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投票！
何源看著在場眾人，低聲說了句：
「準備開會！」
「大家安靜一下。」
話音未落，秦正急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氣喘吁吁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抱歉，抱歉！」
說話間，眾人看向秦正，卻發現他的襯衣領子豎了起來，露出來的部分也用手帕給圍了上去。
這奇形怪狀的打扮，倒也沒有讓眾人感覺到意外，只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何源這時候皺眉：「要不，秦主任還是去收拾收拾吧？」
秦正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何院長，我沒事兒。」
醫院的例會每個月一次大會，每周一次小會。
如同交班一樣，首先討論的是各科室目前存在的問題和情況。
陳路第一次參加這種院內的會議，聽著也有些新奇。
但是……
他沒有想到的是，很快這個會議的議題，就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來。
「這個，我說一件事兒。」
「關於中醫科突然分出中醫二科來，這件事兒，在院內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我覺得，這件事兒過於草率了，還是建議上會討論一下這件事兒。」
副院長孫廣寧面色嚴肅的看著眾人說道。
何源聞聲，不動聲色。
而一旁的醫務科主任宋志毅卻說道：「中醫二科成立的事情，已經在備案中了。」
「這件事在會上已經表決通過了。」
聽見這話，孫廣寧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是，中醫二科成立沒有問題！」
「我當初也投了贊成票。」
「醫院發展中醫的策略和方向，是沒有問題的。」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中醫二科的成立，太過於草率而且倉促了。」
「這是問題的關鍵！」
孫廣寧說完之後，另外一名分管財務的副院長甘遠志點頭：
「的確，我們要打造的是一個具備高水平、高層次的中醫二科。」
「需要引進的也是高層次的人才。」
「現如今中醫二科成立了，可是……這中醫二科一點不像樣。」
「由一個年紀只有30歲的主治醫師來承擔這樣的責任，我也覺得不太合適的。」
「畢竟，寧缺毋濫。」
「萬一中醫二科成立以後，非但沒有打出名氣，反而把招牌砸了，這反倒是不太好。」
「我不是對小陳主任有意見，只是，這件事兒的出發點，和目前的情況，是不符合的。」
甘遠志的話已經挑明了陳路是不適合擔任科主任的。
一旁的一名副院長則是笑著說道：
「千里之行還要始於足下，百層之塔，同樣也是起於毫末。」
「目前中醫二科的籌建，只是為了後期做準備。」
「而陳路主任，目前也只是代主任。」
「目前中醫二科的成立，我覺得反倒是合適，先按照這樣的底子進行搭建，後期可以完善起來。」
「這並不衝突！」
見到雙方各執一詞，何源繼續沉默，而另外一名副院長也開口了。
這是主管業務、人事、宣傳等諸多口的副院長，也是醫院的常務副院長，叫常學剛，是醫院肛腸科病區負責人。
錦川市人民醫院唯一一個國家級重點專科。
擁有300張病床的肛腸治療中心。
常學剛的話在院內很有分量，業務院長，是每一個醫院最珍貴的財富。
即便是領導們，也不敢隨意得罪。
常學剛今年55，年富力強，國家津貼專家，全國名醫，高大威猛，皮膚黝黑，坐在那裡就很有分量！
常學剛笑著說道：
「中醫二科是一個試點。」
「同樣也是一個關鍵節點。」
「我們在引進人才的過程中，是需要提前搭建好規格的。」
「12層就是我們中醫二科的地點，但是目前，至少需要做出一些準備工作。」
「至於新主任的選擇，我們肯定是要引進人才。」
「所以說，臨時找其他人代替，倒不如直接選擇培養中醫二科的骨幹力量。」
「說是一個科室，其實，也只是一個小組。」
「事實證明啊，陳路是有能力做好一個主治醫師的工作的。」
「最起碼大家看到了，優撫科送來的患者，陳主任都能順利完成，而且好評很高！」
「目前，民政局優撫科那邊正在和我們交涉，他們想要給我們送來更多的患者，這一點，我覺得是好事兒。」
「我作為一個醫學從業人員，說一點我的態度。」
「我覺得，陳路主任既然做的好，那倒不如給他一些機會。」
「同樣，事實證明，陳主任是有能力做好的。」
「誰還不是從摸索中成長起來的呢？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敢打敢拼，勇於創新的中堅骨幹力量。」
「引進來的人才，能用多久？」
「歸根到底，要靠自己。」
「所以，我看好小陳。」
「也看好這件事兒。」
這時候，孫廣寧有些不服氣了，忍不住說道：「那也不能從中醫科分出來啊？」
「中醫科怎麼辦？」
「咱們中醫科也發展這麼多年了，扶持力度有限，現在要發展了，不能厚此薄彼吧？」
「削減中醫科，成立中醫二科，這兩個都做不好！」
這時候，常學剛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
「怎麼做不好？」
「再說了，哪兒削減中醫科了？」
「孫院長，你是不抓業務，不知道咱們院內發展情況啊。」
「中醫科月月赤字，哪次不是靠醫院補貼？」
「現在中醫科的住院患者，五十張病床，只有不到20個床位有患者！」
「難不成都應該剩下？」
「我倒是覺得，既然中醫二科床位不夠用，倒不如繼續分出來十張病床，徹底一些！」
「這醫學領域，比的是技術，靠的實力，能者居上！」
「有什麼不對？！」
常學剛的話說的直截了當，甚至有些懟人的意思了。
陳路是第一次見常學剛，說實話……好感倍增！
孫廣寧被常學剛懟的有些生氣，可偏偏事實擺在面前，又無話可說。
只能冷哼一聲。
但是，分管財務的副院長甘遠志卻說道：「這不是中醫科的問題！」
「而且，中醫科這麼多大夫，這麼點病床夠用？我這邊收到了不少投訴和建議，都是來自中醫科的。」
「那麼多醫生，沒有患者，怎麼收入啊？」
「我覺得，完全可以把優撫科的那些患者，先滿足中醫科，然後才是中醫二科！」
一聽這話，頓時宋志毅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呵！」
「甘院長，您這就有點胡鬧了。」
「您以為人家優撫科不給中醫科嗎？」
「這是中醫科沒有做好，人家優撫科對象在中醫科非但沒有治好，反而情況嚴重了，是陳路治好了！」
「人家民政局那邊，信任陳路，才給這麼多優撫科的患者。」
「這患者你以為是錢啊，可以隨意分配？」
「再說了，給了中醫科能治好？」
「別到時候，人沒治好，還把牌子砸了！」
「更何況……民政局優撫科的李主任，說明了一點，只有陳路獨立管理患者的情況下，才跟我們合作！」
「您要是有本事，你去談啊？」
這話已經不僅僅是在打甘遠志的臉了，甚至是楊明亮坐在那裡，也是面色通紅。
這他媽的……
怪我咯？
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有了陳路，就是牛夫人了？
無恥啊！
忽然，楊明亮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頓時嚴肅起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低估了中醫二科帶來的影響。
他不僅僅是讓陳路不再受到自己的管轄，擁有十張病床那麼簡單了。
這甚至已經涉及到了院內資源的分配。
之前的時候，只有一個中醫科，那時候……所有關於中醫培養和發展以及鼓勵的資源，全都是他一個人的。
可現在呢？
即便中醫二科只是一個小作坊一樣的存在。
可畢竟是一個科室啊！
所以，今後的資源分配，醫院發展……等等，各方面，就有了和你分一杯羹的。
甚至！
中醫二科現在一無所有，也就是說……醫院肯定會優先給陳路的！
一想到這裡，楊明亮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不行！
今天絕對不能讓中醫二科順利過關了……
這要是真的成立了，這還了得？
本來中醫科的油水就不大，靠著院內的補貼，他楊明亮才有一些余錢。
可現在，真要是等中醫二科被好好發展起來。
這以後……怎麼混啊？！
可是，現在他哪有資格來說話啊！
一時間，現場氣氛也緊張了起來。
中醫二科到底如何發展，是否順利成立，這終究是一個問題！
這時候……
孫廣寧忽然提議道：
「我覺得，常院長和甘院長說的都有道理！」
「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想法。」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把中醫二科撤銷了。」
「我覺得陳路是可以，但是並不具備獨立管理一個科室的經驗和能力。」
「在目前沒有合適帶頭人之前呢。」
「我倒是覺得，可以把中醫二科暫時取消了，然後，在中醫科內成立一個獨立的小組！」
「如此一來，不是一舉兩得？」
「既可以充分利用中醫科的病床，又能解決很多醫生沒有患者的情況。」
「除此之外，還不需要專門成立一個中醫科，現在上面都在強調精兵簡政。」
「多一個中醫二科，醫院其實要付出很多資源來發展的。」
「這不合適！」
聽見這話，一旁的甘遠志頓時假裝眼睛一亮，有些驚喜的笑著說道：
「這個辦法好啊？」
楊明亮也是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這他媽的確是個好辦法啊！
陳路你不是病人多嗎？
好啊！
多有個毛用？
出來混，是講究背景的，要實力，你個小癟三，還不是最後給人做嫁衣？
這個想法真的太絕了。
民政局的患者到時候，雖然是陳路負責，但是……你不還是幹活的嗎？
我才是科主任！
而且，你陳路有問題，我可以批評你。
你做出來的成績，不就是我的成績嗎？
既有了背鍋的！
又有了幹活的！
這他媽的不是一舉兩得嗎？
越想，楊明亮就越是眼熱。
真要這樣，不就好了嗎？
這時候，何源依然不吭聲。
似乎這件事兒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甘遠志連忙點頭：「我覺得可以，這個主意不錯！」
「孫院長的提議好。」
常學剛冷笑一聲，閉目不語。
說實話……
他們這手段，常學剛壓根懶得理會。
這演技也太拙劣的。
說白了。
他們無非是求高得中。
退而求其次。
你之前否定了撤銷科室的想法，好，我支持，但是……我現在退後一步，給你一個組長，這不過分吧？
讓步了吧？
這時候，遲遲不說話的書記開口了。
錦川市人民醫院書記方宏傑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何源：「何院長，您怎麼看？」
何源笑著說道：「方書記，你來決定就行。」
方宏傑聞聲，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為何源會爭取一下，誰曾想竟然讓自己說了算。
不過，既然如此……
方宏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這樣吧，投票吧！」
這種投票，科主任並不參與，一般都是院內的領導進行投票。
陳路見到這般情況，內心一緊。
投票？
陳路忍不住看了一眼何源，見對方沉默不語，也有些皺眉。
很快！
投票就開始了。
方宏傑淡淡的說了句：「同意撤銷中醫二科，合併到中醫科，成立獨立小組的人，請舉手！」
說話的時候，方宏傑一直盯著何源在看。
可對方實在是太淡定了，倒是讓方宏傑有些驚訝。
難不成……
有什麼蹊蹺？
話音落下，參與投票的眾人也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
周圍的一系列主任一個個有些期待的看著會議桌前面的一些人。
這些科主任其實並不在乎有沒有中醫二科，本身錦川市人民醫院是西醫院，中醫科有一個兩個，對他們他們壓根沒有任何影響。
可是，楊明亮此時的眼神里，卻不可避免的多了幾分期待。
而相比之下，陳路反倒是饒有興致。
他似乎也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已經混入了這群醫院領導的爭鋒之中。
這是壞事嗎？
當然不是！
陳路現在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上次的搶劫案子，他自己是幕後操控，最後的情緒帶來的能量，全都成了自己的精神能量，提升了精神容積。
而這一次，何嘗不是如此呢？
以身入局嗎？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會給自己帶來多少能量！
很快，投票開始了。
支持撤銷中醫二科的人不少。
陸陸續續的，包括甘遠志、孫廣寧等人都沒有絲毫的猶豫，開始舉手表決。
醫院能參與投票的人共有13人。
院長、書記、副院長、副書記，還有幾個行政科室的領導。
算下來共有十三人。
眼看著舉手的人已經達到了六個人，一時間……楊明亮內心有些激動了起來。
而此時！
只要再有一人，就可以順利通過了。
而這兩人，楊明亮頓時把目光看向了醫院副書記耿淮山，以及藥劑科主任秦正。
這兩人和自己關係都很不錯啊！
的確，此時此刻，大家甚至都已經覺得，這一次的投票似乎要結束了。
秦正可是當初楊明亮的老丈人提起來的。
而耿淮山則是院內的出了名的中立派！
作為醫院老人，耿淮山今年59歲，從來不去捲入院長和書記之間的爭鋒。
不過，這也不影響。
畢竟，藥劑科的秦正一直都是方宏傑的人。
所以，所有人此時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對方的身上。
這一刻！
秦正慌了。
豆大的汗水不斷的從脖子上往下流。
可是……
此時的秦正，卻壓根不敢表態。
這時候，現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起來。
對啊！
剛才的陳路……可是把秦正拿捏的死死的……
甚至手機里還拍攝下來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這要是真的調查起來，這是很容易讓秦正身陷囹圄的。
此時，方宏傑看向秦正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皺眉，作為書記，他顯然不能說什麼。
可是……他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壓力瞬間如同高山一般，壓在秦正的身上。
包括此時的楊明亮也是徹底坐不住了。
秦主任，你幹啥啊！
陳路都把你得罪成這樣了，你還不做出表決！
只需要你一票，一票就可以了啊！
中醫二科就要被撤銷了。
你幹啥呢！
楊明亮此時的眼神可以說是激動無比，雙手已經緊張的按捺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秦正依然沒有說出來任何話！
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正的身上。
可此時的秦正只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誰也沒有想到，秦正會在這樣的時刻突然反水……
要知道剛才陳路對秦正可是一句好話沒有說，得罪的死死的。
如果放在平素，秦正的為人可以說是睚眥必報，可偏偏此時的他，如同受驚的老鼠一般，低頭不語！
現場的氣氛，瞬間沉默了下來。
方宏傑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不耐煩了，看著秦正，甚至想要憤怒的指責！
可是……
這又能如何呢？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秦正內心惶恐不安到了極點。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剛才陳路那一番話的意義和影響有多大。
秦正甚至此時不敢和陳路對視！
鬼知道這混蛋能從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什麼東西？
中醫這麼牛逼嗎？
秦正有些恐懼，他不是不認識中醫啊，楊明亮就是中醫科主任，關係還不錯。
可是，兩人的中醫怎麼感覺壓根不是一個路數的呢？
楊明亮最多也就是把把脈什麼的。
可這他媽的陳路也太邪乎了吧？
秦正此時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他感覺在陳路面前就如同沒有穿衣服一樣，赤裸裸的把所有的事情暴露在了陳路面前！
這他媽的，你讓我怎麼說話？
更何況，自己剛才把內褲和小雨傘掉出來的時候，可是全都被陳路拍了下來。
這他媽的……去哪兒說理去？
萬一陳路把這個東西交給了紀檢上面，那還了得！
孫廣寧和甘遠志兩個人也是懵逼了。
他們看著秦正，欲哭無淚，急壞了啊！
好不容易把局面抖了出來，現在到了關鍵時刻，要投票了，你他媽怎麼蔫了？
這要你有什麼什麼用啊！
你倒是投票啊？
咱們是一夥兒的啊，大哥！
可惜，至始至終，這秦正啊，壓根不敢抬頭。
瞬間，方宏傑失望的搖了搖頭，索性把目光看向了耿淮山。
耿淮山和他關係還可以，雖然是中立，但是，這幾年卻也有安穩著陸的打算，馬上退休了。
作為醫院紀檢上的負責人，耿淮山和書記方宏傑的平素合作比較多。
可是，耿淮山也沉默不語。
這時候，方宏傑忍不住開口笑了笑：「耿書記，你有什麼想法？」
耿淮山此時坐在椅子上，面色一直很嚴肅，心裡似乎在想著什麼東西，以至於眼神一直滿是陰鬱，甚至有些愁眉緊鎖，而雙手更是一直拿著手機，似乎在等消息一樣。
聽見方宏傑的話，他這才挑了挑眼睛，有些皺眉。
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頓時，他連忙看了一眼消息，隨後站起身子：「我這邊有點事兒，你們繼續！」
說完，耿淮山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留下現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錯愕的看著這一幕。
很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而這期間，無論是秦正，亦或是其他人都沒有選擇投票。
方宏傑見狀，忍不住面色陰冷下來，不再說話。
而何源見狀，微微一笑：「好吧！」
「既然投票結束了。」
「那剛才那個議題，就此作罷。」
「方書記，你看呢？」
方宏傑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個耿書記有事兒在忙，這一次的投票就此作罷，等人齊全了再說。」
「好了，會議結束！」
說完，方宏傑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筆記本，率先朝著外面走去。
何源見狀，對著陳路點了點頭，示意一會兒留一下。
而楊明亮作為本次事件的直接當事人之一，看到現在投票失敗之後，整個人頓時慌了神了。
這他媽……
就此作罷了？
秦正你搞什麼鬼？
楊明亮甚至在這一瞬間，感覺這個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對！
這憑什麼啊？
這他媽的到底要怎麼辦？
眼看著周圍的主任們都已經紛紛站起身來離開了，楊明亮這才落寞起身。
不過……這時候，他卻看見方宏傑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
「準備開會！」
「大家安靜一下。」
話音未落，秦正急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氣喘吁吁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抱歉，抱歉！」
說話間，眾人看向秦正，卻發現他的襯衣領子豎了起來，露出來的部分也用手帕給圍了上去。
這奇形怪狀的打扮，倒也沒有讓眾人感覺到意外，只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何源這時候皺眉：「要不，秦主任還是去收拾收拾吧？」
秦正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何院長，我沒事兒。」
醫院的例會每個月一次大會，每周一次小會。
如同交班一樣，首先討論的是各科室目前存在的問題和情況。
陳路第一次參加這種院內的會議，聽著也有些新奇。
但是……
他沒有想到的是，很快這個會議的議題，就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來。
「這個，我說一件事兒。」
「關於中醫科突然分出中醫二科來，這件事兒，在院內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我覺得，這件事兒過於草率了，還是建議上會討論一下這件事兒。」
副院長孫廣寧面色嚴肅的看著眾人說道。
何源聞聲，不動聲色。
而一旁的醫務科主任宋志毅卻說道：「中醫二科成立的事情，已經在備案中了。」
「這件事在會上已經表決通過了。」
聽見這話，孫廣寧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是，中醫二科成立沒有問題！」
「我當初也投了贊成票。」
「醫院發展中醫的策略和方向，是沒有問題的。」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中醫二科的成立，太過於草率而且倉促了。」
「這是問題的關鍵！」
孫廣寧說完之後，另外一名分管財務的副院長甘遠志點頭：
「的確，我們要打造的是一個具備高水平、高層次的中醫二科。」
「需要引進的也是高層次的人才。」
「現如今中醫二科成立了，可是……這中醫二科一點不像樣。」
「由一個年紀只有30歲的主治醫師來承擔這樣的責任，我也覺得不太合適的。」
「畢竟，寧缺毋濫。」
「萬一中醫二科成立以後，非但沒有打出名氣，反而把招牌砸了，這反倒是不太好。」
「我不是對小陳主任有意見，只是，這件事兒的出發點，和目前的情況，是不符合的。」
甘遠志的話已經挑明了陳路是不適合擔任科主任的。
一旁的一名副院長則是笑著說道：
「千里之行還要始於足下，百層之塔，同樣也是起於毫末。」
「目前中醫二科的籌建，只是為了後期做準備。」
「而陳路主任，目前也只是代主任。」
「目前中醫二科的成立，我覺得反倒是合適，先按照這樣的底子進行搭建，後期可以完善起來。」
「這並不衝突！」
見到雙方各執一詞，何源繼續沉默，而另外一名副院長也開口了。
這是主管業務、人事、宣傳等諸多口的副院長，也是醫院的常務副院長，叫常學剛，是醫院肛腸科病區負責人。
錦川市人民醫院唯一一個國家級重點專科。
擁有300張病床的肛腸治療中心。
常學剛的話在院內很有分量，業務院長，是每一個醫院最珍貴的財富。
即便是領導們，也不敢隨意得罪。
常學剛今年55，年富力強，國家津貼專家，全國名醫，高大威猛，皮膚黝黑，坐在那裡就很有分量！
常學剛笑著說道：
「中醫二科是一個試點。」
「同樣也是一個關鍵節點。」
「我們在引進人才的過程中，是需要提前搭建好規格的。」
「12層就是我們中醫二科的地點，但是目前，至少需要做出一些準備工作。」
「至於新主任的選擇，我們肯定是要引進人才。」
「所以說，臨時找其他人代替，倒不如直接選擇培養中醫二科的骨幹力量。」
「說是一個科室，其實，也只是一個小組。」
「事實證明啊，陳路是有能力做好一個主治醫師的工作的。」
「最起碼大家看到了，優撫科送來的患者，陳主任都能順利完成，而且好評很高！」
「目前，民政局優撫科那邊正在和我們交涉，他們想要給我們送來更多的患者，這一點，我覺得是好事兒。」
「我作為一個醫學從業人員，說一點我的態度。」
「我覺得，陳路主任既然做的好，那倒不如給他一些機會。」
「同樣，事實證明，陳主任是有能力做好的。」
「誰還不是從摸索中成長起來的呢？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敢打敢拼，勇於創新的中堅骨幹力量。」
「引進來的人才，能用多久？」
「歸根到底，要靠自己。」
「所以，我看好小陳。」
「也看好這件事兒。」
這時候，孫廣寧有些不服氣了，忍不住說道：「那也不能從中醫科分出來啊？」
「中醫科怎麼辦？」
「咱們中醫科也發展這麼多年了，扶持力度有限，現在要發展了，不能厚此薄彼吧？」
「削減中醫科，成立中醫二科，這兩個都做不好！」
這時候，常學剛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
「怎麼做不好？」
「再說了，哪兒削減中醫科了？」
「孫院長，你是不抓業務，不知道咱們院內發展情況啊。」
「中醫科月月赤字，哪次不是靠醫院補貼？」
「現在中醫科的住院患者，五十張病床，只有不到20個床位有患者！」
「難不成都應該剩下？」
「我倒是覺得，既然中醫二科床位不夠用，倒不如繼續分出來十張病床，徹底一些！」
「這醫學領域，比的是技術，靠的實力，能者居上！」
「有什麼不對？！」
常學剛的話說的直截了當，甚至有些懟人的意思了。
陳路是第一次見常學剛，說實話……好感倍增！
孫廣寧被常學剛懟的有些生氣，可偏偏事實擺在面前，又無話可說。
只能冷哼一聲。
但是，分管財務的副院長甘遠志卻說道：「這不是中醫科的問題！」
「而且，中醫科這麼多大夫，這麼點病床夠用？我這邊收到了不少投訴和建議，都是來自中醫科的。」
「那麼多醫生，沒有患者，怎麼收入啊？」
「我覺得，完全可以把優撫科的那些患者，先滿足中醫科，然後才是中醫二科！」
一聽這話，頓時宋志毅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呵！」
「甘院長，您這就有點胡鬧了。」
「您以為人家優撫科不給中醫科嗎？」
「這是中醫科沒有做好，人家優撫科對象在中醫科非但沒有治好，反而情況嚴重了，是陳路治好了！」
「人家民政局那邊，信任陳路，才給這麼多優撫科的患者。」
「這患者你以為是錢啊，可以隨意分配？」
「再說了，給了中醫科能治好？」
「別到時候，人沒治好，還把牌子砸了！」
「更何況……民政局優撫科的李主任，說明了一點，只有陳路獨立管理患者的情況下，才跟我們合作！」
「您要是有本事，你去談啊？」
這話已經不僅僅是在打甘遠志的臉了，甚至是楊明亮坐在那裡，也是面色通紅。
這他媽的……
怪我咯？
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有了陳路，就是牛夫人了？
無恥啊！
忽然，楊明亮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頓時嚴肅起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低估了中醫二科帶來的影響。
他不僅僅是讓陳路不再受到自己的管轄，擁有十張病床那麼簡單了。
這甚至已經涉及到了院內資源的分配。
之前的時候，只有一個中醫科，那時候……所有關於中醫培養和發展以及鼓勵的資源，全都是他一個人的。
可現在呢？
即便中醫二科只是一個小作坊一樣的存在。
可畢竟是一個科室啊！
所以，今後的資源分配，醫院發展……等等，各方面，就有了和你分一杯羹的。
甚至！
中醫二科現在一無所有，也就是說……醫院肯定會優先給陳路的！
一想到這裡，楊明亮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不行！
今天絕對不能讓中醫二科順利過關了……
這要是真的成立了，這還了得？
本來中醫科的油水就不大，靠著院內的補貼，他楊明亮才有一些余錢。
可現在，真要是等中醫二科被好好發展起來。
這以後……怎麼混啊？！
可是，現在他哪有資格來說話啊！
一時間，現場氣氛也緊張了起來。
中醫二科到底如何發展，是否順利成立，這終究是一個問題！
這時候……
孫廣寧忽然提議道：
「我覺得，常院長和甘院長說的都有道理！」
「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想法。」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把中醫二科撤銷了。」
「我覺得陳路是可以，但是並不具備獨立管理一個科室的經驗和能力。」
「在目前沒有合適帶頭人之前呢。」
「我倒是覺得，可以把中醫二科暫時取消了，然後，在中醫科內成立一個獨立的小組！」
「如此一來，不是一舉兩得？」
「既可以充分利用中醫科的病床，又能解決很多醫生沒有患者的情況。」
「除此之外，還不需要專門成立一個中醫科，現在上面都在強調精兵簡政。」
「多一個中醫二科，醫院其實要付出很多資源來發展的。」
「這不合適！」
聽見這話，一旁的甘遠志頓時假裝眼睛一亮，有些驚喜的笑著說道：
「這個辦法好啊？」
楊明亮也是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這他媽的確是個好辦法啊！
陳路你不是病人多嗎？
好啊！
多有個毛用？
出來混，是講究背景的，要實力，你個小癟三，還不是最後給人做嫁衣？
這個想法真的太絕了。
民政局的患者到時候，雖然是陳路負責，但是……你不還是幹活的嗎？
我才是科主任！
而且，你陳路有問題，我可以批評你。
你做出來的成績，不就是我的成績嗎？
既有了背鍋的！
又有了幹活的！
這他媽的不是一舉兩得嗎？
越想，楊明亮就越是眼熱。
真要這樣，不就好了嗎？
這時候，何源依然不吭聲。
似乎這件事兒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甘遠志連忙點頭：「我覺得可以，這個主意不錯！」
「孫院長的提議好。」
常學剛冷笑一聲，閉目不語。
說實話……
他們這手段，常學剛壓根懶得理會。
這演技也太拙劣的。
說白了。
他們無非是求高得中。
退而求其次。
你之前否定了撤銷科室的想法，好，我支持，但是……我現在退後一步，給你一個組長，這不過分吧？
讓步了吧？
這時候，遲遲不說話的書記開口了。
錦川市人民醫院書記方宏傑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何源：「何院長，您怎麼看？」
何源笑著說道：「方書記，你來決定就行。」
方宏傑聞聲，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為何源會爭取一下，誰曾想竟然讓自己說了算。
不過，既然如此……
方宏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這樣吧，投票吧！」
這種投票，科主任並不參與，一般都是院內的領導進行投票。
陳路見到這般情況，內心一緊。
投票？
陳路忍不住看了一眼何源，見對方沉默不語，也有些皺眉。
很快！
投票就開始了。
方宏傑淡淡的說了句：「同意撤銷中醫二科，合併到中醫科，成立獨立小組的人，請舉手！」
說話的時候，方宏傑一直盯著何源在看。
可對方實在是太淡定了，倒是讓方宏傑有些驚訝。
難不成……
有什麼蹊蹺？
話音落下，參與投票的眾人也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
周圍的一系列主任一個個有些期待的看著會議桌前面的一些人。
這些科主任其實並不在乎有沒有中醫二科，本身錦川市人民醫院是西醫院，中醫科有一個兩個，對他們他們壓根沒有任何影響。
可是，楊明亮此時的眼神里，卻不可避免的多了幾分期待。
而相比之下，陳路反倒是饒有興致。
他似乎也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已經混入了這群醫院領導的爭鋒之中。
這是壞事嗎？
當然不是！
陳路現在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上次的搶劫案子，他自己是幕後操控，最後的情緒帶來的能量，全都成了自己的精神能量，提升了精神容積。
而這一次，何嘗不是如此呢？
以身入局嗎？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會給自己帶來多少能量！
很快，投票開始了。
支持撤銷中醫二科的人不少。
陸陸續續的，包括甘遠志、孫廣寧等人都沒有絲毫的猶豫，開始舉手表決。
醫院能參與投票的人共有13人。
院長、書記、副院長、副書記，還有幾個行政科室的領導。
算下來共有十三人。
眼看著舉手的人已經達到了六個人，一時間……楊明亮內心有些激動了起來。
而此時！
只要再有一人，就可以順利通過了。
而這兩人，楊明亮頓時把目光看向了醫院副書記耿淮山，以及藥劑科主任秦正。
這兩人和自己關係都很不錯啊！
的確，此時此刻，大家甚至都已經覺得，這一次的投票似乎要結束了。
秦正可是當初楊明亮的老丈人提起來的。
而耿淮山則是院內的出了名的中立派！
作為醫院老人，耿淮山今年59歲，從來不去捲入院長和書記之間的爭鋒。
不過，這也不影響。
畢竟，藥劑科的秦正一直都是方宏傑的人。
所以，所有人此時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對方的身上。
這一刻！
秦正慌了。
豆大的汗水不斷的從脖子上往下流。
可是……
此時的秦正，卻壓根不敢表態。
這時候，現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起來。
對啊！
剛才的陳路……可是把秦正拿捏的死死的……
甚至手機里還拍攝下來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這要是真的調查起來，這是很容易讓秦正身陷囹圄的。
此時，方宏傑看向秦正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皺眉，作為書記，他顯然不能說什麼。
可是……他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壓力瞬間如同高山一般，壓在秦正的身上。
包括此時的楊明亮也是徹底坐不住了。
秦主任，你幹啥啊！
陳路都把你得罪成這樣了，你還不做出表決！
只需要你一票，一票就可以了啊！
中醫二科就要被撤銷了。
你幹啥呢！
楊明亮此時的眼神可以說是激動無比，雙手已經緊張的按捺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秦正依然沒有說出來任何話！
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正的身上。
可此時的秦正只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誰也沒有想到，秦正會在這樣的時刻突然反水……
要知道剛才陳路對秦正可是一句好話沒有說，得罪的死死的。
如果放在平素，秦正的為人可以說是睚眥必報，可偏偏此時的他，如同受驚的老鼠一般，低頭不語！
現場的氣氛，瞬間沉默了下來。
方宏傑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不耐煩了，看著秦正，甚至想要憤怒的指責！
可是……
這又能如何呢？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秦正內心惶恐不安到了極點。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剛才陳路那一番話的意義和影響有多大。
秦正甚至此時不敢和陳路對視！
鬼知道這混蛋能從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什麼東西？
中醫這麼牛逼嗎？
秦正有些恐懼，他不是不認識中醫啊，楊明亮就是中醫科主任，關係還不錯。
可是，兩人的中醫怎麼感覺壓根不是一個路數的呢？
楊明亮最多也就是把把脈什麼的。
可這他媽的陳路也太邪乎了吧？
秦正此時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他感覺在陳路面前就如同沒有穿衣服一樣，赤裸裸的把所有的事情暴露在了陳路面前！
這他媽的，你讓我怎麼說話？
更何況，自己剛才把內褲和小雨傘掉出來的時候，可是全都被陳路拍了下來。
這他媽的……去哪兒說理去？
萬一陳路把這個東西交給了紀檢上面，那還了得！
孫廣寧和甘遠志兩個人也是懵逼了。
他們看著秦正，欲哭無淚，急壞了啊！
好不容易把局面抖了出來，現在到了關鍵時刻，要投票了，你他媽怎麼蔫了？
這要你有什麼什麼用啊！
你倒是投票啊？
咱們是一夥兒的啊，大哥！
可惜，至始至終，這秦正啊，壓根不敢抬頭。
瞬間，方宏傑失望的搖了搖頭，索性把目光看向了耿淮山。
耿淮山和他關係還可以，雖然是中立，但是，這幾年卻也有安穩著陸的打算，馬上退休了。
作為醫院紀檢上的負責人，耿淮山和書記方宏傑的平素合作比較多。
可是，耿淮山也沉默不語。
這時候，方宏傑忍不住開口笑了笑：「耿書記，你有什麼想法？」
耿淮山此時坐在椅子上，面色一直很嚴肅，心裡似乎在想著什麼東西，以至於眼神一直滿是陰鬱，甚至有些愁眉緊鎖，而雙手更是一直拿著手機，似乎在等消息一樣。
聽見方宏傑的話，他這才挑了挑眼睛，有些皺眉。
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頓時，他連忙看了一眼消息，隨後站起身子：「我這邊有點事兒，你們繼續！」
說完，耿淮山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留下現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錯愕的看著這一幕。
很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而這期間，無論是秦正，亦或是其他人都沒有選擇投票。
方宏傑見狀，忍不住面色陰冷下來，不再說話。
而何源見狀，微微一笑：「好吧！」
「既然投票結束了。」
「那剛才那個議題，就此作罷。」
「方書記，你看呢？」
方宏傑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個耿書記有事兒在忙，這一次的投票就此作罷，等人齊全了再說。」
「好了，會議結束！」
說完，方宏傑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筆記本，率先朝著外面走去。
何源見狀，對著陳路點了點頭，示意一會兒留一下。
而楊明亮作為本次事件的直接當事人之一，看到現在投票失敗之後，整個人頓時慌了神了。
這他媽……
就此作罷了？
秦正你搞什麼鬼？
楊明亮甚至在這一瞬間，感覺這個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對！
這憑什麼啊？
這他媽的到底要怎麼辦？
眼看著周圍的主任們都已經紛紛站起身來離開了，楊明亮這才落寞起身。
不過……這時候，他卻看見方宏傑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