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到嘴裡的飯，吃不吃？！
王海榮拿著資料找到陳路的時候，眼神里有些複雜。
「陳專家，這是嚴老的資料，你看一下。」
陳路一愣：「嚴老？」
說話間，陳路拿起了手裡的資料看了起來。
王海榮在一旁說道：「嚴老點名讓你去的。」
「我感覺……來者不善啊！」
陳路聞聲，頓時皺眉：「我不認識這位嚴老啊？」
王海榮連忙解釋道。
「嚴老就是當初替錦川市人民醫院說話的老爺子。」
「前幾天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市裡面對錦川市人民醫院的工作作風點評批評。」
「然後嚴老是錦川市人民醫院出來的領導，維護了幾句。」
「這不，嚴老爺子這幾天感覺身體不舒服，住院在錦川市人民醫院。」
「他點名讓你去治療。」
陳路聞聲，這才反應過來。
王海榮嘆了口氣：「我聽說，是醫院的方宏傑他們找到了老領導，嚴老才出來幫忙說話，然後讓市裡面責令把關於你的視頻下架的。」
「他說這對錦川市人民醫院影響不好！」
「這一次親自讓你去治療，我估計是一個下馬威。」
「要不……我們找另外的專家，幫你去？你跟著過去打個過場？」
陳路聞聲，直接笑了起來。
「不用！」
「我親自去！」
說實話，陳路對於對方的做派有些不齒，明明是自己犯了錯，卻要找人出來。
這不就是小孩子打架打輸了，讓家長出面嗎？
現在家長擺明了要自己去道歉呢！
自己能如他所願？
想到這裡，陳路頓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冰冷。
不就是要考驗自己嗎？
很好！
本來，陳路還沒有和醫院的那些領導好好告別，現如今，機會來了！
他不找對方麻煩，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想到這裡，陳路直接拿起資料看了起來。
資料上寫的是嚴文生的病例。
「嚴文生，77歲，胃脘疼痛不適十年，加重一周……」
……
……
與此同時。
錦川市人民醫院中醫科。
vip病房內。
嚴文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表情陰晴不定，看不出來端倪。
而房間裡，是方宏傑、何源、孫廣寧等一些院內領導。
良久的沉默之後……
何源這時候率先說了句：「老領導，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陳路的水平的確很不錯，雖然在我們醫院時間不長，但是口碑很好！」
「那天的事情，也是患者自發組織的，並不是有意為之。」
「哎，這次的事情，給您添麻煩了！」
嚴文生嘆了口氣，這才睜開眼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哎……」
「事已至此，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說了。」
「人才，是醫院的立足之本！」
「也是醫院賴以生存的核心。」
「我以前做書記的時候，小方，你那時候是醫務科的，我記得我和你說過這些事情。」
「這一次的事情，我給你們掩下去了，可是……如果再有下次。」
「我非但不會給你們打掩護，我還要親自出來要求徹查！」
「哼！」
顯然，嚴老爺子有些生氣。
這時候，方宏傑嘆了口氣：「老領導，我們的輿論壓力很大，這也是不得已才請您出面的。」
「再說了，這件事情，本來就有蹊蹺！」
「您做了這麼多領導，也分管過醫療，您能不知道這專家治療小組的門檻有多高嗎？」
「陳路憑什麼啊？論資歷，論能力，論學識，論學歷……什麼也輪不到他啊！」
「顧市長生氣，是因為之前陳路治療好了顧市長，對他有恩……」
「但是，我並不覺得我們做錯了什麼！」
「中醫病區要建立，中醫二科需要發展，陳路本身還有精神病！」
「您說，我們能把醫院的未來賭在他的身上嗎？」
「這是醫院發展，百年大計，我們不敢啊！」
「還有就是，陳路這人，性格乖戾，不好管教，屢屢和院領導發生衝突。」
「我不是挑唆，這是事實，屢次讓我們下不來台！」
「我們醫院對他不薄吧？在他無處可去的時候，給了陳路平台，他和楊明亮不和，我們給他獨立出來的辦公區域。」
「這一切，我們已經給他開了綠燈，甚至是給了他很多特權。」
「可他最後呢？」
「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倒打一耙，這種事情，足以看出來一個人的人品！」
方宏傑是嚴老爺子的老下屬了。
其實！
對於老領導而言，老單位，特別是待了很多年的老單位，就如同老家一般親切。
特別是退休以後……
嚴文生對於這裡是有感情的。
當方宏傑他們找到他，講清楚難處之後，這才出面。
領導退休了，一般都有一種人走茶涼的悲哀。
所以，這時候，方宏傑他們的出現，讓嚴老爺子聊以慰藉。
這一次嚴老爺子老毛病犯了以後，也果斷回到了老地方。
這時候……
李牧遙走了進來。
方宏傑連忙說道：「嚴老，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李牧遙。」
「他的父親，就是咱們省裡面的國醫大師，李成儒李老爺子！」
「李家是醫學世家，李牧遙教授原本就是我們準備請過來的專家。」
「您說一下，陳路比起李教授，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而這時候，李牧遙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畢竟，李牧遙自然知道，當初那個讓開出自己眼前一亮方子的人才，被醫院趕走了。
但是，李牧遙也很清楚，醫院的體制內，很多事情，情非得已。
何源好不容易邀請到的李牧遙，自然是花了很大的功夫，甚至解釋了很久，這才臨時邀請過來了。
李牧遙這一次過來，只是試用。
是他邀請的，如果試用期內，感覺到不滿，或者不合適，李牧遙會離開。
李牧遙看見嚴老，點頭一笑：「嚴老爺子，我這幾天負責您的醫療。」
「我叫李牧遙，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叫我。」
嚴文生看見李牧遙之後，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他笑了笑：「呵呵，都這麼大了。」
「我和你父親認識。」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那時候做院長的時候，你父親在省中醫研究所做院長，那時候我們時有交流。」
「呵呵……」
「我倒要看看，你繼承了你父親多少學識。」
「我這身體啊，就交給你了。」
說完之後，他忽然否認一笑，搖了搖頭：「不！」
「不是！」
「我還要看看那個叫陳路的小傢伙，我看看這孩子，有多少真材實料。」
「牧遙，你也幫我把把關，看看陳路什麼水平。」
「若是陳路真有水平，我給他道歉都行，我還要好好批評批評這群臭小子，把我們的醫院搞成啥樣了。」
「若是他沒有水平，呵呵呵……那我也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畢竟，不能讓他隨意抹黑我們醫院。」
這時候，宋志毅突然說了句：「其實，嚴老……陳路並沒有抹黑我們醫院。」
方宏傑不等宋志毅說完，直接說了句：「這難道還不叫抹黑嗎？」
「我現在都懷疑，這一切都是陳路策劃的！」
「甚至，他要去保健局做專家小組成員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誰能不知道，這種調動都是需要提前操作和準備的。」
「陳路倒好！」
「這邊我們取消他主任職位，他直接辭職，辭職之後，第二天馬上火速上任。」
「而且，辭職當天，就來了那麼多患者和家屬，錦旗都做好了！」
「這要是不是故意抹黑，這算啥？」
「嚴老，我不是激動，您想一想，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嚴老沒做聲。
而孫廣寧則是點頭：「沒錯，這陳路本身對我們醫院就有意見。」
「這就是一次故意的宣傳和抹黑！」
「再說了，三十歲成為專家組成員，這消息誰信啊？」
「他真有這麼厲害？」
「李牧遙李教授都不是，他陳路憑什麼？」
原本他們就是想要踩一捧一，對李牧遙稱讚幾分的。
可李牧遙卻直接說了句：
「我和陳路沒見過面，但是見過對方的開的一個方子。」
「當時驚為天人！」
「所以，我也不敢冒昧評價陳路。」
「還有，嚴老爺子，我不是不願意答應您給陳路把把關。」
「關鍵在於……」
「正如孫院長說的那樣，我只是一個普通大夫，而陳路是咱們省保健局專家治療組裡面，少數的中醫。」
「我對他還是很尊重的。」
「所以，恕難從命。」
「不過，我父親今天說要過來看您。」
「他可能可以。」
聽見李成儒過來，果不其然，床上的嚴文生頓時笑了起來：
「是嗎？」
「那我可得好好和成儒敘敘舊！」
說話的時候，嚴文生一直捂著肚子，其實……他的肚子今天一直都很不舒服。
隱隱作痛。
而且，最重要的是，五六天都不能吃飯了。
吃什麼都疼！
說話間，嚴文生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肚子蜷縮了雙腿。
眾人見狀，連忙看向老爺子。
「嚴老爺子，您沒事吧？」
「嚴老？您怎麼了？」
……
方宏傑等人的臉色頓時緊張了起來，不管內心是不是真的緊張，但是這一番姿態，確實看起來十分焦急。
就如同躺在床上的是他們父母一般親切。
可偏偏，老領導就喜歡這樣的人。
畢竟，人走茶涼，即便當初貴為副部，現在也得不到太多尊重。
身邊的人，見了自己，也是虛與委蛇一般。
可現在聽見一堆人緊張自己，嚴文生的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哪怕肚子疼的不行，可心情好啊！
而李牧遙這時候則是連忙走了過去：「大家散開一下，我給嚴老把把脈。」
說話間，李牧遙直接把手搭在了老爺子的手腕上。
片刻之後……
李牧遙頓時眉心微微皺起。
六脈俱沉。
惟脾胃弦細，似有神，尋亦難得！
這是什麼情況？
「嚴老，您的情況，是不是很長時間了？」
嚴文生微微嘆了口氣：「是啊！」
「很多年了。」
「以前忙於工作，吃飯不規律，喝酒也多。」
「傷了脾胃了。」
「這幾年，西醫中醫看了很多，都沒有顯著的改善，這幾天更加嚴重了。」
「不過，牧遙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這老毛病了。」
李牧遙聞聲，臉色陰沉，繼續把脈，思考病症。
而一旁的方宏傑等人差點哭出來了。
「哎！老領導，您還和以前一樣啊，為了工作盡心盡職，卻忽視了自己的身體！」
「是啊，老領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您這樣……我們做晚輩的，看了心疼！」
「哎，若是國家多一些您這樣的領導，何愁國家不興盛，人民不安居樂業呢？」
「……」
……
周圍的阿諛奉承的聲音不絕於耳，頓時嚴文生也欣慰的笑了笑。
不過，這時候……
嚴文生忽然說了句：「其實，這幾年，我一直有在吃中藥！」
「而且，就在咱們醫院抓藥吃。」
「呵呵呵……」
「這幾年，咱們發展真好啊！」
「我對咱們醫院，是有感情的。」
「雖然我這一副藥不值錢，可是……我也想看著醫院發展越來越好啊！」
聽著嚴文生的話，周圍的方宏傑等人更加興奮的開始拍馬屁了。
「老領導，哎……您這話，讓我感動的有些想流淚，若是每一個錦川人民醫院的人都這麼想，我們醫院何愁不興啊！」
「是啊，老領導，以後您想開什麼藥，我親自給你抓好了送上門。」
「您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您現在，這種小事兒我來做就行了，您養好身體，您就是我們醫院最大的財富啊！」
方宏傑的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用情至深。
嚴文生聽完，笑著點頭：「好說，好說！」
「呵呵呵……」
「現在看見你們這樣，看見醫院發展好，我心裡踏實了不少啊！」
「醫院以後遇到什麼問題，你們來找我！」
「哎……」
「說白了，我對咱們醫院，真的就感覺如同老家一般親切！」
「呵呵，小方你剛才把醫院的發展和規劃給我講了講，我聽了心裡高興啊！」
「錦川市人民醫院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好，都是你們的功勞！」
「看見你們把醫院經營和管理的這麼好，我也放心了！」
「陳路這種事情吧，我其實可以理解，醫院的發展，不能以個人為準則，英雄主義的思想不能有，要有集體榮譽感，還要有大局觀。」
「不能因為陳路的存在，影響醫院的長期發展。」
現如今，聽見嚴文生這麼說，一眾院領導都忍不住內心鬆了口氣，也開心了起來。
有了這一尊大佛保護他們，區區一個陳路，你能有多大的本事？
一旁的李牧遙站在一旁，把脈思考對策。
對於房間裡眾人的話，李牧遙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說實話，他見多了這種類似的溜須拍馬。
反感？
不至於！
或者說早就過了反感的年紀了。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你可以看不慣，但是，你得習慣。
國企和事業單位乃至行政單位。
在這樣的地方，很多時候，不是說你有才華就能起來。
除非你真的有驚世之才，或許才不會被泥沙掩蓋光芒。
可大多數人，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學到的，看到的，也只有兩件事兒：會說話，會來事兒！
偏偏這種人還深得領導喜愛，升官很快。
反倒是那些擁有專業素養的人上不去。
這就導致了一種現象，外行人管理內行人。
就比如此時！
方宏傑他們很清楚嚴老爺子需要什麼，投懷送抱的就說一些順耳的話。
這就讓老爺子開心不少。
老爺子開心了，事兒就好辦了。
這不，今天擺明了，就是一場鴻門宴。
嚴文生為什麼親自點名要讓陳路過來？
這分明就是想要親自看看陳路的本事！
陳路有本事還好，若是陳路沒有一點真才實學，或者說是被嚴文生雞蛋裡面挑石頭，保不准就是一頓訓斥。
甚至……
方宏傑的攛掇下，說不定嚴文生還得在圈子裡傳一傳。
本身，保健局的專家治療小組，就是要考療效說話呢。
這些老領導們可不願意被一個水平一般的人治療。
若是真的被嚴文生在老乾群裡面散播一些流言蜚語什麼的。
保不准陳路這條前往保健局專家治療小組的路，瞬間就被堵死了！
這就是這些在官場沉浸多年，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
看起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可背後的深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時候……
忽然方宏傑問了句：「老領導……您說這陳路，該不會不來吧？」
聽見這話，嚴文生頓時冷哼一聲：「不來？！」
「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再說了，他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我親自點名邀請他來。」
「保健局這邊不會不給我面子的。」
「再說了，你們以為保健局的工作就很簡單嗎？」
「其實不然，這些老領導啊，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陳路這樣的新人，沒有資歷，沒有背書，更沒有拿得出手的經驗，一般情況下，老領導們可不願意讓他上門。」
「保健局這邊也得想辦法，讓陳路儘快展開工作。」
「陳路想要繼續工作，就必須得來，因為他要是不來，以後在保健局被人們怎麼看？」
「說他陳路這個位置是花錢買來的？還是找關係上去的？沒一點真才實學？」
「呵呵，而且按照你們說的那樣，這陳路年紀輕輕，頗有造詣，甚至能果斷辭職，也絕對是一個有心氣的主。」
「他來了，我還覺得是個人物。」
「要是真不來，我還真的瞧不上這人。」
嚴文生說話間，眼神里多了幾分期待。
而這時候，胃脘部的疼痛，似乎加劇了幾分。
劇烈的疼痛，讓那個嚴文生的臉色瞬間揪了起來，整個人閉上眼睛，嘴巴里嘶嘶抽氣。
顯然，這個時候的疼痛，已經讓嚴文生說不出話來了。
恰巧這時候，一名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五十歲的模樣，一身正裝，行政夾克，白襯衣，西服褲。
身後甚至還跟著一名司機。
男子進來以後，就看見嚴文生躺在床上倒吸涼氣，頓時揪心的問了句：
「方書記，我爸怎麼了？！」
方宏傑看見男子，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說了句：「嚴秘，剛才還好好的啊？！」
「突然就又開始疼痛了！」
「李教授，老領導怎麼樣了？」
李牧遙此時已經徹底把完脈了。
「哎……」
「情況比較複雜。」
嚴峻頓時皺眉，連忙看向李牧遙：「李教授，我爸怎麼了？」
李牧遙嘆了口氣：
「脈證不符！」
此話一出，頓時房間裡所有人臉色滿是疑惑。
嚴峻好奇的問了句：「什麼意思？」
李牧遙這才解釋道：
「所謂脈症不符，是指診察的脈象與其他三診所得之症象之間出現了診斷印象不相一致的情況！
如陰證見陽脈或陽證見陰脈、症虛脈實或症實脈虛、寒熱徵象舌脈各顯一端等。」
「嚴老爺子的情況，我說實話，也是第一次遇見！」
「他的脈象，很特殊，六脈俱沉，惟脾胃弦，似有神！」
「這是一種實脈。」
「六脈俱陳，脾胃之脈更是有弦滑的現象，這意味著脾胃之氣盛，而且伴有濕熱的存在。」
「可偏偏，老爺子屬於舊病忽作，一般舊病多虛。」
「而老爺子的情況，也很符合虛症的表現。」
「面色萎黃，肌肉萎縮脫相，神疲乏力，這些都是一派虛相。」
「這絕對是一種虛症！」
「可是，我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會有如此虛弱的表現呢？」
「這很不符合常理！」
「按照老爺子現在七天前突然病情加重的理論去分析。」
「我認真分析老爺子出現的症狀，心口痛也就是胃脘部疼痛，時而劇烈，時而隱隱，伴有左脅脹硬，嘔苦酸水，但能飲清湯，如吃米湯一口，即飽脹不勝！」
「這分明卻又是一副實症該有的症狀！」
「所以說！」
「我很難去說，老爺子的情況，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肝氣犯脾？不像，脾胃虛寒？也不是！」
「這種脈證不符的情況，平日裡很少遇到。」
「即便遇到了，也不會十分複雜。」
「類似於嚴老爺子的情況，我還是頭一次遇見。」
說話間，李牧遙的眉心緊縮，整個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嚴文生。
嚴峻聽完之後，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麻煩李教授了。」
「說實話，我父親的情況，太過於年長了。」
「十幾年的老胃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得來的。」
「這些年，他也是尋醫無數，中西醫治療手段上了不少，可遲遲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
「甚至於，西醫現在都查不出問題來！」
「中醫找了很多，卻療效一般。」
嚴峻對李牧遙很客氣，其實，他的客氣不僅是針對李牧遙，而是對所有知識分子。
嚴峻是高材生，北大社科類系畢業，博士畢業論文更是登上了日報，深受那群智囊的喜歡。
剛過五十歲的他，現如今已經是潼川省省委秘書廳的主任了。
雖然級別只是正廳，可任憑誰見了，也要給三分臉色。
現任潼川省的一把手，當初也是秘書。
因此對於嚴峻，十分看好！
年僅五十歲的大秘，前途一片光明。
可嚴峻卻十分低調，待人處事兒，出了名的謙遜。
在圈子裡口碑和名聲都很不錯！
這時候，嚴文生似乎疼痛有所緩解了，看見嚴峻來了以後，忍不住說了句：
「嚴大秘書不忙了？有時間來了。」
嚴峻無奈搖頭，苦笑一聲。
說實話，嚴峻在外面無論多厲害，可是回到家裡，卻總是少不了一番冷嘲熱諷。
他和父親是兩種人！
嚴文生是一個老古板，講究資歷，看重臉面。
可嚴峻卻是一個實幹派，兩人平時經常拌嘴。
而這一次，當嚴文生站出來給錦川市人民醫院出聲之前，讓嚴峻去做。
可嚴峻卻義正言辭拒絕了。
甚至，嚴峻對顧市長很看好，兩人的合作十分密切。
上面領導很看好兩人，原本計劃是等顧海生提拔為書記的時候，讓嚴峻下去做市長。
兩人都是實幹派的成員，政治理念和訴求都很契合。
兩人屬於潼川省目前最耀眼的兩顆星。
嚴峻倒也不是偏袒顧海生，而是認為，這件事兒醫院確實做的不太好。
這不，讓嚴文生心生不滿。
倚老賣老的七十七歲退休老幹部出來給醫院說話。
現如今躺在床上的嚴文生忍不住說了句：「不用勞煩嚴大秘，我們醫院的年輕一代都很不錯！」
「有他們在，我放心！」
嚴峻無奈，笑了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父親這幾年退休以後，突然失勢的感覺很難受，所以這幾年越發有些倚老賣老的感覺。
好在省裡面大小領導都給他三分薄面，倒也沒有計較。
而這一次，嚴文生突然去找顧海生，還插手宣傳，下架視頻的事情，讓嚴峻有些不開心。
甚至找父親理論一番。
這不……
嚴文生這才自己主動來了錦川市人民醫院住院。
這時候，嚴峻親自給父親倒了杯熱水：「爸，你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喝點水。」
「有事兒咱們回家說去。」
嚴文生也知道，這種場合不能讓兒子丟人，接過水，不吭聲。
而這時候，嚴峻忽然問了句司機：「聯繫保健局了嗎？」
司機連忙說道：「聯繫了。」
「是嚴老親自聯繫的，給保健局打的電話。」
「看時間，應該快要過來了。」
聽見這話，嚴峻這才鬆了口氣。
……
ps：嘿嘿，陳路的報仇要開始了，寫的都有些激動哈。
「陳專家，這是嚴老的資料，你看一下。」
陳路一愣：「嚴老？」
說話間，陳路拿起了手裡的資料看了起來。
王海榮在一旁說道：「嚴老點名讓你去的。」
「我感覺……來者不善啊！」
陳路聞聲，頓時皺眉：「我不認識這位嚴老啊？」
王海榮連忙解釋道。
「嚴老就是當初替錦川市人民醫院說話的老爺子。」
「前幾天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市裡面對錦川市人民醫院的工作作風點評批評。」
「然後嚴老是錦川市人民醫院出來的領導，維護了幾句。」
「這不，嚴老爺子這幾天感覺身體不舒服，住院在錦川市人民醫院。」
「他點名讓你去治療。」
陳路聞聲，這才反應過來。
王海榮嘆了口氣：「我聽說，是醫院的方宏傑他們找到了老領導，嚴老才出來幫忙說話，然後讓市裡面責令把關於你的視頻下架的。」
「他說這對錦川市人民醫院影響不好！」
「這一次親自讓你去治療，我估計是一個下馬威。」
「要不……我們找另外的專家，幫你去？你跟著過去打個過場？」
陳路聞聲，直接笑了起來。
「不用！」
「我親自去！」
說實話，陳路對於對方的做派有些不齒，明明是自己犯了錯，卻要找人出來。
這不就是小孩子打架打輸了，讓家長出面嗎？
現在家長擺明了要自己去道歉呢！
自己能如他所願？
想到這裡，陳路頓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冰冷。
不就是要考驗自己嗎？
很好！
本來，陳路還沒有和醫院的那些領導好好告別，現如今，機會來了！
他不找對方麻煩，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想到這裡，陳路直接拿起資料看了起來。
資料上寫的是嚴文生的病例。
「嚴文生，77歲，胃脘疼痛不適十年，加重一周……」
……
……
與此同時。
錦川市人民醫院中醫科。
vip病房內。
嚴文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表情陰晴不定，看不出來端倪。
而房間裡，是方宏傑、何源、孫廣寧等一些院內領導。
良久的沉默之後……
何源這時候率先說了句：「老領導，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陳路的水平的確很不錯，雖然在我們醫院時間不長，但是口碑很好！」
「那天的事情，也是患者自發組織的，並不是有意為之。」
「哎，這次的事情，給您添麻煩了！」
嚴文生嘆了口氣，這才睜開眼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哎……」
「事已至此，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說了。」
「人才，是醫院的立足之本！」
「也是醫院賴以生存的核心。」
「我以前做書記的時候，小方，你那時候是醫務科的，我記得我和你說過這些事情。」
「這一次的事情，我給你們掩下去了，可是……如果再有下次。」
「我非但不會給你們打掩護，我還要親自出來要求徹查！」
「哼！」
顯然，嚴老爺子有些生氣。
這時候，方宏傑嘆了口氣：「老領導，我們的輿論壓力很大，這也是不得已才請您出面的。」
「再說了，這件事情，本來就有蹊蹺！」
「您做了這麼多領導，也分管過醫療，您能不知道這專家治療小組的門檻有多高嗎？」
「陳路憑什麼啊？論資歷，論能力，論學識，論學歷……什麼也輪不到他啊！」
「顧市長生氣，是因為之前陳路治療好了顧市長，對他有恩……」
「但是，我並不覺得我們做錯了什麼！」
「中醫病區要建立，中醫二科需要發展，陳路本身還有精神病！」
「您說，我們能把醫院的未來賭在他的身上嗎？」
「這是醫院發展，百年大計，我們不敢啊！」
「還有就是，陳路這人，性格乖戾，不好管教，屢屢和院領導發生衝突。」
「我不是挑唆，這是事實，屢次讓我們下不來台！」
「我們醫院對他不薄吧？在他無處可去的時候，給了陳路平台，他和楊明亮不和，我們給他獨立出來的辦公區域。」
「這一切，我們已經給他開了綠燈，甚至是給了他很多特權。」
「可他最後呢？」
「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倒打一耙，這種事情，足以看出來一個人的人品！」
方宏傑是嚴老爺子的老下屬了。
其實！
對於老領導而言，老單位，特別是待了很多年的老單位，就如同老家一般親切。
特別是退休以後……
嚴文生對於這裡是有感情的。
當方宏傑他們找到他，講清楚難處之後，這才出面。
領導退休了，一般都有一種人走茶涼的悲哀。
所以，這時候，方宏傑他們的出現，讓嚴老爺子聊以慰藉。
這一次嚴老爺子老毛病犯了以後，也果斷回到了老地方。
這時候……
李牧遙走了進來。
方宏傑連忙說道：「嚴老，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李牧遙。」
「他的父親，就是咱們省裡面的國醫大師，李成儒李老爺子！」
「李家是醫學世家，李牧遙教授原本就是我們準備請過來的專家。」
「您說一下，陳路比起李教授，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而這時候，李牧遙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畢竟，李牧遙自然知道，當初那個讓開出自己眼前一亮方子的人才，被醫院趕走了。
但是，李牧遙也很清楚，醫院的體制內，很多事情，情非得已。
何源好不容易邀請到的李牧遙，自然是花了很大的功夫，甚至解釋了很久，這才臨時邀請過來了。
李牧遙這一次過來，只是試用。
是他邀請的，如果試用期內，感覺到不滿，或者不合適，李牧遙會離開。
李牧遙看見嚴老，點頭一笑：「嚴老爺子，我這幾天負責您的醫療。」
「我叫李牧遙，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叫我。」
嚴文生看見李牧遙之後，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他笑了笑：「呵呵，都這麼大了。」
「我和你父親認識。」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那時候做院長的時候，你父親在省中醫研究所做院長，那時候我們時有交流。」
「呵呵……」
「我倒要看看，你繼承了你父親多少學識。」
「我這身體啊，就交給你了。」
說完之後，他忽然否認一笑，搖了搖頭：「不！」
「不是！」
「我還要看看那個叫陳路的小傢伙，我看看這孩子，有多少真材實料。」
「牧遙，你也幫我把把關，看看陳路什麼水平。」
「若是陳路真有水平，我給他道歉都行，我還要好好批評批評這群臭小子，把我們的醫院搞成啥樣了。」
「若是他沒有水平，呵呵呵……那我也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畢竟，不能讓他隨意抹黑我們醫院。」
這時候，宋志毅突然說了句：「其實，嚴老……陳路並沒有抹黑我們醫院。」
方宏傑不等宋志毅說完，直接說了句：「這難道還不叫抹黑嗎？」
「我現在都懷疑，這一切都是陳路策劃的！」
「甚至，他要去保健局做專家小組成員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誰能不知道，這種調動都是需要提前操作和準備的。」
「陳路倒好！」
「這邊我們取消他主任職位，他直接辭職，辭職之後，第二天馬上火速上任。」
「而且，辭職當天，就來了那麼多患者和家屬，錦旗都做好了！」
「這要是不是故意抹黑，這算啥？」
「嚴老，我不是激動，您想一想，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嚴老沒做聲。
而孫廣寧則是點頭：「沒錯，這陳路本身對我們醫院就有意見。」
「這就是一次故意的宣傳和抹黑！」
「再說了，三十歲成為專家組成員，這消息誰信啊？」
「他真有這麼厲害？」
「李牧遙李教授都不是，他陳路憑什麼？」
原本他們就是想要踩一捧一，對李牧遙稱讚幾分的。
可李牧遙卻直接說了句：
「我和陳路沒見過面，但是見過對方的開的一個方子。」
「當時驚為天人！」
「所以，我也不敢冒昧評價陳路。」
「還有，嚴老爺子，我不是不願意答應您給陳路把把關。」
「關鍵在於……」
「正如孫院長說的那樣，我只是一個普通大夫，而陳路是咱們省保健局專家治療組裡面，少數的中醫。」
「我對他還是很尊重的。」
「所以，恕難從命。」
「不過，我父親今天說要過來看您。」
「他可能可以。」
聽見李成儒過來，果不其然，床上的嚴文生頓時笑了起來：
「是嗎？」
「那我可得好好和成儒敘敘舊！」
說話的時候，嚴文生一直捂著肚子，其實……他的肚子今天一直都很不舒服。
隱隱作痛。
而且，最重要的是，五六天都不能吃飯了。
吃什麼都疼！
說話間，嚴文生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肚子蜷縮了雙腿。
眾人見狀，連忙看向老爺子。
「嚴老爺子，您沒事吧？」
「嚴老？您怎麼了？」
……
方宏傑等人的臉色頓時緊張了起來，不管內心是不是真的緊張，但是這一番姿態，確實看起來十分焦急。
就如同躺在床上的是他們父母一般親切。
可偏偏，老領導就喜歡這樣的人。
畢竟，人走茶涼，即便當初貴為副部，現在也得不到太多尊重。
身邊的人，見了自己，也是虛與委蛇一般。
可現在聽見一堆人緊張自己，嚴文生的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哪怕肚子疼的不行，可心情好啊！
而李牧遙這時候則是連忙走了過去：「大家散開一下，我給嚴老把把脈。」
說話間，李牧遙直接把手搭在了老爺子的手腕上。
片刻之後……
李牧遙頓時眉心微微皺起。
六脈俱沉。
惟脾胃弦細，似有神，尋亦難得！
這是什麼情況？
「嚴老，您的情況，是不是很長時間了？」
嚴文生微微嘆了口氣：「是啊！」
「很多年了。」
「以前忙於工作，吃飯不規律，喝酒也多。」
「傷了脾胃了。」
「這幾年，西醫中醫看了很多，都沒有顯著的改善，這幾天更加嚴重了。」
「不過，牧遙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這老毛病了。」
李牧遙聞聲，臉色陰沉，繼續把脈，思考病症。
而一旁的方宏傑等人差點哭出來了。
「哎！老領導，您還和以前一樣啊，為了工作盡心盡職，卻忽視了自己的身體！」
「是啊，老領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您這樣……我們做晚輩的，看了心疼！」
「哎，若是國家多一些您這樣的領導，何愁國家不興盛，人民不安居樂業呢？」
「……」
……
周圍的阿諛奉承的聲音不絕於耳，頓時嚴文生也欣慰的笑了笑。
不過，這時候……
嚴文生忽然說了句：「其實，這幾年，我一直有在吃中藥！」
「而且，就在咱們醫院抓藥吃。」
「呵呵呵……」
「這幾年，咱們發展真好啊！」
「我對咱們醫院，是有感情的。」
「雖然我這一副藥不值錢，可是……我也想看著醫院發展越來越好啊！」
聽著嚴文生的話，周圍的方宏傑等人更加興奮的開始拍馬屁了。
「老領導，哎……您這話，讓我感動的有些想流淚，若是每一個錦川人民醫院的人都這麼想，我們醫院何愁不興啊！」
「是啊，老領導，以後您想開什麼藥，我親自給你抓好了送上門。」
「您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您現在，這種小事兒我來做就行了，您養好身體，您就是我們醫院最大的財富啊！」
方宏傑的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用情至深。
嚴文生聽完，笑著點頭：「好說，好說！」
「呵呵呵……」
「現在看見你們這樣，看見醫院發展好，我心裡踏實了不少啊！」
「醫院以後遇到什麼問題，你們來找我！」
「哎……」
「說白了，我對咱們醫院，真的就感覺如同老家一般親切！」
「呵呵，小方你剛才把醫院的發展和規劃給我講了講，我聽了心裡高興啊！」
「錦川市人民醫院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好，都是你們的功勞！」
「看見你們把醫院經營和管理的這麼好，我也放心了！」
「陳路這種事情吧，我其實可以理解，醫院的發展，不能以個人為準則，英雄主義的思想不能有，要有集體榮譽感，還要有大局觀。」
「不能因為陳路的存在，影響醫院的長期發展。」
現如今，聽見嚴文生這麼說，一眾院領導都忍不住內心鬆了口氣，也開心了起來。
有了這一尊大佛保護他們，區區一個陳路，你能有多大的本事？
一旁的李牧遙站在一旁，把脈思考對策。
對於房間裡眾人的話，李牧遙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說實話，他見多了這種類似的溜須拍馬。
反感？
不至於！
或者說早就過了反感的年紀了。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你可以看不慣，但是，你得習慣。
國企和事業單位乃至行政單位。
在這樣的地方，很多時候，不是說你有才華就能起來。
除非你真的有驚世之才，或許才不會被泥沙掩蓋光芒。
可大多數人，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學到的，看到的，也只有兩件事兒：會說話，會來事兒！
偏偏這種人還深得領導喜愛，升官很快。
反倒是那些擁有專業素養的人上不去。
這就導致了一種現象，外行人管理內行人。
就比如此時！
方宏傑他們很清楚嚴老爺子需要什麼，投懷送抱的就說一些順耳的話。
這就讓老爺子開心不少。
老爺子開心了，事兒就好辦了。
這不，今天擺明了，就是一場鴻門宴。
嚴文生為什麼親自點名要讓陳路過來？
這分明就是想要親自看看陳路的本事！
陳路有本事還好，若是陳路沒有一點真才實學，或者說是被嚴文生雞蛋裡面挑石頭，保不准就是一頓訓斥。
甚至……
方宏傑的攛掇下，說不定嚴文生還得在圈子裡傳一傳。
本身，保健局的專家治療小組，就是要考療效說話呢。
這些老領導們可不願意被一個水平一般的人治療。
若是真的被嚴文生在老乾群裡面散播一些流言蜚語什麼的。
保不准陳路這條前往保健局專家治療小組的路，瞬間就被堵死了！
這就是這些在官場沉浸多年，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
看起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可背後的深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時候……
忽然方宏傑問了句：「老領導……您說這陳路，該不會不來吧？」
聽見這話，嚴文生頓時冷哼一聲：「不來？！」
「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再說了，他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我親自點名邀請他來。」
「保健局這邊不會不給我面子的。」
「再說了，你們以為保健局的工作就很簡單嗎？」
「其實不然，這些老領導啊，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陳路這樣的新人，沒有資歷，沒有背書，更沒有拿得出手的經驗，一般情況下，老領導們可不願意讓他上門。」
「保健局這邊也得想辦法，讓陳路儘快展開工作。」
「陳路想要繼續工作，就必須得來，因為他要是不來，以後在保健局被人們怎麼看？」
「說他陳路這個位置是花錢買來的？還是找關係上去的？沒一點真才實學？」
「呵呵，而且按照你們說的那樣，這陳路年紀輕輕，頗有造詣，甚至能果斷辭職，也絕對是一個有心氣的主。」
「他來了，我還覺得是個人物。」
「要是真不來，我還真的瞧不上這人。」
嚴文生說話間，眼神里多了幾分期待。
而這時候，胃脘部的疼痛，似乎加劇了幾分。
劇烈的疼痛，讓那個嚴文生的臉色瞬間揪了起來，整個人閉上眼睛，嘴巴里嘶嘶抽氣。
顯然，這個時候的疼痛，已經讓嚴文生說不出話來了。
恰巧這時候，一名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五十歲的模樣，一身正裝，行政夾克，白襯衣，西服褲。
身後甚至還跟著一名司機。
男子進來以後，就看見嚴文生躺在床上倒吸涼氣，頓時揪心的問了句：
「方書記，我爸怎麼了？！」
方宏傑看見男子，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說了句：「嚴秘，剛才還好好的啊？！」
「突然就又開始疼痛了！」
「李教授，老領導怎麼樣了？」
李牧遙此時已經徹底把完脈了。
「哎……」
「情況比較複雜。」
嚴峻頓時皺眉，連忙看向李牧遙：「李教授，我爸怎麼了？」
李牧遙嘆了口氣：
「脈證不符！」
此話一出，頓時房間裡所有人臉色滿是疑惑。
嚴峻好奇的問了句：「什麼意思？」
李牧遙這才解釋道：
「所謂脈症不符，是指診察的脈象與其他三診所得之症象之間出現了診斷印象不相一致的情況！
如陰證見陽脈或陽證見陰脈、症虛脈實或症實脈虛、寒熱徵象舌脈各顯一端等。」
「嚴老爺子的情況，我說實話，也是第一次遇見！」
「他的脈象，很特殊，六脈俱沉，惟脾胃弦，似有神！」
「這是一種實脈。」
「六脈俱陳，脾胃之脈更是有弦滑的現象，這意味著脾胃之氣盛，而且伴有濕熱的存在。」
「可偏偏，老爺子屬於舊病忽作，一般舊病多虛。」
「而老爺子的情況，也很符合虛症的表現。」
「面色萎黃，肌肉萎縮脫相，神疲乏力，這些都是一派虛相。」
「這絕對是一種虛症！」
「可是，我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會有如此虛弱的表現呢？」
「這很不符合常理！」
「按照老爺子現在七天前突然病情加重的理論去分析。」
「我認真分析老爺子出現的症狀，心口痛也就是胃脘部疼痛，時而劇烈，時而隱隱，伴有左脅脹硬，嘔苦酸水，但能飲清湯，如吃米湯一口，即飽脹不勝！」
「這分明卻又是一副實症該有的症狀！」
「所以說！」
「我很難去說，老爺子的情況，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肝氣犯脾？不像，脾胃虛寒？也不是！」
「這種脈證不符的情況，平日裡很少遇到。」
「即便遇到了，也不會十分複雜。」
「類似於嚴老爺子的情況，我還是頭一次遇見。」
說話間，李牧遙的眉心緊縮，整個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嚴文生。
嚴峻聽完之後，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麻煩李教授了。」
「說實話，我父親的情況，太過於年長了。」
「十幾年的老胃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得來的。」
「這些年，他也是尋醫無數，中西醫治療手段上了不少，可遲遲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
「甚至於，西醫現在都查不出問題來！」
「中醫找了很多，卻療效一般。」
嚴峻對李牧遙很客氣，其實，他的客氣不僅是針對李牧遙，而是對所有知識分子。
嚴峻是高材生，北大社科類系畢業，博士畢業論文更是登上了日報，深受那群智囊的喜歡。
剛過五十歲的他，現如今已經是潼川省省委秘書廳的主任了。
雖然級別只是正廳，可任憑誰見了，也要給三分臉色。
現任潼川省的一把手，當初也是秘書。
因此對於嚴峻，十分看好！
年僅五十歲的大秘，前途一片光明。
可嚴峻卻十分低調，待人處事兒，出了名的謙遜。
在圈子裡口碑和名聲都很不錯！
這時候，嚴文生似乎疼痛有所緩解了，看見嚴峻來了以後，忍不住說了句：
「嚴大秘書不忙了？有時間來了。」
嚴峻無奈搖頭，苦笑一聲。
說實話，嚴峻在外面無論多厲害，可是回到家裡，卻總是少不了一番冷嘲熱諷。
他和父親是兩種人！
嚴文生是一個老古板，講究資歷，看重臉面。
可嚴峻卻是一個實幹派，兩人平時經常拌嘴。
而這一次，當嚴文生站出來給錦川市人民醫院出聲之前，讓嚴峻去做。
可嚴峻卻義正言辭拒絕了。
甚至，嚴峻對顧市長很看好，兩人的合作十分密切。
上面領導很看好兩人，原本計劃是等顧海生提拔為書記的時候，讓嚴峻下去做市長。
兩人都是實幹派的成員，政治理念和訴求都很契合。
兩人屬於潼川省目前最耀眼的兩顆星。
嚴峻倒也不是偏袒顧海生，而是認為，這件事兒醫院確實做的不太好。
這不，讓嚴文生心生不滿。
倚老賣老的七十七歲退休老幹部出來給醫院說話。
現如今躺在床上的嚴文生忍不住說了句：「不用勞煩嚴大秘，我們醫院的年輕一代都很不錯！」
「有他們在，我放心！」
嚴峻無奈，笑了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父親這幾年退休以後，突然失勢的感覺很難受，所以這幾年越發有些倚老賣老的感覺。
好在省裡面大小領導都給他三分薄面，倒也沒有計較。
而這一次，嚴文生突然去找顧海生，還插手宣傳，下架視頻的事情，讓嚴峻有些不開心。
甚至找父親理論一番。
這不……
嚴文生這才自己主動來了錦川市人民醫院住院。
這時候，嚴峻親自給父親倒了杯熱水：「爸，你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喝點水。」
「有事兒咱們回家說去。」
嚴文生也知道，這種場合不能讓兒子丟人，接過水，不吭聲。
而這時候，嚴峻忽然問了句司機：「聯繫保健局了嗎？」
司機連忙說道：「聯繫了。」
「是嚴老親自聯繫的，給保健局打的電話。」
「看時間，應該快要過來了。」
聽見這話，嚴峻這才鬆了口氣。
……
ps：嘿嘿，陳路的報仇要開始了，寫的都有些激動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