生皺眉：「你要這個幹啥？」
「你又不懂這些。」
「專業的事情，找給專業的人去做就行了。」
嚴峻頓時皺眉看了一眼父親：「爸！」
「有些事情，我可以縱容你。」
「但是今天這事情，你必須要聽我的。」
「我可以找人去測驗。」
「你放心！」
嚴文生見嚴峻遲遲沒有動靜，頓時擺了擺手：「都一樣，都一樣。」
而陳路這時候說了句：「嚴先生，可以給我。」
「我對中藥，略懂一些。」
「我看看這些中藥，有什麼問題。」
方宏傑連忙說道：「眼睛能看出來什麼？」
「我們的檢測機構有專業的檢測工具，對於藥物性質，藥物品質，都有保障。」
不過，嚴峻對於方宏傑的話沒有半分理會，卻看了一眼陳路：「給！」
陳路接過藥包，打開之後，裡面全都是中藥。
一時間，孫廣寧竟然有些緊張了起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宏傑。
而對方則是投之以放心的表情。
方宏傑是做過中醫院院長的，之前是錦川市中醫院做院長，他很清楚一點。
醫藥分家了。
什麼意思呢？
現在的醫生，壓根就不認識中藥。
都是醫學院校培養出來的人，他們哪兒有機會親自去認識中藥啊！
別說其他了，就是他親自開的方子，真的把一包藥物放在那裡，他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這個現象，可不偶然，而是一個社會普遍存在的情況。
陳路才多大？
三十歲！
本身也不是學習中藥的，而且即便是學習了，醫學生也就對於藥物的藥性有所了解，但是對於中藥，基本上一塌糊塗。
之前方宏傑就接觸過類似的案例。
而陳路畢業之後，輾轉反側多家醫院，從來沒有接觸過中藥的相關工作，他怎麼可能認出來？
想到這裡，方宏傑微微一笑：
「我倒不是不支持陳醫生看。」
「只是吧……我就怕啊，有些人不懂裝懂。」
「中醫中藥分家，是一個普遍現象，陳路真的能看懂嗎？」
「我還是覺得，找專門的鑑定機構比較合適。」
「要不然，真的出了問題，陳醫生的話，也不能作為陳堂證供啊！」
陳路微微一笑：「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話間，陳路直接取出一張紙。
然後把裡面的中藥分門別類的放在了不同的角落。
很快，一大包混在在一起的中藥，被分成了十六等份。
也就是說，這個方子，十六味中藥。
隨後！
陳路一個一個的藥物拿起來，先是觀察，隨後用手捏了捏，然後放在嘴裡，開始品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周圍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陳路身上。
當他們發現陳路用嘴來品嘗之後，頓時有些驚訝。
孫廣寧有些緊張，而方宏傑則是冷眼旁觀，甚至覺得陳路是故弄玄虛。
這不是方宏傑看不起陳路。
而是因為……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院長，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通過肉眼和嘴巴品嘗出中藥的品質的。
這不是開玩笑嗎？
什麼時代了？
兄弟，時代變了！
現代化的檢測儀器，難道還比不上你的嘴巴？
於是，方宏傑直接對著嚴文生說了句：「嚴老爺子，呵呵呵……這服藥，估計要浪費了。」
「不過，下一副藥，可不敢這麼做了。」
「我這邊有藥材公司的鑑定結果，我覺得，那個更加靠譜一點。」
「要不，我去通知人拿過來？」
這時候！
嚴文生正要說話，而陳路的臉色，已經越發難看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憤怒！
他也想到過藥物可能有問題……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些藥物的問題這麼大。
這甚至已經不能說是質量問題了。
這他媽的……已經是赤裸裸的造假！
「不用了！」
「我覺得……沒有必要了。」
「好啊！」
「開了眼界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用水泥做的冬蟲夏草！」
「呵呵呵呵……」
「厲害啊！」
「孫院長，我看你們不是要治病吧，這是……要謀財害命！」
陳路的話音冰冷，響徹整個房間，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
……
ps：昨天只有一章的原因是因為寫的時候直接弄到一起了。
有時候，青青不太喜歡把整篇的故事分開。
但是字數絕對沒有問題的，大家請放心哈……
安靜的別說掉一根針了，就是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人此時的心思，都十分敏感而且複雜。
孫廣寧作為分管藥劑科的副院長，他的權利很大，在醫院裡，誰都要給三分薄面。
以至於孫廣寧此人為人驕縱，做事蠻橫，甚至有些心胸狹隘。
按理說，這樣的人並不受人待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孫廣寧在醫院裡面的人緣，只能說是一般。
可偏偏孫廣寧對於體制裡面的生存法則拿捏的十分到位！
對於上位者，他是真的能做到毫無底線和尊嚴的討好，甚至不惜代價。
而對於下位者和競爭者，他也能做到毫無原則甚至有些卑鄙無恥的打壓！
這樣的人，某種意義上屬於精緻利己主義者。
他的做每一件事兒，都是有著強烈目標性的。
所以，孫廣寧年僅42歲，就成了醫院的副院長，在正常的升遷路徑中，絕對屬於佼佼者。
陳路原本和孫廣寧是沒有瓜葛的。
可是，孫廣寧對於楊明亮，以及身後的老院長，可謂是表盡忠心，絕對不會讓陳路好過。
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針對打壓！
現如今……
當陳路說出來藥物存在問題的時候。
孫廣寧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藥物有沒有問題，他心裡能不清楚？
畢竟，藥物的進貨渠道，是他親自把關最終敲定的。
但是，孫廣寧這人，要說沒手段和技巧，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能走到今天？
果不其然。
當孫廣寧意識到周圍眾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已經發生變化的時候。
頓時深吸一口氣，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怒目相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路：
「陳路！」
「你這是赤裸裸的血口噴人！」
「我孫廣寧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工作了半輩子，從我畢業就進來，已經二十多年的時間了！」
「這二十多年來，我兢兢業業，在各位老師和前輩身上學會了一點，那就是生命所系，健康所託！」
「你說藥物存在問題，這是在侮辱人。」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查出來藥物沒有問題，我絕對會起訴你。」
「你這是對於一名醫務從業人員的污衊和詆毀！」
「還有，我這裡有這些年來醫院所有合作夥伴的所有合作憑證，以及醫院中醫藥採購方面的所有單據！」
「你完全可以拿去核實！」
孫廣寧此時頗有一副怒髮衝冠的勁兒頭，整個人渾身散發著一種蒙羞的氣息。
陳路見狀，忽然一愣。
「孫院長，你激動什麼呢？」
「我有說過你的藥物存在問題嗎？」
「我也沒有懷疑過中藥質量存在問題啊！」
「我是擔心，會不會抓錯藥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
「怎麼了？做賊心虛？還是心中有鬼啊！」
「呵呵呵……」
陳路的話不緊不慢響了起來，頓時讓孫廣寧的臉色變了。
他這樣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顯然是……此處無銀三百兩。
可是，現場沒有一個人認為陳路是真的在說抓錯藥了。
就連嚴文生此時，都閉目不語，一張臉陰沉著。
而這時候，孫廣寧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陳路，眼神里的凶神惡煞根本沒有任何遮掩。
陳路也絲毫不懼！
甚至同樣帶著幾分戲謔的看著孫廣寧。
今日！
陳路之所以來錦川市人民醫院，就沒有想過縮著脖子做人。
冤有頭債有主！
他不是君子，報仇自然是越快越好。
原本陳路來這裡，只是希望藉助打臉嚴文生的時候，順便給這群醫院的領導們一個臉色看看。
讓他們也感受一下什麼叫做難為情。
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是……
他也很清楚，這群人臉皮比城牆都要多層膩子，打臉這種事情，不輕不重，不痛不癢。
根本無濟於事。
而且，陳路很清楚，這些做領導的，一個個內心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而且極其擅長偽裝。
想到之前方宏傑要封殺自己，陳路當時絕對內心感覺到了這群人下手的狠辣程度！
封殺啊！
方宏傑絕對是有這樣的本事的。
若是自己真的沒有實力，說不定真的得委曲求全，甚至是道歉。
想到這裡，陳路也意識到了一點。
對於仇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而且，非但不能留情，還要落井下石，釜底抽薪！
讓他們再無反抗的可能！
原本陳路以為這樣的機會太難了。
或許還需要等待很久！
可是，誰能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
陳路之前就意識到了醫院的中藥是存在問題的，可是，陳路也沒有線索。
而且目前住院患者的中藥湯劑是熬好的。
療效方面，往往達不到陳路的預期。
這讓陳路為此好奇了很久。
直到離職的時候，陳路也一直沒有搞清楚原因所在。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用藥。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證實，就辭職了。
現在沒想到回來以後，竟然找到了機會。
而且，送給自己這個機會的，竟然是他們自己！
這個機會，陳路絕對不會放過！
孫廣寧這一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且，陳路要的，可不僅僅是脫層皮這麼簡單。
孫廣寧要是不被辭退，甚至不被追究法律責任，都算他輸！
看著房間裡的氣氛逐漸變得不太對勁，方宏傑此時忍不住站出來說了句：
「這個……大家都消消氣！」
「老領導，您也別生氣，咱們醫院是在您的帶領下才真正意義上發展起來的。」
「我們都是您帶出來的兵。」
「原則問題，我們絕對可以性命擔保。」
「可是，是不是藥品的問題，還真難說。」
「總不能因為對方一句話，就成了這樣吧？」
「導致疾病發生變化的因素很多。」
「陳路和孫院長一直也有間隙，所以兩人這樣，我覺得是存在個人恩怨的。」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給您治病。」
「要我說，咱們還是回到正題上去吧。」
「至於藥物的問題，我覺得，孫院長也不一定懂，他是分管藥劑的，可是……中草藥質量的問題，我們也一定要查。」
「若是我們合作的藥劑公司沒有承擔起來該有的責任和義務！」
「我們絕對會追究其法律責任。」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方宏傑的這一番話說的是有理有據，甚至讓人聽了，都不禁覺得很有條理，也很正確。
可這一番話，卻同樣也是在擺脫責任和甩鍋！
第一，陳路的話不能信，他和孫廣寧有間隙，說的話立場不對，不要考慮！
第二，當下最重要的是治病，不要因為陳路一句話就轉移目標，治病才是首要情況，不要被陳路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第三，藥物有沒有問題，不是孫廣寧說了算的，是醫藥公司的責任。
這就是方宏傑的水平。
他的說話做事兒，邏輯性很強，或者說是，他很善於把這種危機輕描淡寫的轉化掉。
千萬不要覺得，這是再胡說八道。
這其實是一種能力。
一種甩鍋避免責任的技巧。
領導其實很喜歡這樣的人。
因為有他們在，會省去很多麻煩。
方宏傑為什麼這麼多年在醫療體系中遊刃有餘，抽身隨意。
靠的就是這種春秋筆法的智慧。
他很善於把一些關鍵信息漏掉，從而結合一些而莫須有的情況，組織成新的邏輯。
這種本事，在體制內，絕對是稀有技能。
果不其然，方宏傑的這一番話，的確是讓嚴文生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嗯，宏傑，你是醫院的一把手！」
「也是醫院的核心所在。」
「在醫藥的原則性問題上，一定要守好底線，做好防護，這是人民生命健康的最後一道防線。」
「所以，如果醫院的醫藥發生了問題，這將會是塌方式的自絕後路！」
「這件事兒，你一定要查清楚，找專家，如果發現問題，追究當事人的法律責任。」
「絕不姑息！」
方宏傑聞聲，此時也一臉鄭重和嚴肅的點了點頭：「老領導教育的是！」
「這件事兒，我一定親自跟蹤，隨時向您匯報！」
聽見方宏傑的話，嚴文生嘴角不經意間微微上揚。
「你不用向我匯報，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匯報給我幹什麼。」
「你是醫院的一把手，你要做好這些，你自己把好關！」
方宏傑頓時連忙擺手：「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咱們醫院有您這樣的老領導，這是福氣啊！」
「再說了，我們醫院是您的老家，您才是我們的大家長啊。」
……
看著方宏傑和老爺子又打成一片，剛才的緊張氛圍似乎突然消散了一般。
嚴峻頓時皺眉起來。
父親這退休綜合徵一點都沒有改變，反而加重了。
現如今，聽見方宏傑向他匯報，似乎又回到當領導的時代了。
而這時候……
方宏傑忽然說道：「現在不是流行榮譽院長嗎？」
「要我說……我們和衛健委申請一下，讓您老人家來我們醫院擔任榮譽院長吧！」
「您對我們醫院的貢獻和影響力有多大，這是有目共睹，毋庸置疑的。」
「完完全全配得上榮譽院長這個稱號。」
「再者，您是寶藏啊，老領導您在不同崗位上，奉獻一生，也積攢了太多的經驗和能力了。」
「我覺得，您若是做了我們醫院的院長，絕對能讓錦川市人民醫院煥發人生第二春！」
「這無論是對於醫院，還是對於患者，還是說對於我們錦川市衛生事業的發展，都是天大的好事兒！」
「甚至於！」
「我覺得，這件事兒要是促成了，這甚至可以淪為一樁美談！」
「落花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您戎馬一生，歸來還在這裡，在這裡起飛，也在這裡降落。」
「人生實現了完美的輪迴和閉環！」
「這難道不是美談嗎？」
聽著方宏傑的描述，嚴文生頓時心動了。
哎呦，心兒怦怦跳。
哎呀，臉兒在發燒！
嚴文生真的是心動了啊。
可是……
自己這麼大歲數了，出來做榮譽院長，會不會被人說老不羞啊？
而且……哎呦。
嚴文生反正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這時候……
方宏傑忽然嘆了口氣：「哎……雖然，這件事兒我們想起來很美好！」
「可是，實在是不合適啊！」
「畢竟，您位高權重，即便現在，依然是省裡面的重要顧問。」
「來到我們這個小醫院，著實有些屈才了。」
此話一出，頓時嚴文生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不！」
「怎麼就屈才了呢？」
「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為人民服務也沒有！」
「我覺得可以！」
這兩人的一番對話，直接把周圍眾人看傻眼了。
陳路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方宏傑，這傢伙，真的是……太會了！
剛才那一招欲拒還迎真的是用的淋漓盡致啊。
而且，他的話直接摸到了嚴老爺子的心坎兒上，還輕輕的撫摸了一下。
這水平，難道不高嗎？
高！
實在是高！
可是……
有用嗎？
若是陳路沒有絕對的把握和手段，方宏傑說不定真的能給醫院找來一個保護傘和護院大佬！
原副部級領導來做榮譽院長，這一般人誰來查啊？或者說……陳路即便要鬧事兒，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可是，方宏傑真的低估了陳路了。
我不發威，還真的以為我是癩蛤蟆嗎？
陳路頓時內心冷冷一笑。
而嚴峻此時也是淡淡的說了句：「這件事算了吧！」
「爸，你身體不太好，這麼大歲數了，好好養病，注意身體，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嚴文生頓時皺眉看了一眼嚴峻。
我做事兒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這不是有陳路嗎？」
「我感覺，我的肚子疼，好了不少呢！」
「我現在還沒老！」
「我自己身體自己清楚。」
「陳路的水平的確是高，剛才那點穴，幾下子，就讓我舒服了很多。」
「陳路，你說我的身體，能恢復一些嗎？」
說話間，嚴峻和嚴文生同時看向了陳路。
李牧遙站在一旁，則是有些沉默，說實話，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來了錦川市人民醫院。
這裡的烏煙瘴氣，讓他感覺到了一些窒息。
若是醫院就連立身之本的藥物都能出問題。
而且，在第一負責人的一番巧言令色的轉移話題後，甚至可以轉移矛盾！
這樣的領導，有跟著的必要嗎？
李牧遙有些嘆息！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
磨合期，他不計劃熬過去了。
等今日之後，就請辭！
離開這裡！
何源是不錯，可是……他終究不是方宏傑的對手。
他的政治手段比起方宏傑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陳路這樣的人傑，都能被方宏傑利用之下趕走。
他李牧遙呢？
毫無疑問！
陳路的昨天，就是他李牧遙的明天。
何源院長雖然有志有才有德，可是……無論是政治手段還是政治智慧，就連政治眼光，都要差了不少！
哎……
想想，李牧遙忽然覺得悲哀。
若是領導全都是方宏傑這種人，醫院如何發展？
而這時候，陳路忽然說了句：「我不支持！」
此話一出，頓時嚴文生臉色一變，他有些期待的看著陳路：「為什麼不支持？」
「我這身體治不好嗎？」
陳路搖頭：「不！」
「是錦川市人民醫院，目前治不好！」
「病根太深了！」
「而且深入骨髓。」
「想要治療，除非只有一點，刮骨療毒、脫胎換骨！」
此話一出，頓時嚴文生的臉色有些不悅。
方宏傑更是一雙眼睛盯著陳路，滿是陰毒。
「呵呵，口氣可真大！」
「我們錦川市人民醫院，即便沒有你陳路，也依然是一家三甲醫院，而且在全市排名中，都在前列！」
「你陳路有什麼資格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對錦川市人民醫院做出什麼貢獻？」
「你只是一個醫生，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
「陳路，我知道你對醫院素有仇怨，你對於這一次的職位調動和安排心有不甘，甚至因此懷恨在心。」
「可是，你或許懂的治病，但是你不懂在如何經營醫院，如何發展醫療衛生事業！」
「你的眼光，太過於短淺了。」
「不過，若是你真的覺得醫院對你做出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那我可以代表錦川市人民醫院給你道歉！」
「但是，我不希望你處處刁難甚至抹黑醫院！」
方宏傑的話，義正言辭，頗有一副大將風采。
嚴文生這時候也嘆了口氣：「哎！」
「陳路，今天邀請你過來，也是希望消除一些過去的恩怨或者誤會！」
「你的事情，宏傑他們也和我說了。」
「實屬無奈，醫院也得照顧老同志的感受，而且建設醫院方面，你的確是經驗不足！」
「今日，我看就有我來做個見證。」
「你們握一握手，過去的事情，也算是過去了。」
「沒必要！」
此話一出，頓時在場不少人都表情微妙起來。
宋志毅有些不甘心！
就這麼過去了？
可是孫廣寧等人的臉上，卻浮現出來了一絲絲的慶幸和欣喜。
這時候，忽然一陣推門聲響了起來。
只見司機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的手裡提著藥包走了進來。
「拿回來了！」
「都在這裡。」
「可惜，只有兩副藥了。」
「其他的都已經吃過了。」
方宏傑一馬當先接過藥袋：「給我吧！」
「我讓專家去測一測，對中藥的質量進行一些評估。」
「老領導您放心，這件事兒，我絕對會追究到底的。」
嚴峻見狀，頓時皺眉搖了搖頭：「給我！」
方宏傑聞聲，一時間有些愣了一下，甚至有些不情願和不甘心。
嚴文生皺眉：「你要這個幹啥？」
「你又不懂這些。」
「專業的事情，找給專業的人去做就行了。」
嚴峻頓時皺眉看了一眼父親：「爸！」
「有些事情，我可以縱容你。」
「但是今天這事情，你必須要聽我的。」
「我可以找人去測驗。」
「你放心！」
嚴文生見嚴峻遲遲沒有動靜，頓時擺了擺手：「都一樣，都一樣。」
而陳路這時候說了句：「嚴先生，可以給我。」
「我對中藥，略懂一些。」
「我看看這些中藥，有什麼問題。」
方宏傑連忙說道：「眼睛能看出來什麼？」
「我們的檢測機構有專業的檢測工具，對於藥物性質，藥物品質，都有保障。」
不過，嚴峻對於方宏傑的話沒有半分理會，卻看了一眼陳路：「給！」
陳路接過藥包，打開之後，裡面全都是中藥。
一時間，孫廣寧竟然有些緊張了起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宏傑。
而對方則是投之以放心的表情。
方宏傑是做過中醫院院長的，之前是錦川市中醫院做院長，他很清楚一點。
醫藥分家了。
什麼意思呢？
現在的醫生，壓根就不認識中藥。
都是醫學院校培養出來的人，他們哪兒有機會親自去認識中藥啊！
別說其他了，就是他親自開的方子，真的把一包藥物放在那裡，他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這個現象，可不偶然，而是一個社會普遍存在的情況。
陳路才多大？
三十歲！
本身也不是學習中藥的，而且即便是學習了，醫學生也就對於藥物的藥性有所了解，但是對於中藥，基本上一塌糊塗。
之前方宏傑就接觸過類似的案例。
而陳路畢業之後，輾轉反側多家醫院，從來沒有接觸過中藥的相關工作，他怎麼可能認出來？
想到這裡，方宏傑微微一笑：
「我倒不是不支持陳醫生看。」
「只是吧……我就怕啊，有些人不懂裝懂。」
「中醫中藥分家，是一個普遍現象，陳路真的能看懂嗎？」
「我還是覺得，找專門的鑑定機構比較合適。」
「要不然，真的出了問題，陳醫生的話，也不能作為陳堂證供啊！」
陳路微微一笑：「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話間，陳路直接取出一張紙。
然後把裡面的中藥分門別類的放在了不同的角落。
很快，一大包混在在一起的中藥，被分成了十六等份。
也就是說，這個方子，十六味中藥。
隨後！
陳路一個一個的藥物拿起來，先是觀察，隨後用手捏了捏，然後放在嘴裡，開始品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周圍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陳路身上。
當他們發現陳路用嘴來品嘗之後，頓時有些驚訝。
孫廣寧有些緊張，而方宏傑則是冷眼旁觀，甚至覺得陳路是故弄玄虛。
這不是方宏傑看不起陳路。
而是因為……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院長，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通過肉眼和嘴巴品嘗出中藥的品質的。
這不是開玩笑嗎？
什麼時代了？
兄弟，時代變了！
現代化的檢測儀器，難道還比不上你的嘴巴？
於是，方宏傑直接對著嚴文生說了句：「嚴老爺子，呵呵呵……這服藥，估計要浪費了。」
「不過，下一副藥，可不敢這麼做了。」
「我這邊有藥材公司的鑑定結果，我覺得，那個更加靠譜一點。」
「要不，我去通知人拿過來？」
這時候！
嚴文生正要說話，而陳路的臉色，已經越發難看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憤怒！
他也想到過藥物可能有問題……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些藥物的問題這麼大。
這甚至已經不能說是質量問題了。
這他媽的……已經是赤裸裸的造假！
「不用了！」
「我覺得……沒有必要了。」
「好啊！」
「開了眼界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用水泥做的冬蟲夏草！」
「呵呵呵呵……」
「厲害啊！」
「孫院長，我看你們不是要治病吧，這是……要謀財害命！」
陳路的話音冰冷，響徹整個房間，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
……
ps：昨天只有一章的原因是因為寫的時候直接弄到一起了。
有時候，青青不太喜歡把整篇的故事分開。
但是字數絕對沒有問題的，大家請放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